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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四贞传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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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脸上,戴着涂了红色抓痕的怪狞面具,看上去像是鬼怪妖魔一般可怕。
他们所持的盾牌突然打开,露出一个身穿白衣,系着红色披风的女子蒙着面具,手里举着一把宝剑,摆出破阵而出的姿势。
面具并没有挡住全脸,可以看见她乌黑的眼,嫣红的唇。
白衣也不是裹着了她的全身,而是如同穿着袈裟那般,露出半个肩膀,两条修长的腿。
她露在外面的肌肤竟然和白衣一色,而且还带着冰雪一般的晶莹剔透感。
历史上,兰陵王是个太过俊美的人,史上评他:“貌柔心壮,音容兼美”,“风调开爽,器彩韶澈”,“才武而面美,白似美妇人”。因他过人的美貌令他每每率兵入阵杀敌时,常常被敌军取笑,认为中原无人,以致妇人争战。后来,兰陵王让人打造了一具十分狰狞可怖的面具戴在脸上,临威慑敌,为北齐立下赫赫战功,成为国家军事支柱,一代名将。
在他的战绩中,最著名的一次是救援洛阳,他带领五百骑士,冲过周军重重包围,突入洛阳城下,城上齐兵认不出谁来了,怀疑是敌人的计谋,兰陵王摘下盔胄示之以面容,城上军心大振,很快敌人被迫撤走。
因此,为庆祝胜利,武士们编了《兰陵王入阵曲》,戴着面具边跳边歌。
这一段舞蹈,就是讲述兰陵王入阵的故事。
兰陵王入阵曲,用男子跳和女子跳的感觉完全不同,女子跳时,是以柔美跳出刚健,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度,也是一种诱惑这场夜宴上的兰陵王入阵曲,却是男女配合,让女子跳兰陵王,男子扮演武士。
这种反差,会令男子更加雄壮,女子更为柔美,大家都认为就这女子的婀娜妩媚,很难真正跳出那种狼烟起烽火连城的感觉,只是,看了一会儿,大厅的喧哗慢慢归于寂静。他们都看出来,这个女子,如同冰雪般的女子,只是用一把未开刃的剑做出破阵姿势,却让在座的人真正感觉到震撼。
仿佛,她就是那个要攻破敌军阵营的兰陵王。
咚咚咚,随着鼓点移动,女子持剑的姿势有了变化,她由静如处子突然变得宛如游龙,脚步飘舞,那些武士围着她不断旋转,不时发出“赫,赫”的喊声。
配着他们手腕、脚踝处缀着的银铃,在浑厚的鼓声中听上去像是刀光剑影。
他们在将女子团团围住,势必要将她绞杀在阵中。
而那女子的舞姿阳刚有力,如同一个真正的男人。
随着她的舞姿,人们似乎看到了兰陵王破阵时的故事。
打仗前,兰陵王的踌躇满志,壮怀激烈,那种必胜之决心与信心和慷慨赴死之雄愿交织在一起,亲自冲锋陷阵,不顾性命的舍身取义。
打仗中,兰陵王的刚烈霸气,所向披靡,百战之身,浓重的杀伐之气无坚不摧,从而勇冠三军,百战百胜。
到了胜利之后,兰陵王和将士们开怀畅饮,爽朗大气,平易近人……都被她演绎的栩栩如生。
而那十八个武士和她配合的也极好,不管是扮演敌军,还是将士们,都恰如其份。
沙场破阵之时,女子身上的白衣不知何时滑了下来,她的腾挪翻转后如同明月,四个武士举起盾牌将一跃而上的她托住,她的身体只由红色的披风着,若隐若现,却半点也看不到真相,无论她做什么动作,无论从哪个什么角度去看,薄薄地红色披风都如同游动的红霞,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身体的隐蔽之处。
这比什么都看得到还令人心痒难耐,众人越发聚精会神,好些人不由自主站起了身,企图离那大厅中间更近些,离那女子更近些。
几乎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盾牌上飞旋的女子。
就连国安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场中,视线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从那女子身上移开。
即使是同为女子的四贞,也觉得心里似被什么拨动。
当那女子两腿张开高高跃起,仿佛就要从盾牌掉下,武士们用刀剑将她叉住,红绡若翅,女子晶莹的肌肤如雪,天女下凡一般看的人目眩神迷,却依旧无人看清那红绡下的身子究竟如何曼妙,能做出这种种姿态!
待鼓声由缓转急,敲得在场众人心头莫名地一震,禁不住将那生出的异样心思收拢回来。
连四贞都要借着鼓声定一定神,才能继续注视着场中的舞蹈。
而此时,场中惊变乍起!
………………………………
第90章 破阵
就在大家回过神准备鼓掌之际,武士们举着的刀剑突然由平托变成了高托,躺在刀剑之上的那个舞姬,随着这一抛,左右一旋,红绡就裹在了身上,大家正为这样的收场惊叹不已时,她却如同旋风,如同离弦之箭,如同鹞子翻身般飞向了国安,即使有两个侍卫中途截杀,也没有阻挡住她的势头。
她手里的剑,疾如风、疾如流星、疾若闪电般,刺向正和一个官吏说话的国安。
她的手里,竟然不是跳舞用的未开刃宝剑!拿着这样的剑,她是怎么混进来了?
“都统小心”
“有刺客,来人,保护格格,保护都统大人”
四贞和侍卫的声音先后响起。
话音之间,四贞还抄起桌上的一个盘子朝那舞姬扔了过去。
盘子又急又快,飞在半空的舞姬被四贞抛出的盘子一阻,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偏了个方向落,但剑势未缓,她手中亮闪闪的宝剑仍然继续刺向国安。
只是她被那盘子一阻,汤汤水水洒了一身,剑势到底没有从前那么快了,本来被她剑尖指着的国安翻身向下,躲过了这一剑。
国安原是武将出身,若不是之前正好有个官吏过来跟他敬酒,也不会忽略舞姬这一连串的动作,更不会让这个舞姬有机会拿剑靠近他。
避开那剑之后,国安就沉声道:“来人,保护格格。”
地下,那十八个武士同时出手,和反应过来的侍卫、官吏们缠斗起来。
他们十八个人,因为按阵势排列,威力倍增,即使是那些侍卫和武将们,一时间,也没办法。
那持剑的舞姬,再度出手,却被已经起身的国安拿了把宝剑缠住,脚下踉跄。
她举起剑,朝国安刺下,国安更长于马上作战,这样的近身搏击,显然并非他所长,几剑之后,就被逼退到了厅中的梁柱后面。
但侍卫和三公子此时已经围杀过来,那舞姬一咬牙,竟然不避向她围过来的人,仍然举剑再度朝国安追杀过去。
正在此时,梁柱的另一面,一个武士的剑朝国安逼近,而他背对着这个武士,无知无觉,眼看就要被刺中。
“啊,啊”,从舞姬开始行刺国安开始,大殿里的人除了侍卫和武将们,其他人都吓得惊声尖叫,慌作一团,女眷们和一些文官在惊慌失措之下把桌案都推倒了,美味佳肴滚落一地,杯盘狼籍。
正在危机之时,前排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一黄一墨同时飞起,向武士那儿跃去,纵身挡在了国安身前。
“扑哧”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血花四溅,尖叫四起,武士手里的剑刺中了身着墨色锦袍的白彦松前胸。
白彦松本来一直站在四贞身后保护,随着四贞的身影跃起,他也赶过来救国安。
因为角度不同,他离国安更近,反倒后发先至。
“表哥”身穿金黄色朝服,落后一步的四贞惊呼,她虽然脸色煞白,仍然伸手扶着白彦松摇摇欲坠的身子。
那武士迅速将剑抽回,再度刺向转过身来,一脸愕然的国安。扶了一把白彦松的四贞,趁着那武士抽剑的功夫,一脚飞起,顺势把他踹向了三公子的宝剑。
武士手中的剑,也被她用了一招空手夺刃抢在了手里。
见到侍卫们朝国安护过去,四贞松了一口气,扶起已经顺着梁住倒地不起的白彦松,她对此时从殿外奔过来的齐东平说:“把他们全部拿下,一个也别让跑了,注意留活口。”
大宴上的这场刺杀,来得实在蹊跷!若不是先有四贞扔菜盘挡那一挡,后有白彦松飞身挡剑,国安恐怕就会受伤,而这笔帐,会不会被有心人扯到四贞的头上,真是很难讲。
虽说她不想怀疑这件事和家父子有关,但人心就是如此,就像白彦松所说,一部分人想杀她,一部分人想杀了都统讨好孔家,但并不能排除对方为了给她抹黑,利用这一点,还是小心为上。
以表哥的身手,分明是可以避开这剑的,故意如此,无非是让那些和家有关系的人,说不出话来。
四贞正在思索之际,惊叫声频起中,又有两个武士转身,朝他们的方向扑过去。
有意无意的,他们的剑,都会避开四贞。
四贞忙回手将白彦松交给一个护卫,转身和那两个武士缠斗起来。
国安也拿了把剑过来,对面的一个武士对他拔剑相刺,下手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国安的步履蹒跚,有好几回,都险些被那个武士刺中。
“世伯小心”离他最近的四贞咬牙逼退自己跟前的两个人,纵身一跃,扑身向前,将国安推向一边。另一个人的剑到,四贞又把国安拉到了柱后,堪堪地帮他躲过了一剑。
刺向国安的那把剑便要刺向了四贞的胸口。
那武士正要将剑往前一送,脚下却踩着白彦松弹过去的一个酒杯,他滑了滑,剑尖就往移了几寸,恰好刺中赶过来的三公子,那剑便刺到他的胳膊,瞬间血流一地。
持剑的武士再度朝国安冲过去,却被四贞反手将他手里的剑击落,剑尖指向他的咽喉,冷冷道:“别动。”
那武士却一咬牙,往她的剑尖撞上来,还低声道:“格格,这定藩是孔家的,岂能容他国安把持?属下能够尽忠,死而无憾。”
要不是四贞收手快,简直就像她要杀人灭口一般,饶是如此,那武士看到围攻过来的侍卫们,仍然咬了咬牙,黑血从口中流出,当场就咬毒自尽了。
另外几个武士朝他们逼了过来。
“来人,保护格格,保护都统大人”
几乎和三公子发出的尖呼同步,那个舞姬突然解了身上的披风,挥动红绡,将靠近她的齐东平他们手里的剑卷走,借着红绡之力,她如飞鸟投林,落在了国安的面前,用剑架到他的脖子上,轻声喝道:“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
当她解下披风时,齐东平等人以为她在那红绡之下没有穿衣服,都微微移开了目光,这才被她趁机卷了剑,此时才发现,她穿着一身皮肤质感的紧身衣,当下又围了过去。
齐东平看向四贞,四贞微微点头。
其他人连忙救下了流血不止的三公子,护住了四贞。
说来话长,其实这些事情前后也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就这一会儿功夫,大厅里已经呈现地狱般的惨象。
几个刺杀不中的武士,身若游龙,两下起伏就到了左右两边,他们在宾客间穿梭,每靠近一人,随着令人战栗的惨呼声,血花飞溅。
殿内的侍卫已经和他们缠斗起来。
只片刻功夫,已经有好几个人断手断脚,四处是断臂残肢。
在座诸人即使有几分酒意,这一会也完全清醒,慌不择路的四处逃窜,杯倒盘碎,玉壶翻倒,地上狼籍一片。
“啊”有人惊呼,声音还没发出,就憋在了喉咙里,脖颈已经被割断。
“大家不要乱动,否则她就是你们的下场。”一个武士随手扯过一个女子,一剑刺了过去。
那女子是三公子的夫人,见有剑刺向自己,她不假思索,慌忙扯过身边的一个侍女,挡在自己胸前。
侍女被一剑穿心,那女子也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一时之间,场面极大其混乱,各种惨呼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咣当一声,一个穿着玄色锦衣,也戴着面具的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他抄起桌上一个盛酒的玉壶甩了出去,本来用剑押着国安的舞姬腿脚被那玉壶一砸,踉跄退了几步,摔倒在地,立刻被齐东平等人用刀架在了她脖颈之上。
玉壶也跌落在地,瞬间粉身碎骨,酒香四溢。
但那酒香夹杂着血腥气,更令人闻之欲呕!
那些武士的武艺高强,还随时变换阵法,虽然殿中侍卫众多,却也有些控制不住。
要不是齐东平带着师兄弟们及时赶来,还有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反戈一击,还不知能不能改变局面!
那些武士显然不是单纯的刺客,齐东平率人一到,他们在力敌之后,见再无胜算,竟然齐齐将刀剑往自己的脖颈上一横,而后,就都倒在了地上。
除了被那带着面具的男子用酒壶砸倒在地过去的那个,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显然,这些武士全是死士!
在侍卫和战战兢兢的侍女们收拾残局,清查伤者,清洗大厅的时候,四贞对国安道:“世伯,还有劳您下个令,为查清此事,今日殿中诸人,一个也不许离开,由王府里统一安排歇息之处,待三公子和齐佐领他们查明真相,证实与此事没有关系后,方可出府。”
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四贞的语气里,却是毋庸置疑的决定。
这样的决定,是当前必须要做的,国安自然不会反对,就吩咐了下去。
清点人数后,发现死的人里,除了对方那十八武士,他们这边有一位总兵,一位知府,两位护军参领,国安的一位如夫人及十几个侍卫、侍女。
看着那个还戴着面具的男子,四贞拱手抱拳:“多谢这位大人相助,只不知您是敌是友?”
………………………………
第91章 疑心
虽然戴面具的男子帮了忙,但这话四贞却不能不问。刚才清点人数,除了已经死了的以外,还有好些人或多或少受了点轻伤,断胳膊断腿的也有好几个,其中有个女眷是广西巡抚陈维新的夫人,她的左胳膊被砍断了。
白彦松的前胸,三公子夫人的心口被剑刺中,生死未卜。
事后查明,那些武士和那个舞姬的刀剑上,抹了能够使人神经麻醉的药物。
若不是那些人怕跳舞的时候,刀剑上有毒万一碰着谁会立刻露出马脚,恐怕用的就不止是麻醉的药物了。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除了那个舞姬,那些人见势不妙立刻咬毒自尽,这样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却偏偏和四贞对阵时,明眼人都能瞧出他们留了余地,那作派,就差没明说他们都是四贞派来或者为了效忠于她才做出了今晚的这场刺杀。
虽然还没有人问四贞,但官吏们的眼里满满都是怀疑,三公子玉玄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就说他一定会彻查今晚之事,给格格一个交待。
玉玄心里也明白,他还带着伤,孔四贞就让他牵头和齐东平一齐查这场刺杀,一来是如果回避他们父子单独查这事,她就洗脱不了参与了这件事的嫌疑;二来,也是疑心他们父子和今晚这场刺杀有些牵连,所以让齐东平和他一道查,两边的人马互相牵制,互相监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戴着面具男子的真实身份就必须搞清楚,何况,他脸上戴着的面具,还和那些武士的一样,若不是衣服有区别,简直令人误会他也是刺杀者的一员。
那男子边取面具边抱怨:“这还不到一年,你就把我给忘了,真是没良心!”
看到面具下那张英俊熟悉的面孔,四贞愕然不已。
竟然是孔延龄!
“你,你怎么来了?这些日子,一切都好吗?哥哥呢,我哥哥怎么样?”半晌,四贞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
孙延龄不说话,嘴角浮现似有似无的笑,定定地看着四贞。
他从来没有见过四贞穿朝服的样子。
金黄色底子的翟鸟四团龙补、镶着八颗东珠的朝冠,顶镂金二层,上衔红宝石,朱纬上面缀着五只金孔雀,左右朱纬上各有六颗东珠,头发后也有一只金孔雀,垂珠三行二就。发间金衔青金石,各饰三颗东珠,缀红珊瑚,冠后护领垂金黄绦二,亦缀着红珊瑚……
这身装束,令四贞整个人看上去金碧辉煌,华美端庄,那些颜色都是极艳极正的,偏这样的装束也不能压去她的光彩,星眸极黑,唇色如同红珊瑚般娇艳,再加上她皮肤白净;在这样的重装锦服之下,整个人看着如同春日阳光下的娇花一般灿烂明媚。
见孙延龄望着自己不语,四贞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轻咳两声,正色道:“孙参领,你消失这么久,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你这次回来,是奉了圣旨归乡吗,可是有了什么打算?你手里头,可有我哥哥的消息了?”
虽然才回桂林不久,孙延龄却听了不少四贞进广西以来的事情,对她更加另眼相看了,知道她的武艺精进了许多不说,于这朝政大事上,看的也是极为透彻的,所以当他得知今晚的刺杀时,就急忙赶了过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在那舞姬用剑挟持国安时,扔了酒壶过去,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面具是孙延龄进大厅后随手从一个武士脸上取下来戴上的,他没想到四贞竟然真的没有认出他,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再听到四贞跟他这般公事公办的说话,心里就有些不快,冷哼了一声,满脸讥诮的说道:“我这一年险些死了几回,格格要我怎么给你传音信?我戴个面具你就认不出来,可见半点也没把我放在心上,倒是从我一进来,就忙着料理这些来行刺你的人,你说,我有什么打算?至于世子爷,他好着呢,除了行动不自由外,其他没什么。”
听孙延龄说这些话时,四贞脸上已经是几次变色,尤其听到他怪责自己没认出来他来时的口气,简直像个小孩。
她觉得孙延龄这脾气发得不知所谓,这会儿他们说话,旁边的人虽然退到了一边,但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要她跟他倾诉相思之情吗?况且,她对他也没有相思,当然这一年来,她的确悬了心,好几回都在想他是不是被南明那边逮住或者杀了,心里头甚是难过,但即使一直渺无音讯,她仍然告诉自己,孙延龄还活着,哪怕太后问起之时,仍然毫不犹豫的说她有婚约在身……
这,还不够吗?
她皱了皱眉,眼睛看向左右,轻声道:“孙参领,这个时候,不适合说私事,你还是告诉大家,你有什么发现,这些武士究竟是什么来头吧?”
孙延龄拧眉盯着四贞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像个孩子似的小声抱怨:“这个时候不适合说私事,什么时候说?你有适合跟我说私事的时候吗?”
从京城奔波到云南,一路跋涉几千里,他和四贞相处的机会何其多,但最接近的时候,也不过是分别的那晚,在洱海边上,他们为了迷惑李定国的人,装作是少年夫妻拉着手……
那一路上,不管任何时候,他和四贞说话,她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即使他提到婚约,她也会说,正经女孩子,没有在婚前就和男子亲近的,有婚约,他们更该约束自己,免得做出孟浪之事……
孙延龄有些泄气的想: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她的心里头,有另外一个男子罢了!
他想,自个是不是太傻了,非要尊从父母之命,娶这个心里头有别人的女子为妻?
只是,他真得完全是因为父母之命,才执意要娶她吗?
孙延龄一时有些迷茫。
但他也知道,此时,的确不是说这些的良机,看看四周朝他们这边探询张望的目光,他就如同其他下属对着四贞那般敛衣行礼,肃然道:“我当时中了巫盅的反噬,险些丢了性命,是红枝救了我,说来,也是世子爷跟她求情,她才救得我,就这样,休养了几个月才缓过来。我瞧着,世子爷在那边,反倒安全些,若是将他带出大理,按红枝的说法,他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伤势好了以后,安顿了一下,就离开了大理,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南明的军队……差点被当成俘虏杀了……”
孙延龄说得轻描淡写,四贞却知道他这一年来,必定是历经风险,虽然看到人好端端地站在眼前,还是不由担忧地问道:“有没有落下什么伤?让我看看。”
摇了摇头,孙延龄笑道:“说起来,这次多亏世子爷,是他让那红枝把我们的消息先行一步压了下去,才没传到李定国的耳朵里,而后,她还设法陆续传了各种消息出去,混淆南明那边的耳目,要不然,不止是我,就是你们当日离开云南,也不会那般顺利。要说伤嘛,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四贞,“都是些不方便给人看的地方,你真要看?”
四贞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漏洞,她本意是说她给找个大夫看看,却因为急切话没说全,叫孙延龄误会了,脸上那抹还没裉去的红霞更明显了,自个都觉得耳根子发烧,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一会还是请个大夫给看看,比较放心些。”
玉玄在旁边已经包扎好了胳膊,听他们讲了半天,就走过来施礼问道:“格格,刚才听您说孙参领,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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