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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升指南-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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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女士,这是医生的嘱托,”儒雅的副官隔着镂空的高墙,礼貌地驱逐嘉汐小姐:“从今以后,礼拜五是黎侯的禁欲时间。”
“你们竟然这样羞辱一位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女士,”嘉汐小姐红着脸斥责,“我会向黎侯陈诉这一切!你等着吧!”
怀仪无动于衷,礼貌地送客。嘉汐小姐像只小狗一样狼狈地钻进香槟飞船,化作流光飞去。怀仪转身走回黎昏公馆,轻轻说了句:“婊子。”
“怀仪先生,”老管家亦步亦趋,把这位斯文的副官尊称为“先生”:“黎侯已经出浴了,他在等待嘉汐小姐……”
“我会去解释。”怀仪微笑着踏上红毯。
果然,裹着毛皮歪在长椅里的黎侯很愤怒。
“怀仪,你的意思是,”黎昏用缓慢的语速来表达愤怒,“我看了一部电影,喜欢这个演员,而我不能操她。你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黎侯,家庭医生将礼拜五的特殊会面全部取消了。您需要节制,这是为您的健康考虑。”怀仪甩锅给医生。
“所以你就开始对主人发号施令?”黎昏勃然大怒,他对嘉汐小姐恋恋不忘,“别忘了你只是个寒门!是谁给了你今天?我给你5分钟,给我把嘉汐小姐接回来!马上!”
“为了您的健康,黎侯。”怀仪鞠躬,站着不动。
“滚。”黎昏把脚放到桌子上,打开全息屏幕。黎姿在毕业舞会上的动人笑靥跃然出现。他开始回忆这些美好旧时光。
怀仪恭敬地退出去,关上了沉重而古旧的雕花大门。
两边的女仆正在唧唧喳喳地讨论嘉汐小姐得宠的原因。怀仪扫视女仆,姑娘们顿时充满恐惧地退下,逃向一楼。怀仪隐约听到几句,大抵是说嘉汐小姐漂亮得过分罢了。
怀仪心情沉重地站在大门边,像一尊站岗的盔甲。他皱着眉想,就连嘉汐小姐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吧,黎侯宠爱她只是为了漂亮而已。
可是,风头比嘉汐高的一线巨星比比皆是。黎侯到底为什么频繁更换性伴侣,又为何钟爱嘉汐这种类型,恐怕是难以捉摸的迷题。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打开,黎侯披着一整块红狐毛皮走向卧室,过长的睡袍在地毯上寸寸拖动。他神情凝重,没有理睬站岗的怀仪。
怀仪默默走进办公室,随手射出精准的火柱,将弄脏的地毯、椅子、毛巾、墙壁全部汽化,准备换新的。
他看见桌面上的相框移动了位置,这张黎姿的泳装照原本放在书架上,现在却摆在桌面上。黎侯是个怀旧的人,这相框是他的爱物。
怀仪把相框放回书架顶部时,发现连这张照片都溅了一些乳白色的粘液。他思考了一下,最终没有汽化相框,而是用毛巾揩掉相框上的污渍,然后把相框放回书架,继续清理其余房间。
可是那张照片始终在怀仪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总觉得嘉汐小姐的五官有点像黎姿,或者说有点像江璃副总统——尤其是嘉汐小姐精心打理了睫毛以后。
怀仪有点想呕,他忍住了。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对老管家说:“家具都换新的。”
“是。”老管家低着头,“先生,嘉汐小姐的经纪人打电话给门房了,询问下一次预约的日程……”
“联系以前那个歌手和她的双胞胎妹妹。让她们做健康检查,填满黎侯的日程。”怀仪绷着脸说,“黎侯会跟她们旧情复燃的。”
“可是您说过,她们把黎侯当摇钱树,影响极坏……”老管家抬起头,是个皱纹满面的绅士。
“嘉汐的影响更坏。她会彻底毁了这个高贵的家庭。”怀仪的脚步停了一下,仿佛在与某种恐惧作斗争,“不要让她再进入黎侯的视野。封杀。”
“……,好的。”
——————————————
“牧歌,你在哪里长大的啊?黎明星吗?”君怡在午餐时问牧歌。旗舰成功避入比邻星暗面,脱离了太空战。牧歌作为支援部队,在抓紧时间进餐。
“我是孤儿,只有养父。”牧歌简洁地回答。
君怡瞧着黎姿说:“咦,比你还惨。”
牧歌顿时就不能接受了:“她还惨?你们都是什么家庭啊。”
黎姿苦闷地说:“连续11个生日,我的生日都是在闪光灯下过的,吃着装模作样的素食大餐,坐在无话可谈的爸爸妈妈中间,对人山人海的记者说一些听上去很幸福的话,并且假装对妈妈赠送的昆虫百科全书情有独钟。我像个童星。”
君怡捂着脸说:“真可怜。”
黎姿自嘲道:“就算这样,我都很期待过生日,因为爸爸妈妈会同时出现在一张餐桌上。”
牧歌拿叉子戳着速食土豆:“至少你知道你爸爸是谁。”
“呃……”黎姿尴尬地讪笑着。
“事实上……”君怡见势不妙,试图向牧歌解释。
黎姿扯了扯君怡的袖子,讪笑着说:“算了。”君怡看见黎姿笑得勉强,就不说了,像急刹车一样转换话题:“事实上,黎叔叔对栗子的保护有点过火了,他几乎不允许男孩子出现在黎姿身边。说起来,牧歌能在黎姿身边存活这么久,真是奇迹呢。”
这次轮到牧歌尴尬地笑了:“事实上……”
君怡和黎姿都停下刀叉,专心听牧歌讲话。
牧歌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讲“黎侯雇人来杀我,然后我反手就把上司给杀了”吧。毕竟谭华的死因还是尚未结案,既然有人刻意压下案子,牧歌也没必要惹祸上身。
“没什么。”牧歌想了一下,又低头吃合成蔬菜。
黎姿想起牧歌说过的话,心惊肉跳了一下,抬起睫毛偷偷瞧牧歌,等到四目相对,才认真地说:“等我回家,我会认真核实的。我知道父亲有时候稍微偏激了点。”
牧歌耸肩,不置可否。他根本没有对此寄予厚望,他已经做好兵来将挡的准备,确保杀手有来无回。
“偏激?他甚至给我开了价,”君怡不以为然地说,“你大概不知道他有多慷慨吧。说真的,把魔爪伸向女儿的同学,我觉得你父亲需要心理医生。”
“……”黎姿难过地咬紧牙关,兴趣索然地放下叉子,闷闷不乐地说:“告辞。”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已经不介意这种玩笑了呢……”君怡连忙抓住黎姿的袖子。
黎姿垂着睫毛瞥君怡:“反正你拒绝了,为什么老是挂在嘴边说?再怎么样……那也是我父亲啊,他这个样子都是妈妈的错。我能怎么办?”
“黎姿……”君怡意识到,黎姿并不是疏远她,黎姿是不想被牧歌听到这些事。黎姿的脸都羞红了,自然不愿意多待了。
黎姿挣开君怡的袖子,端起盘子走了。君怡问牧歌:“你不去追她?”
牧歌感觉黎姿的家庭像长满利齿的黑洞,在等着吞噬自己。他曾经以为黎姿高高在上,但是他没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早已突破了道德的底线——反正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所以道德和良知才无处容身吧?
是的,黎侯想杀我就杀我,不仅黎姿一无所知,就连谭华都无人问津。那些为所欲为的人,就连黎姿身边的君怡都想染指,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约束他们吗?
细思恐极的牧歌问君怡:“黎侯给你开了多少价?”
君怡皱眉:“你的女朋友跑了,你却问我这个?”
“难不成,十万铢?”牧歌张开五指。他已经把想象力展开到极限。
“加一个零。”君怡低头切蔬菜,面露不齿:“还好我不缺钱。你不知道那些印钱的人有多狂妄,他们觉得自己拥有全世界,当然,除了家人。”
“除了家人?”牧歌放下刀叉,专心听讲。他觉得君怡不笑的时候还挺可靠的。
“我觉得他是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安慰。你知道我在说谁。”君怡拿手帕揩嘴唇,面无表情地说:“江璃的家族是军火商,虽然份额不低,但是比黎阀低一个档次,黎阀染指的可是能源和金融。但是江璃这个女人很懂得利用自己的政治资本,她利用自己战争英雄的身份,挪用黎昏的家族资源,仰仗无人能比的美貌和口才,成为万神殿首屈一指的女议员,最终做到了国防安全副总统的位置,直接统辖着一部分太阳神,其中包括她的丈夫——而黎昏的事业却止步于胎儿水平,更准确地说,一个享有继承权的胎儿的成绩都比黎昏好。”
“所以你要表达的是什么?黎昏是个坐吃山空的选手?”牧歌继续问。他很想知道,那个雇凶杀他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哈哈,别开玩笑了,黎侯的家产是吃不空的。”君怡摆手嗤笑,然后露出老辣的目光,低声说:“但是他永远得不到两样东西,一是他的老婆,二是他的女儿。无论多有钱,心病根除不了的话,人就会走向疯狂。”
牧歌心中五味杂陈。他答应过,在郑玄死后替他保护江璃,但是他没想到江璃竟然不是一个伟光正的女人。他更想不到,君怡会跟他嘀咕这么多逸闻:“黎姿不是很信任黎侯吗?”
“拜托,黎姿有多正直你还不了解吗?她觉得江璃抛弃了父亲,产生了同情,仅此而已。”君怡露出恨恨的表情。显然,黎侯开价买君怡的初夜,已经让君怡记恨在心,耿耿于怀:“而且,你觉得黎侯那长相,能生出黎姿这么美的女儿?拜托,没人相信。”
“你可要对你的话负责。”牧歌严肃起来。
但是君怡勾动私怨,她不知不觉开始泄愤,已经八卦得停不下来了:“根本不需要遗传学家来鉴定,一个视力正常的人都能判断出来——你看看黎姿,她的颜值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女性的巅峰;你再看看黎侯?”
“我没见过黎侯。”牧歌觉得谈论这些事情很危险。他不断东张西望。
“黎侯的相貌和他的智商一样傲视群雄。”君怡说出这句话时,表情非常过瘾。
“不是吧?”
“没办法。”君怡耸肩,“当盟友立场不坚定时,黎阀总不可能让权力外流吧?而事实告诉我们,当一个姑娘嫁给自己的堂哥的时候,总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牧歌接受了太多信息,脑子很乱。他觉得自己未经黎姿允许就了解到这些信息,对黎姿似乎不太好——他想告诫君怡,这场谈话就当从未发生。
可是,君怡似乎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她开始收拾餐盘:“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为什么?”牧歌也想知道。
“如我所说,黎姿是个纯情的姑娘,因为她身边的男性总是无缘无故地消失。从她的胸脯开始发育那一年开始,这种怪事就不断发生。”君怡站起来,坦然地看着牧歌的眼睛:“而你,牧歌,我不希望你消失。我喜欢你努力的样子。所以告诉你一些内幕。”
牧歌摇头说:“君怡,拜托,你别给我出难题。”
“总比你连难题都读不明白要好吧。”君怡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牧歌觉得她已经不再可靠了。
“我要去安慰一下黎姿。可怜的黎姿。”牧歌也站起来,心情复杂,忍不住跟君怡约法三章:“我们这场谈话就当没有发生。我会全部忘掉,你也不要跟黎姿提起。”
“这取决于你是否听话,”君怡笑眯眯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欠我一个人情,现在你又落下一个把柄。牧歌呀牧歌,你对女人可真是没有戒心呢。”
牧歌端着餐盘,纹丝不动地瞪君怡。君怡毫无良知地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拜拜。”扬长而去。
牧歌摇头甩去杂念,放了餐盘就去追黎姿。听说她已经赴舰桥听令,牧歌也匆匆赶过去。在内心深处,牧歌一直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孩子。听了这故事以后,他对黎姿产生了同病相怜的认同感,他觉得黎姿没有留下什么心理后遗症,真特么是个奇迹。
………………………………
151。重任
“我们应该……逃吧?”袁华喃喃地说。
舰长、黎姿、牧歌和各营总旗站在舰桥上,目击着“呕吐的”宇宙。
视界外,恒星像晚礼服上的钻石点缀星河,而M31星云的霞光将夜幕染成耀眼的淡橘色;在星辰与霞光之间,黑洞在无声地自转,一圈蓝色圆弧远远护着黑洞,宛如漂亮的陀螺边缘。那是淡蓝色的等离子态高温物质,像咖啡的奶盖一样被黑洞搅拌成旋涡状。而长年隐形的黑洞,却像被雏鸟啄破壳的卵膜,喷薄出一束贯穿星河的碧蓝光矛。那是高速中子流?还是其他的物质?无人给出答案,因为所有人的知识结构都在这夺人心魄的宇宙奇观前摇摇欲坠——黑洞在喷发,仿佛宇宙在呕吐。
“也许那些会假笑的流星……就是黑洞的产物?这……我们应该逃吧?”就连何友德的嗫嚅都无法打破死寂。
根据经验,没有物质能够从黑洞的引力下逃脱,就连光都会被黑洞捕获,让黑洞难以观察。从来没有人想过,黑洞也会像濒死的太阳一样,喷薄出几十万公里长的物质流,像一枚精密旋转的光之陀螺。
随着战列巡洋舰缓缓躲进星之暗面,静谧的流星雨正在退出舷窗的视野。拖长的尘埃组成流星的尾巴,浓密的星坠宛如一场慢动作播放的暴雨,在星河上画出五线谱。刚才,天枢军团就是从这样密集的流星打击中冲出来的。显然,那些安静飞行的美丽星雨,一旦击中船体就会变成棘手的笑面流星,登陆夺舰。
牧歌寒声问何友德:“何处长,你不战而退,那么是否连赌约也自动认负呢?”
“牧歌!有你什么事!”何友德熟练地勃然大怒,“倘若黑洞喷发的物质能够形成‘笑面流星’这类新种族,很可能M31星云的边境线都要改写!这怎么是一支舰队能够改变的?此时不紧急撤回母星复命,难道要以卵击石吗!”
舰长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吵架,只凭栏远眺。黎姿已经不把何友德当人看,她相信牧歌能完美应对,所以故作不理,用余光关注牧歌的策略,反而好奇,牧歌究竟会用怎样简洁的方式,将何友德驳个体无完肤。
“难道就把幕僚长和前锋营、太岳营诸多同僚至于绝境而不顾?”牧歌踏前一步,逼得何友德后仰:“何处长怕死的话,不如将破军营交割给我,我必能救回幕僚长和袍泽,一同返回。”
“你!”何友德瞪着牧歌,深恶痛绝。他最讨厌和这些人共事,恨不得这些血气方刚的寒门当场去世。袁华也皱眉头,只是没说话。
袁华拉开二人:“何处长只是分析情况,没有说怯战。”
舰长敷衍了何友德几句,转头对牧歌说:“牧旗公忠体国,钟铭惭愧万分。必须承认,天枢军团未能完成任务,制空权已经丢失一半了。情况比预期凶险,我们必须马上将陆军投送到比邻星,然后在12小时内将所有陆军回收到旗舰上。12小时后,你们的坐标将随着行星自转而进入比邻星阳面,旗舰将再次暴露在喷发流星雨之中……”
牧歌意识到问题所在:“战列巡洋舰的火力配置,是抵挡不住‘假笑流星雨’的。”牧歌给笑面石的群落起名叫“假笑流星雨”。
“对。一旦旗舰从星之暗面暴露出来,必须马上进入光速巡航,撤离比邻星区。牧歌,如果你超时未归,我不得不弃你而去,来保全其他人。”舰长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只有12个小时。”
这个时间限制的确无可争议。事实上,天枢军团也要加紧返回郑玄基地,加速舰队整编返航。黑洞喷发将带来一系列重大的种族冲突和地缘波动,郑玄舰队必须迅速返回,一旦被假笑流星雨追上,干扰了跃迁部署,那整个舰队可能被缠住,可能连五万人都要全军覆没。大捷变成大败,这种乐极生悲的剧变,很多时候就发生在一个决策的犹豫之间。
黎姿偷偷看牧歌,只见他专心致志,竟然对这苛刻要求完全认可、全盘接受,完全没有推诿反驳、讨价还价的意思,不由得心生敬佩。
“第二,无论行星表面有多少人,你都必须杀穿重围,把幕僚长救出来。幕僚长要塞里的传送阵已经被破坏了,营救难度十分巨大。一旦常务战死,比邻星之败就会成为头版标题,战神的全胜之功会就蒙上污点。战神过于骄傲,他为了洗刷耻辱,可能会谋求新功,……那会带来莫大的风险。”舰长强调了敏感任务的重要性。这让牧歌难上加难。
很多敏感的话,舰长不能明说,只能由牧歌去体会。天枢军团和陆军战团亲眼见证了黑洞喷发的可怕,所以很清楚全师返回的重要性;但是战神并没有身临其境,他既不认为情况危险,也不认可饮恨而归;他也许会被自己百战百胜的荣誉所拖累,宁可与新种族一战,也不肯中断连胜纪录。也许这个决策只是关乎战神的面子,但是一旦错失全师而退的机会,就要冒不敌而亡的风险。只有救回幕僚长,能保全战神的面子,能让五万将士在一声令下之间,全面动员,迅速跃迁,及时撤离。
“我明白,无论旗舰把我投放到哪里,我都会带着光明祭司攻入太岳营要塞,保住幕僚长和剩下的兄弟,然后在12小时内建立起传送门,让旗舰回收陆军,一起返航。”牧歌不仅体会到了舰长藏在字里行间的深意,而且思路很清楚。
袁华的脸已经黄了。他明显觉得这种事办不到。何友德被牧歌激了将,已经半个字都说不出,无论什么差事都硬着头皮接,这给舰长省了很多口水。
黎姿已经确定要跟牧歌同行,所以她心无旁骛地故作高冷,暗中听得很专心。
“第三,也是很重要的一点,”舰长面色凝重,因为任务要求已经超过人力极限,太过苛刻,让他都难以启齿:“因为旗舰必须停泊在星之暗面,所以随着星球自转,幕僚长的要塞会离开旗舰越来越远,而传送阵必须建立在旗舰辐射角度之内。我计算过了,十二小时以后,旗舰辐射角覆盖的最边缘地区,就是幕僚长要塞以东二百公里的那片平原。你必须在这片区域以东建造传送阵,才能让传送门在最后一刻都保持运行。如果你在幕僚长的要塞里建立传送阵的话,恐怕随着星球自转,传送功能会因为脱离旗舰覆盖范围而失效。”
牧歌陷入沉默。这就很特么操蛋了。也就是说,建立传送阵的坐标和幕僚长的坐标不一样,他必须率军在两地之间杀进杀出、来回奔波——在这进进出出的路上,恐怕连铁军也会“铁杵磨成针”了。
黎姿计算了一下战死率,数字鲜红,不忍看。
袁华又开口了:“如果支援部队完成不了人物,那就是送死,我们的罪责会更大。不如当即返回,将黑洞喷发的观测情报总结上报,还能将功折罪……”
舰长沉吟。他还想争取一下牧歌的意见。就算陆军死得再多,如果能保全战神的面子、促成班师之议,就能避免更大的伤亡。两害相权择其轻,舰长不能把话说透,他只能期待牧歌有作为名将的意识和担当:“牧歌,你的决定关系到五万人的生死。”
牧歌看一眼黎姿,瞧见黎姿眼眶红红地咬嘴唇——他立刻就知道,此去凶多吉少,是在拿贱命换贵命。
“陷阵营的兄弟如果因为我的决策而战死在我面前,我会内疚吗?”牧歌扪心自问,“可是陆军的战死,会换来高层的体面、舰队的荣誉、五万将士的平安。我一心光大寒门、名垂青史,可是权柄在手时,也难免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去问问我的百夫长们……”牧歌低下头,试图分摊责任。
“牧歌。”黎姿叫住了他。
“牧歌。”舰长盯着牧歌的背影,“投票的分歧会导致兵力分散、军心浮动。乾坤当断则独断,这是名将的担当,也是你必须背负的责任。”
牧歌攥紧拳头。如果换做以前,他会亲试刀山,独闯火海,以一身胆色博取舔血功勋。但是现在,唐伟的微笑、汤显楚的尖叫、杨戟的崇拜、陆渔的信任……一张张亲切的脸庞浮现在他脑海,他将带这些人深入死地,如果任何一个人战死……
“这三个任务非常苛刻,我需要安静思考五分钟。”牧歌轻描淡写地说,然后进了走廊。
全息星图上的光标在规律性地嗡鸣,死寂的舰桥只能听到走廊传来反复踱步的战靴声。这踱步声时而急促,时而规律,思考者时而轻轻捶窗,时而发出长叹,他心中的热血和惊涛可想而知。
“六分钟了。”何友德看表。
“如果牧歌不肯去,我们只好准备返航。毕竟计划不如变化快,而且没有人愿意送死也是人之常情。”舰长叹息,面露不甘:“这个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希望战神能谅解吧……”
黎姿听到“不可能完成”三个字,心里一坠,暗想完了。
门推开,牧歌站出来,盯着舰长说:“幕僚长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我愿意率陷阵营拼死一试。”
“好!我以天枢军团的名义担保,事成之后,为你重重表功!”舰长拍得栏杆乱颤。
黎姿张着嘴看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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