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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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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信脑中嗡的一下如地动山摇,嘴巴大张但一声也叫不出来。心中只一个劲叫着”爹,爹,爹。。。“眼前一黑,昏将过去。
柳清奔到一半,眼见自己那柄匕首插入叶二叔胸口,心中一酸,颓然坐倒。
冯昆石冷笑一声,朝四周村民说到:”渔村众人听了,我等本只是前来捉拿逆贼柳清,这二人竟横加阻拦,已被我等当场处置。念在尔等一直本分度日,本堂主就不再追究,速速散开各自回家!“
小渔村本人口不多,平常家家户户之间都极为熟捻,眼见叶二叔夫妇无辜毙命,均都悲愤莫名。只是尊仙堂人多势大,村民皆是手无寸铁之人,听到冯昆石如此说道只得慢慢挪步,渐渐散开。
转眼间空地上已空空荡荡,只剩下尊仙堂众人和柳清岳信二人。此时已有手下找来滑椅,说是滑椅,其时就是在普通椅子两旁各绑了两根一丈长短的粗树枝。小渔村向来闭塞,只能将就着用了。
两名白衣弟子过来把柳清扶坐上椅,一前一后将椅子抬起。岳信仍未苏醒,于是又有一人将其背在身后。冯昆石一使眼色,众人灭掉手中火把,借着月光从小渔村悄声离去。
一路上众人除非万不得已,决不发出一点声音。两个擅长轻功的弟子在前引路,冯昆石则同抬着柳清的滑椅走在最后。
在冯昆石严令之下,众人几乎昼夜兼程,两日两夜之后便已远远望见七桥村所在山峰,余下路程只需不到半日就可抵达,此时冯昆石一路上悬在半空的心才慢慢放下。
而柳清却是一颗心越来越往下沉,眼见离山村越来越近,而自己由于当日最后扑向叶二叔那一下内伤更为严重,此刻已几乎提不起任何真气。岳信早已醒来,不过他亲眼目睹从小养育他的爹娘同时毙命,小小心灵受到巨大冲击,一路上一直浑浑噩噩,一言不发。柳清眼见儿子憔悴无神,心中痛惜、悔恨、愤怒、无奈种种滋味纷至沓来,束手无策之下只求能以自身性命换得儿子平安无事亦虽死无憾了。
冯昆石心中却是暗暗琢磨:”且等两件宝物到手之后,再来慢慢处置你母子二人。嘿嘿,当年的柳女侠仍是这般风姿卓然美貌动人,那就只能怪你生得太美,休怪我冯某人不客气了,哈哈。。“
众人见山村在望,均知早一刻达到便能早一刻歇息,无不加快脚步。两个时辰过去,众人已来到七桥村口。只见前几日还到处有人的小山村此时却是静悄悄的,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只偶尔有几声鸡鸣狗吠之声。
冯昆石心中一凛,低声喝道”止步!“。伸手一打手势,当先领路两人施展轻功,分从左右悄悄摸进村中。余下众人结成圆阵,将柳清岳信二人围在当中。
半柱香时光,探信二人先后回来。其中一人到:”禀堂主,村里各家各户虽紧锁房门,但我从窗外看去,屋里都有人在。只是脸上神色惊惧,不敢言语。“另一人也道:”弟子所见也是如此。只是隐隐听得村后有说话之声,弟子从远处望去,都是光头和尚!“
其余众人闻言都是一惊,没想到须弥宗这些和尚竟然还在这里。冯昆石眉头一皱,知道这些和尚极难对付,不然当日也不会只敢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了。当即口中沉吟不语。
柳清听见却是心头一亮,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能设法惊动那些和尚,自己母子二人性命那就能保住了。轻轻咳嗽一声,故作惊讶的对冯昆石说道:“村后?那正是我寄居之所。难道那些和尚已经捷足先登拿到宝物了吗?冯堂主,这。。。“
冯昆石鼻中重重一哼,咬牙说到:”哼,天下哪有如此容易之事。‘移山笔’本就是我朝廷之物,‘天道令’亦乃是太玄门之宝,都跟他须弥宗毫无关联。这些秃驴若敢擅动贪心,不仅朝廷,整个武林都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说着双手紧握,大声叫道:”众人听令!‘移山笔’乃是我朝廷至高无上宝物,今日须弥宗若恃强抢夺,我等决不可退缩,誓要夺回宝物!“众人心中均知须弥宗功法神奇,这群和尚中那位领头的法净大师更是佛门高手,只怕冯堂主本人也不是敌手,如此以若碰硬丝毫不像冯堂主往日行事,不过众人心中虽然如此想法,口中却均高声答应。
正在此时,只听远远一声佛号传来:”阿弥陀佛!冯堂主既已到此,何不过来一叙?“声音宏大醇和,隐隐带着佛家梵音,令人心中不由生出向往之意。
众人均是心中讶异,没想到须弥宗高僧功力如此精纯,这般远处就已听见辨出冯堂主声音。于是都不敢言语,只齐齐望向冯昆石。
柳清却是心中惊喜交加,当日与这些须弥宗和尚只是言辞交谈并未动手,没想到里面竟有这样一位功力深厚的高手,看来今日母子二人可保无虞了。
冯昆石脸色难看,心中明白已难同得两宝,只是‘移山笔’确是朝廷之物,当可以言语相争。而适才对众人所言也只是自壮声势而已,免得回去之后被总堂责罚,心中却是根本没有与须弥宗和尚动手之意。
”好说,冯某自当前来相见“冯昆石鼓足中气,一字一句远远传去。声音虽也响亮,但比起适才须弥宗高僧却是远远不如了。
说罢当先而行,众人跟随在后。
不多时,众人已到村后一处小院之外。只见院门大开,一群身着灰色僧袍的和尚立于院子左首,其中最前一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干瘦和尚,面目清矍,左手捧着个黑色圆钵,右手握着一串檀色念珠,正脸露微笑向众人看来。
而院子右首却是一人一马,马匹全身火红,四蹄之上似有点点白云,神骏无比。马前地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剑眉朗目,一部络腮胡须透出阵阵豪气,此刻却不住喘着粗气。
人群之中忽听一声叫喊“啊!“,柳清从滑椅上一弹而起,脸上泪水滚滚滑落,心中百感交集,颤声叫道:”师兄!“
院中席地之人一惊,额头一抬,却不是岳钟阳是谁?
………………………………
第十二章 至乐
岳钟阳身子微微发抖,急欲站起身来。但是其全身经脉之中如刀削斧砍一般,只得颓然坐下,视线复又被挡,双眼只紧紧盯着院门。
柳清正欲拨开人群,冯昆石低声喝道:”且慢!“眼色一使,两名抬椅的弟子往柳清身旁左右一站。
”柳女侠,院中坐着之人就是当年太玄双璧的另一位岳钟阳岳大侠吧?“冯昆石眼光往院中一扫说到,”还请柳女侠稍安勿躁,待冯某前去一问。”说着迈步向前,走到院门外三丈之处站住,双手一抱拳道:“诸位须弥宗的大师请了!在下尊仙堂冯昆石,见过各位!想来这位便是须弥宗天南分院的法净大师吧,久仰了!”
法净大师口宣佛号,右掌一竖回礼道:“冯堂主太过客气,你我同住天南,一直缘悭一面,不曾想今日却在这荒野山村一见,实乃有缘之至,阿弥陀佛!”
忽然法净大师身后一位矮个子年轻黑脸和尚大声说到:“哼,你们尊仙堂欺人太甚!从南州城出来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几日前到了这里,趁我们被引到大山里,你们渔翁得利抓到了柳清。宝物定是落在了你们手里,你们还敢回来?师叔,方丈可是有法旨要我们如果找到那两人就必须带宝物回山啊!”最后一句却是向着法净大师道。
“相恒,休得无礼!”法净大师沉声斥道,“冯堂主既然回到这里,必定没有得偿所愿。如此简单道理你岂能不知?还不快退下?”
法名相恒的黑脸和尚心中兀自气恼不已,但又不敢违抗师叔,只得口中答应一声“是!”,退到一旁。虽然不再言语,但一对圆眼却死死盯住冯昆石。
冯昆石恍若未见,嘿嘿笑道:“法净大师料事如神。明人不说暗话,冯某身为尊仙堂天南堂主,确是为了我堂十年前被盗宝物‘移山笔’而来。虽然现下柳清柳女侠是在我等这里,但是宝物却尚未找回。”说着左手一挥,两名弟子抬着滑椅往前走近几步,院中众人都已看清,椅上之人正是几日前见过的柳清。
岳钟阳此时也已看到,虎目含泪,再也忍耐不住失声叫道:“师妹!”
滑椅之上柳清亦是心怀激动,口中应道“师兄!”
二人均都身负重伤难以行动,只能隔着院门远远对视。四目相投间,虽再无一语,但却似早已互诉千言万语,恍若时光静止,一时不觉竟都痴了。
人群之中岳信被挡在众人身后,看不见院中情形,只听得柳清大叫“师兄”,又有人叫道“师妹”,心中不由道:“难道,前面的人就是。。。‘我爹‘?”心下一片茫然。几日之内,将自己从小养育自己的爹娘先后死于非命,而后又出来两个所谓真正的爹娘,他心中不免伤心烦恼,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回到小渔村自己家中躲到被窝里好好大哭一场。
法净大师一见岳钟阳与柳清神色,便知二人情深意笃,并非如先前所料二人得宝之后分赃不均各自分开,看来二人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想来当年盗宝该是年轻之时被人所惑这才做下错事。既如此,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相信二人自会交出宝物以补当年过错。于是呵呵一笑,对冯昆石说到:“柳女侠也平安无事,如此甚好。当日我等从大山中出来,发现柳女侠已无踪影,还担心她有伤在身夜色中不小心掉下山崖,看来柳女侠艺高运彰,必有后福啊。”
柳清歉然一笑,道:“大师明鉴,当日我以为众位大师会将我带走处置,如此心中将会有一件大憾事。”说到此处回头看了看岳信,又道:“在下得罪各位大师,先在此谢过!“说着在滑椅上敛衽一礼。
冯昆石见此鼻中一哼,却不发一语。
法净大师回礼道:”不敢当。“柳清续道:”大师慈悲为怀,在下当年一时糊涂铸成大错,还连累了师兄跟我一起亡命天涯。。。“说着眼光往岳钟阳身前一扫,却不敢看他双眼。
”什么!师妹,当真是你所为?“岳钟阳本来正含情脉脉看着柳清,一听此话心中大震,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之中满是伤心愤怒之色。
柳清垂泪道:”师兄,当年之事确是我所为。我知你向来为人正派,必不许我如此做。但是当时我已是骑虎难下,于是瞒着你偷走了镇门之宝。后来在七星殿中被殷副门主当场揭穿,我本想一死谢罪,没想到你竟一力为我辩白,还跟执法弟子动起手来。于是我心中忽地不想就此死去,还想跟你更加长久在一起。。。后来万里出逃,到了平梁城外的小荒岭,我无时无刻不想把真相告诉你,但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我心中明白只要你得知真相,一定会要我交出宝物再带我回师门谢罪,你也再也不会跟我好了。。。“语音哽咽不已。又道,”可是,每日里我心中煎熬,越来越觉无颜见你。。。而且,当时我已有孕在身,更不愿孩子跟着我俩陷于危险之中。这才终于月夜留书而去。。。“
”什么!你有身孕了?“岳钟阳片刻之中先是得知师妹确是盗宝之人,再又听到她竟早已怀孕,心情大起大落间内伤更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却毫不在意,口中急切问道:”那。。那后来可有。。。“心情激动一时语塞。
柳清见岳钟阳满脸期待之色,点点头道:”后来,我就在这小山村里落脚,几个月后就在你身后的小屋里生下了一个男孩。。。“
“哈哈哈。。。”岳钟阳仰天长笑,口中只道,“我有孩子,我有孩子了,哈哈,哈哈。。。”口中鲜血飞溅,状若癫狂。他从小少年得志,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已成为太玄门年轻一代中的佼佼之人,又有爱侣情投意合,本欲大展胸中抱负,不负男儿之志。岂料爱侣陷于人言,他乃至情至义之人,立马毫不迟疑出言相助。。。于是大好前程毁于一旦,但他却从未后悔,只觉为所爱之人本当如此。只是后来师妹远去,令他悲伤难解,终日沉醉颓废不已,对人生已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今日居然能与师妹重逢,又得知自己竟有一子,这其中的喜悦实在难以言表。
柳清见岳钟阳大喜若狂,心中也不由感慨万。岳钟阳大笑片刻,忽地住口,向柳清问道:“那孩子呢?现在何处?”柳清也不隐瞒,将手一指身后,道:“就在此处。”
岳钟阳急忙举目望去,只见人影幢幢,并未看到小孩。
柳清向冯昆石道:“冯堂主,可否让犬子与他父亲一见?”
冯昆石冷眼一瞥,缓缓说到:“柳女侠,我与你早有约定,只要你将‘移山笔‘交还于我,我自当放你母子二人。所以只要你现在去把宝物取出交到我手中,你们一家三口立马就可团聚,岂不是好?”他眼见须弥宗之人在此,早已知必不能两宝俱得,只求能拿回朝廷的’移山笔‘,回去之后也是大功一件。而须弥宗之人也可得到另一件宝物’天道令‘,这样大家各有所获,自己也能全身而退了。
此言一出,柳清当即一楞,正准备再以言语相激,使冯昆石和须弥宗之人相互对立,方才那个黑脸和尚相恒忽地又大声说到:“万万不可!师叔,方丈法旨可是两件宝物都要拿回啊!“
院子内外除了须弥宗众人外,其余众人俱都一惊。须弥宗身为佛门大派,向来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在武林中地位尊崇声名远播。此番虽说武林中人都在寻找这两件宝物,须弥宗参与其中也无可厚非。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天道令‘而来,毕竟’移山笔‘虽然也是绝品法宝,但是须得以儒家功法方可发挥最大威力,而儒家功法向来是皇族秘传,武林中得知之人少之又少,更遑论修习有成了。当年柳清以道家功法驱使’移山笔‘,就未能完全发挥其之威力,反噬之下身受重伤,若非翁长老大耗真元相救,早已毙命。而‘天道令‘却大有不同,道教法门万年来早已遍布天下,’天道令‘任谁执掌都可发挥威力,只是依所修道教法门不同、各人功力深浅不一而威力大小有别而已。故而武林中人对’移山笔‘之心远不如’天道令‘,只可作为与朝廷交易的筹码而已。而近年来朝廷对佛门信徒多有欺压,双方早已剑拔弩张。故而众人听得须弥宗竟想双宝俱得,不由得心中都想到乃是须弥宗欲以此宝为质向朝廷换取某物而已。
法净大师脸色不改,只是右手僧袍衣袖轻抚,一股无形气浪直冲向身后。相恒只觉气息一闭,余下话语再也无法出口,心知师叔怪自己多嘴,当下更退后几步,不敢再言。
………………………………
第十三章 双逝
冯昆石打个哈哈,缓缓说到:“须弥宗乃佛门正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位小师父心直口快,看来贵宗是想连我朝廷的宝物也想据为己有吗?哼,此宝就算被你须弥宗所获,也是近于无用,却不知大师可知为何?”
法净大师微微一笑,和颜悦色说到:“适才晚辈无礼,让冯堂主见笑了。不过贫僧亦不讳言,确有宗内严旨在身,须得寻回两件宝物。至于宗内如何处置,自有方丈并几位长老定夺,贫僧职位低微,不敢枉自猜测,还请冯堂主见谅。阿弥陀佛!”
冯昆石闻言嘴里一哼,道:“既然大师如此说,冯某也就直说了。两件宝物都是柳清所得,也只有她知晓藏在何处了,而她现在却是我尊仙堂手中。大师若要动手抢人,休怪我等灭口!到时候两件宝物都从此湮没,大家落得清静!“话音未落,身形倏忽后退,来到柳清滑椅之旁,左手中一把黑色小戟往柳清脖子上一放,小戟不过半尺,戟刃之上黑光闪闪,显是喂有剧毒。
这一下事出突然,冯昆石身形又快,柳清毫无抵挡已受制于人,对面须弥宗众人更是大声喝斥。
岳钟阳眼光一直在尊仙堂众人中寻找儿子,陡见柳清被冯昆石兵刃加身,心中怒火冲天,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量,飞身而起直往冯昆石而来。
法净大师见此急忙喊道:“不可!”其势已不及阻挡,只得右手一挥,将那串檀色念珠朝冯昆石胸口扔去。
柳清眼见岳钟阳不顾伤势为救自己而来,心中大恸,可惜体内真气不继手脚无力,只得大声叫道:“师兄小心!”
岳钟阳腾身而起,左手以指为剑,一招“仙人问路”疾插冯昆石执戟手腕。冯昆石嘿嘿一笑,忽然放开柳清,身形一转瞬间移到岳钟阳身后,左掌飞出拍在岳钟阳背心。
岳钟阳身形已滞,体内经脉之中真气翻滚,全身僵硬无法动弹,收势不及一指插在柳清胸口正中。
此时檀色念珠也已飞速而至,重重打在岳钟阳背心。
事起仓促,只不过一呼一吸之间,岳柳二人就已身遭重创。
岳钟阳伏在柳清肩头,脸上焦急万分,道:“师妹,我。。。”一句话未说完,口中鲜血如决堤河水般涌出。
柳清躺在滑椅之上,气息微弱。方才岳钟阳那一指灌注了他全身所有余力,柳清身上内伤重无可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过她此刻心中反倒平静释然,除了担心儿子之外,只感到这一生之中从未有过如此轻松喜乐。她静静看着岳钟阳满是鲜血的脸庞,虽然十年前英姿峻拔的青年已变成沧桑落寂的中年,但是她却越看越是喜欢。两人四目相对,柳清柔声说到:“师兄,这十年来你受苦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我本就伤重难治,今日能死在你手下,我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只盼你不要再怪我做下这许多的错事。。。”
岳钟阳心中愧疚之极,勉力伸出左手轻轻抚摸柳清脸颊,道:“师妹,你真傻,就算当年你告诉我真相,我也不会怪责于你的,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心。。。”说着眼中泪水不住流下,与鲜血混在一起。
柳清握住岳钟阳左手,微微笑道:“师兄,我当日明白你的心。不过我就是不想让你为难,才没告诉你。。。你想看看我们的孩子吗?”
岳钟阳急声道:”想!他。。在哪里?“
此时须弥宗众人已和尊仙堂弟子交上了手,法净大师独斗冯昆石。二人都是各自门内中坚实力派高手,虽然法净大师功力更深,但是冯昆石轻功不凡,只一味四处游斗,短时难以分出胜负。
岳信此时独自站在离岳柳二人数丈远处,怔怔的不知在想何事。柳清奋力呼喊道:”信儿,快。。快过来。。“岳信听见喊声,略一犹豫,慢慢走了过来。
岳钟阳终于见到自己亲生儿子,顿时百感交集,眼珠一动不动看着岳信,双唇颤动下巴抖动不已。
岳信来到二人跟前,见二人都已身受重伤,口中只说到:”你们。。。“便不知如何再说。
柳清眼中光华闪动,对岳信道:”信儿,这就是你父亲,你爹爹,你快叫声爹。。。“岳信心下踯躅,难以开口。岳钟阳毫不在意,微笑道:”好,好啊,你果然叫信儿,叫岳信,是我岳钟阳的儿子,哈哈,哈哈。。。“
岳信见他满脸鲜血泪水,又大笑不已,心中不由有些害怕,往后退开了一步。柳清对他微微招手道:”信儿别怕,娘跟你爹时间不多了,你过来,让你爹再多看几眼。。“
岳钟阳笑声一停,道:”信儿,你的名字是爹取的,当时只盼你长大成为有信有义之人。嘿嘿,只是这世间奸诈无耻之人太多,爹现下要给你改个名字,叫做无信,可好?哈哈。。。“说完又大笑起来。
柳清也是一笑,心中虽然不喜这个名字,但想到这是岳钟阳一生中给儿子唯一的一点遗留,于是对岳信道:”信儿,你爹给你改名无信,并非让你做个无信之人,只是望你以此警醒,不再轻信他人,你可明白?“
岳信见二人气息越来越弱,知道二人性命确是只在须臾之间,于是点点头道:“我明白的。无信,我叫岳无信。“
三人一时再无言语,只彼此互视,岳柳二人更是笑意晏然,竭力享受这短暂的天伦之乐。
岳无信虽知二人乃是自己真正的亲生父母,只是一直念着叶二叔夫妇,心中与二人有意无意拉开了一段距离。此时见二人看向自己目光之中全是心疼爱惜之意,脸上洋溢幸福喜乐神色,心中如冰封一般的小小心灵这才缓缓融化,与二人慢慢靠近。
岳柳二人四手相握,渐渐气若游丝,终于眼中光华尽去,竟同时断气。
岳无信心中空空落落,忽觉整个世界只剩他孤身一人,再无安身之地。过了良久,这才大声叫道:”爹!娘!。。。“放声大哭起来。
旁边相斗众人听见岳无信哭声,已心知不妙,均停下手来。
法净大师远远瞥见岳柳二人竟已断气,口中一声”阿弥陀佛!“便飞步而来。
场中众人均知两件宝物只有柳清知道藏于何处,她这一死两件宝物恐怕真的会就此湮没。冯昆石更是气急败坏,不仅没拿到宝物,反倒招惹了须弥宗众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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