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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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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逍遥无极诀》卷轴是其得道圆满飞升之前,采五山之精四海之源,辅以天外陨石中的异材方才制成。其中不仅书有他毕生悟道至理,更能凝聚天地灵气蕴藏于内,大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已然成为一件法宝。只是灵气蓄而不发,若非人畜鲜血否则不得解封,而此卷轴历来由逍遥峰掌门保管,对这祖师所传宝物均是珍之重之,无不收藏妥当,连灰尘都怕粘上一粒,更遑论鲜血了。于是卷轴中天地灵气越积越厚,日积月累直至今日早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而至于神通功法,在这位祖师看来乃是修道之末,故而卷轴中只有修道之法,却并无任何武学法门。由此万年以来,逍遥峰历代弟子虽修为不差但奈何神通不彰,在武林中声名向来远不如三清殿和太玄门,若不是这两派念在同为道宗一脉时时予以援手,否则定然早为其他门派所迫。
当年柳正鸿拜入逍遥峰季掌门门下,天资聪颖为人持正,早已被季掌门视为未来接任之人。然门中眼红讥讽之人为数不少,正好三清殿传信告知发现太玄门生变,于是便安排柳正鸿下山,一则是他本人确是德才出众有望成事,另一则也是为了让他立此大功,以平息众人烁烁之口。而季掌门为坚柳正鸿之心,在他下山之前更是以《逍遥无极诀》相授,意明他便是逍遥峰下任掌门。柳正鸿感激涕零下连自己亲生女儿都无所顾忌,派去龙潭虎穴之中。虽然临死之前悔悟忏悔,但自己一生的宏图大志以及女儿的一生幸福都已毁于一旦,无可挽回了。
岳无信看着手中卷轴,哪想得到其中尚有如此多因果轮回,只知道自己手中拿的真真是个宝贝,不由得看了又看。
此刻二人尚抱在一起,慕雪兰忽的反应过来,哎呀一声赶紧松开,只觉脸上一片滚烫,转过了头不敢再看。岳无信忙慌手慌脚侧过身子,手中卷轴一歪,白色光柱骤然缩小,二人同时哎哟一声,从半空中齐往下掉。
不过之片刻之后,只听扑通两声,两人都摔在地上。原来方才光柱初现之时,二人距地面已不过数尺之遥,当真是险到了极处。
………………………………
第二十七章 化火
两人慢慢从地上爬起,对视一眼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番险中逃生,两人稀里糊涂中差一点便埋骨此地,直到此刻才终于放下心来。
慕雪兰从地上一跃而起,她不仅全身上下伤处痊愈,体内更有数道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在经脉中四处游走,每走一周便化为一分自身本源真气。心中隐隐只觉这些灵气若是全部与自己融为一体,修为大进且不说,甚至能助她一举突破现下的明悟境,进入武林高手之列的超凡境,竟是因祸得福。
而岳无信由于毫无修道根基,全身经脉尚未打通,体内一分真气也无,虽说体内天地灵气也是充裕无比,但却只如湖泊蓄水一般散于各处经脉要穴之中,并无运行周天。他身上只觉得暖洋洋的舒适无比,四肢当中似有无穷力量不吐不快。
只见他揉了揉屁股,抬头往顶上望去,只见云封雾锁,连顶上钟乳石都已不见,摇摇头道:“这东西真是奇怪,那道白光说没就没,要不是我运气好,我们俩就完蛋了。”说着轻轻晃动手中卷轴,只见卷轴顶端球形物事又变成了纯黑之色。
慕雪兰不由白了他一眼,只是她此刻心情正好,也确是因了他误打误撞才逃得性命,于是心中一乐点点头道:“是~~,你是头顶冒烟脚底喷火,运气好得谁也比不了!”说完呵呵一笑,仙音般的笑声再次飘洒而出。
岳无信心中大喜,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慕雪兰说笑,而且这几个月来还是头次再听见她的笑声,站在当地不禁呵呵傻笑。
俩人相笑片刻,心中距离不由又近一步,只是两人年纪尚幼并无更多想法,只是觉得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
慕雪兰道:“好了,该去找路离开这里了。不然这里没吃没喝,光笑可不行的。“岳无信点点头道:“兰儿姐姐,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刚才在上面洞中我肚子就饿了,你这么一说就更厉害了。”说着拍拍自己肚皮,似乎听到了咕咕叫声。
慕雪兰道:“本来包裹中还有些干粮,只是。。。”想到包裹一直是由慕野云背在身上,只是他竟变成那副模样,还对自己毫无顾惜,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爷孙相待了,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惆怅。
岳无信见她神色,知她当是想起了慕野云之事,也暗暗叹了口气,却拍拍胸膛大声说道:“不过我现下虽然肚子饿,但只觉得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就算要跑一天一夜也不会累似的。”
慕雪兰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欢快样子,忧愁稍减,只道:“我可跑不了那么久,你可别把我丢下了。”一扫心中苦闷,抬腿转身就跑。
岳无信连忙叫道:“等等我,兰儿姐姐等等我,你怎么说跑就跑了啊?”撒开双腿追去。又是一阵笑声从前面传来,慕雪兰更不答话,只是朝着那条地下大河跑去。
慕雪兰虽说并未施展轻身法术,但她脚步轻盈身上真气又足,在地上犹如足不点地一般轻飘飘滑行。但她耳听身后脚步声响,岳无信却是并未落后分毫,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惊。不过转眼间就已明所以,自己在那道白光中获益匪浅,岳无信也身在其中自然也是一样。
岳无信初时只见慕雪兰身形快极,发力狂奔下只觉身上暖气连绵不断,四肢轻快无比,越奔越有精神,虽说未到足不点地的程度,但跑到后面却也是快逾奔马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大河越来越近。远望时见到河面上的蓝色光点越来越密,竟是一只只萤火虫。二人眼见奇美景色,脚下渐渐慢了下来。
慕雪兰在离河岸两三丈处停下脚步,岳无信跟着到她身旁也停了下来,只见他面色红润,大气也没喘一口。
只听岳无信道:“这些都是萤火虫?怎么都是蓝色的?我们村子后面也有萤火虫,不过都是黄色的,真是奇怪。”
慕雪兰微微笑道:“应该是吧。你村里的是天南的萤火虫,这儿的是中原的萤火虫,当然不一样了。”
岳无信挠了挠脑袋,指着河面道:“你看那边,河面这么宽,看来过不去了。看来我们只能沿着河岸走了。“
慕雪兰早已看到,不过她本不擅水性,原本就没打算过河,于是点点头道:“那就沿着河走吧。不过是往上游走,还是往下游走?你运气那么好,你来选好了。”
岳无信左看看右看看,只见河岸上下两头都是望不见头,一时没了主意,只得说道:“唉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书上说‘上善若水,顺势而为’,所以我想应该顺着河流走。”慕雪兰微微一笑,并无异议,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而去。
只是这地下大河实在太长,不仅河面广阔,而且河道弯弯曲曲,二人直走了快一个时辰,仍是看不到有出口之处。两人早已没了说笑,只是一个劲的走路。岳无信心中忐忑不安,心想看来自己读书读错了,竟然选了条错路,只是此刻已是难以回头重走,不由得垂头丧气。
两人心事重重,隐隐听见大河下游远处传来隆隆响声,不禁精神一振。再奔出数里,只见河道越加收窄,河水骤然湍急,隆隆之声已如雷鸣般响亮。再往前行,河面陡然消失,如万马奔腾般冲下山崖,飞流直下化为万道银丝,气势非凡之极。
只见河流下落之处似是不断有鱼沿着瀑布逆流而上,而瀑布顶端有几块黑色巨石,横在河流当中使河道变得更窄。
岳无信正好肚中饥饿,看到有鱼不禁大喜过望。捉鱼的本事对于从小生活在海边渔村的他来说,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于是只跟慕雪兰说了句“我捉几条鱼去”便自顾自的跑到岸边,趟水下河。河水冰凉刺骨,好在他体内灵气充沛,并无感觉。
慕雪兰心中不满,不过也跟着走到瀑布前面岸边,叫道:“你当心点,这瀑布不知道有多高,可别掉下去了!”
岳无信头也不回的喊道:“放心吧,没事!”乐滋滋的游到几块黑色巨石旁,翻身爬了上去,蹑着脚到了大石边缘往下望去,只见无数白头红嘴、身体两侧带有青灰色斑纹、最怪的是竟然生有一对翅膀的怪鱼,前赴后继般从瀑布底端直往上飞来。岳无信目瞪口呆,这种怪鱼简直闻所未闻,不禁在大石上退后几步,惊愕之下反倒有些怕了。
慕雪兰所处岸边离瀑布尚远,看不见怪鱼模样,只是见岳无信本来兴致冲冲而此时却呆若木鸡,于是脱口叫道:“无信,怎么了?”
岳无信转过头来正欲回话,突然脚底大石微微震动,继而居然动了起来。心中大惊之下赶紧俯低身子,紧紧贴在大石表面。
而慕雪兰远在岸边,却已看得分明,这哪是什么大石,而是一只鸟头蛇尾、背壳阔达十数丈方圆的玄龟。只是它通体漆黑,背上龟壳又斑驳陈旧,像极了一块巨大岩石。
此时玄龟似是发现背上有人,粗大四肢在水中一齐划动,竟是要潜入水中。
岳无信也已发现脚下竟是个活物,见它身躯下沉,心知不妙,扑通一声跳进河中,双手奋力挥动,往岸边游来。只是这玄龟实在过于庞大,在水中犹如一座小山,岳无信方才游出不到一丈,只觉河水已被玄龟巨大四肢搅动的天翻地覆,一个个巨大漩涡密布身周,虽说他水性精熟,且身上元气充足,但与这玄龟巨力相比却是天差地别,身形不由自主被漩涡卷住,直往下沉。
岸边慕雪兰心中暗叫一声“该死!”,更不迟疑腰间长鞭抽出,一提真气双脚离地踏出,蜻蜓点水般从河面上轻轻滑过,跃上旁边另一块大石。正待挥鞭,脚下大石也是突然震动,这只玄龟如方才那只一样潜入水中,挥手就是一鞭狠狠抽在龟壳上。岂知龟壳奇坚无比,连鞭痕都没留下一点。
慕雪兰眼神骤冷,全身真气狂灌入右手长鞭之内,黑色长鞭瞬间变为银白之色,略微抖动犹如一条银龙般散出刺目光华。而左手竖于胸前,捏了一个奇怪法诀,发出淡淡清光,四周天地灵气在法诀清光驱使下在她身前一尺处渐渐凝聚成一团气流漩涡。只见她长鞭回转过来,在灵气漩涡外旋转往复,但是不到片刻银色长鞭却寸寸断裂开来,灵气漩涡陡然溃裂消散。慕雪兰双手巨震,口中更是喷出一口鲜血。原来她本欲施展化仙教中神通功法,岂料修为不够,强行催逼下反自受其害。
眼见岳无信转瞬就要沉入河底,慕雪兰银牙一咬,脚尖在龟壳上一点,身子轻飘飘浮上半空,口中高声念到:“九天仙神,九地鬼魔,熔我残躯,化为烈火!”双手高举向天,全身上下泛起一片火红光华,双目之中更是透出熊熊火光,直如鸿蒙天火般焚尽万物。转瞬间身形猛然巨大,犹如上古火神临世,右手中火焰冲天,腾起一把数十丈长的烈火长剑。四周数百丈内天地灵气乱作一团,在炙热火光中竟一一消散,周围顿时竟成为一片灵气真空。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从空中倾泻而出,河面数只玄龟似有所感,纷纷拼命往河底涌去。
………………………………
第二十八章 船上
岳无信身处漩涡之中旋转不已,正心生绝望时忽见慕雪兰腾空而起,口中念诵奇怪咒语,摇身一变化为一尊身穿烈焰战铠的远古火灵,心中不禁骇然。
只见火灵飞快膨胀,眨眼间已有百余丈高,浑身上下散发出无尽火意,巨口微张吐出一颗殷红如血的圆丹,闪电般飞到手中火焰长剑剑柄处融了进去。火焰长剑上传来一阵噼啪响声,竟化作无数一尺长的短剑,在半空中围着火灵盘旋飞舞。火灵两只火目往河面上正四散入水的玄龟身上一凝,万千火焰短剑倏然飞出,如流星火雨般直冲向玄龟背壳。
从慕雪兰腾空化身到火剑飞出,只不过几个呼吸间,玄龟体型巨大还未潜到一半,便被火剑追到身后。原本坚如玄铁的龟壳在散发出凛冽火意的飞剑面前却是不堪一击,无数火焰短剑从龟壳上透体而入,玄龟发出宛如木头劈开般的惨呼,巨大身躯在河水中来回翻滚,片刻间竟被火焰吞噬殆尽。更奇之处却是火焰落入河水中并未熄灭,反而将河水炙烤成一片片蒸汽,河面上顿时云雾弥漫。
而岳无信幸好已被漩涡卷到河底,否则差一点便被殃及池鱼,必死无疑。这条地底大河河面虽宽,但却并不甚深,岳无信只觉被漩涡往河底带了十几丈便一头撞在河床上的泥沙上。好在他从小水性精熟,在水里闭气半柱香辰光都没问题,于是双脚在河床上一点,纵身往河面升去。眼见头顶光亮越来越近,河水突然流速剧增,一股水流直冲过来。
岳无信如风中落叶般被水流一冲而下,从瀑布上直摔下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朦胧中似乎听见四周人声嘈杂,费劲睁开双眼,只见阳光耀眼晴空万里,竟已到了地面之上。耳中突然听见有人叫道:”醒了醒了,这小孩睁眼了!“ 周围传来一阵欢呼。
岳无信脑袋昏昏沉沉横卧地上,微一动弹只觉四肢百骸犹如寸寸断裂了一般痛彻骨髓。双眼微睁往四周望去,只见周围站了十几个成年男子,都做渔夫打扮,再一扫身下,竟是躺在渔船的甲板之上。
众人欢呼声中一个中年魁梧汉子单手一举,道:”小声点!“ 众人立马住口。中年汉子半蹲俯身,用手在岳无信头上摸了摸,看见他脸上眼珠在微微转动,点点头道:”别乱动。”轻轻用手臂枕着岳无信脑袋,从旁边一人手中接过一只陶碗,里面满满盛着一碗清水,递到他嘴边。
岳无信接口喝了,脑海中这才渐渐清明,想到在地底九死一生,此刻却是烈日当空,真是恍如隔世。于是舔了舔嘴唇问道:“这。。这是哪里?你们。。。”语音干涩无比。
还没等中年汉子回话,人群中一个男子大声说到:“小子,你在水里泡了没有两天也有一夜了,这洛水中每年淹死个千八百人再正常不过。嘿嘿,碰上我们船老大真是算你小子走运,不然等着喂鱼吧!“ 岳无信侧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高高瘦瘦,站在众人堆里如一根竹竿一般,嘴角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中年汉子回头瞪了高瘦汉子一眼,回过来对岳无信和颜悦色说道:” 这位小友不要在意,齐老三说话一直这样。。。我叫贺武,是这渔船上领头的。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缘,今日清晨我们出河去收昨晚布在河口的渔网,没想到鱼没几条,倒把你捞了上来,你说我们算不算有缘啊?哈哈!“ 说着发出一阵爽朗笑声,周围众人也都哈哈大笑。
岳无信此时双眼已渐渐适应刺目阳光,只见眼前之人约莫四十岁上下,浓眉大眼阔口厚唇,右额上一块伤疤极其醒目,古铜色肤色下一身健硕肌肉鼓鼓而出,只是双眼略带沧桑之色,一张国字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痕迹。
心中已知自己是被此人所救,心中感激,只是口舌仍是不畅,断断续续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岳无信。。。“心中却是在想要不要把此前经过告诉他们。
贺武微微笑道:”岳无信。。嗯,不用客气,你到了我们船上,就不用担心了。只是听你口音应该不是中原人吧?而且你年纪这么小,可有父母亲人相陪?又是如何掉到这洛水中了?“
岳无信暗暗叹了口气,漫漫开口道:”我是天南人,前段日子我爹娘。。过世了,爷爷带我到京城来寻亲,几天前过河时我不小心掉到河里,被水流冲走。幸亏你们救我。。。“ 这是他出生以来头一次说谎,不由得脸红耳赤说的吞吞吐吐,心里更是一个劲的骂自己。
贺武不禁微微叹了口气,道:”这样说来你竟是举目无亲了,你可知道你爷爷会到哪里?或者你京城中亲人住在哪里?我可送你前去。“
岳无信道:”一路上我只跟着爷爷,并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爷爷会到哪里。。“ 说着想起自己现下真是孑然一身并无去处,不由眼眶湿润。
贺武见他流泪,温言道:”这样吧,你现在船上好好休息,等我们晚上靠岸回去之后再商量后面怎么去找你爷爷。“ 站起身来吩咐旁边一人照看岳无信,之后口中呼喊连连,众人纷纷回到各自船位,继续拉网捕鱼。
而岳无信则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只觉全身上下麻痒一片,似有丝丝热气从毛孔中透入体内,跟当日身处白色光柱中一般无二,虽说远不如当日灌体般通畅,但也让人舒适无比,身上各处伤势也在缓缓复原。
岳无信当然知晓这都是那神奇卷轴之功,惶急间伸手往怀中摸去,好在卷轴贴肉放置,在河流冲激下并无丢失,于是心中大定。
一日时光转瞬即逝,日落时分渔船掉头顺流而下,白色帆布吃满了风,顺风顺水下船速甚快,不到一个时辰即已到码头岸边。
只见落日余辉下千帆辉映,大小渔船纷纷入港靠岸。此时岳无信身上伤势早已痊愈,只是不想吓到众人,于是仍躺在甲板之上。
一阵脚步踢踏,贺武爽朗笑声远远传来:”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嘛,你们看,今日虽然为救那个小孩耽搁了一点时光,但是要不是这一耽搁,还遇不上这么大的鱼群,哈哈!“ 众人齐声大笑。
岳无信心中一动,慢慢坐起身来,只见贺武容光焕发,在众人簇拥下从船后走来。
………………………………
第二十九章 对饮
洛水年岁久远,发于西岭更西边的无边沼泽,蜿蜒千里从云山当中拦腰穿过,虽无神江那般贯穿神州流域广大,但却是东原万顷良田的灌溉源头,河水上下千里旁万千渔民亦是依水而生。
贺武一群人从小生长在京城脚下这片洛水边,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一直在洛水上打渔为生。只是最近十多年打渔的收获却是越来越少,今日不曾想竟鱼虾满仓,此时众人个个喜笑颜开,想着待会回去各自家中妻儿老小都会难得高兴一回。
岳无信见大家神色,心中也开心不已,双手撑地慢慢坐了起来。贺武快步走到跟前,满是关切道:” 无信小友,你身上好了吗?可别又动伤了。“ 说着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扶住岳无信靠在船舱门上。
”我。。我没事,躺了一天感觉好多了。“岳无信脸上微笑道:”贺大哥,你们这么高兴,是打到很多鱼吧?“
贺武尚未回话,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脸胖子抢着道:”那是!今天不知道刮的什么风,以往这些鱼都窝在水底不出来,今天却都一个劲往河面上跑,好像下面有什么妖怪似的,这不正好都进了我们的网了吗?哈哈!“ 众人都一齐大笑。
岳无信心中一动,想到地下大河中的那些怪鱼,他既能被冲到洛水中来,那些怪鱼岂不是也能进来,难道是此缘故?不过他脸上只是微微诧异,便也笑着说到:”恭喜各位大哥了!“
贺武方正奇伟的脸上满是殷切之意,说道:”虽说有点凑巧,但你也算是我们的福星阿!这样吧,你跟我们上岸回到村子里,我再想办法去打听你爷爷的消息,你看怎样?“
岳无信心下暗暗自责,早晨他为了隐藏自己身份不得已欺骗贺武等人,且不说当日慕野云在柳正鸿惊天一击下是否活得性命,而就算他还活着,岳无信避之尚且不及哪里还敢去找他?于是点点头道:” 多谢贺大哥!“ 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贺武爽朗大笑道:”好!弟兄们,回家了!”站起身来遒劲有力的手臂往船头一挥, 众人欢声答应。
渔船晚归乃是渔村中最重要也是最高兴的时候,只见岸上一溜儿渔家妇人站立岸边,成群小孩奔走嬉笑,更有白发老者拄着拐棍站在远处面带慈祥微微点头。岳无信乃是渔家子弟,见到如此景象不由得触景生情,两只眼眶中泪水微微打转。不过这半年多来他经历甚多大事,在地洞中更是九死一生,内心已渐渐变得坚强成熟,心中微微一凝,满腔愁情顿时压到心底,面色如常。
这一日渔村大获丰收,村中留守之人见到满满鱼虾,无不笑容满面,对贺武口中所说的“福星”岳无信更是礼待有加。当晚村中点起篝火大摆宴席,感谢上苍神灵赐下如此多福报,祈求以后日日都能如今日这般满载而归。
众人将岳无信安排坐在渔村里长身边,连贺武也只能在下首相陪。
里长是位七十高龄的古稀老人,十分和气,眼光看着岳无信就像在看自己孙儿一般。虽然岳无信说的是南方口音,但渔村众人都是好客豪迈之人,男女老幼都纷纷来跟他喝酒。岳无信手足所措,倒是贺武见他年纪尚小,十之**的酒都被他喝了去。
一个白白胖胖的渔家少年腋下夹着两个大海碗,手中提着半坛米酒,摇摇晃晃走到岳无信跟前,把大碗往桌上一放,大声说到:“那个。。那个。。你。。我。。那个。。”口中舌头如同绞成一团,半天说不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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