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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七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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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骨挡在七生周围,凡是来者皆被他咬断脖颈,锋利的牙齿上尽是人类的鲜血和撕咬的内脏残留物,猩红的眼透着决一死战的狠戾,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红,身上多处中箭,却仍凶猛无比,丝毫没有退缩,坚定的护住七生。

    狼群刚刚经过血战,大都深受重伤,体力耗尽,节节败退。

    塔骨见势,迅速将七生驮在背上,向丛林深处狂奔。

    “轰隆隆……”突然一群铁骑涌入丛林,阵势磅礴,煞气汹涌,震的整个丛林都在颤动。

    自诩江湖第一杀手帮派的黑营军,与真正的铁骑相比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嗜血恶魔。

    突然,天上好若下了箭雨一般,交战中的人和狼群犹如被狂风扫荡了一般,瞬间鲜血飞溅,被锋利的箭刺破头颅和身体,倒地而亡。
………………………………

第十一章 逢生

    铁骑军看到不远处的白色巨兽身上驮着孩子,于是集中向那雪狼发起攻击。

    锋利的玄冰箭划破寒冷的空气,唰的向塔骨飞来,就连骑在塔骨背上的七生也猛地感受到一股冲力,身体往前一震,玄冰箭钻入塔骨体内,血水飞溅,但塔骨却没有倒下,咬着舌头更加奋力的往前冲,突破重围。

    七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那是真正的军队。

    一众铁骑踏过满是尸体的丛林,生生将动物及人的身体踩成肉泥嵌入冰冷的积雪中。温热的鲜血在寒冷的空气中噗呲一声散着薄薄雾气,瞬间便开拓出一条血路。

    塔骨越来越虚弱,越跑越慢,原本洁白的皮毛尽被染红,却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倒下。

    直到……直到被断崖割断了去路。

    没路了~

    前面是万丈深渊,背后是索命铁骑。

    塔骨奄奄一息,俯下身子,终于再也跑不动了,它哀切的看着七生,喉中呜咽,七生一遍遍的抚摸着塔骨的头,泪眼模糊。

    铁骑的声响震耳欲聋,她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七生竟然异常平静,她爬上塔骨的背,亲吻它染满鲜血的背,决然的向万丈深渊跳去……

    *******

    七生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寒洞中,生了一把篝火,火堆上架着一只烤鸡,滋滋的散着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醒了?”吴起道。

    “塔骨呢?……就是那头狼。”七生虽头脑昏沉,可塔骨就如她心头的烙印,揪着她的心尖儿,醒来的一瞬间想到的就是塔骨。

    断崖下虽是奔流的河水,可塔骨受了那么重的伤……

    “主家又没说要那头狼。”吴起随手拽了一个鸡腿,递给七生。

    七生别过头,心中虽万念俱灰,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着。

    吴起笑了笑,本就眯成缝的眼睛变得更猥琐了。他这副面相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也难怪这孩子会如此抗拒,生怕他在这食物上涂了毒,于是对着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再递给那孩子。

    果然,那孩子接过后便狼吞虎咽的吃了。

    七生是真的饿坏了,连续几夜的奋战让她身心俱疲,失去爹爹、失去塔骨,她再无什么留念,可是……即便如此,她却仍想活着!

    她不甘心!不甘心活了两世,却仍旧落得如此孤苦的结局。

    她心里明明恨毒了这个可恶的世界,恨毒了老天的不公,却又暗暗跟命运较着劲儿,她想赢!

    她想为爹爹报仇,她想让那些刽子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七生狠狠啃咬着鸡腿,甚至来不及嚼烂便吞下去,她要活着,就像爹爹说的,她要好好活着。

    也不知为什么,吃着吃着,她突然就不争气的哭了,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泪水是最软弱也是最无能的表现,若想成为强者,她便不能哭!

    七生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抬头努力止住泪水。

    篝火冉冉,吴起看着倔强的七生,只默默的递了另一只鸡腿。

    吃饱了,七生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到底是谁要杀我?”说这话的时候七生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她知道这条路很漫长,愤怒和意气用事只会让她在未找到仇人前,便失了命。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相信么?”吴起无奈的道,实际上他是真的不知道。

    黑营军体系庞大,分布各个区域,每个区域下面又有众多分支和帮派,他们只不过是黑营军最低端的执行者而已,上头分派了任务,他们前往执行,割下首级领取赏金,仅此而已。

    “你要何时杀我?”七生平静的道。

    吴起微愣,映着篝火的光,他看到那孩子的眼睛异常明亮,犹如初生的太阳。

    什么时候杀他?

    这孩子的处境,如同待宰的羔羊,身受重伤,想必他自己也清楚是逃不出去的,就算侥幸逃脱了,且不说外面那群铁骑军,就是这北境的隆冬他也是熬不过去的。

    可不知为何,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畏惧,没有瑟瑟发抖的恐惧,也没有濒死之人的哀求,这很离奇……

    生而为人,谁不畏死?

    吴起眯着眼睛,看着那孩子灼灼的眸光,明亮而又火红,像燃烧不灭的火把。

    是了!他不畏死,那是因为他笃信自己可以活下去!

    吴起低头一笑,看他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倒是什么都看的通透。

    “放心,至少不是今天,你可以安心睡觉!”吴起道。

    在迷障林和狼群生活的这些年让七生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人,并不坏!

    至少,他现在确实没想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吴起问。

    “七生”

    “嗯~名字不错!”

    *****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直在赶路,虽不知吴起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但几日的相处,却让七生明白,这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人,是个十足十的大善人。

    前日,他明明射中了一只野猪,可看到草丛中钻出来的几只幼崽后,那个长相猥琐不像好人的人,竟将那只野猪放了。

    要知道北境的寒冬有多难熬,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一只肥美野猪,却要生生放走,他们都知道在这寒冬放走猎物意味着什么。

    一连三日未进食,两个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饿了便只能吃雪充饥。

    那日,围着篝火,吴起第一次讲起自己的事。

    他说,他住在偏远西北的沙城,那里的人信奉沙神,他们相信那漫漫黄沙里住着能够预知未来的神仙,沙神告诉他们无论何时都要心善慈悲。

    他说,他家的院子很大,有几头骆驼,在村子里也算是大户人家。

    他的妻子很漂亮也很贤惠,为他生了三个可爱的孩子,其中两个女儿是双生子,别看他长得丑,可孩子们都随了娘,生的很好。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却没想到沙城被攻陷,他们一家数十口人皆沦为奴隶,后来只有他逃了出来。

    逃出后的他立誓要复仇,于是便参加了国盟军。
………………………………

第十二章 北摩

    几年后,国盟军夺回了沙城,却同样是烧杀掳掠……

    那时他已是国盟军下的一个小协领,带着大批士兵闯入一户贵族府邸,他们肆意烧杀,以为那就复仇。

    结果,却在那户人家的尸体中,发现了他的妻子、年幼的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原来他们一家人被几经转手后,被这户贵族买来当奴隶,却没想到被他带来的士兵屠杀。

    更让人悲愤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妻子是被他手下的一个一等士兵侮辱后自尽而亡,于是他疯魔了一般举刀杀了同军营里的数十人。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地上的篝火映在他脸上,眸如死灰,神色凄苦。

    他说那以后他便立誓此生不杀妇孺老弱……所以他不会杀她!

    七生不知道吴起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也许是这北境夜晚的寒风如同鬼泣,又也许是这些故事他此刻不说,便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次日,她和吴起还是被铁骑军发现了。

    他们在雪地里像猎物一般奔逃,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的箭穿过吴起的胸膛。

    那一刻,她停止了奔逃,握着他的手哭了。

    他看着满天飞雪说:“七生……快逃!”

    七生眼角的泪水尚未落下,一个铁骑便从七生身后像拖拽猎物一般揪着她的头发往后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雪痕,她头皮发麻,奋力用脚蹬着,试图挣扎,却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士兵用长矛猛戳吴起的身体,血水飞溅,染红了大片积雪。

    她被囚禁在铁笼里,脚上拴着铁链,因她曾骑在塔骨身上奔驰,故这些人将她视作狼人、野兽。

    时不时会有好奇的士兵用鞭子抽打她,想让她发出狼的嚎叫声。

    七生不是唯一被关押的孩子,她身边的笼子里也关着十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这样的笼子有五个,加起来大概五十个孩子,唯有她是单独关押。

    士兵们每天都会给笼子里的孩子们扔些吃食,多是冻的硬邦邦结了一层冰的干粮,对七生则厚待的多,往里头扔的是生肉……

    夜幕降临,寒风刺骨,七生蜷缩在铁笼里,她全身多处受伤,三天未吃未喝,头脑昏沉,迷迷糊糊中耳边仿若想起爹爹的声音。

    她梦见她又回到了迷障林,她和塔骨在树屋下快乐嬉闹,然后爹爹走了过来,说让她回去,她问去哪里?

    爹爹说:“七生,活下去……好好活着……”

    哔哩啪啦,梦碎了一地,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她也意识到了那是爹爹临终的遗言。

    她哭着醒来,擦干眼泪,爬过去捡起士兵们丢进来的肉,也管不得什么生的熟的,一并撕咬、咀嚼、吞咽。

    是的!

    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活着才有转机,活着才能复仇!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七生虽不知道这群人到底为什么要抓她,但却知道和黑营军不同,他们要抓的是活的。所以才会向他们投食,夜晚会在铁笼边升起篝火,生怕他们冻死。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走了近两个月,才到达目的地。

    孩子们用一根绳子拴住双手,像串在一起的蚂蚱一般被带到了一个两层高的大房子里。

    唯独七生双脚拴着铁链,在雪地里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因她年幼,再加之这些天的折磨,身体好似被拆了骨,虚弱到无法行走。于是,她近乎是被人一路拖进房子的。

    和北境颓败的寒洞相比,这里的房子更加坚固、保暖,土木结构在这里可并不多见,能住如此豪宅的非富即贵。

    房子共两层,下面这层主要是用来会客的,推开门有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毛皮毡子挂着,抵御屋外寒冷的风雪,几根粗大的百年木桩稳固粗大,要三个成年男子才可环抱。

    大厅阴暗空旷,没有过多摆设,虽是白日,但房子的透光性很差,很压抑。

    孩子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低着头默默哭泣,七生被重重摔在地上,手脚上的铁链发出冰冷的声响。

    “尊敬的阿琪姆,我回来了。”一直拖拽着她的铁面男子单膝跪地,恭敬的道。

    大厅里生着火,七生抬头透过大厅中间的炉火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位置,那是一张苍老黝黑的脸,布满沟壑,一双浑浊的眼细细打量着跪了一地的孩子。鬓角的银发上挂着湖泊色天珠饰品,一身厚重的灰白色长袍,袖口及衣领都起了黑乎乎胞浆,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个时代的物资极其匮乏,再加之昼夜温差大,身上的衣物是极为珍贵的,这老妪身上穿着厚重的兽皮制成的长袍,还佩戴着装饰品,可见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一共多少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微微抬了抬眉道。

    “此次一共抓了五十二个童男童女,回来的时候死了三个,活下来的刚好49人。”铁面男子道,他此次任务便是去东辰边境抓49个童男童女回来,如今刚好够数量。

    老妪拄着法杖走到铁面身边,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雪摩神会庇护你的。”

    “能为雪摩神效忠,是我的荣幸。”铁面单手覆胸道。

    “这个孩子为什么用铁链绑住手脚?”阿琪姆还是在众多孩子中发现了七生。

    “他是个狼孩,与狼为伍,力气大的很,普通的绳子可拴不住它。”铁面道。

    “有意思,我想雪摩神会喜欢它的。”阿琪姆眯着眼睛,尽显邪恶。

    *****

    因怕狼孩伤到其他孩子,故而士兵们将它单独丢到马棚看押。

    七生缩在角落里,伤痕累累,身上只有一件破败不堪的兽皮袄,冻得直哆嗦,北摩国的冬夜是出了名的酷寒,没有篝火和御寒衣物,即便再健壮的人置于室外一夜也必死无疑。

    大雪纷飞,凌冽寒风犹如刺针一般刮着七生,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四肢渐渐失去知觉,眼皮越来越重,好累,好困。

    她这是要死了么?要去见爹爹了么?

    “活着,活下去~”脑际闪过爹爹的临终遗言。

    七生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

    活了两世,就这么憋屈的冻死,她不甘心!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还没有给爹爹和塔骨报仇。

    活着,她一定要好好活着!将两世未能实现的所有愿望都实现,才不枉费老天给她的这次机会。
………………………………

第十三章 祭品

    第二天一早,马棚的侍卫发现巴图将军的坐骑火风死了,同时那个用来祭祀的狼孩也诡异般的消失了。

    昨日,巴图将军野游归来,便暂住在这里。

    一回来他便听说铁骑军在东辰国边境抓了个怪物回来,据说那小子不仅可以调动狼群,懂得和野兽沟通,而且极具攻击性,大家都叫他狼孩。

    巴图本来昨夜就想过来看看的,只可惜喝了太多酒耽误了,却没想到今天一起来便听说那狼孩杀了他的坐骑,逃跑了。

    只是巴图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按说那小子受了重伤,手脚又都绑着铁链,再加上这可是阿琪姆地界,守卫森严,就算给他一双翅膀也难从这里逃出。

    那狼孩是如何做到不惊动任何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走入马棚时,巴图整个人微愣了一下,马棚内的场面实在是有些血腥。

    火风倒在地上,四肢僵直,白色的大雪和寒冷的空气将地上大片的血迹结成了红色冰面,火风的肚子好像被人用钝器撕裂,内脏被挖了出来丢弃在一旁,撕咬了一大半的马心和血红色的冰面冻在一起。

    财狼虎豹是最喜欢掏内脏吃的,倒像是那狼孩的作风。

    只是竟然内脏都被挖出来了,为何那马肚子却是鼓鼓的呢?

    巴图蹲了下来摸了摸马肚子,然后眸色一暗,迅速将手伸进被刨开的马肚子里,然后猛的一拽,竟生生从马肚子里拽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孩子。

    七生被巴图扣住脚踝,像拎着刚出生的小崽子一般往外拽,浑身沾满粘液,呈倒立状,温热的液体遇到冷空气后冒起阵阵白雾。

    “咳咳咳”七生猛烈的咳嗦着。

    从泡在温热液体的马肚子里突然拽进冰冷的空气中,七生只觉得四肢百骸犹如针扎般疼痛,吸进去的空气在肺里凝结,冻的心肝脾肺肾也一同颤栗,再没有半分挣扎的力气。

    “你小子倒是聪明,竟钻到马肚子里取暖。”巴图语气中有着几分戏虐。

    七生头脑昏沉,微眯着眼睛,因为被人拽着腿倒立着,她只看到一双金灿灿的靴子,还有倒在地上被鲜血染红的马尸。

    昨夜她一人缩在马棚里,又冷又饿,入夜后马棚里送来了一只马。

    马棚里除了她,便只有那只马。

    她不想死,即便如现在这样像个畜生一般任人欺辱,她也想活着,只有活着她才有翻盘的机会。

    于是她迫使自己努力保持清醒,用仅剩的一点力气从马棚的围栏上折断了一块木板,用那近乎冻得麻木的手加工成钝器,对于常年在迷障林生活的她来说,杀一只马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寒冷静谧的夜,温热的血水喷涌而出,泛起白雾,她割开马肚,将冰冷的手伸进去掏出内脏,生食马心恢复体力,趁热爬进去。

    就这样,她又活过了一天,对于她这样的孩子,每多活一天,就是赚到了。

    *****

    “你说什么?巴图将那孩子带走了?”阿琪姆愤怒的道。

    “他说……说那孩子他要了,便直接将那孩子拎走了。”铁面半跪在地道,巴图将军是北摩国的战神,又是大王的亲弟弟,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拦住巴图将军,就连阿琪姆和王后也是无可奈何。

    “哐当!”阿琪姆愤怒的将桌上准备祭祀的铁具打落在地。

    祭祀用品被人夺走,是大忌。

    况且,此次祭祀需要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缺一不可,如今那个狼孩被巴图抢走,便凑不够数,无法完成祭祀。

    “你也觉得雪摩神的祭祀是骗人的把戏对不对?你也觉得我是神棍,是北摩国最大的骗子对不对?”阿琪姆咆哮着,用法杖指着铁面道,眼睛瞪得好似要掉下来一般,透着狠戾的寒光。

    “不不~尊敬的阿琪姆,您是北摩国最伟大的祭司,北摩国是在祭司的歌声中苏醒的,没有人比您更接近神明。”铁面匍匐在地上,双手掌心朝上,虔诚的道。

    曾经,大祭司是北摩国子民最敬仰的存在,他们是神的代言人,不仅可以预测节气,降福人间,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连北摩国的王位继承都要通过大祭司的推演后,才能确定继承者。

    就这样持续了几代后,不可避免的问题终究是爆发了。

    大祭司的存在无疑成了王权最大的威胁和障碍,权利的争斗无休止的进行着,经过两百年权利的演变,大祭司的权利渐渐被收回、被剥削,直到如今……近乎成为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

    没有人再相信他们,就连每年的祭祀也变得越来越随意,甚至不再用活人祭祀,包括奴隶和独角。

    如今的北摩皇族更是将她当做了只会骗吃骗喝的神棍,对她不屑一顾,满眼鄙夷……

    为了这次的祭祀,阿琪姆好不容易说服王妃以治疗小公主的病为由,向雪摩神求福。并说服王妃同意暗中调遣铁骑军去往东辰边境抓七七四十九名童男童女回来做药引。

    东辰边境多为罪奴贫农,在这样的世道,罪奴贫农的孩子生来就有罪,能为小公主驱邪赶疾是他们最大的荣光。

    而对于地大物博的东辰国来说,不过区区几个边境罪奴贫民之子,他们不会在意,也绝不会为此和北摩国发生不快,打破好不容易维持了几十年的和平。

    看着小公主的病情越来越恶化,就连北摩国最富盛名的医者也无能为力,王妃才妥协,利用自己的势力协助阿琪姆完成祭祀。

    本来一切进展顺利,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被那野游归来的巴图搅了局,将进献给雪摩神的祭品抢走。

    “抢走雪祭的祭祀品,忤逆雪摩神的意志,这是对雪摩神最大的亵渎,神会降罪……神会降罪……”阿琪姆张开双臂,哀痛而又愤怒的吼叫着,更像是某种期待和诅咒。

    时光如梭,北摩国太平了几百年,随着时间的流逝,安逸平静的生活让他们忘记了苍茫无垠的雪海下数以万计冰封的尸体,忘记了被暴风雪淹埋的城池,忘记了为北摩国殉葬的皇族之血。

    伟大的雪摩神啊~苏醒吧~惩罚他们吧~
………………………………

第十四章 雪原

    七生是在三天后醒来的,在一个帐篷里,虽然破旧但却十分温暖。

    “醒了?”老者坐在火炉旁熬着肉汤,煮沸的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七生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只觉得浑身疼痛。

    “别怕!这里很安全,来,先吃点儿东西。”老者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乳白色的浓汤让散发着让她难以拒绝的味道,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狼狈的喝着,烫伤了嘴。

    “慢点儿吃,还有还有~”老者笑道。

    老者头发花白,眉目慈祥,昏暗的光线下,他眯着眼睛从羊骨上将肉撕碎放到汤里,这让七生想起前世在孤儿院里的老院长,孤儿院里孩子太多,院长常说不患贫而患不均,什么东西都是掰了再掰,尽量维持公平。

    七生警惕的看着老者,这人说的的是北摩话!

    百斩以前在东辰国贵族府邸做过侍从,后来犯了事儿被发派到东辰国北境做运冰人,北境与北摩国相邻,百斩常年在两国之间运冰,精通北摩语和东辰语。

    虽然他不识字,但是却教会了七生说北摩话和东辰话,日常的沟通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哪儿?”七生问。

    老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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