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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复何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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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解释。

    睚眦嫌弃而又无奈地瞟了她一眼,抬手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她身上的衣服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片刻后破烂的衣裳恢复如初,遮住了她血肉淋漓的身子。如此之下,其他人就看不见她身上的伤了。

    洛夕扬起脸对他嘿嘿一笑,眉眼弯弯如三秋之月,他淡淡一笑,又看向别处。

    天已黑透,孟极停在洛府上空的云层里,这次睚眦没有把她再推下去,不然掉到了湖里不好解释,他用灵力拖着她,把她送了下去。洛夕一直仰着头看着云层中的雪白豹子慢慢变小,看的雪豹上的男人慢慢变远,直到她落到地上,黑夜如水,飘渺如纱的云层中已什么都看不见,她咧嘴笑了笑,转身进了自己殿里。

    “小姐,你去哪儿了?”紫云有些着急地问。

    洛夕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闲不住,出去逛了一圈。”

    紫云有些埋怨,“小姐,你以后去哪给紫云说一声,好让人担心!”没想到这丫头有些生气了。

    洛夕拍拍她肩膀,很认真地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紫云一惊,赶忙道:“不用不用,小姐不用道歉,是紫云心气儿高了…”

    “好了,没事,”洛夕打断她,“帮我准备一盆水,我要洗澡。”

    紫云还想说什么,都咽回去了,她恭敬地行了礼,“奴俾这就去准备。”

    备好水后,洛夕就让侍女们都出去了,她自己脱了衣服,往浴桶里放了许多草药,忍着痛泡了进去,她想多泡一会儿,又怕水变凉,就往里面放了一块火晶石。

    她闭上眼,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过了一遍。

    子卿的事她没有头绪,也不去想,她只知道子卿已经发现她逃出了地牢,日后很难再有机会再冠给她罪名,他一定会更加注意她的举动,洛夕以后要小心才是。

    洛寒的事这两个月来没有头绪,洛寒身上的症状在慢慢消失,不知是吉是凶。

    最令人烦的是睚眦居然让她给他找兵器,也没说要什么兵器,不过听他的口气,应该是西戎要起兵了。洛夕无奈又十分懊恼,西戎起兵攻打帝丘,自己居然帮着西戎找兵器,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洛府都得跟她一起负罪!

    可睚眦的要求,不答应不行。

    帝丘中柳氏和黎氏都经营有兵器,还有重眀氏、重阳氏是做兵器间的各种买卖,在国外也有生意,但是她不能用帝丘中的兵器,从帝丘订购兵器,动静太大了。

    至于那两株神芝,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哪里有的问题。

    她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睡去。

    次日上午,洛辰便回来了,他直接进了洛寒的寝殿,看见洛夕坐在床边翻看医书。他也在床边坐下,看了看洛寒的脸色,已经好多了。

    洛夕合上书,问道:“商议得如何?”

    洛辰回答道:“帝君说先不大动兵力,让皇子实沈带兵去边界压制。”

    洛辰从被子里摸出洛寒的手,把起脉来,“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议会上,刘逸说听闻洛氏族长重病,寒暄了两句。”

    洛夕也皱了皱眉,“这下全帝丘的人都知道了。”

    又说了几句后,洛夕便回去了。

    洛寒重病之事传出,其它氏族不少人趁人之危,在背后众说纷纭,洛辰全部揽下族内事务,每日被府内谋士的书简压得喘不过气来。

    人多嘴杂,程氏和庞氏居然有人传出了说洛寒炼药想提升功力,没想到气急攻心反倒受了内伤,这等谣言一出,洛氏的圣明形象就有些不稳了。在此关头,安氏长女安晞然穿着庄重,带着一株东海神芝前来看望洛寒。

    在安晞然将装着神芝的盒子递给洛辰时,她眼中是些许心疼,并不是做戏,是真的难过。她是真的喜欢洛辰。

    洛夕盯着安晞然那双白皙如玉的手看了许久,并不像是炼药的手。记得药师大赛结束时,放勋赐了洛氏和安氏各一株六千年的神芝,而今天安晞然送来的是一株四千年的神芝,所以,安家应该还有神芝。

    洛夕知道洛府药库除了药师大赛那次得到的六千年神芝外,还有一株八千年神芝,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自己府中的东西去给睚眦。睚眦是西戎首席大将军,不得已与西戎勾结是她个人的事,若拿了洛府的神芝,就成了整个洛府的事了。

    如此之下,便只好从安府那里拿了。

    安晞然打着安氏的名号来送神芝,一是真心希望洛寒早日康复,二是向洛辰示好,三是向天下宣告安家与洛家交好。有意伤洛氏者,安氏必出头。她这是在警告那些嘴浊之人,少在出口狂言。这么一来,那些人也乖乖闭了嘴,不敢再公开说些什么。不过,只是不敢公开说,私下里却依旧口无遮拦。
………………………………

【第五节】安府之行

    晚上,洛夕又让紫云准备了火,放了些草药进去泡澡。这些日子坏事太多,她身心疲惫。忽然一只白鸽飞进来,在洛夕面前扑棱着翅膀,这小鸟浑身雪白,额羽呈淡青色,灵巧可爱,小鸟腿上系着一小竹筒,洛夕伸手从竹筒中抽出一张纸来。白鸟转而飞走了。

    “兵器五千件,神芝要万年以上的。半个月见不到兵器你提头来见。”

    洛夕鼻子出气,她三两下撕碎了纸条扔在一边地上,那些纸片化作一股白烟,在洛夕面前飘了两圈,然后绕着她脖子轻转了一圈,消散不见,好像是在提醒她:洛夕,小心你项上人头。

    洛夕一个寒颤,将身子往下一沉,连同脑袋没进了水里。

    晚上洛夕喝了许多酒,眼前一幕幕浮出的是当时她在亭中等他,他迟迟未来,只见柱子上刻的一行字:一花一竹如有意,不语不笑能留人。

    不知不觉,她有些醉了,找来笔和纸,开始研磨。

    她想把黎冉画下来。

    纤笔勾勒,玉指苍葱,一男子卓然立于纸上,鼻如悬胆,眸若惊鸿,凉薄的唇,冷峻而高傲的脸庞,眼角却有那么一丝温柔。

    这画的,不是黎冉。

    只是十分神似,并不是黎冉。

    画完后,洛夕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提笔写上字:一花一竹如有意,不语不笑能留人。

    最后,又在角落上写上黎冉的名字。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杯酒。

    “这是谁?”

    身后冷不丁飘来一句,洛夕一个激灵扭过头去,睚眦一袭黑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放到以前,她定是一个轱辘钻到桌子下面,今天估计是酒劲上来,她竟全然不怕,反倒不满地嚷嚷:“谁让你进来的!擅闯闺房是死罪你知道吗?”

    睚眦勾起嘴角,邪魅的眼睛几近妖冶,“洛夕,我们等你醒了再说这事。”他拿起那幅画,洛夕撇撇嘴,道:“不是写有名字,你不会看啊?是不是不认字啊?”

    他压住火气瞟了她一眼,“这画的分明不是黎冉。”

    “怎么不是?我说是就是!”洛夕瞪向他,鼓着小嘴朝他大喊。

    睚眦看向粉面朱唇的她,一字一句道:“我最恨别人骗我。”他眼中闪着狂熠的光,如凌厉的刀锋将她紧紧环绕。

    洛夕脸上的红晕像天边软软的云彩,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没有骗你。”

    睚眦把画扔回桌上,冷冷笑道:“黎冉是有婚约的,这画要是被别人看到,你麻烦就大了。”

    “要你管!”洛夕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把画卷起来用绳子系好,她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嚷道:“你来找我干嘛?催命也没有你这样催的!”

    洛夕说完自己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没了动静。

    睚眦懒得跟她计较,他坐到桌边,喝起洛夕没喝完的酒,扫了一眼桌上几个空酒坛,不禁一笑,这丫头真能喝。

    一会儿后,睚眦问:“如果你给我送兵器这件事被他们发现了,你会怎么办?”

    洛夕慢慢侧过脸,幽怨地看向他,“你屁事怎么这么多?到时候再说呗。”

    他一时没忍住,玉指捏碎了酒杯。

    “洛夕你是不想活了。”

    洛夕闭上眼,醉乎乎地对他大喊:“你才不想活了!”

    他冷“哼”一声,脸上慢慢荡起妖冶的笑容,牙根处冒出一句极轻的话:“本尊是真给你脸了。”

    第二天一早,紫云进来送饭,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小姐被一条红绳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这种捆法,怎么看都有点怪,紫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哪里怪,一时间竟忘了把自家小姐放下来。

    听见有人开门,洛夕才迷迷糊糊醒来,她觉着自己看紫云的角度不对,而且自己浑身酸痛,还被悬空吊着。她低下头慢慢看清了自己狼狈的模样,良久,她将一口小银牙磨得“吱吱”作响……

    “混蛋,老子一定扒了你的皮!”

    紫云把气得浑身直颤的洛夕给放下来,看着她怒火弥漫的美眸终是没敢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夕匆匆吃了早饭,然后阴着脸出门了。她隐去气息一路赶往昆仑山。

    洛夕隐约记得昨晚自己喝醉了,然后睚眦来找她,他好像是说了句“兵器十日内搞到,神芝半年内弄到”。他好像是生了什么气似的,故意提前了期限。洛夕咬着牙,昨晚有惹着他吗?居然把老子捆成那样?!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才赶到昆仑山,她直径穿过结界进了西王母的地盘,因为过了结界,就几乎都是高阶灵兽,她要抓紧时间赶快筹到钱去买兵器。

    洛夕用感知力锁定了许多高级药材和几头中阶灵兽,不打开封印,她就没有灵力,不过只凭轻功已经足够了。

    她把这几天的烦恼全部释放了出来,她痛痛快快地在昆仑山打了一天,最后采到了十几株高级药材,干掉两头中阶灵兽,并用毒放倒了一头高阶灵兽。洛夕取了灵兽晶石,带着药材匆匆往回赶。

    月光带着它独有的凉,硕硕落落倾洒在她身上,一路上她神情淡漠,眼中是无垠的黑暗,那黑暗的深处却泛着幽幽的光,像将息的烛火,遥不可及。

    第二天,洛辰外出有事,洛雪嫣在寝殿里陪洛寒,洛夕则翻看了一整天的医书。

    入夜三更,她换了身黑色劲装,戴了面纱背了一张弓,悄悄出了门。

    天幕漆黑,没有一颗星星,只有一轮明月,明亮地耀眼。薄薄的云雾缭绕在月亮周围,令地上婆娑的树影时隐时现。

    洛夕伏在安府的屋顶上,安晞然的屋里还亮着灯,窗户半开着。

    洛夕轻轻一跃跳到一棵树上,刚好能看到安晞然蜷缩在床上。她紧裹着被子,微微睁着眼,柳眉紧锁,精致的小脸煞白如雪,面有苦色,她冷汗直出,不知是生了何病。

    洛夕并没有生出什么怜悯之情,她只是漠然地取出弓和箭,拉满弦,瞄准她那张煞白的脸。

    手一松,满月之弓骤减,杀气四起,箭离弦而去!

    安晞然心头一颤感到有杀气,猛地睁大了眼睛,她眼睁睁看着箭飞来却没有动分毫。

    “铮”地一声,利箭钉在她枕边,几乎贴着额头,但未伤她分毫。

    安晞然愤恨地看向外面树上的黑衣人,一晌后,那黑衣人隐身而走,她依旧防备地盯着那看了许久,心有余悸。

    洛夕回去后烧掉了那身黑衣,然后开始熬药。她在自己的寝殿窝了两天,满屋子都是药香。
………………………………

【第六节】尊主你见死不救。。。

    这几日洛夕根本闲不下来,也没时间去想其他事,每天都是沾床便睡,天亮就起,先去看望洛寒,然后翻看医书、熬制丹药,帮助洛辰处理事务,再没什么闲功夫去想那个苍梧尊主要怎么办。

    反正来日方长,这种事,不是你一句不情愿就能改变得了的。

    只羡鸳鸯不羡仙,也只能羡慕而已,仅此而已。

    第二天下午时,洛夕赶到昆仑山脚下,没有做过多的休息就投入了捕杀。不幸的是,她遇到了一条巨型千年蜈蚣。

    洛夕站在树枝上动都不敢动,她很害怕那些脚多的动物,尤其是蜈蚣。

    那只千年蜈蚣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她鼓起勇气与它打了数几回合。可这只蜈蚣修为不低,对于她一个没有灵力的弱女子来说,打起来相当吃力。

    蜈蚣的尾端有一根粗长的毒针,她一连被那针扫了好几下,最深的一道口子有一寸左右,殷红的鲜血奔涌而出,剧毒在须臾间深入静脉。

    她一直在逃,可那蜈蚣穷追不舍。

    洛夕在树顶上一阵奔波,尾针的剧毒于她而言并不致命,但折磨她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是没问题。此刻,她内心有些绝望,这千年蜈蚣好似是铁了心要吃她,再这么下去,她就要命丧黄泉……

    毒入心脉,洛夕快要支持不住,隐隐地,她看见有一抹白色身影孑然立于天地间,袖口与衣领都纹了蓝色的水鸟,满头黑发泼墨般散于脑后。春枝碧梢之上,春光潋滟之间,他一脸悠闲慵懒,静静地看着狼狈逃跑的她。

    那一刻,天空好像又晴朗了许多,她心中的欣喜好似是洪水猛兽,汹涌强势地席卷全城。

    但是,洛夕与蜈蚣又较量了三个回合,那人却只是看着,丝毫未动……

    当她歇斯底里地喊出一声“尊主”时,他神色恍然变了变,但,依然没动。

    她看向尊主,尊主也看向她。尊主眉眼温润,然后微微颔首,向她点了个头……

    她晓得这是什么意思,尊主是在给她打招呼……多日未见,打个招呼。

    她在心里骂了句娘。尊主,您袖手旁观吗!

    蜈蚣一个扫尾,她躲得极其艰难,在体力即将透支前,她终于压不住朝那人大吼:“尊主,你不救我吗!”

    然,尊主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来干嘛?看戏吗!”

    他挑了挑俊逸的眉,不紧不慢地回道:“本尊来散步。”

    “……”

    多日未见,故人重逢,竟是如此场景,尊主,你好狠的心呐!洛夕在心中拈个了两下,迟疑了一阵后,旋即朝他喊道:“黎冉你个薄情郎!负心汉!大骗子!”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他似乎是弯了弯唇角,眸中笑意又深了几许,色淡如水的薄唇微启,遥遥问道:“我怎么了?”

    她一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你、你见死不救!再怎么说,你我也是相识多年,可谓鱼水深情,密不可分!你……你我在苍梧同生共死,还一起逛过青楼,泡过温泉,不该摸的都摸了,不该看的都看了,那……那什么我都握过了,你居然不救我!”

    尊主的神色僵了僵,然后眉间阴了几分。但她没看见……

    蜈蚣又是一个扫尾,她眼见那长针要将自己刺穿,却有一抹雪白闯入眼帘,拂袖一挥,赠了那巨虫十里春风,将它扇出十几米。

    蜈蚣顿时落魄,几个翻滚后伏在地上怯怯地看着尊主,见尊主没打算再次出手,它慌忙缩着尾巴狼狈而逃。

    洛夕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听“咔嚓”一声,树枝被尊主的十里春风断了命,二人随之落了下去。

    天旋地转,她被摔得七荤八素。待背后稳实了,她才悠悠睁开眼,然后发现尊主支在自己身上。他一头乌发泼墨般地垂下来,犹如两帘轻纱将她拢在其中,他如玉般的脸上并无表情,漆黑的眸子泅了无数星光,他就那么看着她,静静地,淡淡的。

    外界的一切都被他的墨发隔绝,两人方寸之间变得无比宁静。她忽而想起了什么,一百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何夕睡不着觉,她提了一壶酒,和不语一起踏过皑皑白雪入了深山,那日他们落在雪堆里,也是这个姿势,那日的月亮犹如巨大的玉轮,映照着千里银白,无比静谧。

    良久,她平复下内心,道:“尊主,你不起来吗?”

    他淡淡地回道:“刚刚还直呼我名讳来着。”

    她张嘴哑了哑,“一……一时情急。”

    “哦。”他眼中泅了一潭深水,倒映着亘古而来点点星光,“那以后都这么叫吧。”

    “……”对于尊主的开恩,她小有惊讶,“尊……黎冉,你先起来呗。”

    “为什么?”他问话的语气可谓是,相当真诚。

    洛夕觉得自己被耍了,“这样,不太好……”

    “怎么不好?”

    “……”

    尊主挑眉,“你我都已是鱼水深情密不可分了,区区此举,有何不可?”

    她刚刚平复下的内心,此刻又波涛汹涌起来。

    尊主又继续道:“你我同生共死,一起逛青楼、泡温泉、还曾在一张床上同眠共枕,与以往相比,今日如此,可算是微不足道。”

    “尊主……那都是误会……”洛夕觉得此刻脑子昏昏沉沉,也不知是中毒的原因,还是尊主这张脸太过醉人。

    尊主微微扬了嘴角,语气轻柔,且意味深长:“那这个误会,可有点深。”

    她欲哭无泪,干笑了两下,旋即觉得尊主的脸变得飘渺,好似有一层轻纱覆上了他的面容,不多时,轻纱变成了浓浓的白雾,她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最后尊主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了……

    洛夕醒来时,黎冉已经背着她走到了山脚,而她身上的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兰香,不禁脸一热,慌忙从他背上下来,脚沾地时一个不留心,险些栽倒,又被黎冉不紧不慢地扶住。

    “没事,我没事了,我自己走。”她扯起嘴角干笑两声。

    他凝神看了她一眼,道:“下面是胥江城,天晚了,今晚就先住下。”

    说罢他就往前走,丝毫没给身后的丫头留说话的机会。

    洛夕翻他一个白眼,你这态度几个意思啊?不就给老子解了个毒嘛?摆脸色给谁看呢?她一边腹诽,一边屁颠屁颠跟上去,“那个,明天我想去灵都买兵器。”

    他微微偏过头:“你用的兵器?”

    洛夕挠挠头,“嗯……给一个朋友买的。”

    他没有再问什么,洛夕也没有看出他眼中的细微变化。

    走过了城门,洛夕东瞧瞧西望望,细细打量着这里,人并不算多,也并不繁华,只是很普通很平静,这里的人,都很安逸,这里的日子,都细水长流。

    他轻声说:“这是胥江城,北城。”

    听着他这句话,她慢慢放松了眼角,心底封存多年的记忆,霎时间席卷全城。这是二十年前我们生活的地方,这是我们一同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时,你是不语,我是何夕,那时,我们有一家香料店,不知你还记不记?
………………………………

【第七节】买兵器

    其实专心致志打了一下午灵兽她并不饿,上次来昆仑赶路一天一夜,又奋战了一天,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可是现在一进城,肚子里的馋虫就都活过来了,在她肚子里兴风作浪。

    天色已黑,街道上挂着灯笼,商铺里灯火通明,北城虽不繁华,却也温馨。

    洛夕带着黎冉在各个小摊边辗转,她想着黎冉应是第一次来北城,不知道哪个好吃,洛夕便将每一个小吃都讲解得透彻,他将会喜欢吃哪个,不喜欢吃哪个,她都说得准确无误。

    吃了一会儿后洛夕说要去灵都逛逛,不能光在这吃,灵都里肯定要比这儿好吃。于是黎冉就带着她往灵都走。

    转过几道街,忽然一股扑鼻幽香,洛夕扭头望去,穿过人群的街角是一家香料店,六千年选木制的招牌,上面空落落的未写一字,店门口并没有挂灯笼,只是店中点了几盏灯,隐约看见一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案前,正对着街道发呆。

    “去看看吗?”黎冉问她。

    她摇摇头,“香料又不能当饭吃。”

    他没有说什么,继续和她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几十年前朝子朝子还在世时,他天天坐在案前,看着门外的人来来往往,算着时间该吃晚饭了,便起身准备去染坊。湘姨那两年身子不好,染坊是许秋和儿子朝冬照顾,而他,一直守着这家香料店,里面的东西分毫未动,每天早晨开张,天黑了关门,客人三三两两,和以前一样。他经常对着墙上的一幅画发呆,那是二十年前儿子满月时请人画的,已经有些斑驳,但画上那个少女的笑容依旧清晰,她笑得清丽出尘,她笑得桃花初绽。

    朝子向店门口走去,不经意向街道一瞟,人群嘈杂间,只见有一男一女匆匆路过,灯火萦绕,他们容颜依旧。他站在店门口看过无数人,也眼花认错了无数人,但他能想得到,他们两个一定带着不变的容颜,走在天下的各个角落。

    朝子愣在门口,已封陈的时光和记忆穿林越水而来,顷刻间将他淹没。二十年前你们恍然消失,不留一丝痕迹,消失得彻彻底底,二十年后,我已皱纹横生,苍颜华发,你们却依旧红颜青春,好似你们昨天才离开,游山玩水一日,而我们却已大梦恍然一生!

    眼泪滚滚而落,不只是嫉恨她冷漠无情,还是愤恼无奈她寿命之长,还是念叨了二十年终不得相见,从前的一幕幕都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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