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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升指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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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歌掷这一刀,其实考虑了多方面因素。他在晋升指南中了解过,国匠铸刀时,如果有机缘铸出孪生刀,一定会交付不同命运的人分开保管。因为孪生刀的共振频率高度一致,如果互相接触时,再以光尘催动,可能会引发共振灾祸,导致力量被翻倍增幅,直到断刀方止。
所以,孪生刀只会交托给终生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以防名刀互毁。战神把星钻刀赐黎姿,再以流火刀赐牧歌,其中深意是耐人寻味的。
结果牧歌却以救人这种方式,令名刀互毁,仿佛反抗着被安排的命运。
牧歌救人的原理,就连吴宇都不懂,他看得张口结舌,下巴险些掉地上,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有问题,抑或是脑子有问题,或者归根结底是物理老师教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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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苏醒
看到黎姿生还,牧歌觉得毁了刀也值得了。他心有余悸,张大嘴巴,拼命喘息,背上蒙着一层汗,心跳像擂鼓,回头想想都后怕,当初只要失误一丁点,黎姿就香消玉殒,看来以前的刻苦训练都是值得的。
接着,一颗地对空飞弹抵着牧歌的胸口炸了。牧歌被冲击波抛上天空,整个人呈抛物线落地时,他的余光还看见机甲驾驶舱里那个惊魂未定的凡人――他大概是失手按了开火。
想来也是,跟敌人对峙的时候,居然冷落别人好几秒,活该被揍啊。牧歌自嘲地想完,人就“咚”一声摔在地上。岩石的触感特别坚硬,可还是在他脑壳下碎成一个坑。
陆渔怒吼“什长”,女武神喊着“牧歌”,这些声音嗡嗡地厮杀着。牧歌瞥见嵌着流火刀断刃的泰坦彻底消失,意识就坠进了黑甜的睡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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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歌昏迷了三天。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牧歌从修复仓里走出来时,立刻被护士扶住。护士用毛巾迅速擦干牧歌身上的胶体修复液,还试图帮他穿无菌内裤。
“兄弟,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牧歌虚弱地拍拍男护士的肩。
男护士看牧歌胸口的伤痕康复的不错,就点头走开,去拿病号浴衣。
牧歌披好浴衣,蹒跚走到独栋病床前,用90岁胃癌患者的速度,抖抖索索爬到床上躺好。被飞弹当胸爆破以后,他的甲胄被炸穿,医生可以通过肋骨下的胸膜看到心脏搏动,换做别人,估计就伤重不治了。好在牧歌的内宇宙已经生成了“日核”,将光尘凝为较为稳定的星体形态,避免了内宇宙光尘稳态失衡的危重症状,躲过一死。经过强效修复后,牧歌康复得很好,只是气血虚弱,需要短期调养。
他躺在病床上,扭头看窗外摇曳的枝叶。那是雪松的树冠,尖如利剑,象征了黎明星的剽悍民风。牧歌住的icu规格较高,显然受了某人的照顾。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窗外就响起舰队全体会议的广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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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玄舰队关于平叛追击作战的表彰决定:
在舰队参谋室的正确部署下,在陆军各级指挥官的坚强领导下,联邦纪元2235年3月1日,流星武士团冒死挺进,攻坚克难,在追击黎明星反抗军的战役中取得阶段性战果,俘获叛军218人,缴获凡品载具、机甲千余吨,摧毁凡品载具、武装两千余吨,成功查获、控制了位于黎明星的非法高维折跃门,为开辟第二战场创造了有利条件。战役中,女武神军团身先士卒,流星武士团各级指挥员顽强拼搏,值得嘉奖。功勋池分配如下:
一是副总旗吴宇积极献策,敢于作为,特别是在某些队伍消极怠战、耽于享乐的情况下,吴宇捐资80万铢、武装封臣三千乘,紧扣战机,准时进攻,取得理想战果,兹拟为首功,嘉奖150功勋。二是牧字旗什长牧歌,素有鬼谋,敢于作为,作战勇猛,指挥果断,兹拟为次功,嘉奖75功勋。另,牧歌纵军霸占舰队庆功物资,罚鞭刑100,缓期执行。三是两旗将士凭战功均分75功勋。女武神与百夫长不计入此列。
郑玄舰队机要室
联邦纪元2235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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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安静了一会,换了郑小姐甜丝丝的声音:“请念到名字的勇士出列接受嘉奖……”
男护士看见牧歌捏碎了玻璃杯。
“我听见她的声音也会激动,不过激动的不是上半身。”男护士抱着病历板说。他想安抚牧歌。
牧歌扣好烂甲胄,披上制服就推门走了。他发誓要洗清冤屈,自证清白,给自己正名。
他首先想起吴宇称兄道弟时说过的话:“我父亲在战胜殿事务厅工作,他的职务是叔叔伯伯中最低的。所以牧兄,我是有资格品头论足的,我觉得你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唯有一点要改:你风头太劲。”
那时候,牧歌只把这句话当忠告。现在,牧歌明白这是警告。
吴宇知道,一山二虎的关系,迟早会激化到需要背刺来解决的地步。所以很早之前,吴宇就把自己的王牌摆上桌,跟牧歌摊牌了。他希望牧歌投鼠忌器。
牧歌推门出去,看见殊娜在椅子上猛抬头。她揉着眼睛,显然在坐在走廊里睡着了。
“你醒了!”殊娜陡然站起来,风衣随着脚步飘:“那个叫柔嘉的女孩留给你的。”
殊娜递给牧歌一张对折的便笺。牧歌打开一看,上面是漂亮的花体字:“你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我会回来的,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我偷看了。”殊娜抢先承认。
“哦。”牧歌心乱如麻,收起便笺往外走。柔嘉的留言,让他百感交集。
我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柔嘉已经警告我“吴宇身上飘着黑色的东西”了。我没有听她的劝告。她被卫兵推上客船的时候,心情一定很糟糕吧?是啊,像我这样掏心掏肺的人,像我这样濒临灭绝的人,才需要被保护吧。
以后……还能够一如既往地信任别人吗?牧歌出神地往外走,风吹起他的鬓发。
殊娜“噔噔噔”追上牧歌,小跑着追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无法忘记的陌路人。”牧歌回答,推开门,阳光投在他脸上。广播声还在响,机要室郑小姐在甜甜地念着授勋的名字,战神在给背信弃义的吴宇颁奖。牧歌扶栏远眺,能看见万人肃立的阅兵场。
殊娜见他面无表情,暗地气炸了肺,心想我叮嘱你认真保命,休挡人路,你却血肉模糊地被抬回来。这些我都能原谅你,可我给你垫付特级icu的费用,还拿着另一个女孩的便笺,在走廊守了你一夜,你竟然连嘘寒问暖都没有,也不问我坐了多久、夜里冷不冷。当初对我那么好,现在都化作泡影了么。你对我不好,我也不对你好了。
殊娜想着就撅起了嘴,抱着胸,扭头看风雪,长发在5楼的寒风里起落纷飞。
她忽然听见牧歌说:“吴宇是一匹披着人皮的狼。”然后牧歌扶着栏杆下楼。
殊娜正生气,扭头就跺脚凶道:“受点委屈怎么了?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会受委屈了吗?吴宇的家族里有个事务厅副主任,有一个忠诚考核厅审判官,还有个副秘书长。没错,他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你为什么要与天斗?认输就那么难吗!”
牧歌站了一秒,问了殊娜一句:“你觉得我会输给吴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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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现实
殊娜心一软,声音又温柔了些:“我在谈业内规则。是的,你被吴宇啃掉一口肉。但你反击能得到什么呢?你会像唐伟一样,被整个吴氏门阀重点盯防,此生再无出头之日。你若抛弃尊严,只需你继续笑脸相迎,吴宇就不再把你当对手,日后也不会针对你。我会帮你卷土重来,你会在少一个劲敌的情况下东山再起。这样不好吗?”
她越说越温柔,竟没觉察到自己正在设身处地的替牧歌着想,甚至忘了生气。
牧歌想起自己请缨后,幕僚长说的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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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年轻,”幕僚长和蔼地拍牧歌的肩,“希望你吃过几口屎以后,还能保持今天的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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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娜准确描述了游戏规则。吴宇心机很深,他用微笑麻痹牧歌,他用獠牙伤害牧歌,他用背景恐吓牧歌,因为他需要牧歌跪下承认:你的伤天害理,都是天经地义。
“幕僚长和战神,都是笑着把屎咽下,才能占据高位的吧?吃得屎中屎,方为人上人,幕僚长难道是表达这层意思吗?是忍耐还是爆发,到底怎么选?”牧歌一边想,一边天人交战,竟然没搭理殊娜,独自走下楼去了。
殊娜被冷落,却无处撒气。她对大鱼吃小鱼的惨剧司空见惯,所以大致猜到了牧歌的遭遇。可她目送牧歌时,不知为何,目光被那孤独的背影吸引,无法移开――因为她好奇牧歌的抉择。
殊娜能抛弃家族,是因为家族始终期盼她回家。所以她能随心所欲地反抗命运。
牧歌要宣战吴宇,却要用整个人生未来做赌注。唐伟的惨痛教训摆在面前,牧歌如果反抗命运,就要接受豪赌。
殊娜越想越惊心动魄,她的心跳剧烈起来――绒盒里的钻戒、门廊外的豪车、半跪一夜的情圣都不能给她这种感觉。
她没有跟牧歌走,因为她想居高临下地看一场完整的演出――这是寒门子弟用金色年华书写的剧本,牧歌的命运扑朔迷离,而殊娜想看结局。
――“下面请斩获首功的吴副总旗发表讲话。”郑小姐的声音减弱了,她把扩音台让给吴宇。
牧歌越走越快,像移动的黑点,在殊娜的注视下穿过冻土,走向简约的阅兵场。
――“有人问我,负伤可曾怕过。我回答他,我不怕刀剑加身,我只怕辜负穿的这身制服。”吴宇展开讲稿,开始铿锵有力地发言。
“什长!”肃立的牧字旗看见牧歌,纷纷扭头来看,轻呼出声。这一声喊,引得其他人也好奇地回头,观察这位名闻遐迩、初遭挫折的新人王。
“什长,你没事吧?”杨戟悄悄问。牧歌与他擦肩而过。
“牧旗,吴宇反咬一口,诬你自作主张,纵军享乐;他甚至把你的功劳抢了,说那二十门电磁炮是他率队摧毁的!”虞龙急促地说了一大堆,牧歌只抬头走过,侧脸毫无表情,鬓发在风里上下乱跳。
回头看牧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惊动了唐伟。唐伟急忙走过来,用力搀住牧歌,变脸低喝:“牧歌!你重伤初愈,不要乱走动!”
牧歌看一眼唐伟,眼睛忽然喷出神采,用力抓住唐伟的护腕,急切倾诉:“我是冤枉的。我的自由旗84号人,令行禁止,堪当表率,每个人都可圈可点,绝非享乐误事之人。我们接受了吴宇的命令,不疑有他,才撬开物资,休整备战……”
“我知道!你听我细说!”唐伟用力捂住牧歌的嘴,然后把他拽离队伍,咬牙细说:“不用你讲!我把这三天你不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一是吴宇说,他从没对你下过什么‘命令’。谭华也问遍了现场,除了你的自由旗,没有一个人出来指证吴宇下过‘那道命令’。二是吴宇跟谭华告屈,说自由旗到处传播谣言,推诿责任,把你牧歌的罪责都赖到吴宇身上,让他很痛苦。三是吴宇考虑到队伍团结,决定当你的替罪羊,向谭华递交了辞职报告,打算息事宁人。谭华当然没批准。四是战神当众表扬民主旗和自由旗精诚团结、敢打胜仗,谭华不愿意看到你滋生任何嫌隙来破坏团结――他的意思是,一百鞭刑,该忍就忍了;75功勋,以后有大把拿,不要小家子气,以后想晋升,就先拿出担当!我也要告诉你,谭华说的都是屁话,你显然被人咬走一块肉,但你要忍住痛!因为你反抗就会像我一样凄惨!”
牧歌恼怒打断:“可是,百夫长!”
“第五!你听我说完第五条!”唐伟直勾勾地瞧着牧歌的眼睛,痛心疾首地强调,声音都嘶哑了些:“第五,吴宇私下找我说,他拷问那个反叛军特务头子,发现你收的那个美貌少女的身份存在许多疑点,吴宇要来提审少女时,发现你已经打通关节,把少女送走了――不是说‘一定’,只是说‘存在一种可能性’就是,你很可能亲手送走了一名危险度极高的a级战犯!吴宇主动要求替你保密此事,毕竟他也帮你办理过少女的身份文件。你懂我意思吧?他替你保密,你也该替他保密。”
牧歌摇晃了一下,只觉得站不稳,一口血从唇角滑下。他毛骨悚然――吴宇何时开始抓我软肋的?怎么到处都是坑?
柔嘉是牧歌的软肋。如果现在波及柔嘉,舰队很可能派出巡洋舰逼停柔嘉的客船,柔嘉会身陷险境。
“百夫长,你是要我忍气吞声吗?”牧歌不甘心地问唐伟。他觉得,无论如何,至少唐伟这个吃过亏的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唐伟露出痛苦之色,却没有移开目光,而是悲伤地与牧歌对视,沉默半天,才轻轻呢喃:“牧歌,你很优秀。但是你要知道,并非全世界都是你的!这个首功,这次百夫长晋升,很可能就不属于你,很可能就真的是你能力不足!吴宇虽然不求上进,但是他的处世为人、雄厚财力、家族背景,都是实力的一部分!综合计算,可能吴宇真的比你强。你为什么不能接受现实呢?”
牧歌想,男人就要凭佩剑和精力守护世界,绝不能不战而退。但是他明白了唐伟的意思,所以并没有打断唐伟。因为他对这个男人无比尊敬,所以牧歌听唐伟继续说下去:“牧歌,说真的,这么多年来,你是我唯一钦佩的下属。总有一天,你会前途无量。所以你要保护你的前途,你不能得罪任何一个门阀,尤其是吴氏!我得罪吴涵的代价还不够惨重吗?就算你打了吴宇的脸,你晋升能比吴宇快吗?你升的没他快,以后还不是重蹈我的覆辙?牧歌,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会选择韬光养晦,至少我还保留晋升的机会!你懂我意思吗牧歌?”
唐伟是真的关心牧歌。他的语气很轻,他的眼神很烫,他的声音很颤,有酒后动真情的味道。
“现实”两个大字,宛如黑体加粗的通天之柱,轰然砸在牧歌面前。就算他想一头撞塌这通天之柱,都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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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震惊
――“自从穿上这身制服,我就严于律己,因为我知道,任何品德上的污点,都会玷污武士的光辉;任何风纪的漏洞,都会让我千夫所指。军纪是不可撼动的铁律,如果我违反纪律,我将不再是佩刀人,而是刀下鬼。”吴宇慷慨激昂地朗读稿子。广播声震八方,听得所有人心潮澎湃。吴宇很有表演力。他用完美的演讲,对牧歌施以无形的威压,寸寸消磨牧歌的棱角和骨气。
“百夫长,你不必说了。”牧歌与唐伟擦肩而过,往阅兵台上的郑玄走去。
幕僚长经过牧歌,拿着讲话稿,匆匆走向主席台。他似乎是迟到了。
牧歌想起幕僚长的坦率,又记得幕僚长是高层,也许不会像谭华一样偏袒吴宇。他急忙追上去,在人群远处拽住幕僚长,急切诉道:“幕僚长,请您听我说一件事情……”
“小伙子,看到这是什么嘛?”幕僚长腆着肚子,回头挥挥讲话稿,“上面那小混蛋讲完话,我就要出现在主席台上,跟你们虚与委蛇至少半个小时。所以你最好松开手,你这样会让大家发现我迟到了。”
牧歌哀求道:“幕僚长,我很迷惘,需要您指点。很重要!关系到我的人生!”
幕僚长烦恼地摩挲秃顶,然后无可奈何地叉腰,虚弱无力地妥协:“该死,如果我不那么善良该多好。你有一分钟,说吧,你在迷茫什么?”
牧歌把自己被吴宇敲骨吸髓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幕僚长听得入神,看了两次表,都没有催牧歌。等牧歌讲完,幕僚长就单刀直入地问:“所以你的问题是什么?是如何自证清白?还是如何青云直上?”
牧歌愣了一下:“不自证清白,如何青云直上?”
幕僚长用力擦掉脸上的油脂,然后凑近牧歌,竖起食指:“你将迎来人生最重要的转折,因为我将纠正一个影响你一生的误区。那就是,青云直上和自证清白没有半毛钱关系,相反,你要不断往下掉,像跳伞忘带伞包一样往下掉,一直掉到泥淖污垢里,掉得比粪坑还低,比粪坑里的屎平面还低,比屎里的蛆虫还低――当你把自己的位置摆得那么低贱时,你将天下无敌,你将所向披靡,你将挣脱道德的束缚,你将成为万神殿最有权力的人。记住了吗?重复一遍,你有多低贱?告诉我你有多低贱?”
“比蛆虫还低贱?”牧歌被逼得没办法,试探着回答。
“好小伙子。”幕僚长欣慰地咧嘴笑了,他用力拍拍牧歌的肩,转身赶向演讲台,宽大的身影蹒跚得像鸭子。
――吴宇的激昂演讲渐入高潮:“我的梦想很简单,那就是要求自己问心无愧。我的梦想也很远大,就是让所有文明都像我一样问心无愧。要实现这个理想,唯有加入联邦舰队,让自由和民主的光辉洒遍星河,照耀到跃迁引擎触及的最远边疆,用普世价值洗涤不同的文明,用太阳信仰感召所有的种族。”
牧歌心想:“幕僚长说的有点道理,你看吴宇跌破下限,立马就所向披靡了。我那么努力,都走得举步维艰。”幕僚长百忙之中答疑解惑,虽然答案不尽如人意,但是牧歌也不会恩将仇报地怨恨幕僚长。
可是,这不是牧歌想要的答案。
所有关心牧歌的人,都给出了他们的忠告。唯有一个高标孤傲的人,昂头立在战神左侧,冰容冷漠,听着吴宇的自吹自擂,斜斜瞟着摇摇走近的牧歌,始终没有找他说教。她坚信,牧歌遵从心声的结论不会变成怂。
阅兵车道空旷无比,牧歌披着军衣,踏进阅兵车道,昂头看着挥斥方遒的吴宇。他知道黎姿在瞟自己,但是他无暇搭理――他眼里只有劲敌。
“牧歌!”袁团长怒喝一声。顿时广播停止,全场鸦雀无声,就连刻意无视牧歌的吴宇都被迫停下演讲,低头看着牧歌。
“走进阅兵车道,你想做什么?该休养就休养,不休养就归队!”谭华急忙上前一步,在牧歌身后呵斥。
这两位中层实职都预感牧歌要说话,所以提前喝止,试图用官威压他回去,不要在战神出席的庄严场合“节外生枝”。
吴宇捧着稿子,意味深长地凝视牧歌,目光像谈判席上的最后通牒。他台风威严,赫然有领袖风范,居高临下逼视牧歌时,仿佛全世界都在指责牧歌“你有罪”。
舰队全体将士不知牧歌要说什么,都惊愕地盯着他的背影。
手握权力的人知道牧歌要说什么,都紧张地盯着他的嘴唇。
殊娜凭栏远眺,黎姿淡然平视,等待牧歌做出男子汉的选择。
战神郑玄安然列台中央,面无表情地俯视被他赐刀之人。
牧歌抬头看着战神,双肩一抖,军服滑到地上堆着。然后昂头睁目,声震霄汉:“罪将牧歌,私开军饷,延误战机,不敢告病诿罪,愿受鞭刑,以证军法!”
此话一出,结局了然,牧歌已经伏罪了。谭华立刻闭嘴,再也不催牧歌归队;袁团长也偃旗息鼓,再也不拿嗓门恐吓牧歌;吴宇更是松了一口气,嘴角竟浮出不合时宜的微笑。
战神无动于衷,抬了下手,吩咐:“鞭刑一百,力道要足。”越是在大庭广众面前,法纪越要从严狠抓,纵然牧歌带病在身,也要鞭响如雷,以儆效尤。郑玄的铁腕魄力、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因阅兵车道上没有太阳十字,所以牧歌张开双臂,被鞭子抽得踉跄不停,却依旧站稳,睁目咬牙,纵然鞭声如雷,血流满地,他都龇牙咧嘴地死扛。白色衬衣被鞭子割成鲜红的寸褛,牧歌脑门的青筋暴跳成凹凸的浮雕。他满头大汗,一鞭一咆哮: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殊娜看不下去,又移不开目光,手揩脸蛋滑滑的,知是泪水糊了妆。黎姿不觉咬起嘴唇,细眉哀愁地蹙起来,冰山美人终于露出神态。郑小姐只敢从指缝里怯怯看牧歌,远不像郑玄那样从容――郑玄看得很满意,甚至点了两下头。
牧歌吃完鞭刑,一口血呕在地上,弓着腰咳嗽。谭华亲自凑上来,好言扶牧歌下去休息。结果牧歌挣开谭华,弓着腰揩完嘴边血,一昂头,就气吞山河地喊出一句话,顿时石破天惊,惊得袁团长都踢开椅子站起来喊“胡说”。
牧歌张口震八方:“牧歌之罪,以血偿清。尚有一言,未达天听:吴宇假传将令之罪有五!一是以副总旗之职,要挟瞒骗,令我部私开军饷、进食休整,以致触犯军纪。二是以副总旗之便,拦截将令,以致我部未得调遣,原地待命,贻误军机。三是……”
这弹劾入骨的檄文,枚举了吴宇偷偷摸摸的种种劣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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