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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要这份甜-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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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来的?住哪里呀?”oddhalvorsen见女儿不说话,就寻了个话题开口。
“早上刚到,您找我有什么事?”褚恬尽量维持着平淡的语调问道。
oddhalvorsen的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划过自嘲又无奈的神色。
他朝褚恬笑了笑,指着窗外说,“外面的林子和这间旅馆,我想给你。”
褚恬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茂密的林地,疑惑的蹙起了眉。
“vannie,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希望把这些留给你。”oddhalvorsen淡淡的解释道。
他前段时间找过律师商量遗嘱的事,与其身后将这些作为遗产过继给褚恬,他还是希望借这个由头在有生之年见见女儿。
“您……”褚恬语塞,心绪因为父亲的话不稳起来。难道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吗?没有再婚,也没有其他孩子?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东西,你跟我来一下。”oddhalvorsen考虑了一番,起身往外面走去。
“我在这里等你。”一直没说话的景熠看着褚恬好像有些纠结的样子,淡淡的嘱咐道。oddhalvorsen显然是有话单独跟她谈,他不打算再跟去了。
“好。”褚恬点了点头,起身追着父亲去了。
她小步跟在父亲身后,穿过主屋的连廊到了外面,又沿着石板路进了树林。不多时,一处独立木屋出现在了眼前。外面仍立着一块挪威语的牌子,木门上却落着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oddhalvorsen打开门锁,转头看了褚恬一眼,缓缓推开了门。
褚恬跨进门,发现这是一间画廊。四面墙上都挂着风景油画,每个画框下都标有价格。
“跟我来。”oddhalvorsen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没有停留的意思,又朝里面去了。
褚恬没有着急,她缓步走着,仔细欣赏了起来。原来父亲是一位画家,难怪他给人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温文尔雅又随性不羁。
她的心情在一幅幅美妙的画卷中重新沉淀下来,但当她绕过摆放在中间位置的屏风后,眼前的情况却让她的心跳再次失稳了。
比前面略小一些的空间里仍满满当当挂着画,却不是风景画了,都是人物肖像画,全部是小时候的褚恬和母亲的肖像画。
褚恬睁大眼睛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席卷了她的心。画布上的母亲神态各异,但表情逼真的像是活的一般。她看起来美极了,脸上的微微笑意和眼睛里闪耀的温婉光华,衬得她像美丽的仙子。
“这些,都是您画的?”褚恬看着画面上的自己,从襁褓里的婴儿到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儿,俨然是一段成长史。
“是的……”oddhalvorsen爱惜的摸了摸画框,脸上泛起了笑意。
他转头看着神色震动的褚恬,轻声说,“你母亲每年都寄很多你的照片给我,不知不觉就画了这么多。”
褚恬的心一紧,眼神落到了墙边最后一幅画上。画上的自己大概8、9岁的样子,穿着一条格纹裙子,怀抱着一本故事书,窝在摇椅上睡着了。周围的环境和摇椅都是她熟悉的,是法国的旧公寓。
“为什么……”她找不到询问的方式,只觉得被这些画刺痛了眼睛。她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父亲的影子,却没想到在世界的另一端,他用这样的方式参与着她的人生。太多的话梗咽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vannie,i’…so…sorryi…hurt…your…heart。”oddhalvorsen深沉的说着,伸手摸上了褚恬的脸。她正在哭,流下泪水的样子让他心痛不已。(我伤了你的心)
褚恬任由着父亲温柔的帮她擦眼泪,他的手大而厚实,掌心和关节处还有明显薄茧,粗粝的,又带来了炙热的温度。
“这就是爸爸的感觉吗?”褚恬心里想着,咬着嘴唇哭的有些颤抖了。26年了,她第一次得到了来自父亲的安抚。他的动作是轻柔的,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一直爱着她吗?
“vannie,i…iss…you…so…uchevery…day,every…send…is…thkg…of…you”oddhalvorsen见她哭的抽泣的样子,再忍不住心里的愧疚,紧紧抱住了女儿。(我很想你,每天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褚恬周身都紧绷了起来,父亲的怀抱很陌生,还有幽幽的松节油味道从他身上传来,将她的心搅更乱了。
这么多年了,她没有得到过一点父爱,可他现在却说每天都想着她。难道多年的期盼就是为了换这迟来的拥抱和道歉吗?
褚恬努力控制即将崩溃的情绪,轻轻挣开了父亲的双臂。她埋头把眼泪擦去,抬头看着他眼眶泛红的样子说,“rhalvorsen,我不能接受你的东西,很抱歉。”
odd…halvorsen紧蹙着眉,劝解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他扶额叹了口气,难过的说,“i’…sorry。”
褚恬的回答并不让他意外,一个软弱又不负责任的父亲是没有资格求得原谅的。一切都太迟了,自己种下的苦果无论多艰难也要咽下去。
“……odd。”褚恬见他整个人压抑忍耐的样子,心酸的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她叫不出爸爸,只能唤了他的名字。
“见到你我很高兴,这些画很漂亮,谢谢你。”她忍耐的劝慰了一句,隐去难过的表情换上了笑容。
面前的人对她来说终究太过陌生了,除了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以外,她找不到归属感和认同感。也许她习惯了生来就没有父亲的事实,没有渴望父爱的人类本能。幻想里的激动和欢喜并没有出现,反而带来了挥之不去的心酸。她做不到爱,也做不到恨和谅解。
“我明白了。”odd…halvorsen无奈的叹了口气,褚恬脸上礼貌的笑容说明了一切,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褚恬只淡淡的点了个头,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出了画廊。这个转身并不艰难,她甚至感觉到了轻松,相见不如怀念这句话算是此刻最贴切的写照了。她和父亲之间隔着26年的空白时光,今后也注定跨不过鸿沟和隔膜,遥遥相望是彼此最好的相处方式。
oddhalvorsen独自在画廊里待了许久,回到起居室时却没见到褚恬,而是只有景熠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自顾自的坐到沙发上。面前这个长相英俊的青年人显然是有话要说,他打算听听。
景熠冰冷的眼神直直看着oddhalvorsen,起居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了他冷峻的声音,“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褚恬,你不值得她的怜悯,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oddhalvorsen喝咖啡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蹙起了眉。助听器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他还是听到了景熠平铺直叙的声调,非常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what’syour…retionship…with…vanessa”他揣摩了一下,才严肃的问道。(你和褚恬什么关系?)
景熠微眯了一下眼,不屑的说,“its…y…bess…to…protect…heryou…dont…have…to…worry…about…it”(保护她是我的责任,你就不用操心了。)
要不是褚恬对oddhalvorsen的来信过分紧张,他是不会同意她来见面的。在他看来,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没有任何值得原谅的理由。他只是借此机会来表明身份的罢了,并没有撮合oddhalvorsen和褚恬和好的意思。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景熠也不打算再留了。褚恬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得赶紧去找人。就在他跨出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了oddhalvorsen沉重的声音。
“i’…dyg,jt…want…to…see…y…daughter……the…end,i…hope…you…can…understand。”(我是个将死之人,只想在最后看看女儿,见谅。)
oddhalvorsen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景熠是否因为他的话停住脚步他不知道。只是想着他刚才宣誓主权的话,这个青年人想必是女儿的恋人或是丈夫吧。
半个月前,在例行体检中医生发现了oddhalvorsen肝脏上长了个肿瘤,进一步检查的结果显示是恶性的。他将不久于人世,唯一的愿望就是见见未曾谋面的女儿。
现在愿望都达成了,也看到了她身边有了可靠的人,他可以安心迎接死亡了。
景熠出了木屋,沿着小镇的马路寻找着,终于在靠近河岸的地方发现了褚恬的身影。她背着手面对青山而立,背影不似想象中那么沉重。
“怎么跑这儿来了?”他驻足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褚恬转头对景熠报以微笑,圆圆的大眼睛里是期盼的神色,“我们能多留两天吗?我想去longyearbyen,可以吗?”
景熠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因为她这个心血来潮的提议而疑惑,却没有反驳她的意思,从善如流的点头了。
“真的可以去吗?熠,你太好了!”褚恬欣喜的拔高了声调,扑进他怀里开心的蹭了蹭。
景熠抚摸着她的背,低头贴在助听器上大声问,“你们谈了什么?”
“嗯?”褚恬奇怪的抬起头,一眼就对上了他银灰色的眸子涌动的担忧神色。
“你们谈了什么?”景熠耐心的用标准口型重复了一遍问题。以他的个性这话本不该问的,但她至始至终都太平静了,这反应不太符合她的性格,实在不能让他放心。
“呵呵……”褚恬这下确定刚刚不是听错了,随即笑了起来。她拉着他的衣袖,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带我参观了他的画廊,有好多我和aan的肖像画。”
“伤心?”景熠冷声吐出两个字,她的回答明显是在敷衍,他才不会让她这么轻易过关的。
“不伤心,我也奇怪来着,真的一点不觉得伤心。”褚恬平淡的说着,又伸手摸上心口处。她的心跳非常平稳,连一点颤抖都没有。
景熠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心里突然被一种情绪堵得难受。他低头亲吻了一下褚恬的脸颊,半训诫半宠溺的说,“不允许伤心,否则我会生气的。”
说完,他就伸张双臂把她拥进了怀里。褚恬娇小的身躯软软的,让他心疼又难过。原来他们都是孤独的人,原来他们的情感世界中都有无法弥补的缺憾。
她的父亲想必说了忏悔的话吧,可她却没有正常人的动情反应,真的和他很像。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她的人生是圆满的,有爱她的父母。可现在才发现,他的小女人竟和他一样,困在围城中拨不开萦绕心底的浓雾。要怎么做才能帮她赶走阴霾,除了陪伴,他想不出其他答案了。
褚恬躲在景熠宽厚的怀抱中,感受着他无声的包容和安慰,轻声说,“你说现在能不能看到极光?我好想看。”
没有告诉他的是,她刚才独自站在河边,想起的不是父亲,而是他。她突然好想去看极光,传说被极光照耀的恋人就能永远在一起。她愿意相信这个美好的预言,很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景熠听着她强烈期盼的语气,心瞬间柔软起来。现在是夏季,不是观测极光的最佳季节。但他做事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她想看,那就陪她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好了。
………………………………
第100章 :我喜欢的你是寂静的
朗伊尔城是世界最北端的城市,地处北极圈内。即便在夏季,日间气温也只有4…5度,晚上更是时常跌破零下。这里终年有雪,生存条件极其严酷。又因为极光美景和可以自由驾驶雪车,每年都吸引着大批游客到访。
朗伊尔城行政附属于挪威,本身是个自由岛。景熠直接用私人飞机把褚恬带到了岛上,住进了事先找人安排好的一幢独栋房子里。
来到这里之前,褚恬只是在网上看过简单的资料,下了飞机她才有了切身体验。冰封的世界萧索而寂寥,随时随地呼啸的冷风像刀子般割得她的脸生疼。她毫不犹豫的钻进了唯一能避风的房子里,每天除了晚上出门去等极光外,剩下的时间都是窝在烧着壁炉的卧室里闭门不出。
刚刚进入八月下旬的朗伊尔城已经脱离了极昼,夜晚的时长逐渐变长。在等待的第四天,傍晚太阳还没落山时就开始下雨,到了晚间更是转变成了大雪。
景熠去了趟市中心的超市补充食物回来,刚进卧室就见褚恬缩在床头,心不在焉的翻着手里的书。
“今晚还出去吗?”他掸掉防风服上未溶解的雪花,走到床边躬身观察着她的表情。嗯,果然是有点不高兴了。
褚恬本来还在叹息外面该死的天气,猛然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凑近,抬头才发现景熠的俊颜放大在了眼前。
“呀!”她惊呼着往后缩了缩,捂着心口嗔怪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嘛吓我?”
景熠兴味十足的看着她一惊一乍的表情,又往前凑近,重复了一遍问题,“待会儿还出去吗?”
褚恬颇为遗憾的摇头,又见他头发上都是雪花,忙说道,“雪下的很大吗?我去给你拿毛巾。”
景熠抬手制止了她想下床的意思,命令道,“待着。”
他不需要她这个时候献殷情,今天的温度骤降,她还是乖乖待在床上的好,要是感冒了他们真得提前返程了。
褚恬见他转身进了浴室,叹息着起爬出被子撩开窗帘看了一眼。昏黄的路灯下是漫天飞舞的雪花,这样的天气铁定是看不到极光了,真是让人沮丧。
景熠泡了个澡,待身体完全从冻僵的状态恢复过来后,才裹着浴袍回到卧室。他往壁炉里添了些柴火,拿着笔记本电脑上了床。
褚恬看着他专心处理公事的样子,歉疚的拉住他的袖子说,“我们明天回去吧。”因为她心血来潮的一句话,景熠已经陪她在这里住了四天了,不能再耽误他的工作了。
景熠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文件,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不着急。”
“回去吧,也不是非看不可。”褚恬当然知道他是在迁就她,又劝道。
景熠的心因为这句懂事的话一热,他偏头过去亲了亲她滑腻的脸颊,宠溺的说,“提议无效,既然不出去就早点睡觉,我要工作了。”
褚恬先是不满的嘟嘴,然后又无声的笑了。好吧,别说她不体谅呀,是某个霸道的人自己不愿意接受建议的。
她重新拿起书,歪头靠在景熠肩头看了起来。其实,她挺喜欢现在的感觉的。朗伊尔城没有太多可供消遣的娱乐设施,有的只是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冰雪世界。这个相对封闭的地方,给人一种避世桃源的感觉。能和景熠在这里不受打扰的待着,也是别样的幸福甜蜜。
景熠感觉到褚恬软乎乎的小脑袋依赖的靠着,鼻底萦绕着她身上自然的清甜体香,不由得舒心的叹谓了一声。他们已经错失太多的时光了,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惬意的让他欲罢不能,怎么舍得早早结束旅程呢。
他高效的批阅完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又和身在b市的项正飞取得联系,询问有关“roseary”的情况。在得到店铺已经获准重新开业的答复后,他满意的吩咐展开下一步的造势计划。
“roseary”的整顿令签发时他没有出手干预,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故,出于给受害者一个公正的交代和政府树立典型的打算考虑,他明智的采取了旁观的态度。
不过现在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三名被告都没有上诉的意愿,媒体也大肆报道过了判决结果。受害者和家属都得到了情感宣泄和慰藉,也是时候帮褚恬重整旗鼓了。
那头的项正飞得了指示,立即让alice着手准备后天重新开门营业的事情,又联系了几家媒体和门户网站,让他们准备报道和撰写软文。
几件事都处理停当之后,他再次打开聊天软件,询问自家老板,“收购朗先生股份的合同都准备好了,你是亲自回来签,还是邮寄?”
景熠刚打算把迷糊过去的褚恬放到枕头上,电脑就发出了提示音。他瞥了屏幕一眼,一手托住褚恬,一手飞快的敲击了几下键盘。
“让朗励诚签字,即刻邮寄过来。”
项正飞看着这句充满霸道占有欲的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自家老板真是时刻都不放松对潜在情敌警惕,朗励诚都欣然接受了收购条件,他还是如此急切。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这边的事儿都堆成山了,你老板还不放人?”坐在一旁的alice见项正飞一脸坏笑,不悦的发难了。
“不着急嘛,有我们就够了。”项正飞笑意微收。这几天和助理小姐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了她凡是都上纲上线的性格。对于她时不时爆发的不满,他始终报以怀柔政策。
“哎,真是的。”alice不满的嗔怪着,看着手里的宣传策划方案头都大了。景熠显然是想给“roseary”一个声势浩大的再亮相,但老板都不出席,也不知道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如预期的那么好。
“对了,sally那边怎么样,新的经理人上任后还顺利吗?”项正飞见她蹙眉叹气的样子,聪明的转换了话题。
alice听了这话,立即收起抱怨感激的点头,“说很好,业务上手的很快。”
景熠请来的经理人以前管理过香港的米其林餐厅,工作能力非常强,连从不随便夸人sally都对她赞不绝口。
“那就好,这边的事我们一起努力,不会让你太辛苦的。”项正飞脸上的笑意重新加深,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脑上。
alice瞄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忍不住叹谓了起来。景熠这个人看着挺难相处的,没想到能笼络到项正飞这样出色的人才,这几天跟他一起做事真的让她受益良多。她打算忙完了这阵子请他吃个饭,顺便拜师好好讨教讨教。
景熠关掉聊天软件,打开网页浏览国际财经新闻,又仔细研究了一番国际期货走势。当他摘下眼镜关闭电脑的时候,腕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午夜12点。
他侧头凝视着褚恬已经睡得很熟的侧颜,心里权衡过后,帮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他关掉房间里的照明,换了身御寒的衣服趁着夜色出了门。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小镇被昏黄的路灯笼罩着,路上没有其他行人。景熠拉紧防风衣的拉链,踩着松软的新雪稳步前行。周围的世界宁静极了,只有鞋子踏过雪面发出的簇簇声响。
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景熠步伐均一的脚印,不一会儿,他就离开了供电区域,来到了夜的国度。他看着前方一马平川的冰原匀长的吐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将他线条分明的俊颜笼罩进了迷离之中。
景熠又朝前走了一段,驻足静默了下来。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突兀的伫立在空旷的冰原上,身上的黑色衣物和白皑皑的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呼吸逐渐变慢,整个人都沉进了深沉又肃然的气氛之中。
他任由着凛冽的寒风吹拂着,整个人却纹丝不动,连时间仿佛都为他停驻了。
良久,景熠才缓慢眨了一下眼睛,提着裤管蹲下身,把手中的一小束鲜花放在了冰面上。
刚才他在超市里鬼使神差的买下了收银台角落里不起眼的几束花,现在又跑到这里来。这样的行为不知道是被人类本能的驱使,亦或是出于他从不愿正视的那点心思。
当褚恬提出要来这里时,景熠本打算拒绝的。他潜意识里一直在回避这里,却不忍心对她说不。
“longyearbyen”――“千年城”,地如其名,冰封的国度,万年不变的极地风貌。和记忆里完美重叠的景色,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想起了陈年旧事。
这里不是他第一次来了,上次踏足这片净土地时,他年仅10岁。他在林国忠的陪同下,在零下20°的严寒中脱下防风衣,穿着整肃的黑色丧服,把母亲的骨灰撒向了这片冰原。
当看到灰白的骨灰如渺小尘粒般瞬间消散在风中时,他心如止水的比这片冰原更寂寥。如果说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冻土,那么当时他的内心只会比这片土地更加冰冷坚硬。
年幼的他从去美国给母亲收尸,再到遵照她的遗嘱把骨灰带到这里处理,全程都没流过一滴泪,甚至连叹息都没有。
这么多年,他没有探寻过母亲为何想长眠于这片不允许有死亡降临的土地。就像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之道,互不干扰,互不关心。他不过是一夜风流的产物,只是母亲接近父亲的工具。
但现在,当他被褚恬柔化之后,当他终于感知到人类该有的七情六欲之后,他有些明白母亲看似荒唐的遗愿了。
她的一生毁在了不该有的执念上和作茧自缚的牢笼中,在投进死亡怀抱后,或许想找个洁净的地方自由安眠,这里显然是不二之选。
景熠的思绪越沉越深,藏在透明镜片后的深眸中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情绪。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既缓且轻,随即着了魔一般轻启薄唇,悦耳的男中音打破了寂静的永夜。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去,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如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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