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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复何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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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夕也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反正神荼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杀了自己,顶多就是玩一玩,做场戏。若神荼真动了杀心,她恐怕早就不在了。

    见小夕半天没有回应,神荼笑了笑,摇着扇子站起身,“说吧,出了地狱想去哪,我直接送你过去,免得你在这地狱走丢了,被冻死。”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故人重逢的感觉,就像当初在北城遇到的柳逸,单单纯纯,清清淡淡。

    洛夕微微笑起来,道:“去香料店吧,那是我踏入乱尘的开始,我想在结束前再去那里看看。”

    神荼愣了愣,“什么意思?”什么叫结束?

    她低下眼眸苦笑了一下,“能不能结束我不知道,但我要去试试。”

    神荼盯了她一瞬,转而脸上又挂了懒散的笑,手里的骨扇也轻轻摇了起来,“算了,随你们玩吧,我不想玩了,怎样都无所谓。”

    他插手乱天下,不过是为了寻找小红莲,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等小红莲回来,于是他成了柳逸,成了癸古,最终等到的,却是小红莲的灰飞烟灭。如此之下,他应当很后悔自己走过的每一步棋,造成的每一个过去,他以为他用一万年等来了一个人可以陪他安度晚年,最后却是昙花一现,如过眼云烟。

    神荼用扇子朝洛夕挥了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扭过头,顺着红莲一直走,走到尽头,穿过结界,就出去了。”

    洛夕转过身子,看到如火如荼的红莲漫出一条路来,笔直地伸向前方,她自己笑了笑,还以为神荼会和自己一同去香料店看看,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她最后对着这个银发的男人笑了笑,然后踏上了这条如火一般的路,走了几步,神荼忽然叫住她,“洛夕。”

    她站住脚,扭头去看,只见天地茫茫间一片红莲血海,一银发男子立于中间,脚下红莲愈发鲜艳,他手里持了一把银白骨扇,扇柄挂了一抹流苏和一朵小红莲,轻轻地摇着,三千银丝散于脑后,如光亮的银链,一根不乱,那人神情闲散地笑着,如春风拂柳。

    他温柔地说了三句话。

    每一句,都在她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

【第九节】眉眼如初

    胥江城坐落在昆仑山脚下,其中居住的人各形各异,胥江城分为五部分,中间一个最为繁华的灵都,东西南北又环了四个城。北城并不算繁华,却有一种温馨的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亲切。

    洛夕不知道自己在地狱呆了多久,她出来时正是盛夏,阳光刺眼,北城花红柳绿,街边时常有小孩子嬉戏打闹,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但她此刻却可以坦然面对。

    街上时常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门口站了两个丰倪的少女在招揽客人,舞楼歌台上传来婉转悠扬的歌声,她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北城,扳着指头算算,自她离开这里已经有一百三十七年,这个时候,朝子、许秋、张姨和朝冬他们的坟头应该已经长满草了吧?不知道,她的香料店,还在不在?

    她来到闭着眼都能走到的西街拐角时,她只觉得鼻子一酸,视线模糊了起来。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香料店镶在街角,紧挨着的染房如今已经变成了酒楼。她一步步走到店门口,抬起头看着那块六玄桃木做的招牌,招牌上什么都没写,只是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之气,淡雅的香气从这古老的招牌中散发出来,如果将招牌上掉下来的木屑放在香炉中熏烤,那香气一定足够绕梁三日久久不绝。

    洛夕往身后瞧了瞧,一棵高大的秋古枣树,树下一口井,井旁有一棵石榴树,一百三十七年了,这石榴树已经长的有五六米,如今正是石榴花开的季节,火红的石榴花灌满枝头,美不胜收。

    而在石榴树的树干上,清晰地刻着九道痕迹,本应该是十道,最后一道他还没来得及刻上。

    洛夕淡淡笑了笑,走向门口,轻轻推开紧闭的木门,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木门的年头是有些久了,开门时发出一串吱吱呀呀的声音。正对门口的桌案旁立了一位男子,正在仰着头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听到门开,他缓缓扭过头来,随着洛夕出现,金灿灿的阳光也洒了进来,铺了一地,倾洒了他一身。

    如今这个场景,她做梦梦到了很多次。

    他缓缓回过头,神情淡雅,眼角含有笑意,温润如玉,金色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张若虚若实的绝世脸庞。那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好像时间从未流走,好像中间的种种事情只是她贪玩在树下做了一个梦,梦醒了,该回家吃饭了,于是她向以前一样推开木门,于是他也像以前一样站在那里,微笑着等她回来。

    于是,她听见自己说:“不语,我回来了。”

    不语,我回来了。

    如果可以,希望时间凝在这一刻不要走,就让我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是生命中最美的那十年,那时我还不姓洛,你还不姓黎。

    他怔了一瞬,转而柔柔笑道:“煜夕姑娘,是在跟我说话吗?”

    原来回到现实,也只用他一句话。

    洛夕进了香料店,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好意思地笑道:“认错了人,尊主不要在意。”

    打量了一番,才发现,这里的一切,从未改变,如此以来,便让人产生错觉。尤其是,以前的那个人,也在这里。

    尊主拿起身前的一个花盏,从容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煜夕姑娘。”

    洛夕不敢看他,便装作仔细看香料,“我也诧异,尊主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东夷战场吗?”

    “哦,我来这里取一批兵器。”他话语间很平淡,好似只是在于个半熟不熟的人闲聊,慵懒而不失高雅。

    洛夕觉得,如此,才应该是那个尊主,“我可是逃犯,尊主不抓我回去吗?”

    他盯着手中的香看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他根本没有在意,一晌后,他才说:“煜夕姑娘又不参战,我抓你做什么?”

    洛夕尴尬地笑了笑,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尊主还是叫我洛夕吧,长琴煜夕这个名字许多年没听了,你这么一叫有点不适应。”

    他放下手中的香,对她遥遥一笑,“嗯,洛夕。”

    她心口猛地跳了两下,抬头看向他,两人相距不过三米,中间一盏香薰飘着袅袅云烟,好似将两人隔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遥不可及。

    “尊主刚刚在看什么呢?”应该是那幅画吧。

    说着,他又抬起头看向那幅画,“嗯……你来看看,貌似是一副很老的画了,已经褪色了,但应该能想象得出,原画一定很美好。”

    洛夕站在他身后同他一起仰望着那幅画,那幅画已经近一百四十年了,如今已经褪色得不成样子,只能辨认出画中有几个人,在干什么,至于长什么样子,已全然看不清。

    洛夕很想告诉他,画中的人有她,也有他。

    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这话的应该是一副团圆宴吧?”

    尊主听闻点了点头,“为什么要挂在这里,这个店这么冷清。”

    洛夕一直躲在他身后忍住眼中的泪,“不知道,或许以前,这个店没有这么冷清……”

    尊主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店中没有主人,两个人看看香料也买不成,于是便决定出了店。

    可是,若说主人的话,他们两个才算是真正的主人吧?

    出了店后,尊主将木门关上,看着金灿灿的阳光被一点点赶出屋子,店里逐渐昏暗下来,她的心中忽然落寞了许多,感觉这个店又要陷入了沉睡,八成是永远不醒了。

    尊主温雅地与她道别,转身欲走,她却忽然拽住了他衣角,尊主怔了怔,没回头。

    洛夕也没想到自己竟会伸手拽住他,也不知道拽着他要做什么,只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她一紧张拽的劲又大了些。

    尊主这才回了头,静静地凝视着她,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的云霞已堪比一磅的石榴花,他才似笑非笑地开口:“脸怎么这么红?”说着,抬起手放在她额头,冰凉的玉指触及她温度不断升高的前额,他依旧凝望着她,“好像是有点热。找间医馆吧。”

    洛夕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时,自己的小手已经被他紧紧拉着,正要往前走,洛夕立马道:“不烧不烧,我没事!”虽这样说,她却没有松开拉着他的手。

    “尊主,你帮我个忙吧?”

    尊主停住,凝视着她,“什么?”

    洛夕抿唇,指向一旁的那棵石榴树,道:“那上面有九道刻痕,还差一道,你帮我补一道好不好?”

    他愣住,一时没明白过来。看着黎冉发愣,洛夕才想起来,如今这棵石榴树不是她的,于是她忙松开手解释起来:“虽、虽然这不是我的石榴树,我、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那九个刻痕是什么意思……反正,反正就是看着那九个不太舒服……你帮我凑个整……”

    “十个看起来,会比较舒服?”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洛夕点点头,他看了眼那棵石榴树,然后走了过去,洛夕忙跟上。

    尊主在石榴树前站定,他细细瞧了瞧眼前的刻痕,道:“这很像结绳记事,说不定有个人,曾在这里记过年月。”

    嗯,对,那个人就是你啊。

    洛夕应和着道:“有可能吧,看样子都很久了,再划一道应该也没关系。”

    尊主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幻处一段银刃,轻轻抵在树干上。洛夕屏着呼吸看着他的动作,想亲眼见证这一刻,明明是十年,一年都不能少,你要亲手刻满十个才行。

    可忽然间,她又觉得,只有九个刻痕就像是他们才过了九年,还有一年未过,若成了十道,日子就到头了,有一种真真正正结束的意味。她又有些不想让他划下去了,可来不及她开口,石榴树上已经多了一道刻痕。与其他的九道不同,这一道很新,还有点深。洛夕暗自叹了口气,这下算是画上了个句号,像是给她这十年,挽了个结。

    “这下看着,舒服些?”尊主的手还停在石榴树上,目光却落在洛夕身上。

    洛夕笑着对他点点头,“嗯,很舒服。”其实她心里很难受,那十年终于结束了,还是他亲手了结的。

    尊主温柔地笑了笑,看向石榴树,然后不紧不慢地又划了一道,变成十一道。

    洛夕眨巴着眼,没反应过来……

    那十年就好像被圈在一个框框里,把框填满了就到头了,但这一刻,那框被挤烂了,里面的东西溢出来了,不再受任何约束,想添多少东西就添多少东西,可以永无止境地往里面添,就好像那十年并不是一个终结点,只是停了段日子,此时再继续。

    “尊主……你手滑?”洛夕万般不解,但语气里并无怪罪。

    “哦,我比较喜欢十一道。”他很坦然地回答。

    洛夕干笑,“十一道看起来,会比较舒服?”

    他应声微笑,点点头。

    洛夕觉得他这抹笑,有调戏的意味。

    “呃,尊主舒服就好,呵呵,十一道也蛮好。”洛夕强撑着对他笑了笑,总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她刚来帝丘遇到他时一样,那么令人挺怀念。

    洛夕想着,差不多该道别了,她看向他,一阵微风刮过,带来阵阵花香,他眉眼如初,遗憾的,是岁月并非如故。

    “那,尊主,我还有事,就不打扰……”

    话音未落,她看见他抬起手抚上自己头顶,很专注很专注地拨弄了两下,弄得她一阵酥痒,头皮发麻。

    他在做什么?

    一晌,他放下手,指间多了一片火红的石榴花瓣,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道:“洛姑娘保重。”顿了顿,又道:“小心别被抓到。”

    听着他这句话,感觉其中意味颇多,“我会注意的,多谢尊主提醒。”

    尊主点点头,修长的玉指把玩着花瓣,好像这花瓣并非是从她头上摘下,而是从一旁的石榴树上摘下,揉在指尖,十分舒服。洛夕看着,不知不觉,脸有些红。

    尊主凝视了她一番,然后从容地解开腰间的钱袋,放进她手里,道:“想着你是匆匆逃出来,应该没有钱,这些你先拿着买些吃的。”他顿了顿,又道:“若是不舒服,就去医馆开些药。”

    洛夕愣愣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喃喃道:“谢谢……”

    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她有些木讷地抬起头,看着他清雅闲淡的背影,看着那个熟悉的人逐渐没入人海,再也找不到。

    许久后。

    她握紧手中的钱袋,对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涕泗横流地笑了起来。

    能在见你一面,真好啊。

    重新温习了一遍香料店的岁月后,洛夕就出了北城一路赶往阴羽山。

    她还是那个性子,依旧懦弱,不愿接受任何改变,不愿承认任何改变,如今这么多伤心的事,她想着,若是能改变就要从头改变。从哪里?应当是从祭祖开始,如果她能狠下心在祭祖时杀了哥哥,就不会有雷神怒,长琴氏就不会死绝,也不会背上这等冤屈,不语也不会死,于是魔星也不会复活,于是睚眦就不会死。

    洛夕记得,当初在说阴羽山和囚牛呆了十七年,囚牛总会拿着一面残缺的小镜子,镜子里会浮现出四海八荒的影像,囚牛用此来教她一些东西,那块小镜子,想必就是破碎的昆仑镜吧?若是昆仑镜的话,应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吧?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今的她已经一无所有,一切有可能的办法她都要试一试,毕竟,已经没有退路了。
………………………………

【卷七·菩提涅槃】【第二章·第一节】

    紫竹林依旧,只是没了袅袅琴音。

    小夕正坐在潭边轻轻拨弄着水,坐在她一旁的囚牛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想借我的昆仑镜回到过去,然后杀了坏人,改变未来?”囚牛连连摇头,“不成不成,破碎的昆仑镜极其不稳定,里面创造的时空隧道会将你撕裂,何况你现在没灵力,进去就是找死!”

    小夕没有反驳,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冰彩玉髓,指尖在那玉铃铛上抚过,那朵红莲印记热了热,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她轻声说:“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不成。你想都别想。”囚牛的态度相当当坚决。好不容易向他解释清了自己去金乌癸府是怎么消失的,囚牛才刚平下气和她交流,这下又倔起来。当然,她没有提及睚眦的事。

    小夕抬起头看向囚牛,有些疲惫地笑了笑,“那,我只能抢了?”

    她这话一出,囚牛脑子里便映出她抢走他七弦琴逃走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喝了句:“你以为你现在打得过我吗?”

    小夕笑了笑,话语间带着慵懒,“说不定吧。”

    囚牛差点气死,这死丫头都成这样了还这么嚣张,当真不把他当眼里?!

    “那你来抢吧!”

    小夕笑了笑,并未动手,“囚牛,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什么危险,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好不好?”

    囚牛愣住,心里十分难受,看着她已经饱经风霜的眼睛,他也不忍再打破她最后的希望,只是一想到,如果未来改变,就说不定他不会再遇见她了,所以,在阴羽山的十七年也不会发生,他的人生中,从头至尾都是孤寂的,不会有人再在他的生命中掀起一番风浪。

    囚牛苦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上覆了一层水。

    良久,他才道:“小夕,如果未来真的改变,你作为穿梭时空的人,应当会留有原本的记忆。”囚牛笑着看向她,“你能不能时常来找我?”

    小夕敛眉,轻轻笑起来,道:“我一定。”

    昆仑镜建立的虚洞就立在潭面上,小夕在进去前,给了囚牛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好让他放心些,可她自己心里却惴惴不安。不是因为她没信心出来,也不是害怕未来改变后与许多人都成了陌路,令她害怕的,是神荼临走前说的三句话。

    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钉魂针,将她戳出一个血窟窿。

    他说:“小红莲把魔星一魄放进了冰彩玉髓里,所以,你也算是小红莲的一个遗物,我不会伤你。

    “已经发生过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已经死过的人是不会活过来的,别白费力气。

    “你的死期就快到了,本想着让你代替小红莲来地狱陪我,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寿命尽了,魂魄却没来地府…嘛…不久后就会知道了,不急不急。小夕,慢走。”

    那个青衣银发的男子手里握着生死簿,里面书写着已经定好的命,就像是一位无聊的神校戳艘徊肯罚密寇恐谏莞矗怨┫灿槔帧�

    不过,就算是一个戏子,也是有思想的,怎么就不能脱了戏服披上甲胄,来给他舞一段剑呢?

    进入虚洞,身后的门自然闭合,四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看到的是五色光华流转的冰彩玉髓,和那朵纹在玉铃铛上的泛着红光的火莲。

    小夕手里握着昆仑镜,闭上眼,努力想着自己要回到的地点和时间,她要回到大概一百三十七年前,她要回到北城香料店。

    随着冥想,小夕感觉外面亮了些,睁开眼来看自己脚下生出一条光河,蜿蜿蜒蜒地向黑暗尽头流去,泛着淡淡的金色,异常美丽。小夕紧攥着手沿着光河一步步向前走去,由于这里太过安静,不免有些诡异,好像会被困在这个无尽的虚空中,永远出不来。

    耳边一直回荡着神荼说过的话,内心的恐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开。忽而,手腕处有些发热,一股强大的灵力自手腕涌入她体内,火热却又温柔,一点点驱散掉她内心的恐惧。也不晓得这么多年来睚眦是如何驯服这魔星一魄。两天来这魔星一魄一直在保护着小夕,温良而忠诚,丝毫不见有什么魔性。

    小夕紧握双手放在胸口,迈开步子向无尽的黑暗走去。明亮的光河中开始冒出许多金色的光点,漂浮于半空,在河岸两侧形成两堵光壁,光壁上开始展现出画面,一幅幅全是她的记忆,遇见过的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她所经历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呈现,金光流转目不暇接。对于这些画面,小夕并没有留恋,没有多看,而是直着脖子大步往前走。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回顾,如今的正事是赶快回到过去。

    黑暗的虚空本来就有些冷,现在是越来越冷,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传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隐隐间有不好的预感,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忽然,光河两岸的画面都停了下来,小夕站住脚,仰头望向四周,所有画面都定格,好像时间戛然而止,四周静的可怕,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囚牛说过,破碎的昆仑镜极其不稳定,这个虚空可能将她撕裂。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四周的黑暗犹如泼墨的画纸,墨色愈发沉重,并一点点向她靠近,慢慢将她吸食殆尽。

    随着一声巨响,墨色崩塌,破碎的天幕发出恐怖的嘶鸣,她迈开步子,风一般沿着光河狂奔向前。

    在这个虚空里,一切都是未知,此时此刻,她的命不是握在自己手中,而是全凭这个虚空的心情,是要她死,还是要她活。

    小夕一路狂奔,可这光河根本就看不到尽头,虚空破裂,像是有万山崩塌,四周的空间开始收缩挤压,心肺好似要被挤碎,手腕间忽而一热,汹涌的灵力流入她体内,周身立刻建起了一个防御结界,她愣了愣,旋即向光河尽头飞奔。小夕自己有个金钟罩,如何都死不了,心里不免有些窃喜,魔星一魄的力量竟如此强大,竟如此好用……

    黑色的天幕崩塌,紧接着又露出一层紫色的苍穹,空气中的威压愈发可怖,连她的“金钟罩”都要有些支撑不住了。小夕心里又慌起来,她若是死在这里,就真的有些亏了……
………………………………

【第二节】

    破裂的天幕竟一块一块掉了下来,如同巨大的石块纷纷砸落,待紫色的苍穹完全露出,光河已被砸得七零八落。小夕跨不过断断续续的光河,并且光河自身也在剧烈颤动着,小夕有些站不稳,脚下的光河开始散做金光升腾入空,眼见着光河越来越稀薄,她却无能为力,待光河散尽,她便会落进无尽的黑暗,生死难说。

    脚下一虚,小夕跌落在光河上,手心里满是虚汗,右手紧紧攥着那破碎的昆仑镜,因这昆仑镜碎片不太规整,以是在不知不觉中被镜子的边缘划破了手指,鲜血溢出,浸湿了昆仑镜。她一心在考虑如何对付这个虚空,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

    不远处,断断续续的光河上,缓缓出现一个女人。

    小夕吓了一跳。那女人若虚若实,就像个鬼魅,有些渗人。女人一身繁琐金衣,雍容华丽,衣角上却点了几枝桃花,衬的整个人如同花丛中的仙子。女人的头上戴了繁重的头饰,一对金凤布摇十分耀眼。依这打扮,地位定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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