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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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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三等者时,内五阁中只天佛阁还剩数个空缺。但众人均知近年来朝中大力镇压佛门,加上佛门神通修炼不易,数十名三等者在台下窃窃私语,却是无人上前,岳无信也仍默默站在人后。
高台上陆姓男子浓眉一皱,从椅上站起身来,脸色一沉低喝道:“噤声!”
顿时一股近乎实质的漩涡声波,从红云高台向四面八方飞快扩散开去。众人无论修为高低,俱是身躯一震。原本张嘴正在说话,突然间便哑口无言,脑中似是断念片刻,变得一片空白。
喝声余音绕梁,过了半响才渐渐停歇。
众人回过神来,齐齐望向陆姓男子,眼中大多露出惧意,无人再敢说话。
那名马脸男子轻哼一声,干笑道:“陆兄好神通!只是在这新入弟子面前施展,莫不是在给你白虎堂立威?嘿嘿,兄弟嘴快,陆兄可不要放在心上。”
陆姓男子眼角也未转过一点,坐回椅上轻描淡写道:“裴兄向来料事如神,若觉如此那便是如此。你若是心中不快,那也露上一手如何?只怕裴兄修为太高,这小小云台怕是经不住你那些灵兽折腾。况且这里乃是总堂所在,野兽么,还是滚回荒山野岭的好!”
裴姓男子似是想起某事,眼中凶色一闪而过,手掌往椅上重重一拍,镂金扶手顿时化为一堆粉末簌簌而落,起身便要发难。
陆姓男子嘿嘿一笑,脸上毫无惧色,同样站起身来。高台上两道骤然腾起无形气息,眼看便要撞在一处。
旁边那名长鬓男子自从比试开始便未发一言,此时突然转过头来,淡淡道:“两位乃是堂中栋梁,为这等区区小事生出口角,莫不是想让这些新入弟子笑话不成?堂规在前,苍某身为四堂执法,还请两位不要忘了!” 说着身形微震,一层殷红火光从眼眶四周透射而出,同时身上一股炽烈气息悄然四溢,转眼笼盖整个高台,如猛兽般蓄而不发。
陆裴二人心中一凛,登时止住身形,互相狠瞪一眼,将各自身上气息慢慢收回。
长鬓男子微微一笑,眼中火光一闪而灭。 旁边那名矮胖男子也赶紧过来打个圆场,笑嘻嘻岔开话头。陆裴二人轻哼一声,返身坐回椅中,目视前方不语。
薛奢站在台下,煞白脸上露出一丝憾意,但转眼消失不见。
这番相争台下众人都看在眼里,更被三名堂主庞大气息所慑,各自心中打起十二分小心谨慎,不敢再肆意开口。
如此一来,那几个天佛阁空缺更是无人愿去,薛奢再三言语相招,仍是无人上前。
矮胖男子往左右看了一眼,轻咳声道:“既然弟子们如此谦让,便由我几人定夺了。” 此时只剩下三等者二十余人,马脸男子看向别处,显是并无兴趣。而那名长鬓男子双眼微闭,更似毫不在意。矮胖男子脸色一喜,便要开口吩咐。
正在此时,旁边陆姓男子却开口道:“那使水道术法的小子何在?”
岳无信心中一凛,开口应道:“弟子在。”
陆姓男子向他微一招手,道:“你可愿到陆某的白虎堂?”
岳无信一惊,不过片刻后躬身道:“弟子愿意。”
“好!”陆姓男子方才一直神情严厉,此刻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周围众人均暗暗吃惊。
矮胖男子脸上却是一阵苦笑。每次入堂比试,天资实力上等者并不奢望,只盼能在三等者中选中几个璞玉,也算壮大将来本堂一分实力。而此次三等者中,只有这年轻小子看来有些天分,本打算招入自己堂中,但没想到这姓陆的方才还对三等者口出不屑,此时却下手如此之快,实在大出意料之外。
想到此处,矮胖男子不禁暗自摇摇头。接下来对剩下二十余人依次吩咐,将天佛阁空缺补足之后,其余分别点入四堂当中。
安排已毕,矮胖男子忽地脸色肃然,语气一变道:“本堂向来以能为尊,剩下末等之人,怯战者尤为不齿,依例罚作堂中劳役,除非日后修为大进,否则永世为役!” 左手一挥,数名胸印两朵红云的执法弟子跃到台下,将未上台比试者身上黑边白衣一一剥下。其中尚有两名女弟子,顿时高声尖叫。
但执法弟子面无表情,仍是毫不顾惜。两名女弟子奋力挣脱尖叫跑开,转眼奔出数丈。
薛奢煞白脸上闪过一丝惋惜,猛地身形飞出,双臂一展大片牛毛钢针泛着点点幽光,化为一道黑色匹练向两人拦腰扫过。
只听几声惨叫,两名女弟子扑倒在地,裸 露 肌肤上满是细密针孔,边缘烧灼一圈,流出黑色血迹。两人脸上凝住惊恐神色,已是香消玉殒。
薛奢衣袖微抖,钢针不带一丝血痕,重又飞回袖中。
众人心中大震,脸上纷纷露出不忍之色,不过已不如三日前那般惊惧。
高台上矮胖男子神色如常,接着道:“至于比试落败者,将分别派入东原、西岭、南州这三处分堂,作为普通武道弟子听候调遣。。。话虽如此,只要尔等增进修为,或是为堂中立下功劳,仍可回总堂外四堂甚至内五阁中。过往此等人物虽说不多,但也并非凤毛麟角。” 说着眼光微斜,不经意看了身旁一眼。
旁边陆姓男子似是并未注意,只望向半空。
。。。
与此同时,未知之所。
一处地下溶洞阔如穹殿,巨大洞顶上悬满丈许长的钟乳石柱,不时生出一滴滴凝如琥珀的液珠,顺着柱尖飞快落下。
山洞正中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地下水池横亘其上,片片波涛无风自起,一**冲向巨池中央。
水池中半浮半沉,一具高大骷髅直立而起,在水波冲刷下岿然不动,反倒发出一道道暗沉绿光。
骷髅骨架齐全,通体光滑之极,头颅七窍中满是绿气萦绕。
气息本属无形之物,但绿气绵密往复,竟渐渐生出一丝厚实之感。
一个黑色人影伫立池边,见此微微点头,发出一阵低沉笑声。笑声由近及远,在巨洞中来回飘荡,良久不绝。
………………………………
第九十九章
夏夜难眠,斜月幽光。
一间宽阔厢房中一盏青铜烛台形作莲花,分作三瓣,只当中一瓣烛座上放了小半根白烛,但却并未点亮。房中陈设奢华,桌椅镂金玉屏镶珠,一张锦绘地毯铺满整间房中。
此时地毯被揭开一角,一名年轻男子双目微闭,盘腿席地而坐。身周一圈无形气流回漩成涡,连绵不绝汇聚头顶,往内缓缓渗入。
年轻男子脸色淡然,一呼一吸自有法度。胸口正中处徐徐起伏,隐隐透出丝丝白气。
除此之外,前额眉心处不时显现几点极其微弱的纯白光点,断断续续均都一闪而逝。若不是房间漆黑一片,绝难发现。
如此数个时辰过去,直至天将破晓,年轻男子才低低长出口气,缓缓睁开眼来。虽是一夜无眠,但他脸上容光焕发,眼中精光奕奕,竟是毫无困倦之色。
年轻男子略一定神,双手微张,一股柔和气流从身下陡然生出,将他轻飘飘托身站起。
身形方一站稳,忽地右手曲指成爪,一团灰色雷电在指间骤然闪现,房中顿时响起一阵极轻微的嗤嗤声。
灰色雷电交织盘旋,转眼凝成一只小小龙爪。年轻男子立马挥出左手,大片细小电弧从掌心腾起,与右手雷电龙爪连在一处。
此时他胸口灵府中灵力汹涌澎湃,直如无穷无尽般尽数灌注于双掌之上。灰色雷电愈积愈厚,渐渐紧凑密实,外侧依稀浮现出一片片电光龙鳞,化为一条粗壮的雷电龙臂。
年轻男子脸色愈发凝重,双目紧盯身前,眼底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色。
又过片刻,细小电弧全被吸入其中,雷电龙臂越发清晰。年轻男子两眼微眯,手中剑诀一引,雷电龙臂猛地拉长数尺,化为一口电光袭人的龙牙雷剑悬在半空。
年轻男子脸上一喜,立马伸手去拿。
但是不知为何,龙牙雷剑方一成形,突然间剧烈抖动。噼啪数声脆响过后,刃面上裂开无数细密裂纹,转眼整只雷电光剑支离破碎,电光往虚空四射而逃。
年轻男子眉头一皱,手中一面光滑无比的奇异石镜立马挥出,在半空中连连兜转成圆。
四逸的灰色电光如被一股无形劲力压迫般纷纷回转,聚于石镜之上,转眼湮灭。石镜承受大片炽烈电光,但却无声无息,丝毫不见异状。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灰暗,嘴角往旁边一撇,吐口气走到窗前。
推开木窗,外面是个别致小院,幽幽月光下露出一张面带悻然的年轻脸庞,沉眉朗目正是岳无信。
一阵凉风从院中吹来,令人胸襟为之一清,岳无信心有所动,脸上不甘之色慢慢消退。
沉思片刻,伸手从腰袋里掏出块印着一朵彤云的金色令牌,轻轻抚摸几下后重又放回袋中,抬起头来望向院中,心中泛起点点回忆。
自从三年前蒙孟景相授,修习奇门遁甲以来,初时竟出乎意料之外顺利。虽然自己从未学过任何法门,且又无人指点,但只花了短短数月时光,四门遁法便已初窥门径。
欣喜之余猛地想起怀中那本老旧不堪的《武帝传》,顿时不由想到从相遇、获传直到修炼,自己与这门孟家神通如此巧然暗合,莫非是冥冥中竟有天意?惊喜下于是修炼更勤。
但平日修炼空暇,孟景之托始终悬在心间,无时不思早日前去困仙谷中。但自己若不能修炼有成,贸然而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说不定反倒害了人家性命,此节早已思虑清楚。故而在山谷中一待便是数年,近乎癫狂般苦修不辍,愧疚之余对于孟景家人只能祈求上天多加佑护了。
而随着修行日久,对那篇万余字的神通心法也领悟日深,有时碰到数字竟与那篇篆文中勉强识得的几字暗合。识海中除了当年孟景所留的龙、云二遁印记外,风、虎两遁印记也从无到有,渐渐浮现出来。
说也奇怪,自己对这识海何时出现并无知觉,只觉陡然间便已在脑中。据当日魏阳子所说,这识海乃是修道者特有之物,万般法门俱是由此而出,称得上是修行之源。儒道两家皆是如此,只佛门并不相同,而是唤作灵台之物。魏阳子并非佛门弟子,对此也只知皮毛,不能详解。
其时岳无信方才知晓,遁法印记与修炼高低紧密相联。此刻他识海之中,虎遁印记已有近于一半光亮,云、风二遁只有三分。至于最难修炼的龙遁法门,尚不足两分薄光。
饶是如此,奇门遁甲不愧为儒派传承千年的无上神通,虎遁暂且不说,单只龙遁一门,便能将自身灵力化为寻常功法中极为罕见的雷电之力,此等天威之下寻常武人怕是无论多少均形同飞灰。此外云、风二遁可“呼风唤雨” ,在凡人眼中已近于仙人一般。无怪乎世间不论天赋高低,人人都想踏入修道之门,便是长生无望,也可仗着一身强绝术法纵横人间。
只是不知为何,最初一年过后,岳无信猛然发现无论如何苦修,遁法进境都越来越慢,往往数月毫无寸进,不由渐渐心浮气躁。三年过去,四门遁法眼下只能算是略有小成而已。
虽然心中疑惑甚多,但是苦于无人相询,四门遁法无法再进一步。许多篇文中所载的神通法门,不知试了多少遍都功败垂成,方才那招曾见孟景使过的化雷为剑便是如此,实在令人心中不甘。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当日借助元晶之力强开灵府后,第二日夜晚岳无信便急急忙忙进了矿脉山洞,将那许久未曾拿出的神秘卷轴小心取出。
与以前在洛水旁山洞中一样,卷轴展开后璀璨光华豁然射出,撒开一层淡淡光幕印在洞壁四周。世间万物浮影其上,其间夹杂不少古篆光字,与识海中那篇千言篆文大同小异,只少了许多而已。但那似诗非诗的二十四字在光幕上却消失不见,只存于自己识海之中了。
这卷轴在他手中将逾十年,除了知其是外公师门至宝外,仍不知其究竟是为何物。卷轴中所蕴神秘白光,数次救他性命,显然潜藏莫名神力。但是几年来却再无出现,只剩下这薄薄光幕一如往常,沐浴其中只觉浑身舒畅,似有丝丝光华从寸寸肌肤中渗入全身,不多时体内便热气翻腾。
岳无信心中一凛,这番感觉异常熟悉,正是昨日刚刚学会的导引天地灵气入体之感。只是这些灵气并非只从头顶,而是从全身各处渗入,且精纯之处远胜。当下不及多想,凝神将点点灵气顺着筋脉一一引入胸口灵府。
卷轴光幕所蕴灵气似是无穷无尽,岳无信灵府新辟,修为方才起步,不多时便觉胸口处重压及身,筋脉肌肤中灼痛之感愈来愈强,犹如当时强将五行元晶中的灵力灌注于身一般。
岳无信心下雪亮,赶紧将卷轴合上,漫天光华随之消散。这才长舒口气,将卷轴放到眼前,脸上满是喜悦。
他早知这卷轴神奇无比,几年来反复回想当初几次被其相救时候情形,已隐隐猜到其中缘由。只是苦于身无道行,一直不能一试。而从方才看来,自己所料果然不错,光幕中所蕴光华正是浓郁之极的天地灵气。而那道纯净之极的神秘白光似是威力更大,但只出现过一次,此刻仍是不明。
自此以后,除了仍按着孟家心法导引灵气入体外,岳无信每日修炼已毕,均到矿脉山洞中以卷轴光华中的精纯灵气充盈灵府。三年下来,胸口灵府中的蕴藏灵气比自行导引厚实了数倍不止,所蕴灵力之强远在一般同阶修道者之上,故而当日方能似模似样使出水道巅峰神通玄晶冰魄。
小院厢房中,岳无信将心神在识海中细细扫视,四个奇形遁印各循轨迹,在那篇万字心法间慢慢游走,不时将一个个发光小楷碰出段落。此等情形在他起始修炼四门遁法时便已出现,当时遁印尚极微弱,与楷文光字相碰后反倒弹回。但随着他修行遁法愈深,遁印也日渐厚实,此时心法前半篇中,近半文字都被搅得七零八落。本来通顺成篇的大段文字被拆成一个个独字,杂乱无章浮在识海之上。
但文字乱而不散,相互触碰后重又渐渐串联,重新聚成四段新的篇文。但其杂乱无章,文不成文语不成语,一眼看去都是些僻言怪语。与识海对面那篇古篆文字相比,难以索解之处更胜一筹,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番怪象岳无信早已看得熟了,好在原本那篇心法正文他早已倒背如流,故而也并不介意。思索之后想起当初孟景所言,自己并非孟家血脉,怕是修习孟家神通为其不容,遁印初成便将心法搅乱,或是起了血契之功,于是心中释然。
思索间窗外渐渐日曦微露,似是一刹那间便将无边黑暗驱散殆尽。
岳无信凝神内视,全没注意院中树后,不知何时现出半片衣角。
………………………………
第一百章
稍过片刻,衣角微微晃动,小院彼端低声响起一声女子轻咳。
岳无信身躯一震,心神从识海中惊醒过来,转头隔窗望去。
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腰悬长剑,从一棵挺拔松柏后露出身影,脚步轻快走到院中。
岳无信眼前一亮,也轻咳一声,语带谦恭道:“乌师姐,这么早就起了?”
年轻女子倩身微侧,似是漫不经心道:“岳师弟怕是一夜未睡吧?年纪轻轻便身负如此修为,还这般勤于修炼,我可是差远了。” 脸庞转过,修眉端鼻云髻峨峨,一张鹅蛋脸庞被晨曦镀上一层淡淡光华,眉宇间透出勃勃英气,正是那日入堂比试中连胜三场的矫健女子乌辛夷。
岳无信一怔,脸上显现一丝惊疑,不过片刻间便消失不见,微微笑道:“师姐见笑了。小弟修行不久修为低微,但勤能补拙的道理却也知道。现下侥幸入堂,各位师兄师姐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小弟向来辟处荒野,自知天资不高,但也不敢落后,只能在这勤之一字上多下些功夫了。”
尊仙堂虽非修道门派,但也依着年纪以师兄弟相称。
乌辛夷微微点头,仍是淡淡道:“英雄不问出处,岳师弟如此谦逊,再加上这般用功,将来在堂中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师姐太看得起了,小弟可不敢当。” 岳无信略一停顿道:“入堂半月来,今日还是头回出堂办事,还请师姐多多照料。” 说着拱手一礼。
乌辛夷眼中光华一闪,忽地轻声笑道:“那日与你比试之人,真是有眼无珠,竟没看出岳师弟修为远在他自己之上,想去捡个现成便宜。谁知道,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送了自己性命,也算是自寻死路了。”
岳无信一惊,回想当日比试情形,并未见这女子在台下出现,不知她对其中缘由为何如此知详?正思索如何回答,忽然院中对过另一间厢房处,房门吱呀一声飞快打开,一名胸印两朵红云的白脸男子身形一晃,从房中跃到院中。
两人一见顿时停口不语。乌辛夷秀目一黯,不知为何脸上现出几分厌恶,转过头去自去观赏院中花草。
岳无信轻轻跃出窗来,对白脸男子行礼道:“薛堂主。”
白脸男子面色冷然,正是那日主持入堂比试的玄武堂副堂主薛奢。
此时院中其余几扇房门也陆续打开,几名胸印一朵红云的男女弟子快步走到院中,围站在白脸男子身旁各自行礼。
薛奢点点头,眼光往左右扫视一圈道:“除了乌师妹外,诸位今日都是初次出堂行事。虽说此番只是前去清扫几个盗匪流寇的巢穴,并无多大风险,但是诸位须得听从号令,若无本人允可,切不可随意行事。否则堂规在前,本人只能依规行事。” 话音仍是时缓时急,似是久病缠身一般。
但周围众人却无一人生出半点轻视之心,除了乌辛夷眼望他处,脸上略带不屑外,其余几人均都小心翼翼躬身答应。
薛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左手一挥道:“走。” 快步行出小院,几名弟子连忙紧随。岳无信回头看了一眼,也转身跟去。
乌辛夷鼻中轻哼一声,将手中一朵犹带露珠的淡红小花收入袖中,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走出小院。
院门外几名仆从手中各牵了一匹高头骏马,早已在此等候,见薛奢等人过来,连忙低头躬身,垂手站在一旁。
岳无信瞟眼看去,其中一人甚为眼熟,竟是比试前与他同住一屋之人。那人也似发现,更加弯腰下去,几乎都要脸贴于地。岳无信嘴角一撇,好似并未看见,随在众人之后纵身上马。
薛奢对这些仆从一眼未看,调转马头沿着一条青石大道扬鞭而去。
不远处一座高大牌楼镶金挂玉,崭新如簇,顶端“尊仙”两个紫金大字迎着朝日熠熠生辉。
一行几人从天武内城出来,出内城东门后折而向北,往外城北门驰去。
薛奢领头在前,岳无信与另外几人跟在其后。乌辛夷与众人离开数丈,落在最后。
外城繁华鼎沸,一路上都是青石大道,来往路人众多。但薛奢毫无顾忌,仍是纵马驰骋。
道上百姓见到尊仙堂服饰,纷纷往两旁避让。不时遇上几队赤盔火甲的巡城军兵,远远望见几人骑马过来,对路上行人大声呵斥,早早空出前方道来。
快到外城北门之时,一对身着土布灰衣的年老夫妇在一名高大军兵厉声催促下,奋力将路中一辆板车推向路旁。
两人前拉后推,但是小车实在太重,灰衣老妇慌张下用力太过,脚下一个打滑,连人带车摔在地上,车上蔬菜瓜果洒满一地。
高大军兵火冒三丈,手中长矛倒转过来,双臂一挥劈头盖脑扫向老妇。
灰衣老妇似是吓得傻了,嘴巴大张,眼睛直勾勾盯着长矛,脸上满是惊恐,浑忘了躲开。
身旁老者大叫一声“不可!”,拖起干瘦身躯从地上奋力爬起,扑到老妇身前。
只听啪嗒一声闷响,干瘦老者口中鲜血喷出半尺,背脊软软滑下,瘫倒在灰衣老妇怀中。
路旁众人一阵惊呼,脸上神情各异,纷纷退到丈许开外。
灰衣老妇悲恸欲绝,抱着干瘦老者大声哀号。
高大军兵脸色狞然, 手中长矛回过,伸脚便往灰衣老妇身上踢去,嘴里大声喝道:“还不滚开!”
正在此时,一名身材矮小的中年汉子一瘸一拐,从人群中猛地冲出,合身扑向高大军兵。
此举极其突然,距离又实在太近,高大军兵大惊下躲避不及,被矮小汉子拦腰扑倒。两人在地上滚了数滚,抱在一起互相厮打。
旁边人群愣了片刻,忽然变得一片寂静,不自觉又各自退后几步。
其余几名军兵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将矮小汉子四肢擒住。矮小汉子眼中血红,口中仍不停咒骂。
高大军兵脸上被抓出数道血痕,身上也一片血污,翻身站起后双手连挥,数十拳重重打在矮小汉子胸膛之上。
矮小汉子胸口处咔嚓数声,软软凹下。但他双唇紧咬一声不吭,如火眼中带着一丝轻蔑,死死盯向高大军兵。
高大军兵气极,拾起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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