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九界七生-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正文卷
………………………………
第一章 冥婚
东辰国,北境边塞的小村落,大雪纷飞,寒风肆虐。
在皑皑白雪的荒原中,一间破败的茅屋里黑漆漆一片,屋内唯一的一根蜡烛立于供奉的案台之上,随着墙缝里刮透进来的寒风摇曳,时而羸弱似湮灭,时而复燃,火焰燎烧。
而在那跟忽明忽暗的蜡烛前,分明立着一个牌位。
牌头系着一根细细长长的刺眼红绳,延缓落于案桌之下的地面,再延伸至一老妪手中。
那老妪着一身红衣,在灯光昏暗的屋内分外扎眼。
她披头着干枯苍白的发,站在牌位前,口中念着咒语,忽而尖锐如女鬼悲戚,忽而又低声喃喃若男音窃语。
屋内围坐着一群人,皆是大气儿都不敢喘,见那老妪如妖魔附身般的手舞足蹈,个个都神经紧张,汗毛直立。
突然,那老妪停止了动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惊得一屋子人皆倒抽了一口气。
只见那老妪枯白的发垂下,掩住五官面容,再加之她着一身扎眼的红色,像极了午夜凶鬼。
几个围观的老妇人,吓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将手放到嘴里捂着,拧眉闭眼,唯恐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脏东西会忍不住惊叫出声,惊扰了鬼神。
一屋子的诡异静谧,阴风阵阵,隆冬之月,屋内围观的一群妇人却是脊背汗透。
红衣老妪低垂着头,枯藤般的老手紧紧攥着那根细细长长的红绳,突兀的抬起手臂,指向前方。
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女童如祭祀贡品一般放在对面的案台之上,正在酣睡。
那女童约莫两岁左右的模样,长得粉嫩可爱,人见犹怜。
“咦咦咦……啊啊啊……”那红衣老妪突然触电般的颤栗,牌位前的蜡烛也随着她的惊叫声忽明忽暗,似死似灭,而后屋里突然刮来一阵邪风,“呼”的一下火苗串的老高,发出哔哩啪啦的燃爆之音。
“呃呃呃……啊啊啊……”红衣老妪随着串高的火苗尖叫连连,如同恶鬼附身。
折腾了半个时辰后,老妪整个人如抽了魂一般,瘫软在地,似是昏厥过去。
屋内甚至传来围观妇人们惊恐的抽泣声,约莫过了一刻钟后,那红衣老妪才缓过神来,抬起披散着发的头,灯光微弱,只见那老妪脸上沟壑纵横,一双布满白翳的眼,看得人心里着实没拧�
红衣老妪缓缓起身,摸索着坐回桌椅旁,颤悠悠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具,倒了杯茶。
“成了!就是她了!”红衣老妪灌了一口茶,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道。
“我……我儿,可是中意了?”坐在角落里惨白着一张脸的刘婶子大胆子问道。
“喜欢。他说,他很喜欢这孩子。”老妪又灌了口茶。
“会不会……会不会太小了点儿?”刘婶子大着胆子道,有些不太满意,毕竟她儿今年6岁,而这个奶娃娃今年不过两岁而已,与这娃娃结了这阴亲,也不知她能否在地府里照顾好她儿子。
“已算过命理,这女娃娃的命理与刘公子是极合的,您大可放心。”百鬼婆道。
“可我……我听说,这孩子是个独角。”刘婶子看了看案台上熟睡的女娃娃,见这女娃长得粉嫩可爱,心中有些惋惜。
独角生而为奴,是不洁之人,这样的身份即便是“阴亲”,老爷也是绝不可能会接受的。
刘家是北境边塞几个村子里最富余的人家,刘老爷早年靠着开采私矿发家,要知道这赚的可是走刀尖儿的要命钱,一旦被人揭发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刘老爷是明白人,赚了几桶金后,他便金盆洗手,在北境建产置地,娶了几房姨太过起了逍遥日子。
只可惜刘家子息凋零,年近四十时才与妻子生了个儿子,老来得子的夫妻二人自是从小宝的很。
可这孩子却注定是个短命鬼,几个月前也不知怎的和几个村里的孩子误闯进了迷障林,失足落入冰湖惨死,如今就连尸首也沉于湖底,无法打捞,享年不过6岁而已。
丧子之痛令刘老爷和刘婶子伤心不已,想起那可怜的儿子尚未来得及一尝人间滋味便早早死去,就琢磨着给儿子寻一门“搭骨尸”的阴亲。
结阴亲在北境并不算是什么新鲜的事儿,按当地习俗尚未婚配的少男少女若过早夭折,鬼魂心中难免会有怨气,久久不愿前去投胎转世,在人间阴魂不散。若不为他们完婚,便会使得家宅不安。
因此,早夭的未婚男女多是要为他们寻得一门阴亲的,将他们埋在一起,成为夫妻,并骨合葬,多称之为“搭骨尸”或“骨尸亲”,免得男、女两家的茔地里出现孤坟。
北境之地的人们普遍迷信于所谓坟地“风水”,认为出现一座孤坟,会影响家宅后代的昌盛,是极为忌讳的。
当然,这冥婚可不是谁都能办的起的,这死人的婚事可要比活人儿的花费大得多。
若非贵族或富户,贫寒之家是绝对办不起“冥婚”的。
冥婚亦是“婚”,要走的流程一点儿也不比活人的少,因涉及了已死之人的“鬼魂”故而这里头的规矩还要更讲究一些。
这结阴亲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凑合的,需得卜算八卦,演算双方八字,还要通过“鬼媒人”相亲。
百鬼婆是远近闻名的鬼婆,专门操办死人的事儿,原本不过是一介农妇,后来突然瞎了眼,便说能看到鬼魂,因祸得福得了一双阴眼。凡人肉骨她虽见不到,可鬼魂却看得一清二楚。
刘老爷的这个公子,眼光高的很,她一连给他相了五个搭骨尸的娘子,他皆不喜,灵位前的蜡烛噗噗灭了五次。
搭骨尸不比活人的选择性多,而讲究却极多。
逝者生前是否婚嫁?是否为处子?年纪如何?样貌家事如何?又是如何死的?死后埋于何地……都要细细考究。
再加之许多人家不愿意沾这邪气,故而市场紧俏的很,简直就是一尸体难求。
………………………………
第二章 阴亲
“搭骨尸”大多数是死人和死人之间的婚配,不过近些年因为市场紧俏,世道又太过艰难,便也出现了死人和活人间的“冥婚”。
“活人”若是男子,即便是娶了冥婚的妻子也是可以正常纳妾生子的,只是正房的位置空置,常年供奉灵位,男子死后与冥婚妻子并骨合葬即可。
可“活人”若是女子,就极为苛刻残忍了,为了守住贞洁,大多是要随夫陪葬的!
活人女子也并非什么人都可以“搭骨尸”的,若是强逼致死,怨气不散,反倒徒增了仇恨,令夫家不宁。
必须得是那纯阴命格之人,方可同穴而眠。
只是纯阴命格的女子哪里那么好找,真真的是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啊~
百鬼婆四处打探,为了给刘家寻找合适的“搭骨尸”奔波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撞到了这纯阴命格的孩子,不仅模样长得俊俏可人,而且今年才两岁,鲜嫩的很,莫说活人喜欢,就是死人见了亦是欢喜。
这才让那刘家公子看对了眼,烛火爆燃。
只是,这刘公子的娘却是个不识货的,嫌弃这孩子的身份是个独角,门不当户不对。
“刘婶子有所不知,这纯阴之人是“搭骨尸”的不二人选,干我们这行的个个都知道“纯阴之人”活着的时候虽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可在阴间地府里却是大富大贵极为旺夫的命理,谁家祖坟里要是埋着这样的“搭骨尸”,那就好比王侯将相的风水,多少人花千金万金都求不来。我是见刘公子喜欢这女娃娃,若是您不中意,自是有得是人抢破头要。”百鬼婆嫌刘婶子见识浅薄,不客气的道。
“可是……这女娃终归是个独角,我儿单纯,独角不洁……她年纪又尚小,恐老爷不喜啊……”听了百鬼婆的话刘婶子犹豫不决。
这场相亲刘老爷未得进,只因这地方阴气汇集,唯有鬼婆和女人方可进来,男人阳气重,怕冲撞了鬼魂,两方俱伤。
刘婶子撇嘴嘀咕道:“上次给你们找了王家屯的女尸,12岁的好年华,生前模样可人,又是门当户对,可刘公子还不是相不上?”
听到此话,刘婶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道:“我尚未跟你计较此事,你倒是先提起来了。我也是最近方知那王家女尸死了已有20多年了,地底下早就成了一堆白骨,连那婚嫁冥服都无法穿得,你竟让我儿和成了一堆白骨的老女人成婚,叫我儿如何欢喜。”
“搭骨尸~搭骨尸~说的就是白骨合葬的事儿,不是我百鬼婆在这里推脱,我做这个行当也有许多年了,从未见过你们家这般要求苛刻的。”百鬼婆抱怨道。
“这方圆百里的女鬼我都给你们找了个遍,你们不是嫌女方生前面容粗鄙,就是嫌人家年纪太大,好不容易找个年纪合适样貌端正的,你们又嫌人家死期过长。如今为你们找来了这纯阴命格的女娃娃,你们又嫌人家是个独角。”百鬼婆大吐苦水道。
“按你们这样找下去,今年之内想要完婚是不可能的,待明年春天来临,万物复苏,阳气汇聚,等湖里的那些怪物醒了,恐怕早就连骨头都寻不到了。”听了刘婶子的一番话,百鬼婆毫不客气的回怼。
还以为自己儿子是个活人呢?这都在冰湖底沉了多久了,这也就是冬天那些个血口獠牙的怪鱼都冬眠了,不会啃食他的尸体,还能为他找一门搭骨尸,等到明年春天,那些个怪物醒了,早就把那湖底的尸体吃个一干二净,哪里还容得他们在这里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我儿命苦啊~我儿命苦啊~”思及亡故的儿子,刘婶子悲戚痛哭,旁边陪同的几个妇人们连忙安慰,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
“这孩子粉嫩可爱,今年才两岁和刘公子倒也是般配,又是旺夫兴宅的纯阴之人,多好的亲事啊。”一个陪同的妇人劝慰道。
“就是就是,除了是个独角外,还真是找不到一处不好了。”另一位妇人也跟着应和。
“只是……只是老爷平时最是厌恶独角的,若是知道我在这里擅作主张,给我儿寻了个独角媳妇儿……”刘婶子性格软糯,这么大的事儿自是无法自作主张。
见刘婶子一直拿不定主意,百鬼婆道:“若是您相不中,那便算了。王家村的门长求了我许久,让我将这女娃介绍给他儿子呢~只不过,你且记得,出了这门这亲事便断了,日后就是刘公子日日扰您梦境,也再不可能将这女娃带入刘家的坟头了。”
百鬼婆白眸一瞪,语调生硬,神情惊悚,向刘婶子施压。
刘婶子只觉得脊背一股凉意串升,隆冬之月她却吓出一身冷汗,莫非她儿就在她旁边,惊恐的向四周瞧了瞧。
“我儿真的……真的中意这女娃?”刘婶子吞了吞唾沫道。
“他如今正在您脚旁撒泼打滚呢,他说除了这孩子,他谁都不娶。他还说……要您把他枕头底下藏的大金锁挂到这女娃脖子上,他说您说过那是留给他媳妇儿的。”百鬼婆邪魅一笑道。
刘婶子只觉得浑身一激灵,因她儿是刘家唯一的独苗,刘老爷宝贝的很,听说金锁可辟邪驱恶,刘老爷便命金匠打了一块大金锁,藏于儿子的枕头底下,被儿子发现后,刘婶子就开玩笑说,这是给他媳妇儿的聘礼,万不能让别人拿了去。
这事儿极为隐秘,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人知晓。
若说之前刘婶子对百鬼婆还半信半疑,可此话一出,刘婶子再无半点疑心,大哭道:“我儿命苦,从小到大我什么不依着他,莫说娶这房阴亲,就是他还有其他遗愿,我这做娘的就是拼了命也要一一为他实现。”
于是,这婚事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众人散去,四下静谧无声,昏暗光线下一妇人掀开里屋的帘子,探出头来。
“下月初七是个好日子,你先抱着这孩子回去,只等着收聘礼就成。”百鬼婆虽瞎了一双眼,可耳朵却伶俐的很。
“你答应我的十个金币可还作数?”王五娘双手攥在一起,看着双目布满白翳的百鬼婆心里直发颤,若不是为了钱,她着实不愿和常年与鬼怪打交道的百鬼婆有任何瓜葛。
百鬼婆撇了撇嘴,从袋子里掏出五枚金币。
“这些你先拿去,初七午时我会付另一半,决不会亏你半个字儿。”百鬼婆道。
王五娘蜡黄的眼睛闪过金光,忙拿过金币道谢,急匆匆的抱着孩子夺门而出。
房间内唯剩下百鬼婆一人,只见她对着蜡烛喃喃自语:“可怜这个奶娃娃,初七后就要成了冰湖沉尸了。”
………………………………
第三章 冥嫁
回到家,幽幽烛光下,王五娘看着那新得来的五枚金币,喜上眉梢,将一枚金币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看了看简陋床铺上正在酣睡的女娃娃。
折腾了这么大动静都未见她醒来,看来那药还真是的挺管用的。
王五娘早年丧夫,独自一人拉扯大儿子。大概三年前,王五娘的儿子狩猎时被恶狼咬伤重病不起,于是她便从独角市集里买了个独角娘子回来冲喜,因那独角失了双眼睛,又毁了容,王五娘跟卖主砍了半天的价,终于用比较亲民的价格将她买了回来。
可偏偏,这独角娘子进门没几天,王五娘的儿子便病死了。
王五娘便认定这个独角是个克夫的扫把星,平日里非打即骂。一次在村口,王五娘心中怨恨难平,对那独角女子拳脚相加,恰好被运冰回来的运冰人百斩撞见。
未曾想,那百斩竟然对那独角娘子一见钟情,用双倍的价格将她从王五娘手里买了回去,未过半年那独角娘子便诞下一女婴。
村里自是风言风语的传了起来,说那独角肯定是因偷了主家的男人,才被卖到了这里,王五娘买过来的时候那独角肯定就是个带种的,王五娘却全然不知,还妄图给自家儿子冲喜,如今以双倍价格转手卖给了百斩,倒是也不算亏。
只可怜那百斩被人带了绿帽子都不自知,白给人家养老婆孩子。
就在全村人都等着看好戏的时候,百斩夫妇二人却反倒越发恩爱,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常能听到那破败小屋里传来的笑声。
只可惜那女婴虽生的粉嫩白净,却在一岁时查出是个天生聋哑痴傻的病儿。
百斩为了医治爱女,不惜去往绝境山脉采取百年寒冰,换得高薪报酬。
可就在一个月前,百斩若往常一般去采冰却一连半月音信全无,后来才得知,绝境山脉突发暴风雪,百斩一行人,皆消失于茫茫雪原,生死未卜。
独角生而为奴,那独角娘子失去庇护,自是成了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王五娘得知百斩凶多吉少后,便带人去百斩家里抢人。
当初这独角就是她买回来给儿子冲喜的,可是正经拜过堂的,王五娘便自认为算得上是那独角娘子的婆婆,如今百斩死了,这独角自然就是要归她管的。
后来百鬼婆四处寻找“搭骨尸”的新娘,王五娘便突然灵光闪现,想到了那个痴傻病儿。
她记得这痴傻病儿是在“鬼节”降世,因此村里的人对百斩一家多有厌恶,说他们家里养了个小鬼,怕沾染鬼祟邪气,不敢与他们接触。
又有传言说,因那痴傻病儿久病不愈,独角娘子整日以泪洗面,百斩实在没了法子,便请来神婆为孩子驱邪赶灾,却不知那神婆却说这孩子并非是病了,而是……根本没有魂魄!
凡人都有三魂七魄,可这孩子却是个天生无魂无魄的白体肉身,根本就是个空罐子,于是那神婆便劝百斩夫妇尽快将这孩子溺死遗弃,否则必会引来诸多鬼怪妖魔争抢着侵入那孩子的身体,带来无妄之灾。
百斩听罢,怒不可遏,立即将神婆赶了出去,结果未过多久,他便死于绝境山脉的暴风雪之中。
在听说王五娘将自己的孩子卖给了百鬼婆做“搭骨尸”,那独角娘子竟半夜带着孩子逃跑,只可惜她双目失明,未过多久便被擒了回来,王五娘狠了心用松鞭抽打,竟生生将那独角娘子打死了,将尸身扔到了后山。
*****
相好了“搭骨尸”的娘子后,刘家便开始张罗起来。
百鬼婆算好了日子,两家递了“过门户帖”,百鬼婆摆了法台,去地府命馆取了“龙凤贴”,就这样迎来了王五娘最欢喜的“放定日”
“放定”其实就是男方给女方压棺材的彩礼,因这次“冥婚”的女方是个“活人”,所以男方送给女方的彩礼皆是真的。
午夜十分,刘家敲锣打鼓的领着一群人到王五娘家里“放定”,将满满两大箱的彩礼放到王五娘家的门口。
里头装着绸缎尺头几匹、金银财宝半盒,棉、夹、单衣服各一件,量身定做的凤冠霞帔大红嫁衣一套,锦匣两对,内装耳环、镯子、戒指及簪子等首饰。
对于这“冥婚”王五娘也是平生第一遭,原本只听百鬼婆说若她能将那女娃娃卖给刘家做“搭骨尸”,百鬼婆便愿意付她十枚金币。
却未曾想,除了那十枚金币,竟还可以收到这么丰厚的彩礼,实在是乐的王五娘双手合不拢嘴。
男方给彩礼,女方便自然是要有陪嫁的嫁妆的。
只不过,因这男方是个“死人”,故而王五娘捡了个大便宜,陪送的嫁妆几乎都是用纸糊的冥器。
房舍几间,宝马几匹,伺候的侍女仆人,乘坐的马车轿撵皆是纸活,又抬了几箱的金银财宝,也皆是纸活儿。
次日午夜十分王五娘带着浩浩荡荡一群送嫁的人,敲锣打鼓的绕着刘家祖坟走了几圈,然后将纸活一一焚烧送去。
待到了初七,便是正式的迎娶仪式,这死人的迎娶仪式与活人的相差无几,只不过活人多在白日进行,而死人却是在夜间举行。
那女娃娃是痴傻病儿,怕她在大好日子里哭闹,于是王五娘便给她灌了足够份量的蒙汗药,反正过了今晚,她也是要沉湖的。
王五娘将刘家送来的凤冠霞帔给那女娃娃穿戴整齐,胭脂蜜粉涂了满脸,待刘家的花轿到了,便将那女娃送到喜轿中。
按风俗,王五娘还要在送轿之时假装悲戚恸哭,这便是冥婚丧嫁之礼。
正是午夜静谧之时,一群人抬着花轿穿过村落,吹奏击打之乐响彻天际,村民们半夜被这哭丧嚎叫、鼓乐击打之音吓醒,咕哝一句是搭骨尸的,便又沉沉睡去。
喜轿回到刘家后,由刘婶子将那一身大红喜服的女娃娃抱出来,穿过门厅、院落,一路上急急走着,送进窗棂上贴满喜字的新房。
………………………………
第四章 见鬼
新房里并排放着两具棺椁,刘婶子将那女娃放入其中一个棺材里,并将儿子生前压于枕头下的大金锁挂于那女娃娃胸前。
因刘家儿子坠入冰湖,尸体无法打捞故而另一个棺椁里头只放了个牌位。
百鬼婆将手中的红线缠于女娃娃的手腕处,另一头栓在了棺椁里的牌位上,寓意“月老牵红线”之意。并附上红、黄、白三色彩绸,覆盖在女娃和牌位上。
再由百鬼婆上香叩首,就算夫妻拜了天地了,将“合杯酒”、“子孙饺子”、“长寿面”,供于棺椁前方的案台之上,就算礼成了。
一众亲友皆退出,喜房的门被关上,独留那两具棺椁于房内,便算是洞房。
几个时辰后,两个壮汉将门打开,手中拿着锤头和钉子,进了屋。
“果真就……就这么封棺了?”其中一个壮汉咽了咽唾沫,看着棺椁里沉沉睡去的女娃娃,吓得脸色惨白,一看就是个新手。
“你还愣着干什么?”另一个壮汉催促道,手里也没闲着,哐哐几锤子已然在给那个只装着牌位的空棺打钉子了。
“可……可她还活着。”那新手壮汉小声嘀咕道。
“你权当她已经死了!手脚麻利些,误了吉时,岂是你能担待的。”一旁的壮汉呵斥道。
那新手壮汉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凉,可转念想到此刻正在家中挨饿受冻的一家老小,便心一横,将棺盖盖上,奋力挥动锤子封棺。
因那刘家公子是掉入迷障林的冰湖溺死的,尸体至今都未打捞到,故而若要“搭骨尸”自然也是要将棺椁沉于冰湖的。
午夜子时,一群人抬着两具棺椁,敲锣打鼓,唢呐高吹,浩浩荡荡的进了迷障林,百鬼婆带着一群妇人掌灯打头阵,嘴里嘀嘀咕咕的默念着咒语,另有一群人手里扬撒冥币,棺椁末端又跟着一群哭丧之人。
要知道这迷障林最是邪门,几乎北境所有的灵异鬼怪之说皆与这迷障林脱不了干系,是个满是诅咒和鬼祟的脏地方。
寒风刺骨,飞雪飘飘和着漫天飞舞的冥币刮的四处乱飞,迷障林里升起阵阵浓雾,阴风阵阵,让一群人汗毛直立,犹如走进阴间地府。
也因此乐队吹奏的更为嘹亮,哭丧的人也哭的越发撕心裂肺,全是借着声音给自己壮胆。
若不是今年天将寒霜,庄家歉收,实在没了活路,即便刘家给再多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