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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朝纪事本末之风雨不同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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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彦、余茂此时已经带着部下上船,翟明眼看着华军登船离岸,心急如焚,命令在港的水师用铁钩缆索抛出,死死钉住华军战船。此时肖南宇终于重新冲杀出来,奔着白奇挂帆的主舰猛跑,先是砍断了钩索,再急冲两步,翻身上船。
正在此时,白奇的主舰却动不了,原是滩头有块巨石顶住了白奇的主舰,光靠船夫摇橹划桨是走不出去了,必须有人下船推着走,可现在这个情势,谁要是下船基本就上不来了,哪还有兵士愿意下船,只能是有个将领带人跳船,才有可能让船上大多数人走脱,可船上的几个将领就属肖南宇年资最浅,当然只有他下去了,肖南宇心里也明白,情势十万火急,容不得他再有片刻犹豫,他马上站起身,准备离船登岸,正发力时忽有一双大手在他背后一把将他揪了回来,肖南宇倒在船上才看见,余茂带着几个兵丁已然跳下了船。
只见余茂双腿蹬地,两臂运力,胸中憋着气推动木船,可几次使劲都未成功。正在此时,他蹬地的右腿中了一箭,忽然就没了力气,只感觉凉飕飕的鲜血直在向外冒,余茂来不及处理伤口,赶紧接着使劲推动木船,可接着又是两支利箭射来,贯穿余茂后胸,他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只看到眼前的木船终于翻过了巨石,离岸远走了……
倒在地上的余茂,忽然看见了自己许多年前失散的兄弟,那些人还那样年轻,都在嘲笑他怎么这般狼狈,还变得这么老,余茂想说话,但是开不了口,索性跟着他们一起笑,他看着那些人身后的营帐,发现那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有金戈铁马,有美酒玉樽,他逐渐听不清自己那些兄弟们在说什么了,只记得大家一直在笑,还有远处歌声传来,“少年郎,赴战场,执干戈,保国疆”……
翟明亲自骑马赶来,面对倒在地上微笑着的余茂尸体,他骑在马上一剑砍了余茂的首级,命人把余茂的尸身丢入洛江,把头颅送回益国朝廷,使之身首异处,不得安葬。布置完了这些,翟明也迅速登上战船,追击白奇。
………………………………
第十三回 经风雨南宇受历练
坐在渐渐远去的木船上,看着余茂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肖南宇有些恍惚,他实在不明白这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余茂为什么要拉自己回来?为什么他自己却下船?为什么不及时跑回来?这一切对于肖南宇来说,都不可思议,而这些问题的答案,随着余茂的人头落地,尸身沉江,将永远无人知晓。
肖南宇坐在船尾,清清楚楚地看到余茂战死的过程。江风呼啸着灌入他的眼睛,可他没有感觉到干涩,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双眼已经通红,也没意识到撑在船板的两手早已攥拳出汗。
一旁的刘子彦走过来,在肖南宇身边蹲下,同样沉默不语。肖南宇呆呆地望着江岸,喃喃道:“为什么?”刘子彦叹了口气,觉得喉咙里堵得慌,没说出话来。
半晌,刘子彦还是哽咽了一下,把目光从肖南宇身上移开,同样看着风浪涌起的江面,既像回答又像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他心里太苦了。”说罢低着头,然后站起身,独自走开了。
肖南宇开始没反应过来,可在刘子彦离开转身的时候,肖南宇望见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世上能了解余茂心中悲苦的,也许只有和他相同遭遇的刘子彦。这种人生的失意,肖南宇是琢磨不出来的,他只能暗暗地舒了口气,无奈地给自己一种释怀,然后强努着站起身来。
站在船头的白奇显然比其他人紧张多了,因为在场的人里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益军水师的追击拦截能力,此刻,白奇紧紧盯着江面,希望能尽早看见扑杀而来的益军舰船。
果然,该来的不会因为担心就不来,益军不多时便出现在华朝水师的四面,前后堵截,左右张势,真是一派肃杀,按照翟明的说法,益军这是要让白奇一行“葬身江底,有来无回”。
两军很快接战,华军当然不是对手,白奇的主舰连遭敌舰围攻,应接不暇,渐渐退避,它这一退,其它十几艘船立时没了主张,乱作一团,白奇见此乱状,心下又觉抵挡不住,果断挥剑砍断了拉住主帅旗帜的绳索,顿时隐蔽在了其他华军舰船中间,益军主力在混乱之中找不到白奇的主舰,倒也分不清到底要怎么打,反而静下来了。
正在两军对峙间,江面渐渐掀起波涛,天色也逐渐灰暗,即将入夜的洛江看上去更加波澜壮阔,只是点缀着这些烽火,反倒让人生出许多寒意。
白奇的主舰悄悄离开了战场,准确地说,是脱离了自己的队伍,调转船头,伪装成益军,借着夜色的掩护,不声不响地向后划行,终于逃脱了。
——扔下了另外十几艘船上几百人。
又是一个飘荡的夜晚,像这样没着没落的深夜,肖南宇在这一个月里已经体验过许多回了,他深知,要捱过这样的夜晚,最大的办法就是心里存着“黎明”念想,一点点算着“天亮”的时辰。可与以往不同的是,如今他的这片天,似乎永远也不会亮了,此刻他的脑海中净是前不久在麾下众人面前的誓言:若我独自北归,背弃盟誓,则任天罚之,使我全家尽殁,孤身辞世!每念及此,他就心痛如绞,恨当初跳下船去的不是自己。
洛江北岸,烟波浩渺,暮气沉沉。
林允贞到底还是赶来了。尽管带着满腹的焦虑与不安,但当他听到白奇冒险跨江营救的消息后,还是决定赶到洛江岸边,迎一迎自己的好兄弟。
江风呼啸,林允贞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立在岸边,任身上的锦袍上下翻飞,他自岿然不动。身后是一排排整齐肃穆的华军将士,有林允贞带来的南军,也有白奇自己的水师,兵士们的神色都很紧张,有些也带着几分忐忑,而心中百感交集的林允贞此时脸上倒是平静地可怕。
远处的海天相接处似乎露出了桅杆。岸上的兵士一阵骚动,林允贞定了定神,面上的神色稍稍和缓了,但仍旧站在原地。
不久,飘荡着的孤舟靠岸了,船上很快爬下了几个水师的兵丁,情绪激动,挥拳振臂,嚎啕不止。林允贞看着这些下船的人,小声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站着的华军士兵前去迎接。霎时间,许多袍泽兄弟都涌向江边,九死一生的重逢倒也把失败的氛围冲淡了。
林允贞静静地盯着这艘船,不动声色地辨认着那些从船上走下来的士兵,终于他的目光定住了——那是白奇。
白奇的盔甲都散乱了,身上披着一件锦袍,头上的发髻也透着萧索,一脸寒意的他走出船舱时努力挺了挺身子,一脚跨下船来,慢慢站定,目光也聚焦在孤零零站着不动的林允贞身上,然后二人相互走来。
跟在白奇身后下船的是四个抬着郑瑜的兵士,船上简陋,郑瑜仍旧躺在那张大网上,他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就是眼睛还睁不开,嘴也被棉布给缠住,抬下来的时候他只用右手举在半空,挣扎着想起身。
白奇和林允贞走到一起,林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了抱白奇,道了声“辛苦了”,白奇一时激动,竟也红了眼眶,眼中泪水打转,但始终没掉下来,也回了句“幸不辱命”,林允贞点点头:“多谢了!”白奇没说话,指指后面跟着的那些兵士,那个躺在大网上的郑瑜。
最后一个从船上下来的是肖南宇,神情落寞,满脸沮丧,在他前面拉拽着他的是刘子彦,两个人都因为不习舟船踉踉跄跄,艰难跨下了船。
此刻林允贞已经站在了郑瑜身边,林看了郑的境遇,不禁有些伤感,哽咽着说道:“老弟,幸苦了,委屈你了。”林允贞破天荒地在众人面前和军中将领兄弟相称。
郑瑜一听林允贞的声音,身子动得更加厉害,两手死死扣住大网,拼命想坐起来,嘴里说不了话,干脆就发出一声声闷吼,直到脸上缠着的棉布都渗了血,郑还在大叫。林允贞很不忍,赶紧扶住郑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连几句,总算安抚住了郑瑜的情绪,一旁的白奇见郑瑜稍稍安定,赶紧挥手示意抬着大网的几个兵士把郑瑜送走。
刘子彦拉着肖南宇向林允贞那边走去,总想借这个机会在上峰面前露露脸,却不料肖南宇一甩刘子彦的袖子,回身面朝洛江站定,两腿一跪,一个叩首。肖南宇头磕在地上,口中一声长叹,什么话也说不出,两眼泪流不止,旁边的刘子彦也只好站着,静默地,一句话也没说。
肖南宇和刘子彦的身后,是一大堆嘈杂纷乱的士兵,那是悲喜两相交杂的情感,只能任由他们哄乱。
还有两个人,目睹着肖南宇的这一跪。
白:“这小子不赖,恭喜大哥了。”
林:“可惜郑瑜了,没能看见这小子历练出来。”
………………………………
第十四回 谈朝局白奇被点拨
肖、刘两人还在江边,林、白二人却已走到了僻静处。
林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笺,递给白奇:“看看吧。”说罢林允贞抬头望了望周围,有些警觉。
白奇看得正是林允贞之前收到的那份知名不具的信件,白奇读来触目惊心,手都有些发抖,额上冒汗,声音沙哑地问道:“大哥,这是?”
林允贞扫了一眼周围,低下头对白奇耳语道:“你觉得这封信是不是真的?”
白奇一时没有头绪,茫然答道:“这写得……不像是假的吧?”
林允贞点点头:“这信上的内容都是绝密,连你我都查验不了,谁能编?谁敢编?”
白奇稍微安定了一下,顺着林允贞的思路和话茬:“可如果是真的,那会是谁写的?”白奇此时已然恢复了冷静,他料想大哥林允贞拿这封信给他看之前,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写信人的答案。
林允贞看了白奇一眼:“这信上的内容可都是仪阁的密件,写信人又故意把不利的部分写给我,你觉得会是谁?”林允贞把问题抛回给白奇。
白奇不解,只能愣愣地望着林允贞。
林:“现在仪阁里的那几个,有谁想看咱俩好的?刘、于、吴那几个,恐怕连这个级别奏疏都看不到,李嵩嘛,看他倒是能看到,可会给我报信吗?”
白奇睁大眼睛:“这么说?这么说是王……”他紧张地都有些语塞。
林允贞拍拍白奇的肩膀,点了点头:“王相拉了咱们兄弟一把啊……这杨佩纶的底细咱们查了这么久,一点眉目都没有,原来他根子通了天了,难怪我这边老是束手束脚,总受敲打。”
白奇还有些疑虑:“可如果是王相,他又何必要写这封信?”
林允贞显然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接道:“你不了解时下的朝局啊。”
白奇没接话,静静等着林允贞的分析。
林:“前几年国库吃紧呐,朝廷财政左支右绌了,连军费都受拖欠,几场败仗下来,动了朝廷的根本。王相上台以来,力主财政变法,改革税制,陛下本来是很支持的。可这几年,陛下对王相似乎……不是很……”
白奇接道:“信任?”
林微微点头:“最近朝廷里对王相的变法非议不少,信城太守史正,江州太守周法,这都是施行变法的干臣,可近来朝廷里的言官对这两个人的攻讦铺天满地,陛下也把这两人革职了,下令着其回京述职。老弟啊……你知道这两人的背景吗?”
白:“我不关心这些文官的事。”说着露出一丝鄙夷之色。白家一门几代将帅,掌管华朝水师,向来也和朝中文臣不相往来,也不屑于那些贫酸文士。
林摆摆手:“要了解啊,老弟。这些文臣都有你我没有的手段呐……这两个被革职的太守,都是王相的门生啊。陛下此举,恐怕是敲山震虎了。王相的变法,新政,现在看来都虚无缥缈了,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白奇:“原来是这样……”他有些恍然大悟的神色。
林允贞叹了口气:“王相现在是冒险向我求援了。朝臣结交边将,这是大忌。。。。。。”
白奇回过神来:“那大哥作何打算?”
林允贞冷笑一声:“呵,走一步看一步吧,王相他走投无路,咱们可要看得清楚啊……”言罢给了白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白奇问道:“那大哥看,这回这仗打得。。。。。。我怎么上疏啊?”显然,白奇有意识地希望林允贞替自己分担些担子。
林允贞很明白白奇的话中深意,都在朝廷里摸爬滚打,想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林:“我肯定是要回去写请罪疏的,陈帅恐怕也脱不了干系,至于你,你想怎么写?”
白奇听闻林允贞要请罪,心下稍安:“我当然也只能请罪了,可就是不知道,该请哪些罪?”
“实话实说吧”林允贞坚定讲道,“我到洛江的消息怕是杨佩纶早就知道了,你派兵过江也是瞒不住的,既然都是明面上的事,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料想这样的事,也不会让陛下动杀心。”
白奇笑笑:“有大哥这几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这个罪,我请就是了。”
林允贞拍了拍白奇的肩膀,然后一同走回了军营。
南方总关,陈敏府邸,大厅内的地上,一只茶盏被摔得粉碎,下人们也都不敢进门内收拾。
陈敏吼叫道:“先前信誓旦旦说什么“犁庭扫穴,涤荡江南”,现在出了事,又把请罪的折子递到我这儿来,我看他干脆再替我也写份请罪疏,直接让陛下把我给免了,让他取而代之好了!”陈敏显然是在指责林允贞,但没说破。
一旁坐着的曾泽本来半天没说话,看见陈敏摔了茶盏,又吼了几句肺腑之言,便感紧摆手让陈府的下人退下去,然后等陈敏冷静下来坐在一边,曾泽站起身去收拾地下摔碎的茶盏:“老帅您多虑了,我看他最多也就是耍个滑头,官宦子弟嘛……这些手段都熟悉的很。”
陈敏还没缓过来,又喊了一句:“那他什么意思!这时候把请罪的折子递给我,还指望着我替他担罪不成?”
曾泽继续蹲在地上捡着碎片:“无论他什么意思,眼下这个情形,他肯定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了,莫说您还站在他身前,就是他身后,不还有一双眼睛盯着吗?”这双眼睛指的是杨佩纶,二人心知肚明。
陈敏冷静了些:“那我现在?当如何?”
曾泽把碎片收拾齐了,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接着走到陈敏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您现在不妨也写一份请罪疏,连着林允贞这份一同递上去就是了,至于有罪无罪,听凭圣意吧。”
“那老夫岂不是白白替他担这个恶名?”陈敏显然还是急躁了。
曾泽有些诧异陈敏今天的举止,但还是缓缓答道:“陛下要是想降罪,您不上疏也没用,陛下要是不想降罪,您上了疏也无妨啊……”
陈敏恍然大悟,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作为纵横官场几十年的老手,自己连这点门道都没看清楚,着实是有些失了颜面:“曾泽啊……我现在是真怕啊……”,陈敏站起来慢慢踱着步子,小声讲:“这几年陛下圣意多变,恩威难测,连田相、葛帅都没个好收场,最近又在整王相,那可是十几年的帝师啊,陛下都……我老了,就想安心致仕,实在是折腾不起了……”
曾泽有些明白陈敏的惊慌了,也不再言语。
………………………………
第十五回 肖南宇入关
在江边哭完,刘子彦看林、白二人都已走远,周边的南军与水师将士也都散去,便也不拉拽着肖南宇了。肖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对着刘子彦:“刘将军,如蒙不弃,我可否喊将军一声大哥?”
刘子彦有些诧异,他很清楚肖南宇的前程,自己虽然虚长他几岁,但是能与肖南宇结上兄弟,那可真是高攀了。
刘子彦搀着肖南宇,动情地说:“肖将军哪里的话,能与将军这样的才俊义结金兰,是刘某平生夙愿。”
肖南宇就势一托刘子彦,指着江边喊道:“你我就指洛江为誓,此生约为兄弟,同进同退,共生共死,如何?”
刘见肖说得如此真切,便也不再扭捏推辞,马上往地下一跪,紧跟着肖南宇也跪了下来,两人同声念了刚才肖的几句誓词,对着滚滚洛江磕了头,算是正式结拜了。
肖南宇起身扶住刘子彦:“大哥!”
刘子彦也回了句:“兄弟!”
很多年以后,刘子彦在写自白书时,特意花了许多笔墨记叙这段往事,依照刘的说法:跪下去时他还是肖南宇,站起来时他已是肖将军了。
几日后,肖南宇接到了林允贞亲自署名的公文,要肖代替郑前往平南关向南军将帅详述此战经过,并准备随陈、林、白等北上进京面圣述职。肖南宇对这个结果倒是很坦然,好像已在意料之中,林允贞下达的公文里留给肖南宇的准备时间其实不过三天,本来已经紧张得很,但肖南宇此时好像冷静镇定了许多,还抽空去看了看刘子彦,给他交代了几件事:一,跟刘说了林允贞下文的事,就如何叙述此战经过征求了刘的意见;二,肖南宇的本部兵马此战损失殆尽,刘子彦的兵也都打光了,按照军制,他们这个级别的将领没有资格自行募兵,但肖还是请刘多留意一下南军中的干才,希望能为以后延揽些人才做储备;三,肖请刘搜罗一下此战中能够回来的兵士,无论有多少人,都要务必保证他们以后能够在自己麾下效力。
刘子彦一一答应了下来,前两条刘还能够理解,可是第三条,刘有些不理解,这些败兵再招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呢?许多人心气都散了,就是回到军营里,也很难再上战场了。但是肖南宇给刘子彦交代这些事的时候,故意模糊了这个命令的出处,刘子彦确实没弄清楚这个收拢败兵的命令到底是肖的意思,还是他背后林的意思,不过这两个人,刘现在是都不会得罪,所以按吩咐照办是一定的。
平南关的郑瑜府上,正中卧房,纱帷幔帐,寂静肃穆。
躺在屋子里床上的是郑瑜,旁边坐着林允贞,床前站着陈敏、曾泽、杨佩纶等南军高层。
郑瑜脸上的纱布每天都要换,用药每天都要现敷,但这几日他已能轻微开口说话,只是身体行动还是不便,需要静养。
陈敏、林允贞、白奇等人的请罪折子递到宫里以后,皇帝龙颜震怒,责令三人即刻启程进京明白回话,又下诏给郑瑜、肖南宇二人随同几位将帅进京,等候皇帝查问。
林允贞:“本来陛下的意思是让你也进京,想问问你这一仗的经过。后来陈帅找我们合计过了,联名给陛下上了一份折子,替你解释了,相比过几天皇上的恩诏就会下来,你安心养伤就是了。”
郑瑜躺在床上“嗯嗯”地支应着。
陈敏站在一旁关切地问郑瑜:“最近身体恢复得如何啊?”然后又转过身询问身旁的曾泽:“郑夫人派人去通知了吗?”
杨佩纶抢先答道:“早就派人去京里了,已经通报过了,夫人想必也在来的路上。”
陈敏有些责怪地说:“那怎么行?这么多天郑瑜这里都没个贴心的人服侍着?”
曾泽小声在陈敏旁边耳语:“有一个,是老郑在这边的……女婢”
陈敏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也让曾泽不要再谈这个了。陈敏大声在一旁对着郑瑜喊道:“郑瑜啊……你好好养伤,我们就不打扰了,马上我们几个都要北上进京,这边也照应不了你,你自己千万要当心呐。”陈敏指了指林允贞:“你留下,多照顾一下。”边说着边给林允贞使了个眼色,这是希望林允贞能从郑瑜那里了解些战事情况。林允贞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陈帅、曾帅走好,杨大人走好。”几位鱼贯而出,房内又只剩下林允贞和郑瑜。
林允贞:“能说得了话吗?”说着把头贴近了郑瑜,想听听他的言语。
郑瑜勉强挤出几个字:“能,不多……”
林允贞看着郑瑜强努着身体的样子,又想到那天二人在洛江边的相见,有些不忍,便用手拍了拍郑瑜:“好了好了,不说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我有分寸,你安心吧。”林允贞把头偏向另一侧,眼中已经含泪,不忍再看郑瑜,便背对着郑瑜说道:“战事的经过,那个肖南宇会来讲清楚的,我也会跟他讲清楚,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到时候我亲自来跟你对对口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个数。”说着他顺手一抹眼泪,把头转向郑瑜,换了副高兴的脸色:“那个肖南宇啊,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好像开窍了,听说他在前线收拢那些一起回来的败兵,要收归己用,倒是替咱们省心了。这把刀咱们磨了三年了,这回这场仗,算是给他开了刃了。”
郑瑜听了以后,躺在那挤出一副笑脸,不明显,但发自内心。
林允贞也笑笑,站起身来:“好了,你也别多想别的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林允贞往外走的时候,迎面正碰见郑瑜那个边地的女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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