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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复何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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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觉得无趣,想和那些妖魔灵兽做朋友,妖魔灵兽们却不敢接近她。直到有一日,一直高阶魔兽冲昏了头想要吃掉她,一开始她只是逃,因为她不想伤害它,她知道那只魔兽打不过她。
可那魔兽却丝毫不在乎,直到她整个人被它吞了进去,她才发觉,善良有什么用?
她抛开它的肚子,把它大卸八块,吃了它的肉,喝了它的血,她明白了什么叫适者生存,什么叫成王败寇。
………………………………
【第十一章】深山百年
以后的日子她日夜与那些魔众相战,不予戮末,只叫臣服。五年时间,她成了这结界里的霸主,七万魔众俯首称臣,她日子过的像个土皇帝。
之后的十年八年,她日日在山中玩乐,在妖魔灵兽中捣乱,没有任何人管束,一如一个小疯子,在荒山野岭中与群魔相舞。
慢慢地,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有一日,一只见多识广的妖怪给她讲故事,给她讲外面的生活,给她讲天底下各处的趣事,各处的风景文化。听罢了那久别的红尘纷扰烟雨千家,她感到害怕了,她发现自己已经和外界隔离太久,她已快失去人性染上兽xing,她猛然想起了以前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生活的日子,想起了朝华夕月,想起了火树银花。
她害怕了。
她想出去了。
她来到结界处,可不论怎样努力都打不破结界,她被困在一个固若金汤的城池,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困一辈子,愈是如此,她便愈想出去。无数次的失败后,她沉下心来,想起来自己当初偷学秘术被魔噬心的事,她想,或许练成那个秘术,就能出去。
于是她把自己关闭在那个山洞里,日日夜夜地修炼。那秘术极不好学,她三番五次地失败,浑浊的灵力噬体,体内灵力紊乱,止步不前。
那是族门秘术,有封神之力,千百年来,族中习会者不过寥寥。此秘术靠的不是灵力高强,而是万物所向,有纳八方灵气于一身者,方可施此秘术。
而她灵力污浊,虽有菩提子相助吸纳灵气,修习此术也是极其困难的事。
但她下了死心,一定要出去。
三十年后,在她灵力突破秘术马上就要习成时,一只妖兽前来扰乱,害得她灵力反噬,灵力大退,前功尽弃。
那一刻她想要放弃,想哭却哭不出来。她终日在这深山里与外世相离,每日忍受着反噬的痛,无人问津,茹毛饮血,与兽相伴,如是这样,还活着干什么?
她无数次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无数次地划了下去,但又无数次地手下留情。
无数次挣扎后,她又回到山洞,潜心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这次仅用了二十五年,灵力大增,并习成秘术。然后用五年时间将秘术运用自如,可以自由穿梭在各个结界中,不受任何封印的束缚。
然后,她走出了结界结。
她下了山,来到村庄,她想进入正常人的生活,可因她的污浊之气,人们当她是魔物,雇来各种游侠杀手置她于死地。
她发现,她已经回不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了。
她逃进了深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她无可奈何了,她绝望了……
火炉里的肉汤“咕噜噜”地响,一滴汤汁飞溅出来,正好落在何夕脸上。
“啊!烧!烧!”她猛地坐起来;使劲搓着脸蛋,“烧死我了,烧死我了……”
她探探头看那肉汤一顿得差不多,就熄了火,拿一个小蒲扇慢慢扇着,等到没那么烫了,就给端了进去。
………………………………
【第十二章】不语
何夕坐在床边,自己先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又尝了一口,兀自摇摇头,不行不行,这不是给我吃的。
此时男子已睁开眼睛,何夕舀了一勺放到他嘴边,“我炖的肉汤,你多喝点,养养身子。”
他不张嘴。
何夕又道:“我见你嗓子没有受伤,为何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哑巴?是个哑巴也无妨,只要不是傻子就行。来,张嘴。”
他犹豫一下,张开了嘴。
于是何夕便一勺一勺地喂他。她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是个温柔贤惠的模样。
“你看你这冻伤,脸上也是,身上也是,身上的用我给你配的水洗澡泡泡就好,脸上的回来给你抹点药。”她舀了勺汤,忖思了一番,“晚上我帮你活动一下手脚,我也算半个药师,你那筋骨能不能接得上我也不知道,就算能,这三四年你也下不了床。”末了,又道:“我感觉你以前灵力应该不低……筋骨长好后八成是恢复不了……”
男子没看她,只是平静地喝着肉汤,安然而从容。
“嗯…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真是个哑巴?但……我看着不像啊……”
“你会长什么样子呢?等你脸上的冻伤好了,就能看清你长什么样了,现在跟个紫色的猪头一样,哈哈……”
男子没有表情,神色却微微温润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呢?总该有个名字吧,我晓得你肯定不会给我说你叫什么……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何夕歪着脑袋,一番苦思冥想。
“叫什么好呢?叫什么好……嗯,吾不言,子不语,就叫你‘不语’好了,谁叫你一直不说话。”
她嘿嘿笑着戳了戳他的脸,“不语,不语,不语……”
“不语,你倒是应一声啊……”
晚上时,何夕用加有角端骨的昆吾石浆稀释,涂满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涂在不语的手腕和小臂处。何夕顺着他的筋骨给他按摩,打通脉络,点化穴位,昆吾石浆慢慢渗入皮肤,灼烧着经脉和骨骼。这昆吾石浆烈性极大,对不语有疗伤作用,但对小兮却是物极必反,她的手已烧得通红。
不语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湖里像是被谁抛了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看着她烧红的手,他微微皱了眉。
何夕十分谨慎地将指尖到臂肘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穴位,一一点到,做完一只手做另一只,做完手再做脚,耐心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近两个时辰后,昆吾石浆已被不语全部吸收,何夕才停了手,她用毛巾给他擦干,去外面的水井旁打了桶水,她掏出一个冰晶石放入水中,顿时,寒气从水中散出,桶身已结满了霜,里面的水极寒,却没有结冰。何夕看了一眼自己肿得通红的小手,心疼地吹了两下,然后伸入桶中。
她咬着牙泡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冰晶石拿出来擦干,把水倒了去。
回到店里把冰晶石放进抽屉,然后拿着玉清竹的膏药进了屋子。
自打她一进来,不语就一直若有若无瞟向她的手,何夕盈盈笑道:“怎么,担心我?”
他淡淡地扫她一眼,眼中并无担心的意思。
何夕笑笑坐到床边,小心地把膏药涂在他脸上、耳朵上,然后把他给推到靠墙的里侧,她拿出一条被子给他盖上,“好了,睡觉了啊,你盖这条被子,我还盖我的被子,晚上别乱动啊。”
他好像动不了来着……
给不语盖好被子后,何夕立马钻进了自己的被窝,累了一天,她浑身都在叫嚷着累,刚躺下就睡着了。
月光皎洁,他睡不着,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眼中静若止水,深邃如渊。
………………………………
【第十三章】你会说话啊
之后每日,何夕都炖汤给他,后来又喂他吃梅子糕,喝樱桃酒,每天给他按摩筋骨,每半个月让小朝子给他洗个澡。
自从把不语捡回来后,何夕已有两个月没有去小吃街上逛了,然而又到了深冬,她更是懒得出门。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来到店里,对案前磨药的何夕说:“你是何夕姐姐吗?”她眨着眼睛,“你是贪吃的何夕姐姐吗?”
何夕愣了一下,道:“我是。”
小女孩腼腆地笑着,“原来你就是贪吃的何夕姐姐呀。”
何夕:“……”
小女孩从身上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顿时,一股酱香味四溢而出,何夕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那个酥脆的、香喷喷的、热乎乎的脱骨烧鸡……
小女孩把烧鸡放到案上,笑道:“爹爹说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让我把这个送来,他说你最喜欢吃酱香的了。”
原来是烧鸡老板的女儿,何夕不免有些激动:“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许秋。”
何夕柔声道:“许秋乖,回去帮我谢谢你爹,给他说过两天我去吃他的烧鸡!”
许秋点点头:“嗯,好!何夕姐姐,听说你一个人就能吃完一整只烧鸡!”
“……”何夕干笑两声,“你爹给你说的?”
“这个不是,是朝子哥哥说的。”
“哦,这样啊……”何夕拍拍许秋的脑袋,“你认识小朝子?”
她用力点点头:“我们经常一起玩的。”
“哦,我知道了。”何夕收回手,“那你先回去吧,姐姐还有事。”
“嗯,那姐姐再见!”她对何夕挥挥手,一蹦一跳出了店门。
何夕扬眉,拿起烧鸡边吃边进了屋。
“怎么样?香不香?”何夕甩掉鞋爬上床,坐在不语旁边吃着烧鸡,“要不来一口?”
不语闭上眼睛,表示没兴趣。
何夕撇撇嘴:“你不吃我吃。”
她一边吃一边和他说着话:“记得去年的时候,小朝子给我说,有一个刀客在山上听到一声兽吼,然后灵力被震退了两级!你说,那灵兽该有多厉害呀!说不定还是个神兽呢!”
“我要是能抓到那个神兽,肯定能卖好多钱!”
良久,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他睁开眼,看向她,眼中是一潭深渊,冥冥不可测。
她忽而顽皮地一笑,下了床,“你猜喽!”
“……”
晚上,何夕又涂好了昆吾石浆给不语疏通筋骨。
“我跟你说,你这以后是要给钱的!”她打趣地说道。
按到脚踝处时何夕感觉不对劲,又仔细摸了摸他的脚踝,见那里微微凸起,有点泛黑,她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人给你下蛊?”
他情绪毫无波澜,只是望着窗外。
“那人用你来养蛊?他养的什么蛊?”她爬到他身旁,“我问你呢,这是什么蛊?”
何夕略有些急切地看着他,他却似没有听见一般。
何夕扒开他的衣领,手顺着他的脖颈细细摸了下去,他一颤,偏过头来看向她。她的手停在了他右边锁骨下,那有一个绯色的胎记,如一团流火,又如一朵桃花,徐徐绽放。而胎记旁有一个极其细小的刀口,那蛊大概就是从这里种下的。
何夕皱着眉……
“你,是谁。”一个低沉的声音忽而响起。
何夕一惊,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盯着他,“你、你刚刚说话了?”
他眼中深虑,薄唇微启:“你是谁?”
何夕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半晌后,她咧嘴一笑,眉眼弯弯,“我?我叫何夕,在胥江城西街开了家香料店,也算是半个药师。”
何夕高兴的不行,忘记了自己还扒着人家的衣领,“我就知道你会说话!哈哈,你要是会说话就不要憋着啦,多闷呐!”
“不是,”他认真,“我是问,你是谁?”
………………………………
【第十四章】毒药你也喝?
何夕眉毛一挑,“什么我是谁?我都说了我叫何夕,夕阳的夕,记好了啊,我叫何夕,还有,你叫不语。”她轻轻拍拍他的脸颊,“记住了没?”
他放弃了刚刚执着的问题,把头放正,轻轻”嗯“了一声。
何夕笑眯眯地爬下床,拿起毛巾给他擦干手脚,然后自己出去用冰晶石凉手,一柱香后,她又回到屋里。
她整理好被子,钻进去准备睡觉。
不语又轻声道:“你为什么救我?”
何夕向他眨巴着眼,“你猜?”
不语把头扭过去,没说话。何夕撇了撇嘴,扭过身闭上眼睡了。
许久后,他说:“谢谢。”
第二天一大早,何夕就在密室里转悠,她在十个列柜间走了一遍又一遍,药材抓了又放回去,好一阵踌躇。最后,她拿了几味药出来,她把那几味药在火上炖了一会儿,端进了屋子。她坐在床边用嘴吹着碗里的药。
“你配毒给我?”不语突然道,语气却平静得很。
何夕惊讶,他竟闻得出来!
何夕舀了一勺放在自己嘴边吹吹,然后递到他唇边,“那你喝吗?”
他眼角飘过一抹笑,不带丝毫犹豫地就张开了嘴,何夕顿了一下,又很淡定地喂他喝完了一整碗毒药。
“不语,”何夕认真地看向他,“其实我和那个药师一样,也是拿你试药而已。”
她看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的反应。
他淡淡道:“说谎。”
何夕一愣,心中涌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她莞尔一笑,端着碗下了床。
他又说:“你毒不死那只蛊。”
何夕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感情不语知道她配毒是为了毒死蛊虫。
“知道你还喝!”
他微笑,默不作声,神色安然,仿佛在说,反正你毒不死我……
“你……”何夕不知该说什么好,总觉得他不说话还好,若是说了,张口就能噎死她……
大年三十那日她去给买烧鸡的老伯拜了年,然后去了染坊,和往常一样吃着年夜饭,只是饭桌上又多了许秋。许秋和小朝子玩得不亦乐乎,何夕便只好和张姨唠家常。
东一句西一句的,张姨便问道:“你捡回去的那个乞丐怎么样了?”
何夕狠狠地挖了一眼小朝子,说好的不告诉张姨!
小朝子嘟着嘴:“迟、迟早瞒不住……”
何夕笑笑,对张姨说:“他好多了,冻疮少了,也比三个月前胖了不少。”
张姨问:“他有名字吗?叫什么?”
“不语。”
小朝子拧着眉毛,“不语?你起的?”
“怎么啦?”
小朝子漫不经心,“俗气。”
“啧,再说一遍!”何夕揪着他耳朵,小朝子打她的手,赶忙道:“俗!俗中有雅!”
何夕白他一眼松了手,“你懂个屁……”
许秋在一旁抿着嘴笑,甜甜喏喏的,煞是可爱。
张姨愁着脸,“何夕啊,一个乞丐而已,你别苦了自己,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何夕忙说:“我知道,您不用担心,我这么小气的一个人,怎么会苦了自己呢?”
小朝子嘟哝道:“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让猪给拱了。”
何夕刚抬起手,小朝子就拉着许秋离了饭桌,“走,许秋,我们去外面玩!”
许秋咯咯笑着,跟小朝子跑了出去。
何夕磨了两下牙,叹了口气,张姨道:“我那又做了几身衣服,你给那个不语拿去,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再给我说。”
何夕心里一暖,甜甜笑道:“谢谢张姨。”
“唉,你跟我谢什么谢,我可是把你一直当亲闺女看的,不要跟我说谢谢。”
何夕抿着嘴,用力点点头。
………………………………
【第十五章】俊美乞丐
等吃完回去已是半夜,何夕倒头就睡,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少女的娉婷之姿……
冬天本来就冷,她还喜欢踢被子,踢来踢去就不晓得给踢哪了,于是她半梦半醒地在床上摸了一阵,然后摸到了被子,于是捞了过来卷在身上,捞得还有些费劲,好像是被什么给绊住了一样……
第二天她一直睡到了中午,揉揉眼睛坐起来,第一句便是:“我饿了。”
他淡淡道:“猪。”
何夕扭过头瞪着他,却猛然一惊,他脸上的冻疮已完全好了,冬日的阳光打下来,在他的脸上铺成一层淡淡的金色,看着暖暖的,这下可看清了他的样貌,鼻如悬胆,眸如惊鸿,凉薄的唇,冷峻而高傲的脸廓,眼角挂了一丝淡漠。
还有,他的脸颊有些泛红,像一朵桃花,有点诱人,何夕咽了咽口水。
他美眸眯了眯,“你咽口水做甚?”
何夕僵在那儿笑了半天,不晓得怎么解释。他好似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会去熬点药来。”
何夕眨巴两下眼睛,方才发现他好像没盖被子,她皱眉,再看看自己身上,裹得好像是人家的被子……她大半能想的出来自己昨晚都干了什么……
何夕赶忙把自己身上的被子给人家盖好,看着他泛红的脸,多半是给冻出温病了,何夕伸出手放在他额头,果然热得吓人。她给不语掖好被子然后下了床,“呆着啊,我去给你熬药。”
何夕一边熬着药一边思索,不语的温病是她害的这个不容置疑,一会儿得给人家道歉赔个不是,但是那家伙在冰天雪地里冻了那么久都没事,怎么才昨儿一个晚上就得了温病呢?是这些日子被照顾的太好了,身子娇贵了?
泰半有可能吧,她这么想。
何夕端着药进来时满面堆笑,她蹭上床蹭到他身边,把他身子微微扶起来些,一手端着碗一手捏着勺子,她把药汤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一阵寒风刮进来,刮得她一个哆嗦。
“一定是昨晚忘记关窗了,真是不好意思哈哈。”
何夕把吹好的药送到他嘴边,他乖乖张开口,乖乖喝了药,何夕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等药全都喝完了,她又母性大发,揉了揉不语的头,温柔地说:“你多睡会儿吧,睡醒了病就好了。”
不语怔了怔,盯着她看了一眼,冬日的阳光打下来,她面若脂玉,杳如一朵金色的芙蓉花盛开在冬日里,或许是他一直没有在意,今日才发现她长的很美,甚至有些惊艳。要是她平时也能这么温柔,提亲的人一定能排到马路对面去。
他眼中闪过一抹笑,然后闭了眼。
吃过药的确是有些困,他也没怎么克制,就睡过去了,只是睡得比较浅,还能感觉到何夕没有走。
她一直躺在他身边。
这一觉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他感觉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应当是在看他还热不热,可是过了很久,那只手也没有拿下来。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冰凉的小手在他脸上摸了一通,然后另一只手也摸了上来,摸得轻柔,像是春风拂柳,撩拨人心。最后,两只小手捧住他的脸,不动了……
他着实愣了一番,然后睁开眼,“你在做什么?”
何夕正捧着他的脸侧躺在他旁边,听他一问她抬起头,很认真、很真诚地笑了笑,道:“暖个手,你别那么小气。”
………………………………
【第十六章】你为何被废?
又是三个月,不语的冻伤以基本全好,令何夕惊异的是,他的左眼也清亮了不少。
晚上,何夕睡不着,她侧身躺着,面向不语,欣赏着月光下他的侧脸,半晌后,她自己笑笑,躺正身子。
不语扭过头,张了张嘴,停了一下,问道:“为何你身为神族,却没有一点灵力?”
她浑身僵着,没有说话。
“你是何人?”他又问。
何夕看向他:“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被挑断脚筋?散掉灵力?”
他神色平和,缓缓说道:“我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弄坏了别人很重要的东西。”
“这样啊……”何夕又缩了缩身子,“我啊,我是被父亲和哥哥丢弃到了深山里,一个人生活了近百年。”她顿了顿,“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何夕笑道,“因为张姨和小朝子他们都是凡人,他们生老病死,我还依旧年轻,我想找个人陪我,我已经无法忍受那一百年的孤独了,我不想一个人了。可是那些高贵的神族,我又高攀不起,但我遇到了你,同为神族,寿命足够长,而且我想,你手脚都不能动,就算不是心甘情愿陪我,也跑不了。”
她嘻嘻笑着,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眼底忽而柔软了下来,“你放心。”
她抬眼,看见她他温润的眼眸,似是把他她泅在其中。
他又道:“你放心便好。”
她微微点头,翻过身睡去。
她终是有些害怕,不敢轻易去相信,毕竟以前深信不疑的东西,将她逼得生死无望。
虽是暮春,却也沾染了些夏天的热气,因为要和不语睡一张床,她不免要多穿些衣服,于是就有点热了。
何夕梦见自己在一个大熔炉里打滚,身上已大汗淋漓,滚了几下后抱住了一个东西,凉沁沁的,十分舒服。那东西挺大,比她的个头都要大许多,于是她便手脚并用牢牢的锁住了那个东西,且不由得暗自赞叹,真凉快啊……
次日,她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自己抱着的东西有点儿不大对,她睁开眼,发现不语的脸就在自己鼻尖,相距不过一寸,撅撅嘴就能亲到。发现被子不知到了哪里去,自己的手跨过他的胸前搂着他,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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