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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四贞传奇-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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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香?你,你无赖。”四贞被他这句话说的脸越发红了。
孙延龄轻笑起来,下巴在她的后颈磨了磨,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诱惑,“贞贞,既然你都说我无赖了,看样子我要不无赖,倒有些辜负了。”
说话间,他就把四贞的头扳了过来,深吻下去。
“你……”四贞没想到孙延龄真的无赖起来,企图推开他,却轻而易举的就被他化解了防御。
四贞的手被他紧紧拽在掌心,整个身体都被他环在怀里,无法动弹。
细吻如同暴风疾雨般落了下来,四贞渐渐松驰下来,面对孙延龄越来越炽热的模样,她忍不住推搡道:“别,别这样,一会该吃饭了,仔细承泽过来看到。”
孙延龄也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他松了手,将四贞抱在怀里。
“贞贞,咱们再不能分开了,你都不知道,分开的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受不了,不见你,听闻你在宫里头遇了险,差点把命丢了,我简直都想杀到京里头头去……我想她的人,想你的身体,想你的心,想把你揉进自己的骨头里,那样的话,你是不是就知道我待你的心了!”孙延龄充满疼惜地说,四贞转头亲了亲他:“我知道,因为,我也是那般想……”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吃饭啊,我都快饿死了”书房外,响起承泽的声音。
夫妻俩对望一眼,连忙分开,孙延龄扬声道:“好了,臭小子,我和你额娘这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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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参领听说公主被扣在了平西王府里,带着人马围了过来,说你投了平西王,要捉拿你这个反贼,救出公主,他带着人马,已经到了山下。”
“什么?”孙延龄闻言心头一震,富贵的话如同掠境而过的冷风,吹得他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平西王借着贺寿为命,请四贞前去,却将她扣下,这分明是要逼着他和三藩一道反了啊!
康熙十二年春(1673年)平南王尚可喜疏请归老辽东,留其子尚之信继续镇守广东,经户、兵两部和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认为如果尚之信拥兵留镇广东,跋扈难制,玄烨遂诏令尽撤全藩。
尚可嘉那边一撤藩,吴三桂和耿精忠得知后,都心神不安,在同年七月先后疏请撤兵,以试探朝廷意旨,却没想到,此举正中朝廷下怀,玄烨考虑到藩镇久握重兵,势成尾大,非国家之利,想着吴三桂之子,耿精忠几个弟弟都留在京师做人质,谅吴、耿二人不能发动变乱,遂下令三藩俱撤还山海关外。
吴三桂假意顺从,却迟迟未交兵权早在七月上疏请撤兵时,他曾暗中联络过孙延龄和四贞,希望定藩一道违抗朝廷撤藩的旨意,孙延龄他们考虑到吴三桂在云南,离广西实在太近,就虚以委以,为此,四贞还答应了前往云南给吴三桂贺寿的邀请,没想到,吴三桂竟然借此机会将四贞扣下来,逼孙延龄同意定藩和他时共退的计划。
这会儿,吴三桂还没有明显露出反意,逊延龄也听从了手下的建议,假意答应吴三桂的要求,约了吴三桂的人在这山中的寺里密谈,也不知玉玄从哪里得来了消息,但无论如何,玉玄此举,都逼着他陷入两难之地。
他若是想救四贞,少不得要假意投了吴三桂,原是瞒着人的,等四贞回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会有什么事,但被玉玄这一嚷破,将来吴三桂若是反了,他就是谋逆,再也说不清楚;可他若是和玉玄说清楚内情,就会泄露军机,四贞那边,恐怕就凶多吉少。
孙延龄的脸沉下来,他走出寺门,遥遥看向山下。
只见黑压压一大片千人马,正队伍整齐地压境而来,整齐的马蹄声以及队伍后头运送弩炮车的声音,如同雷鸣。
玉玄手头,哪里来得这么多人马?
承泽是随后奔到孙延龄身前的,与之同来的还有吴三桂的孙子,吴应熊的庶长子,此次前来与孙延龄密谈的吴世。
眼见山下的队伍汹涌而来,他们一时间不由目瞪口呆。
“怎,怎么会这样?阿玛,额娘在云南,我们,我们怎么办!”承泽虽然好武,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孩童,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嗓音都变了!
孙延龄将自己的披风披在承泽身上,并不多做安慰,只是询问的看向吴世:“世侄,玉玄那边得来的消息,是不是你们给透露的?”
被孙延龄冷冷地逼视,十八岁的吴世只觉得自己心底就猛地一沉。
他冷冷说:“什么意思啊?你们定藩的人,倒问起我来了?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想借机将我卖了呢?也罢,我这一条性命,若是能抵得了恪贞公主,也算是值得了。”
孙延龄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如此说,恐怕这些人是来杀我的,公主如今在你们那儿,他们正好趁着人心不稳生事,想着趁着上山带的人马不多,调了这些人来突袭。只要我一死,这定藩就落在他玉玄的手里,不管是他想投向哪边,都得先解决了我这个后顾之忧,恐怕世侄你是被我带累了。”
孙延龄将目光投向在山下,轻声道:“从这阵势来看,他带来的人手约有三千,我这山上的守军才一千,加上世侄的护卫也不过一千三百人,驻扎距离此处最近的军营就算得了消息,快马加鞭兼程而来,也要至少一日路程,也就是说,我们至少得守一天,才能等到援兵。”
说到这里,孙延龄问身边的富贵:“你说,咱们可有把握,带人守住一天时间,等援兵到来?”
富贵叹了口气:“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还带了火炮,只怕很难。末将已经令人准备了响箭烟花报讯,只盼着他们得了消息,能够快些赶过来。”
孙延龄微微蹙眉,看向吴世:“世侄有何打算?”
吴世咬了咬牙:“自然是与世叔共进退。”
孙延龄看着承泽,一字一顿道:“你和你荣华叔一道,和你三哥呆在一处,务必要保证你三哥的安全,不要让他出任何事,不然,咱们没法向你干爷爷交待。”
承泽人小鬼大,转眼就明白这是让他和荣华叔带兵,盯着吴世,别让他跑了,连忙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阿玛放心,我一定好好陪着三哥。”
说话间,就见响箭的焰火嗖的升上天空,“啪”的一声炸开,因是白日里,只能隐约看得到红光,但山中传来阵阵回响,还是能够传出很远,待烟尘吹散,山下的人马已经拉开了阵势,排在最前列的是投石器和弩炮。
孙延龄常年带兵,一见那情况就高声吼道:“快离开此处!他们这样子,必定是想着咱们在寺里,必定瞄准最高处的大雄宝殿,那弩炮投射过来,大殿怕都保不住了!”
话音方落,就听山下一番惊天动地的喊杀。
………………………………
第231章 灯会
孙延龄被困的半个多月前。
四贞抵达云南平西王府给吴三桂贺寿后的两天,恰巧是中秋节,吴三桂就以此为由劝四贞看看云南的中秋灯会再动身回广西。
吴三桂的次女二郡主,便自告奋勇要陪着四贞观灯。
这个二郡主,就是当年要与孔廷训定亲的那位,她和四贞同岁,孔廷训被俘之后,她嫁给了吴三桂手下大将胡国柱为妻,已经育有一子一女,在她看来,四贞是险些成为她小姑子的人,所以待四贞格外要亲切些。
待四贞和二郡主走到花街之时,中秋灯会已经进入了"gaochao"。
灯街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灯,形似的鱼灯、虎灯、荷花灯等;外形分为圆灯、方灯、五角灯;有组合起来的单灯、双灯、子母灯,罗汉灯;更有灯山、灯树、灯楼、珠囤,材料也是多种多样,有布帛灯、纸灯、琉璃灯、玉栅灯、珠子灯、羊角灯、牛角灯、麦丝灯、竹灯……
衣以锦绮,饰以金银,千万盏灯一同亮着,灯街之上簇如花树,繁星点点,极为璀璨。
天上一轮明月当空,照耀如同白昼,映着地上的绚丽花灯,灯月交辉,看的人眼花缭乱。
而万千灯火之中,夹杂着施呈百戏,供奉御览的杂耍,一向清静的灯街可说是人山人海,箫鼓喧阗。
“你确定那灯树就在这附近?”灯光璀璨,灯影迷离,四贞有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感觉,担心迷路,就问二郡主。
先前二郡主听说灯会上有株三人高的灯树,扎得特别漂亮,就扯着四贞一道去看,只是走了好一阵,也没见到那灯树,瞧着越来越多的人流,四贞已经觉得头晕。
二郡主似被眼前的繁华景象迷住了眼睛,撩起披风上兜帽的手都忘了放下,更顾不得回答四贞的问话。
她虽然是郡主,却常年都在府中的四面高墙里,往回中秋节观灯,不过在高楼上远远看一眼,何曾这般近距离的感受!
四贞也觉得新鲜,这么些年,除了幼年时,不管是在京城还是桂林府,她观灯也都是在灯街两边的高楼上观望,这样置身其中的感受,大不一样。
看到眼前真切的繁华场景,四贞和二郡主都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锦衣帷帽,持灯而行的漂亮小娘子,含情脉脉,一路相随的英姿小郎君,满脸堆笑,左右招呼客人的摆摊小贩,灯下拉着游人猜谜说故事的店家,相扶相伴的老妪、老叟,嬉戏玩闹的儿童……
还有那身披银狐皮裘,里面却露出半截玉颈的女子,站在红彤彤的灯笼下,媚眼如丝,笑盈盈地扯住过往华服锦裳的贵公子。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新鲜有趣,给了二郡主极强烈的冲击。
她的头几乎要探出紫丝步障去。
因为怕人多踩着、挤着,失了体面,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在这一日观灯,都要用那紫丝步障或锦步障出行。
所谓步障,就是将绢段或布匹之类,扯作长圈围着,由下人左右牵着移动,如此一来,既隔绝了外边人磕碰,也防着有那登徒子趁着人多占姑娘、小媳妇们的便宜。
因为只是步障,所以只是隔着人,却不妨碍看外面的灯,而步障里面的情形,外面的人从旁边也能看见。
二郡主和四贞自然不会想到,她们这一行人,已经被人盯上。
每年的中秋灯节,也是小偷、拐子们出动最多的时节。
负责城防的兵士,忙都忙不过来。
就在二郡主刚才掀开兜帽看灯的那一瞬间,一直跟着他们的人,相互打下了最后一个手势。
抢!
这一行人,颜色明艳,服饰鲜丽,着实耀人眼目,他们一路瞧来,步障中被簇拥着的两个妇人美若天仙不说,身上穿的戴的,无一不是精品。
光那位掀帽看灯的妇人,所带宝钿上垂到额际那只金凤嘴里的红宝石,就值上千两银子。
这票若是成了,后半辈子的吃喝都不用愁。
虽然他们也知道,像步障当中的两个妇人,这般前呼后拥的,定然是非富即贵,不好惹的人家,可在财帛加美色的双重诱惑下,这些人还是起了不轨之心。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富贵险中求,就像去年里,他们还不是一样截了位宗室家的小公子,光那绑票的赎银,就够吃三五载。
今年要是得了这两个千娇百媚的小娘子,或卖或让她们家里赎回去,都是上好的买卖。
闹闹嚷嚷中,有一架青帏软绸的华盖马车从灯街旁的胡同里出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马车很快就走不动了。
“格格,前面人多,没法再走了。”
“那我们下来,边走边看吧。”
随着两声对话,车上下来两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随侍她俩的,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看了看左右拥挤的人群,丫鬟们朝四贞她们这边扯着步障的一个健妇哀求道:“行行好,让我家格格在你们的步障中走一走,这外面太多人了,怕冲撞了格格。”
健妇自然不肯。
两个丫鬟就对扯着步障的健妇们挨个求情,有一个甚至还扬声跟里面的二郡主搭话,“好心漂亮的夫人,求您行行好,积积德,让我家格格一道吧,不然这一路的灯看下来,我家格格万一被人掳了去……”
那些扯步障的健妇没有一个理会的。
管事嬷嬷更是低喝:“快走开,没做准备就别看灯,回家去,冲撞了贵人,你们担得起吗?”
二郡主听到那小丫鬟的苦求却心软了。
她摸了摸小腹:就当为自己腹里的孩儿积德。
“让她们进来吧。”
四贞阻止:“郡主,来历不明的人,还是小心些好。”
二郡主无所谓地说:“两个大姑娘,能起什么风浪?咱们前后有这么多人呢。”
见四贞还想再劝,她有些不高兴地说:“公主,你没听人说过要多积德吗?她们两个大姑娘,在这人群里走,不用半刻,恐怕就被人摸了掳了去,万一出了那样的事,我们可就成了见死不救,你忍心?”
四贞仍然低声道:“郡主,她们来历不明,不能轻信。”
二郡主有些犹豫不定。
那两个女子虽未听见她们说什么,却也知道两人有着分歧,其中的一个,站在步障外,哑着嗓子哀求道:“好心的夫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伸伸手的事,何苦拒人于千里呢?今日若让我们进去避上一避,他日定为两位夫人求个长生牌位,求菩萨保佑你们,一世平。”
另一个则细声细气地说:“姐姐,您看这两位夫人,就像那至善至美,慈悲为怀的菩萨,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不过是不许她们到步障里来,就说的这般难听。
四贞被她们这番说辞讲的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冷笑一声:“瞧两位这话说的,倒好像是我们想要害你们性命一般,若不请你们进来,就是我们错了。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而就是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四贞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和二郡主几个已经被人隔开,她的跟前,只有喜鹊一个人在。
“郡主,这些人不对。”
“相公,相公”远远地,她听见二郡主惊喜的喊叫。
四贞觉得心头一跳。
虽然什么也没发生,可她就是隐隐觉得有危险逼近。
不知从哪里蹿出几个黑衣人,拿着个布袋就朝她身上套下去。
喜鹊迎了上去,一顿旋风腿扫荡,那几个黑衣人朝后闪了闪。
“不好,掳人了,救命啊”
四贞沉着冷静地惊呼。
她往旁边避了避,在喜鹊和黑衣人交战之际,她急忙在人群中找二郡主。
四贞看见,那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正往马车上去,中间有什么被灯光照的闪耀。
是二郡主头上的那颗明珠?!
四贞忙挤了过去。
喜鹊一见,也不和那些个黑衣人再纠缠,追了上去。
一个黑衣人绊住了她,她只好转身和那人打斗起来。
四贞只顾追着前面的二郡主,没有提防旁边有人拿了个竹筒,对她吹出一股迷烟。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人甚至觉得,只是眨两下眼的功夫,步障中的两个华衣女子就失了踪影。
管事嬷嬷、蓝鹊这才和健妇们回过神来,大喊道:“救人,救人,快来”
她们并不敢喊出四贞她们的名号,被人知道公主和郡主竟然被贼人掳了去,名声就完了。
同一时间,披着黑色暗纹披风的傅弘烈与胡国柱刚从帷帐中出来,就看见街对面步障中的二郡主和四贞。
胡国柱看见二郡主,看见她朝他扬手:“相公,相公”
他正准备过去,却被周围的人一挤,再抬眼,就失了二郡主的踪影。
胡国柱四处张望,搜索二郡主的影子。
他看见了有几个人拥着一个女子往马车上去,那女子身上披着的大红纹金披风,看上去颇为熟悉。
胡国柱追了上去。
傅弘烈一眼看见的是四贞。
四贞的左侧,正好有一座九层玲珑的灯塔,将她整个人罩在光影中。
………………………………
第232章 迷惑
九层玲珑的灯塔旁的四贞,被光影照着,美艳不可方物,看到傅弘烈的眼里,就是这样一番情形:灯火阑珊处,那位二十如许,围着宝蓝披风的妇女子肤白如玉,长眉如黛,红唇鲜嫩欲滴,漫天的月光、灯光中,她的周遭都裉淡成暗影,只有那张小脸晶莹地散发着光,英气绝丽;不可逼视。
彼时,她正在跟步障外的一个女子说话,神色间略带惊异,又夹杂着讥讽,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说辞。
眉宇飞扬,秀挺的鼻头甚至还翘了翘,像是对面人所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跟着,傅弘烈看见她转头找人,先是释然,接着有些疑惑的表情。
然后,她被几个黑衣人围住,她的丫鬟迎了上去与那些人缠斗。
她往跳开两步,有些惊慌地喊起来,“不好,掳人了,救命啊”
她朝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丫鬟又去追她……
傅弘烈看着这一切,时间似乎凝固在这一瞬间,灯下那个美妇就这样刻骨铭心地镌刻在了他的眼里。
眨眼间,刚才停在路边那辆青帏软绸的华盖马车就动了起来,车辙轱辘在光洁的青砖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瞬间就要湮没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
隔着人群,傅弘烈也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四贞的呼救声,在他的耳畔响起之际,他就挥了挥手。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们窜了出来。
“把那马车截住!”
说话间,傅弘烈就往前跨了几步,眼看那马车夫一路扬鞭,灯街上行人纷纷躲闪,马车就要拐进左首的一个胡同。
傅弘烈往左让了两步,两个飞身跃起,接近了距离,而后,他手一抬,袖箭从衣袖中飞射而出。
就听嗖地一声,袖箭飞驰而去,直直射在了马的左边屁股上,噗的一声,血花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在了马车夫的脸上。
马车夫抹了一把,再度扬鞭狠抽。
疾驰的黑骏马惨叫一声,奔势更急。
傅弘烈的侍卫们已经追上那辆马车。
此时,胡国柱也追到了马车旁,他解下腰上的软剑,就朝马眼上刺了下去。
另有两个侍卫跃上马车,将车夫几掌打了下去,勒住马缰。
疯马不管不顾,继续前奔,无奈那勒马的侍卫一身蛮力,几百公斤重的马车竟被他生生勒住,在青石地面上拖曳出一道长长血痕。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身受重创的疯马轰然倒地。
疯马一倒,马车的前辕就斜杵到地上,后面高高翘起,成了倒栽葱的样子。
女子的尖叫声传来。
从那匹马被射中屁股,驶离灯街开始,满大街的人就都在四处逃窜,街上一片惊声尖叫,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乱成一团。
琉璃繁缕,已经倒了一地,有些地方,顺势就着起火来。
人群中不时有小孩、老人、娇柔的女子避闪不及,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四处逃窜的人群踩上。
傅弘烈挥了挥手,对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侍卫下达命令,“救人”
他的速度却丝毫未减,跃上了马车,正好接上马车里滚出来的一个宝蓝色的身影。
他接住了的是四贞。
上车之后,虽被两个黑衣人劫持,她仍将二郡主护在身后,此时马车一倒,她就率先被甩了出来。
跟着,两个黑色衣影从里面窜了出来,胡国柱正要追,其中一个黑色身影朝他抛过来一样东西。
他下意识接住,发现正是身着大红纹金披风的二郡主。
他拿出塞在二郡主嘴里的布条。
“相公”惊慌失措的二郡主睁眼看见是他,神情由惊转喜,她喜不自胜地搂住胡国柱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一跌入傅弘烈的怀抱,四贞就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黑色暗纹的大氅披在他身上,看上去十分踏实稳重,只是他眸色深邃,薄唇似笑非笑,看上去颇有些深藏不露之感。
傅弘烈眼中暗潮涌动,与还处在惊惶中的四贞对视着。
四贞确实慌了,中了迷烟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不对,虽然屏了呼吸,尚有意识,却浑身无力,空有一身武艺,半点也施展不出来。
接住四贞的瞬间,傅弘烈就拔身跃起,拥着她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方才稳稳落下。
这一路下来,四贞头上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首饰被他这一旋,更是掉了个干净,没了约束的青丝如瀑顺势飞扬,露出她那张秀丽绝俗的芙蓉面。
从接住四贞的那一刻开始,傅弘烈就一直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四贞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要将她融化一般。
不管如何,人家救了她的命,都该说声谢谢。
脚一落地,她就挣开了傅弘烈的怀抱。
傅弘烈觉得茫然若失。
四贞微微定了定神,轻轻颤抖着说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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