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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弯刀内-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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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也渴望巨大的激情体验,以为那里面有什么,能让生活显得不那么空虚。”

    我说:“等有朝一日,他们真的经历过了这个人间深重的痛苦,像我们一样地,每日忍辱负重,含辛茹苦,他们就会沉默下来,像我们这样,坐在最僻静的角落里,默默地啃三明治,吃一份土豆泥。”

    逸晨先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温和地说:“活着,就总是要忍耐各种让我们感觉不好的事物。”

    他说:“年长会让我们这方面的能力越来越强。人,是需要岁月去磨练的。”

    他举起马丁尼,说:“为岁月渐长。”

    我举起薄荷百香果汁和他碰杯,说:“为岁月渐长。”

    (三)

    逸晨先生说:“除了小喝一杯,请你出来,原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对你说。”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很大的牛皮信封,从桌上推给我。

    他说:“我想要做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总是有各种牵绊,不得成行。”

    他说:“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个世间的各种琐事,永远都没有完结的时候。想要等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了,有了空闲时间,再来做想做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想要做什么,就得马上放下一切,全力去做。琐事,只会在你断然放下的时候终结。”

    他示意我打开那个信封看里面的内容。

    我拿起那个牛皮信封,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突然再次变得十分强烈。

    我眼前重叠出当年在你的住处,拉开抽屉,看到里面那个白色信封的情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感觉到,这两个信封里,装的是同样的东西。

    我看了看逸晨。他对我微笑着。

    我打开信封,低头看了里面的东西。

    不可名状的悲痛从心里升腾起来。

    人生就是不断地重复。

    我的预感是正确的。里面是逸晨先生不久前的体检结果。他得了肝癌。中晚期。

    我隔着桌子,看着逸晨。

    我说:“不。不……”

    逸晨看着我,完全理解此刻我的心情。

    他们,一个又一个地离开我。所有的良师益友。

    逸晨先生说:“已经复查过了。结论是无误的。”

    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能够勇敢地接受,对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还没有到山穷水尽,你不打算去治疗吗?”

    逸晨先生摇摇头。

    他说:“别人不能理解我,你是能够的,对吗,心心?”

    是的。我能理解。事实上,指导你在最后的时刻,也是放弃治疗的。

    如果我遇到同样的情况,我想,这也是我的选择。

    抗拒不可避免的必然之事,是不明智的。人生精力,应该花在挽救尚可挽救的事情上。

    我非常理解逸晨的决定。但是,听到他说决定放弃治疗,我心里,依然还是非常难过。

    人就是这样,理性和情感,总是会常常彼此冲突。

    逸晨先生把弄着酒杯,对我说:“严格来说,我一生都在做徒劳之事。无论是编书也好、写作也好、画画也好、摄影也好、结婚也好、养育孩子也好,这些,都会随着死亡结束。我尚未做过任何超越死亡的事情。既没有为自己做过,也没有为别人做过。”

    我说:“我们不是在一起学习佛法吗?佛法就是超越生死之道。”

    逸晨先生说:“光理论上学习,那是不够的。就像是生病了,医生给我们开了药方,我们天天研究药方,背诵药方,都不能治病。唯有服药才可以见效。我们得照佛陀的教诲去做。”

    他说:“我决定申请退休,去泰国的宗通寺出家,进入森林禅修。”

    (四)

    “啊?”我这一下真的被他惊到了。

    我忘记了心里的悲伤,头脑一片空白地看着逸晨。

    这还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有个这么亲密的人,对我说他决定出家修行。

    看着我震惊的表情,逸晨先生笑了一下,说:“干嘛这么吃惊?我有这个念头已经很久了。看到这个体检结果,我心里的反应竟然是高兴。真高兴,有了这个新增的动力,我终于可以下定决心,去做心里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我希望离开今生的时候,是以一个出家人的身份。这样,可以给来生一个更好的开始。”

    他说:“出家,是很需要福气的事情,就算能做到帝王将相,也未必能有福气出家修行。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啊。”

    我说:“你真的要放弃治疗吗?”

    逸晨先生说:“我没有放弃治疗啊,心心。我正开始做真正的治疗。生死是人生大患,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如此。无论中医、西医都救不了这种大患。我决定,要治疗就要从根本上治起。”

    他说:“你不支持我治疗吗?中国道家的王重阳先生说过:生死如溃疡。这个世间,除了生死,没有一样,不是徒劳无益的闲事。”

    (五)

    我说:“你要离开这里吗?”

    逸晨说:“是的。去了泰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说:“什么时候?”

    逸晨说:“再下周。我希望还能更快一点。时不我待。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情一变化,我就要走不动了。内心的愿望,又要落空。”


………………………………

第九百零七章 卷后语二 逸晨出家(4)

    (一)

    我看着他手里杯中剩下的马丁尼。

    我说:“你现在不该喝这个了。酒是伤肝的。”

    逸晨先生说:“最后一杯吧。以后,我会受持出家戒律,永生永世都不再碰有酒精的饮料。这最后一杯,是专门陪你的。算是和你告别,也和过去的人生告别。”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我说:“就算是出家,又何必去那么远呢?大陆也有很多寺院,日本也有。至少,我们还可以来看看你。”

    逸晨先生说:“我就是不想经常有人去看我。我在大陆和日本的熟人都太多了。我不想把寺院变成会客室。”

    他说:“我和宗通寺也特别有缘分,应该是此生之前,就有过密切的关系。那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格外熟悉。我在那里,感觉到非常心安。我第一次进入寺院,心里就油然而生强烈的愿望:我应该在此剃度出家,接受出家人的戒律和袈裟。”

    我说:“也不想要我和你儿子去看望你吗?”

    逸晨说:“看望又有什么用呢。我更希望的是,你们也能断然放下这世间的种种琐事,专注于解决生命中的根本问题。如果你们也能如此,就是对我最好的陪伴和安慰。”

    我说:“你舍得下儿子?”

    逸晨先生说:“临终的时候,一切难分难舍,全都带不走。舍得舍不得,早晚都要离散分手。”

    他说:“孩子如今也大了,做摄影师也做得不错,完全可以独立谋生,不再需要我的抚养了。”

    他的儿子的确很有摄影天赋,这些年跟着逸晨学习,颇得逸晨先生的真传,无论是拍风景,还是人物,还是新闻照片,都已经在摄影界崭露头角,成为叱咤风云的大腕,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说:“梁太太刚过身不久,你又这样离开,他是个内心敏感而温柔的孩子。也许,会不太理解这件事情。”

    我说:“他需要你的父爱。我想,他希望在你的最后时刻,能在你身边尽到人子之孝。”

    逸晨先生说:“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他父亲的选择的。正是他母亲的离开,还有这个体检结果,强烈地警醒了我,再沉湎父子情爱,当断不断,这一生,就又这样倏忽虚度了。”

    我说:“要是他去那边找你呢。我觉得他会去的。”

    逸晨先生说:“走之前,我会和他好好谈谈。就算他去了那边,可能也找不到我。因为,我会跟着宗通寺那些新剃度的比丘,到森林中的传统闭关中心去。”

    我担心地说:“是我们之前看过的那种闭关中心吗?在密林中一个人独住,和周围的村庄距离都很远,衣食住行一切都要自己张罗,很难和外面联络?”

    逸晨先生说:“是的。就是那种。也可能闭关不在泰国境内,可能在缅甸或者柬埔寨的哪里。”

    “啊?”我着急道:“那怎么行?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还那么艰苦,那么劳乏,怎么可以?万一有事,都没办法呼救!”

    逸晨先生说:“我感觉还好。我会根据身体状况来决定的。寺院也会考虑到我的身体情况,为我安排合适的地点。你不用担心。”

    他说:“心心,生死之间,什么救助都只能苟延残喘于一时,要超越生死,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救护,都是自己。”

    他说:“森林里的空气很新鲜,食物富有营养而且天然无毒害无添加,适当的劳作也有益于身心,禅修停止了大量的胡思乱想和身体盲动,也会节省很多能量消耗。这绝对比在医院接受化学毒药和放射线的身心戮害要健康得多。”

    他说:“我会健健康康地从禅修中心回来的。不会死在森林里。”

    我默然了一会儿,说:“好吧。如果这符合你的心愿,那我永远支持你的。”

    (二)

    我说:“搭档了这么多年,你这突然一走,我还真是很不习惯。就好像缺了一条臂膀一样,也许,还加上半边心脏。”

    逸晨先生说:“他们会给你安排新的搭档的。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希望他们根据你的写作特点,精心为你选一个心有灵犀的新搭档。”

    我说:“心有灵犀要靠缘分的,有时候,一生也就只有一遭。”

    逸晨先生说:“相处久了,共鸣越来越深刻,也就慢慢默契了。我们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配合得这么好。”

    我说:“是你引领我进入文学创作之门的,这么多年,给了我无数的言传身教,我的所有作品,都永久打上了你的痕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们搭档的这些岁月。”

    逸晨先生说:“文学也好,艺术也好,可以帮助我们把生命中的痛苦和烦恼,通过寄情和歌咏的方式来淡化,或者让它升华为美学欣赏。但是,你要清楚地知道,心心,这些都只是缓兵之计,都只是止痛药、麻痹药物,虽然会感觉好一点,然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烦恼痛苦不断产生的问题。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定要亲自去探明生命痛苦的真相,亲自去找到它的成因,这样,才能彻底破解掉它。”

    逸晨先生说:“心心,不要觉得现在还年轻,这些事情可以等到老了再去做,等到Ann长大。那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一种假设。以后的事情,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们唯一可以把握的,就是现在。我们可以决定现在要做什么。就这一点,是我们可以自己决定的。”

    我说:“我明白你的希望。我会好好考虑的。就算每天都在工作,都在抚养孩子,我也绝不会放松修学。我会和你在这里一样,每天都努力地完成定课,完成学习计划。不会让任何一天空过。”

    逸晨点头,说:“好。期待看到你的进步和成就。”

    我们再次碰了一下杯。

    逸晨把酒杯里剩余的一点马丁尼酒都喝完了。

    他把杯底倾斜了一下,亮给我看。

    他笑着说:“世俗生活,就此完结。杯干盏尽,无有残留。夙愿得偿,快哉快哉!”


………………………………

第九百零八章 卷后语二 逸晨出家(5)

    (一)

    我说:“你走了之后,我就无法再联络到你了吗?”

    逸晨先生说:“这样吧。我安顿好了之后,会给你和孩子分别写信的。我问过了,森林里的禅修中心,一个月会有一个邮差去一趟,通信还是可以的。虽然没有电话、传真什么的服务。”

    “事实上,独修的僧侣,也会用这样的方式,和他们的指导老师进行联系,接受实修方面的教导。”

    逸晨说:“你会收到我的书信的,如果你地址没有变更的话。我会告诉你在森林里的生活。但是,你不要给我回信。你知道我平安,还有森林里禅修的情形、出家的生活,就可以了。”

    我说:“好。我只读你的信,不给你写信。”

    逸晨先生笑了,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豁达干脆的女搭档。”

    我说:“惭愧不能现在追随你。”

    逸晨先生说:“身为凡夫,在家的生活干扰太多,每天心情都会受到各种影响,时间也会分散在各种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上,牵绊太多,想要证得成就,非常困难。就算你现在感觉还不能离开这一切,也要心里明白在家生活不利于修道的过患,在内心一直祈愿,将来机缘成熟,能够有机会出家专注修持。”

    我说:“我会一直如此祈愿。”

    我说:“先生,我期望,今生能看到你健健康康地从森林里回来。如果你能回来,也许我会去宗通寺参加每年的夏季安居禅修。”

    逸晨说:“我会回来的。我会在宗通寺等着你,还有我儿子,过来参加安居禅修。”

    (二)

    逸晨先生说:“离开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好。今天,我们就算是告别了。我出发时,也不要来送我,免得动摇我的决心。孩子去送一下就好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心软,看不得女人伤心欲绝的眼泪。”

    他说:“不如,我们今天就此告别吧。”

    我说:“为什么?干嘛要这样突然?我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逸晨先生说:“告别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怎么愉快。一件事情而已,何必要难过两次呢?我不想再让你心里难受一次了。”

    他温和地说:“和很多没有机会彼此道别就突然离散的人相比,我们能这样从容而别,已经很幸运了,应该感恩知足。眷恋是永无止境的,不管在一起相处多久,始终觉得不够,离别时只会越来越不舍。”

    我的嗓子眼感觉到干涩的哽咽。他说的,是对的。

    彼此心意相投的人在一起,无论相处多久,都不会觉得足够。

    所有的欲望,都是无法最终满足的。

    尽管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离别,我到现在,依然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跟随外面的情境而波动。

    还是被外面的风吹拂而起了千层细浪。

    我觉得很惭愧。

    逸晨先生说:“在一切世间,离别都是无法避免的,也无法改变。唯一能改变的,只有我们的心。”

    他说:“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我们亲密的一切,都会随时和我们分开。这就是世间的常态。抗拒常态,不肯接受,不甘心,都是徒劳无用的。”

    逸晨先生说:“还记得我们每次小组共修最后的念诵吗?”

    我说:“记得。”

    他说:“好的。让我们一起来最后念诵一次,以为今生的告别吧。”

    于是,我们在酒吧嘈杂的声浪当中,在摇曳的烛光之下,轻声地共同诵念了最后一次共修晚课的内容——

    “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弟子众等,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三)

    就这样,逸晨也离开了我们,前往宗通寺出家为僧。

    他在缅甸的森林里禅修了八个月的时间,然后回到宗通寺。

    在宗通寺,他生活了三年零两个月后,安详示寂。毗荼后,骨灰也埋葬在这座寺院的塔林里。

    他再也没有回到我们中间。

    在缅甸的森林里,他给我写了52封信。这些信很晚我才收到。

    有关这些信的内容,是另一本书的故事了。

    我把它们都收录在一本叫作《金色森林》的文集里,作为逸晨先生生前的遗作而出版了日文版。

    逸晨先生离开我们之后,还存活了将近四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医生为他预期的寿命将近4倍。

    可见,他的最后选择,是无比正确的。出家修行,让他的身心变得更加健康,而不是更加脆弱。

    (四)

    在宗通寺圆寂之后,逸晨先生留下了两件遗物给我。

    一件是他剃度出家后僧人形象的照片,穿着明黄色的袈裟,手托钵盂,妙相庄严。

    一件是他手书的一幅小楷汉字条幅,内容是明代高僧莲池大师出家前写给前妻的、著名的《七笔勾》。

    内容如下:

    “恩重山丘,五鼎三牲未足酬。亲得离尘垢,子道方成就。

    嗏,出世大因由,凡情怎剖,孝子贤孙,好向真空究,因此把五色金章一笔勾。

    凤侣鸾俦,恩爱牵缠何日休?活鬼两相守,缘尽还分手。

    嗏,为你两绸缪,披枷带杻,觑破冤家,各自寻门走,因此把鱼水夫妻一笔勾。

    身似疮疣,莫为儿孙作远忧。忆昔燕山窦,今日还在否?

    嗏,毕竟有时休,总归无后,谁识当人,万古常如旧,因此把贵子兰孙一笔勾。

    独占鳌头,漫说男儿得意秋,金印悬如斗,声势非常久。

    嗏,多少枉驰求,童颜皓首,梦觉黄粱,一笑无何有。因此把富贵功名一笔勾。

    富比王侯,你道欢时我道愁,求者多生受,得者忧倾覆。

    嗏,淡饭胜珍馐,衲衣如绣,天地吾庐,大厦何须构。因此把家舍田园一笔勾。

    学海长流,文阵光芒射斗牛。百艺丛中走,斗酒诗千首。

    嗏,锦绣满胸头,何须夸口,生死跟前,半时难相救。因此把盖世文章一笔勾。

    夏赏春游,歌舞场中乐事稠,烟雨迷花柳,棋酒娱亲友。

    嗏!眼底逞风流,苦归身后,可惜光阴,懡儸空回首,因此把风月情怀一笔勾。”

    在这幅小字的侧面,是逸晨先生临终前题写的学习心得,一共九个字:

    “毕竟空,无所有,不可得。”

    看着他最后的墨迹,我仿佛听见他在冥冥之中对我说:“心心,这就是万法的真相。”

    (五)

    “毕竟空,无所有,不可得。”

    这就是一切人间故事共同的结局。

    也是所有世间故事,唯一会有的最终大结局。


………………………………

吉诺弯刀卷十五:(番外篇)女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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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童年

    (一)

    我叫Esabelle Chen,是个身高1。76米的高挑美人儿。

    我是白种人后裔和中国人后裔的混血儿,吸收了父母双方的优点。黑色披肩自然卷发,端正高拔而笔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眼窝深陷,乌黑发亮的眼珠,白皙细腻的皮肤。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在社交圈里就以良好的教育和无双的美貌而著称。

    我的父亲是商界巨贾,年轻时候有“世界船王”之称,后来又进入媒体界和电影界,成为著名的“传媒之王”和电影工业大亨。当然,他的业务远远不止于此。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商业帝国之一。20多年来,他的个人财富,始终排名在全球20位之前,就算经历了数次的全球性经济危机,也依然屹立不倒。很多商业杂志和商业学院,都在传颂他从事商业活动的经典案例,他被认为是全球商业的奇迹、商人的典范。

    我父亲结婚很晚,在此之前,他的生活充满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冒险。他开过航天飞机,亲自到过太空站,他还能开战斗机,他独自驾驶帆船横渡过大西洋,去过南极洲探险,登上过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玛峰,独自乘坐热气球漂游过整个南美大陆,在非洲狙击过偷猎大象的武装走私犯,在柬埔寨热带丛林中寻找过古代高棉王国的神秘遗迹。总之,只要你能够想到的冒险,他似乎都已经尝试过。

    41岁的时候,我父亲认识了我母亲。我母亲当时只有21岁,是一个著名的美术模特儿。很多蜚声中外的现代派大画家,都画过她身体的各个侧面。她是西方人眼中典型的东方美女:娴静、端庄、含羞、温柔、有文才、知礼节,樱桃小口、轻声细语,站不摇裙,笑不露齿。我父亲在参加一幅著名画家的油画拍卖会时,看到了油画上的母亲,当时就被她的风韵完全迷住了。他不惜千金一掷,请到画家共进晚餐,得到了我母亲的联络方式,并看到了更多以我母亲为主角的画作。

    在昏暗的光线中,在东方式的古老建筑里,我母亲或者身着旗袍,或者穿着紫藕色的和服,安静地摇着团扇、整理着家人的衣服、在玄廊上仰头赏月、在池塘边对影整理发鬓。

    她种种妙曼的身姿,让我父亲决定倾注全部的热情来追逐她。

    接下来,就是一个长达2年的浪漫爱情故事。

    我母亲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她家庭出身良好,祖上有三代人中过清朝的进士、乃至出过一名状元。历代祖先都是在朝为官的,直到中华民国被赶出大陆,逃到台湾。她家的一名前辈在国民党撤退前,支持他的长官和平起义,投靠共产党,确保这个文化历史名城,能够和平地实现政权交接,免遭战火的涂炭。他当时是这位长官的秘书。他与地下共产党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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