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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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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女!”
禁军统领面对她手中独一无二的铭文左兵符,躬身后退。
芈昭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手中的铭文凤符,“父王不是说要立息儿为储君?……怎么会变了?……我不信!”
芈凰回头看着她,摇了摇手中的凤符,冷然说道,“父王从没有这个意思,父王的意思是由我以后“照顾”你们一生。”
“不可能……我们不需要你照顾!”
芈昭摇头,冲向楚王安息的吴王妃的寝殿,连连拍门,却被凰羽卫架着拉开,“父王!……我要见父王!……”
“这是父王的命令。赵常侍何在?”芈凰扬声。
赵常侍从侧门而出,芈凰命道,“从明日起,令司工府为三公主,小公子,督造公主府,公子府。一切费用皆由宫中所出,不得亏待。”
“是!”
任芈昭大喊大叫,赵常侍轻扬手中拂尘颔首领命,旦见芈凰命奶娘抱走公子息,转身而去,“那三公主回去休息吧,小公子由本太女带回去请专人看顾。”
禁军持戟齐齐领命,跪送芈凰踏雨扬长而去,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殿内,楚王目光微滞地望着风雨中女子离去的方向,将窗边金色的沙漏随手一翻,金沙缓缓流下。
合着窗外的雨声。
“沙沙”作响。
赵德推开殿门进来告罪道,“大王宽恕赵德今夜欺君之罪。”
“这次你欺的对,不然寡人就要步先王的后辙,寡人这一生最讨厌废长立幼。”楚王走回玉榻,摸索着说道,揭开那卷还没有拓印的帛书,上面不是废储诏书,而是封爵诏书……
……
………………………………
第一一四章 疯狂一夜(感谢泛泛反1500打赏)
夜已深,一长排红色的灯笼在风雨中无规律地来回轻晃。
晃的人心头也七上八下。
若敖谈听着今晚府外闹个不停的动静,频频望着窗外来往巡逻的若敖六部侍卫,兵甲之声不绝于耳,在屋中一遍遍的走来走去。
对躲在床中不知做什么的青年道,“子墉……今夜,我这心里不知怎么慌的很,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就像火烧祠堂那夜……”
若敖子墉正躲在床帏中,对着床顶的宫灯,看着一副美人画轴入迷,闻言掀开床帷一角,露出一个脑袋,咧嘴笑道,“族老,您就安心,这诺大的若敖氏出了事还有令尹大人顶着在呢!……轮不到我们操心,早点睡吧!”
若敖谈闻言眼睛一瞪,揪住他的耳朵,拎下床骂道,“说的什么话,还是若敖氏的族人吗?”
若敖子墉连连告罪,他才松了手,却立即穿上大毫准备出门。
“这么晚,你去哪?”
“我去子般那边坐坐,在他那边,我这心能静静。”
若敖谈想到就去做。
推门而出,一行人撑着油布伞走在湿漉漉的长廊下向着令尹子般的内书房奔去。
若敖子墉见他匆匆离去,揉了揉耳朵,捡起画轴又看了一眼画中朱色艳艳的女子,摸着自己的心口叹道,“其实我心里也慌的很,就跟见到你那天一样……但是再慌张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捏起昂贵的衣袖一角,轻轻擦拭着画卷上的湿气,然后将画轴收好,推开窗户任风雨拍打着面容,望着雨中那处灯火最闪亮的层台之东,“也不知道你现在怎样了?……”
令尹主院,木榭。
成嘉临窗盘腿而坐,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中,立时胜负分出。
令尹子般手中抓起的一子又“叮”的一声扔回棋盒之中,打破这一室诡异的安静。
管家匆匆推门进来,禀道,“大人,今夜宫里加强了宫禁,不过两刻钟前,宫禁又解了。”
“谁加的,谁解的。”
令尹子般平静地算着问道。
“大公子奏请大王加的,太女得了大王的兵符解的。”管家回道。
听到这里,成嘉露齿一笑,认真地说道,“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跟如今这局棋一样!”
令尹子般眼眸里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异光,想起当年他的一语,今日成谶,突然儒雅的容颜也露出一丝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随意闲话道,“你当年才十岁,怎知今天我若敖氏会有此一难?”
就连他的嫡子都不认为。
若非亲生经历成嘉是真的不知道历史上若敖之乱是如何具体发生的,所以他回道,“成嘉不知今日,只知我成氏也是若敖氏分支之一,可是父亲却总是想与大人一较高下。当年我不解,时常自问: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令尹子般闻言那双剑眉微皱,目光微闪,良久拍手叫好,“但是你们今夜还是帮我下了这个决定,那就今日一起全部了断吧!”
解下腰间的金丝袋,一枚金凤令符露了出来,对一侧躬立多时的若敖四部和五部的将领齐达和姚军道,“去,将若敖三部的兵权今夜收回来!”
“是,家主。”
佻军,齐达,目光一凝,接过令符。
他们对于令尹子般的称呼不是令尹而是若敖氏的家主。
若敖谈正要命人通传,远远地见着有若敖六部的将士告别令尹而去,踢踏的军靴声和兵器相撞声,让人心惊。
若敖谈见此问着管家,“大半夜的,这么多若敖部将因何出动?”
“老奴不知。”
管家目光一闪,回道,然后劝若敖谈早点回去歇息,可是若敖谈的目光却落在那不断向外涌出的一黑色兵潮上。
一颗心脏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不是又要出事吧?”
“老奴不知。”
管家依然摇了摇头。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
这一晚,各个军队出动,先是五成兵马司,又是虎偾禁军,然后若敖六部……
巨大的喊杀声不断,城中街道染血,也不管是不是犯禁,战马的碰撞声,激烈的喊杀声响彻都城王宫内外。
五成兵马司熄灭的大火又再度高燃,城楼上有人点起了火把。
厚重的城门上先是插着黑凤旗和的若敖六部的黄金凤旗,有人手持屠刀一样劈开了城门,漫天的血光轰然而起,整个荆蛮天地因此一夜连变数次颜色。
战火点燃了郢都,若敖四部的部队和西城门上的令尹子般的若敖五部轮流抢夺着城防的控制权。
天光大亮之时,大雨停歇。
骄阳初升。
一场夜乱随着有人的禀报之声似乎划下终结。
当越椒重伤而死的消息传回到若敖府的那一刻,囚禁在独院的周菁华听到消息连连摇头,眼泪不知不觉落下,不信地道,“你们骗我,他不会死!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不……不,他没有死,他只是重伤而已,我哭什么?”
周菁华用袖子擦掉眼泪,语带哽咽道,“他说了要把整个楚国都捧到我面前……所以他不会死,也不能死!”
这个答应她的男人。
怎么敢不兑现承诺就死去?
禁军满身是血的冲进了她被关着的独院,紧随其后的又是若敖六部冲了进来,他们要将报信的带走,并罗列了越椒各种不敬不尊之罪,尤其火烧祠堂,五成兵马司动乱都扣在从来桀骜不驯的男人头上,甚至要连她一起锁拿。
若敖子良闻言嘴唇上下一抖,彻底地昏厥不省人事,其余人等则表情万分精彩,尤其以吕氏为首简直大声直呼,“狼子野心,该杀,否则乱我若敖氏百年基业!”
就连若敖子克也不相信这个从来强大的男人就这样倒下了,他揭开白布,一具看不清面貌的尸体映入眼中,微微皱眉,这尸体在火中烧的看不清面貌……
他总觉得以越椒的手段败得太轻易了,怎么说应该还能抗衡一番,真是让人失望,没想到三虎相争,死的第一个是他。
宫里已经传来三公主被幽禁。
太女二嫂已经得了国玺和兵符。
同时意味着他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而紧张了一夜的成嘉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眉头一皱,素手紧紧裹紧了身上的紫貂披风,似乎这样就可以减少背上的一分疼痛。
若敖谈不敢相信地看着越椒的死,虽然知道他就是火烧祠堂的真凶,却更惊心于子般的雷霆手段。
他愣愣地看着表情同样沉重坐在上首的令尹子般,开口问着为什么,却换来所有人冷淡的目光。
让若敖谈的呼吸,霎时凝滞在胸口。
等了许久。
若敖谈以为令尹子般不会回答,却听到他看着他平静说道,“族老,要我说什么?你知我素来性格,护短无比,可是如今的若敖氏看似风光无限,内部早已四分五裂,需要自我清理了……”
若敖谈的嗓子像被人掐住。
无法发声。
“这些年,我尽心维系家族势力,琰儿在外征战以图更大,可椒儿火烧祠堂,几次刺杀太女,暗中培植势力,私养五万军队,所图为何?……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也不想。
可是要我眼看历代先祖苦心经营至今日权盛至极的家族,衰颓下去,几代经营,半生努力,沦为泡影。
对不起,我身为家主,我做不到。
他们每一个都是我若敖氏培养的优秀子弟和接班人,可是却不做有利于我若敖氏之事,该杀。”
“若先祖要怪罪,就怪罪我一人好了。”
眼神阴鸷的一国令尹望着支祠和楚忠堂的方向,冷然说道,话落,外朝的钟声突然响起,所有人望着渚宫的方向,一脸惊讶:“大王上朝了!”
“该给大王一个交代。”
令尹子般接过管家匆匆拿来的玉板说道,“走吧,准备入宫。”
若敖谈就这样站在楚忠堂前望着令尹子般出了若敖氏的门,腰杆挺直,步履稳健,衣袍翩飞,如一座丰碑鼎力百年,支撑着整个若敖氏继续长盛不衰,只要他在。
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染血的金匾。
金光灿烂,似落有阴影。
………………………………
第一一五章 用人不疑(感谢十八子程士拼兮的打赏和月票)
八月十八,天狼肃杀,七杀乱。
随着令尹子般走出若敖府,临上车时,他的步子顿了顿,突然回头摇望远处华屋高堂的楚忠堂上悬挂的金匾,突然开口,“那天族老来时,是不是在外叫着金匾蒙尘?”
“是,那几日大公子和太女关系紧张……所以老奴疏乎了……”
管家躬着身子,微微一颤,不敢再蒙混过关。
“今日雨过天晴,叫人好好擦擦,我瞧着这金匾还是有些脏。”
令尹子般抬头,凝目遥望晨光沐浴中的“忠我大楚,世代贤良”的八个烁金大字,入目耀眼无比,却有一点血光折射其上,沉声说完这一句,就抬步上马车。
马车开动,随着敲响的晨钟,汇入大清早上朝的朝官的车流之中。
万记馄饨铺中,众人一夜未睡。
耳听着外面平静下来的街道,透过窗格小心翼翼地望出去。
所有商铺却无人开门做生意,路上几乎没有闲人,大批的仆街涌上街道,快速地清理着道路上昨夜留下的大片血迹和死尸,为贵人们出行清理出一片干净可以落脚的路面。
老万和小四眼见阿源一直贴着窗户注意着外面的动静,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什么?”
不同番号的军队,多方混战在一起。
他们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最后谁赢谁输。
小四担忧道,“太女不会有事吧?大王不是罢朝三日,怎么突然上朝了?”
众人都望着阿源,阿源一直没有回答,直到眼见令尹的车队当先出来了,才道,“昨晚应该是太女和令尹大人联手清理了一番都城,不过这些大家知道的越少越好……就当作什么没发生就好。”
众人点头。
然后阿源说道,“反倒是有另一件事需要大家帮忙,就是王妃难产之死的真相……”
“王妃薨了,难道另有隐情?”
“对,现在这个公子息并非大王亲生,而是有心人找来的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枉图携天子以令群臣。”阿源对众人说道。
“谁这么胆大包天,居然推了一个假公子上位?”老万微惊,那可是要杀头诛连九族的大罪。
“三公主。”阿源沉声道。
“什么?”
众人大惊,想不到这储位之争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黑暗,“王妃可是三公主的母妃,这也太狠毒了吧……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子却……”
震惊过后,众人目光一凝,“将军,你放心,这世上,假的真不了!”
“就像流民案。”
“真相必然昭昭大白于天下。”
在一队巡逻的士兵从店前离去后,几条黑影贴在墙角敲了敲窗户,阿源闻声快速向老万他们交待了几句,原路翻窗而出,与众人汇合,可是却不见司剑养由基等人。
他皱眉问道,“司剑统领他们呢?安全回来了吗?”
“没有,昨夜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接到他们的人……”众人摇头。
“怎么会这样?”
阿源暗惊,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不行,赶紧回宫。”
……
渚宫议事殿旁的臣子殿中,身穿朝服的楚国官员来来去去,抱着一叠叠公文竹简,像平日一样形色匆匆。
经过这大半年若敖子琰的高压工作,没人有时间真的闲下来,不仅因为北边的战事,每天都会有最新的捷报传回,还因为昨夜的混战,至今无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若敖六部内部清理?
还是若敖都尉与太女之争?
抑或是三方混战?
而结果是什么?
众臣窃窃私语着。
……
所有朝官还有辅助他们的小吏有条不稳地忙碌着,跟着令尹子般一起上朝的成嘉问道,“大人今日朝堂上准备如何解释越椒之事。”
令尹子般的一双大手,摩挲着身下坐了将近二十年的交椅,在这个位置上,他费劲心力维持着庞大的家族权盛不倾,培养着每一个子弟,缓缓说道:“做了就认……大王向来用人不疑,疑人必杀。若是有人告密,越椒是他信任之人,必会追问,还不如坦然相告……越椒是我若敖氏之子,火烧祠堂,先祖不得安息,国法能容,家法不容!”
话落,令尹子般轻吸一口气,看着他,突然一笑,“这个位置是时候要换一个人坐坐了……”
令尹子般淡淡笑这,将手指沾在茶盏里,然后在桌上缓缓写下了一个名字。
成嘉顿时目光微凝,“大人……”
不确信的看着令尹子般。
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令尹子般却笑而不答。
……
雨过天晴,旭日东升,万丈金光缓缓洒道,楚宫的御道上,有人突然惊呼一声,惊动了其他行走的朝官,皂吏,宫人,众人齐齐抬起头来。
只见遥远的天际,渚宫之南升起了一道烽烟,浓浓黑烟直上九宵,无声无息,甚至被轻风轻柔地吹散几缕,没入还没完全大亮的天幕之上,又添上一层黑云盖住一切的光芒。
浓烟升起,森严的渚宫中,远处的钟塔,钟声再度穆然响起。
九响,九落。
十分急切。
这是正式朝会的声音,而且必有大事发生,否则城门卫不敢点起烽火台。
催促之意十足的钟声响彻整个渚宫,所有朝臣顿时诧异地抬起头来,先是将目光落向钟塔的方向,看着金钟迎着旭日高升煌煌巨响,然后就将目光迅速地聚集到了臣子殿旁的独室。
除了上次北伐大战和日前的流民案,渚宫的钟声少有九响过。
这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何事?
甚至还有人点起了烽火台。
成嘉看着窗外升起的浓烟,剑眉聚拢成川,心中在想难道是芈凰放的?
不过他心中。
马上否定了这种可能。
一声大喊由着赵常侍冲了进来,问道,“令尹大人,大王大怒,问没有战事何人点起烽火台。”
此时震惊了整个渚宫的钟声,却没有让这位执政一生的令尹的面容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因为来人是楚王身边的第一常侍而有所动容……
在他这漫长的一生里,不知遇见过多少的大战小战,他正在批阅成嘉递上来的请命送粮的奏简,唇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朱笔一勾,批了一个朱红的“准”字,递回给成嘉道,“你这个折子我准了,立即动身吧!务必保证北伐的军粮不得有误,楚晋初战,一定要胜,这是我楚国最大的事!再发生任何事,都不得回反!”
“是,令尹大人!”
成嘉接过折子颔首,走出令尹的独室,站在层台之上回望东宫的方向,最后一转身逆着上朝的人流,当先出宫离去。
“通知所有朝臣上朝议事。”
令尹子般看着披着朝阳而去的年轻人,朝气彭勃,仿佛看到爱子身披骄阳,眉眼带笑地命道。
“是,令尹大人。”
文官镇定地抱起奏简并领命出了屋子,然而他出了屋子后,却面色骤变,响彻渚宫的钟声足以证明突发危机,可是令尹大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或者是早有预料……
令尹子般轻抚颔下青须,对赵常侍只说了一句话,“这烽火是本令尹点的,关于昨昨夜之事,走吧,我们去给大王一个交待。”
“令尹大人胸有成足即好,赵德心有怯怯。”
赵常侍露出怯怯不安的神情跟在他的后面,二人沿着幽静的层台向着渚宫金殿而去。
“放心!”
令尹子般颔首,闲亭信步般在渚宫的殿室中穿梭着,忽尔说道,“对了,我昨夜听说太女受命照顾小公子,但是太女毕竟还身怀有孕,昨夜我已经l传信,和潘太师约好了要商议小公子未来的教养之事,今日就将此事提上来吧,正好朝堂上一起议一议。”
跟着他的另一名中年文官点头,“是,大人。”
令尹子般挥了挥手,走在前面,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关于令尹继承人的提名之事也提一提,看大家有什么建议。”
令尹正当盛年,驸马未归,怎么提及此事?
左右文官跟在后面愣了愣。
最后平静地答道,“是,大人。”
恭敬地目送着令尹子般中年儒雅的身影风姿不减地消失在了转角处,文官仿佛看见如今正身在北方一克陈国,晋国,宋国的年轻左徒大人。
虎父方有虎子!
文官抱着竹简缓缓站直了,然后向着宫外而去。
对于令尹大人此时所表现出来的从容甚至是漠不关心,并不会让他觉得奇怪,因为众所周知,身为若敖氏一族的令尹,仅在楚王之下,手握若敖六部私军,与楚室世代缔结“双敖盟约”,而这一代的子般更是在楚王病弱这许多年为朝堂一言从之人,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格去俯瞰楚国各大世家还有所有朝臣。
不过令尹子般真的如此平静吗?
此时,他的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涌起一丝疑虑和不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屹立不倒了将近二十年的渚宫金殿,眼中风云浮动。
若敖越椒是他的侄子。
他生就虎狼之相为子文不喜,他自然也不喜,还记得越椒出生那一晚,电闪雷鸣,就和前两日一样,那孩子一双眼睛,像狼一样狠狠盯着他和先祖子文。
他身上顿时一阵哆嗦。
先祖当场就说要淹死这孩子,却因为子良心软,没有成行。
后来每看到这一双眼,他就想起弑君杀父的楚王的那股狠劲,万人不及。
按说当年大哥身为令尹继承人,楚王第一时间找上的是他,可是子良因与公子职交好,迟迟不肯下手,楚王等待多时,最后只能由他出手。
这些年来,他更是见多了各种争权,夺利,阴谋,暗杀,结党,营私,也在策划了一起起宫变,政变……早就应该对于楚王这样心狠之人见怪不怪。
毕竟这世上没有甘于平庸的男子。
他也不是。
他若敖氏也不会教养这样平庸的子弟。
只是此后这双眸子,就这样像狼一样,日日盯着他,盯着他的嫡子。
越椒越长越大,那眼中对他和琰儿的恨意也越生越大,掩也掩不住。
整整二十六年。
怎能不让他心生不喜?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政敌对他仇视隐忍的目光。
怎么会错过这样一双如狼的眼。
火烧祠堂,刺杀太女,屯兵五万,数年之久……
所谋之事件件更是印证了先祖之言,所以他杀了他,即使在轼君专权结党营私之后又会担上一项轼亲的恶名。
令尹子般那一双深沉平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冷意,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大人物眼中,一个不驯的子侄再如何翻起浪花,也掀不掉这天。
所以再怎么声势惊天动地。
最后解决了,也是小事。
而这烽火是他要告诉楚王,楚国大战之时,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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