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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弯刀内-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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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能看到雨滴不再是雨滴之后的滋润,我也就看到了你不再呼吸之后还在延续的生命。
于是,我就知道,我们的爱情仍然还在,它仍然在雕塑着我的生命,它仍然存在于我的生命之流当中。它不是从你在悬崖上救到我的那一刻才开始的,它也并没有因为月光带着你跃下悬崖而结束。
看着对面的空座位,我的心里还会涌起悲伤,它从内部剜割着我。虽然它没有刀锋,也没有寒气,但它的搅动让我感到胸口真切的疼痛。
我坐在那里,默然地承受着这样的疼痛。
这样的承受,是有价值的。
若你没有真正承受过这样的痛苦,你就不会理解天下人面对生离死别的痛苦。你也就不会明白他们对安定与和平的渴求。
它可以教育我明白,每个生命在面临疾病、衰朽和死亡时,那种切肤之痛,究竟是怎样的。
它可以帮助我看到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惊恐、所有的悲伤和所有的无助。
它可以让我明白,快乐并不是单独的事情,痛苦,同样也不是单独的。
每一种痛苦,它都是礼物。只有当我们不明白它是礼物的时候,它才是痛苦。
虽然悲伤还会涌起,但它渐渐地就不再能强烈地撼动我了,它也就不能再扼住我的咽喉。它的爪子就渐渐地从我咽喉上松脱下去了。
我渐渐地就可以平静地看着它的涌起,不再不知所措。
我从内部生起了一种信心。一种之前我只在你的冷静和果断里面看到过的信心。
我知道,我可以对付它。不会让它淹没。不会没顶。
(二)
随着产期的临近,我几乎停止了一切活动,专心在昭阳宫休息待产。
暖阁事件虽然已经过去,我和刘申表面上也已经和好,然而,我心中的芥蒂和他心中的惭愧,依然存在。帝后之间,都在不约而同地避免着更多的接触。
怀孕之后,为确保龙胎的安全,让婴儿一出生就具备安静的性格和良好的心态,遵照祖制的要求,刘申过来昭阳宫的次数应较平时大为减少,而且只能在白天的正午前后过来,也不允许在昭阳宫中过夜。每次他过来,我都恭敬而礼貌地伺候他,然而,除了恭敬和礼貌之外,别的东西就一概没有了。
刘申是何等敏锐和善解人意的君王,他看出了我礼貌的冷淡,心中且悲伤且惭愧,他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和温存宠爱,未见得会增加我的安全感,反而会破坏我内心的平静与安宁。于是,他就更进一步地减少了亲自来探视的次数,改用其他远程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关切和期待。
伴随临盆时刻的到来,我行动不便,身体经常不适,常有不规则的腹痛,有数次试痛持续时间较长,程度剧烈,宫人们都认为我时辰到了,将要发动分娩了,火速传召了御医进来,然而却只是产前试痛,休息一阵子,就自行平息了,并不是正式的分娩阵痛。几经反复,昭阳宫上下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刘申也被这反反复复搞得心神不宁,他每天都会数次派来身边的内侍,详细询问我的情况,也不断督促着太医院的大夫一日三次四次地进宫诊视伺候,稳婆奶妈之类的,都已早早选好,召入宫中随时待命。
他下旨吩咐昭阳宫的内侍总管,无论何时,无论何种情况,也无论他当时在哪里,只要太医院确认我是真的临盆阵痛发作,就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来知会他。他也令人传话给我,说我临盆的时候,他必定来昭阳宫坐镇等候,亲自迎接他的第一个嫡子或者公主的出生。这是他身为皇帝和父亲的权力,我不管愿意与否,都只能谢恩领旨,没有什么借口可以推脱拒绝。
(三)
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只有一件职责,我是没有放弃的。
每天早晨,我都会去昭阳宫隔壁供奉着夫家与娘家历代祖先的祠堂履行责任。
那时候,新朝刚刚建立,太庙还在兴建当中,皇室先祖们的牌位,暂时都还存放在宫中的小祠堂中,刘申祖先们的牌位,被迎奉安置在祠堂的正堂中,陈家和崔家祖先的牌位,则安放在祠堂的厢房中。
每天早上,我都会乘坐凤辇,穿过昭阳宫侧门直通隔壁祠堂的甬道慢慢过来,代表刘申,亲自清理供桌,然后在祖先们的牌位前点燃一支长长的香。
上香之后,我会跪在拜垫上,凝视着案几上的香烟袅袅。
我的心很平静。有好几分钟,或者更久,我都会用那样的姿势跪着,一动也不动。
在上香的那一刻,我就是在与历代祖先们接触。
我知道他们并不在那些牌位里住着。他们就在我生命里住着。
我的身体里,有着许许多多的祖先,不仅有血缘上的、感情上的,还有心灵上的、精神上的。每逢接触到他们的时候,我就不会感到脱离了祖先的生命之流,也不会感到脱离了子孙的生命之流。
我就深刻地意识到,无论是我,还是你,都并不是单独的浪花。我们都是生命洪流的一部分。我们就是生命洪流本身。
跪拜和上香完成之后,我就会在香堂里闭上眼睛静坐一会儿,或者,为所有的先祖们,所有的亲人们,血缘上的、情感上的、精神上的、心灵上的,诵几卷经。
每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我就会产生一个真切的感受,仿佛他们所有的人,都统统坐在我的身边。我处在他们的爱的包围当中。
虽然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虽然我马上就要面对第一次生孩子的风险,但是,我不应该感到孤独。(未完待续。)
………………………………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世子降生(2)
(一)
那天晚上,刘申处理完政务,从外宫回来,到了吐蕃贵妃的宫中,吃了点夜宵,刚准备熄灯睡下,就听到贵妃宫中的内侍主管在外面急切而胆怯的声音。
他问:“什么事情?”
内侍主管跪在寝室门外小心翼翼地回答:“启禀陛下,昭阳宫中刚刚来报,太医已经确认,皇后陛下掌灯时分突然见红,羊水已破,现时正在密集阵痛,即将临盆分娩了。”
刘申忽地一下就掀开被子坐直了起来。
他大声呼喊:“掌灯!掌灯!”一边叫喊着,他一边就急急忙忙地在地上找鞋子。
吐蕃贵妃也马上跟着起身,伺候刘申更换衣服,同时,传召内侍主管进来禀告详细情况。
“皇后情形怎样?上次诊视,太医院不是回禀说,应该还有个两三天才到日子吗?”
刘申一边在吐蕃贵妃的帮助下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一边心急火燎地问。
内侍主管说:“昭阳宫的人说,皇后陛下掌灯时分用了晚膳,要回去卧房时,不小心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虽然左右及时搀住,未有摔倒,但是受了一点惊吓,回去卧房之间,就突然腹痛流血,稳婆还没有赶来,羊水就已经破了。现时情形瞧着不太吉祥。昭阳宫里说,他们来报之前,皇后已经晕过去一次了。”
刘申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如纸。
他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医呢?稳,稳婆呢?全都去了吗?她晕过去救醒了没有?为什么这么迟才来告诉我?”
他高声说:“快给我备辇!不!快给我备马!我现在就去昭阳宫!”
吐蕃贵妃赶忙劝刘申冷静。她说:“皇后初次临盆,昭阳宫上下都很紧张了,皇帝再如此张皇焦急,岂不是令昭阳宫上下更为慌乱?还望皇帝保重身体,心平气和,如此去了那边坐镇,才能给皇后增加心安和勇气,令世子顺利降生啊。”
内侍主管也急忙回答说:“太医和稳婆现时都已经在那边了,皇太后也派了身边的人在那边候着消息,皇太后稍候也便前去昭阳宫。皇后一时疼痛闷绝,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太医说现时并无危险,不会有事,请陛下放心,不要着急。”
刘申这才稍稍冷静,把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强自按捺下去。
他匆匆更换了衣服,便出门率领贴身内侍和侍卫,飞马直奔昭阳宫而来。
(二)
恍恍惚惚之中,我觉得有人把我抱在了怀里。有人握紧了我的手。
我睁开了眼睛。
我的头发湿得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上。
我听到自己的呻吟声忽远忽近地在空气中漂浮上下。
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就连最靠近的东西也无法看清楚。
我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有气无力,软软地靠在那个人的怀里。
“琴儿,琴儿,听到我吗?你觉得怎么样?”
我听到了刘申的声音。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我动了一下,突然意识清明了一点。我意识到那个紧紧抱着我,握紧我的手的人,是皇帝刘申。
我在肚子里一阵强过一阵的密集绞痛中,声音颤抖而微弱地说:“汉王。”
刘申急切地说:“我在。我在。”
我的目光投射向他的方向,但是依然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他说:“琴儿,你不要害怕。我都会在。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直到我们的孩子出生。”
我挣扎着想要推开刘申,我虚弱地说:“汉王,你是九五之尊,产房血污之地,你不能,在这儿。”
刘申说:“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不要去管那些。”
他吻着我满是冷汗的额头,他在我耳边喃喃说:“我们不要管那些。琴儿,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只能在这里,我在别的地方没法活下去,我哪儿也不会去,我哪儿也不能去,直到你不再有危险。”
(三)
疼痛终于停止了。我渐渐地看清楚了刘申。
他在睡觉的衣服外面胡乱披了一件袍子,就赶过来了。
他没穿袜子,光脚套了双靴子,且左右都穿反了,但他丝毫未有觉察。
他的头发也没有束好在发冠中,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
我说:“琴儿让汉王担心了。阵痛刚开始,大夫说这是初产,时间会长一点,离开临盆还早呢。汉王日间处理朝政辛苦,不如再去睡会儿吧,琴儿开始临盆了,再遣人去报知汉王。”
刘申摇头说:“我不困。我都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要是觉得困倦,就睡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你可以安心睡。”
我想说我不困,但是,我的眼睛已经自行闭上了。
“怎么回事?皇后的气色为什么这么不好?怎么如此疲乏无力?”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刘申在外面咆哮的声音。我不记得以前听到过他这样对人咆哮。我觉得他这样做是不对的,我理应做点什么安抚他。但是我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我没听到太医的回答,就睡着了。
(四)
我在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再次清醒过来。
有人在用手肘部压着我的肚子。巨大的推力带来了肚子里无法描述的剧痛。
我觉得整个身体都快要从中剖开,分为两半了。
我从未听到过自己发出这样可怕的声音。
我完全不能控制自己。我死死地抓住刘申的胳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吊在他的胳膊上。
我感觉到他胳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同样紧缩成一团的,还有他的心。
整个昭阳宫都能听到我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疼痛再次停止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行了。
我浑身大汗淋漓,躺在枕头上呼吸艰难。
“汉王,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强令着自己,慢慢松开了刘申的胳膊。
刘申用力握住我的手,他的眼里都是眼泪。
他安慰我说:“不会的。不会的。琴儿,我知道你现在痛得很厉害,第一次生产,女人都会痛得很厉害的。但是,你放心,越是疼痛,就表明孩子快要出来了,你们都不会有事的。孩子出来,你就不会再痛了。稳婆这样推着肚子是要帮助你快点结束痛苦。你要保存体力,配合稳婆的动作和节奏,用力向下推孩子。”
我喘息着说:“我想见舅妈和妹妹。”
刘申说:“皇太后已经派人去召她们了。她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再坚持一下,到天亮的时候,就能见到她们了,说不定那时候,我们的孩子也已经降生了。”
我在又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烈宫缩中,凄凉地呻吟着:“可是我坚持不到天亮了。”
刘申声音颤抖着说:“你能的。琴儿,我们能的。”
我听到自己发出野兽嗥叫般的可怕长嚎,整个身体瞬间绷得笔直。我竭尽全身的力气,死命抓住刘申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入他的肌肉当中,他的衣服都被我拽得移位了。
内侍想要过来做点什么,但刘申断然阻止了他。
刘申任由我这样死命地揪住他不放。
我的头用力往后仰去,我使劲向上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摇晃着双腿,绝望地想要摆脱那种疼痛,然后又无力地重重跌回到床板上。
我的手从刘申的胳膊上松开垂落下去。
我再一次失去了知觉。(未完待续。)
………………………………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世子降生(3)
(一)
朦胧当中,我听到他在走来走去。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好像一直听到刘申在走来走去。
我不知道其间过去了多长时间。我只能依稀感觉到他的脚步声。
好像是有东西跌落在地下,砸得粉碎的声音。声音很响亮,而且刺耳。
我觉得耳鼓一阵颤动。我清醒过来。
我看到内侍、宫人、稳婆和太医院的大夫们都惊恐地趴伏在地下,不敢抬头。
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刘申已经不再能控制自己。我内心有一种力量催促着。
我开始无力地挣扎,并且发出呻吟声。
于是,很快我被扶着坐起来了一点。
我睁开眼睛,看向刘申。冰冷的汗珠沿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淌,就像是春天的冰川溶化成溪流。
刘申立刻丢开他正在倾泻着内心的恐惧和愤怒的对象,走到了我的床边。
我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奋勇地说:“汉王。”
刘申跪倒在我枕前,他伏在枕头上开始失控地饮泣。
我说:“这不是他们的过错,汉王不要责罚他们。”
刘申哽咽着说:“你说得对。这不是他们的过错。是我的过错!全是我的错!是我害你这样受苦的!”
我伸出手,抚摸着刘申的额头。
我说:“这也不是你的过错。”
刘申摇头说:“是我造成的!那天我是故意的!我明知你小产不久还没完全康复,你娘家新丧期间心里非常难过。这种情况下,我本应该好好照料你,让你的身心得以休养恢复的。可我当时昏了头,我就是一心一意地想要让你立刻怀上我的孩子!”
刘申说:“我看着你一声不出地那么难过,心里很痛苦。我想,只要你有了孩子,你就能得到安慰,你就能有勇气,你就能不再那么难过!所以,我强迫了你。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我还是强迫你服从了我。我太鲁莽了,我根本没有想过这样可能会害死你!”
刘申说:“你后来的几个月情况都很不好。你也不愿意见到我。我感到非常的内疚。我不知道怎么改正和补救。我不能面对你。在你的整个孕期,我很少来昭阳宫,可我并不是要冷落你,我只是不能面对自己的错误!”
刘申说:“我现在知道自己是一个真正的魔鬼!你这些痛苦全都是我自私自利、一意孤行造成的!”
他说:“求上天来惩罚我吧,来惩罚我这个罪不容赦的凶手!你是没有过错的。”
我闭上了眼睛。我气若游丝地说:“汉王。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无辜的。”
(二)
我又一次被他们扶了起来。哪怕是移动一毫米,我也觉得痛若凌迟。
我的嗓子已经嘶哑了。我无力喊叫,只能艰难地一口一口倒着气。
他们把一碗味道很古怪的液体倒进我嘴里。我本能地扭头推拒。
刘申在我耳边说:“琴儿,你努力喝了这碗参汤吧。它会让你有力气的。你要是一直这样没有力气的话,孩子是生出不来的。”
一股透明的热量在我身体里开始流动。我濒临停止的心跳又得到了新的动力。
我翕动着惨白干裂的嘴唇。我问:“胎儿是横位吗?”
刘申低头不语。
我说:“告诉我吧。”
他啜泣道:“是站位。”
我说:“不用管我了,救孩子吧。”
他说:“不!不!琴儿,你不要离开我!你能做到的!你还这么年轻!你不要放弃!”
我声音微不可闻地说:“我不行了。”
然后我又一次昏厥过去。
(三)
刘申已经到了他心理承受的极限。他的表现越来越失控。
这时已经到了平日上早朝的时间,内侍匆匆从宫外进来,传递宰相魏国清和三公九卿的请旨,询问刘申今天是否会上朝,敦请刘申前去武英殿决断若干大事。
不待内侍说完,刘申就暴躁起来。
“这个时候不要拿这些事情来烦我!”刘申一脚把传信的内侍踢倒在地。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脸色赤红地咆哮道:“他们不知道吗?我的女人快要死了!我的女人和孩子都快要死了!”
内侍从未见过刘申这样狰狞的表情。他大吃一惊,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来,拔足就要向外面传话去。
在这紧要关头,刘申忽然及时地清醒过来。他说:“给我回来!”
他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呼吸了几下。他换上了平时和颜悦色的常见表情。
他对内侍说:“不,不,你出去告诉魏丞相和众位大臣,就说我现在心很乱,不能妥善决策,恐怕乱中决策,贻害天下,让他们代我斟酌,说我相信他们。”
(四)
内侍仓皇从昭阳宫逃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正撞上皇太后的仪仗远远迤逦而来。
皇太后看着内侍魂不守舍、跌跌撞撞的样子,立刻着人喝令他停下,向他询问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皇太后叹息了一声,为儿子的心乱而难过,也为儿子最后关头的清醒而欣慰,更为生死一线的媳妇和孙儿担心。
皇太后吩咐了几句,放走了惊慌失措的内侍,直入昭阳宫而来。
心神散乱、神情疲惫的刘申,跪在昭阳宫正殿的门前迎接母亲。
皇太后询问了我的情况后,抓着儿子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刘申痛苦地伏在了母亲的怀抱当中。
皇太后不禁心中悲伤,流着眼泪说:“汉王。皇帝啊。母亲知道你此刻的心情。可是你已经在这儿守了整整一夜了。你是一国之君。外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国家、千百万的臣民在等着你去尽到职责啊。你是琴儿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你也是全天下人的父亲。你要保重身体。”
皇太后说:“皇帝啊,你也不是大夫,在这里也无能为力,不如就顺应魏丞相他们的延请,且去前朝处理国政,母亲在这儿替你守护着琴儿母子,有了孩子平安落地的消息,便立刻遣人去外朝报知你。又或者,你去随便哪个宫中睡一会儿吧。等睡醒了,吃点东西,再过来看她的情形。”
刘申断然拒绝说:“母亲,您不要劝我。儿子是哪儿都不会去的。琴儿就是我的性命,她的呼吸就是我的空气。没有她和孩子活着,儿子是断然不能活着的。我只能在有她存在的地方活着。”
皇太后看着儿子的泪流不止。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你这性子,还真是像你的父亲啊。”
她说:“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在这里守护着琴儿母子吧。我们一家人,在生死关头,都抱团在一起,不离不弃。”
刘申闻言点头,他伸手捂住了脸。
泪水从他的指缝里倾泻出来。(未完待续。)
………………………………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世子降生(4)
(一)
光线明亮了又黑暗,黑暗了又明亮。
我在生死之间的那扇门里往来穿梭。有时候我已经掉入了死亡,然而突然之间,又被什么力量用力拽住,拉了回来。
我已经不记得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我只是感到无法忍耐的疼痛反复地碾压着我所有的神经。我只是想要摆脱它粉碎我。
刘申使劲地摇晃着我,就好像我是他手中一个晃来晃去的布偶。
他用力拍打着我的脸。他大声地呼唤着我。
他说:“琴儿,你清醒一点,你无论如何都要再坚持一下!我们再试一次。我们再努力试一次!还记得吗,你答应过他要长命百岁的。我知道你答应过他要长命百岁的!你不能让你答应过的人失望。你要努力做到你的承诺!”
(二)
我被他摇晃得天昏地暗。
我已经痛得一秒钟都不想要活着了。
我突然醒悟到,我好像在一声声地叫着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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