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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锦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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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弦歌八岁,认识齐商后没多久两人当真臭味相投,常一起祸害八方。一日齐商不知从哪儿得了两只精巧的小弹弓,觉得既新鲜又刺激,但念着自己没少从弦歌那里捞好处,便好心给了她一个。弦歌自是高兴,回到家指哪儿打哪儿,尤其喜欢对着人打。毕竟是顾相的掌上明珠,谁敢说半个不字?就算被打中了也不敢吭声,弦歌毕竟没玩过这类的东西,更别提有什么准头,于是一个不留神便打中了一个下人的眼睛,那人当场捂着眼睛倒在地上哀嚎。

    见那人指缝中血不停的往外流,弦歌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这边的吵闹终于传到了顾夫人的耳中,当即大怒,命人取了鞭子来自己亲手将她一顿好打。

    顾夫人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谁又敢求情?再加上大小姐整日闯祸很不得人心,此时看看到她挨打很多人甚至在心里欢呼雀跃。

    第一鞭刚下去的时候麒麟冲上去替弦歌挡了,弦歌见大事不妙撒腿就跑,但此举无疑是更加激怒了顾夫人,于是叫人将麒麟拉开,将弦歌吊在树上打了一顿。

    顾夫人虽然出身兰陵叶家,名门王族,但天下谁人不知叶家第一美人叶霓裳虽然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但脾气火爆还怀揣一身好武艺。曾经有宵小之徒妄图调戏于她,却被她打断了手脚。

    但唯独一人例外,便是当今顾相――顾羡之。

    顾夫人虽然将弦歌打得遍体鳞伤,不过她毕竟习武下手也是有分寸的,皆是避开了要害,可下人将弦歌放下来时,她还是昏死过去了。

    顾府的人都知道相爷和夫人感情极好,成亲多年来相爷连重话都未曾对夫人说过,更遑论争吵。但是这一次,相爷却是和夫人大吵一架。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霓裳,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也下得去手!”顾羡之下朝回来便见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再看着她浑身的伤,气的浑身发抖。

    “慈父多败儿,你看看顾弦歌被你惯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她打瞎了别人一只眼睛!”

    “那又如何,我顾羡之的女儿,别说打瞎了别人一只眼睛,便是杀了人我也能保她安然无恙。再说了,不过是个下人,一只眼睛而已,值得你为了他这样打自己女儿吗!”

    “顾羡之,你在外面如何张扬跋扈我管不着,但是从今天起,你最好离我的女儿远一点,我不想让她变成你这样为世人唾骂!”

    “我堂堂当朝丞相,谁敢唾骂我!”

    “呵,顾羡之,你打压朝臣、残害忠良、剥削百姓,这些事难道要我一一给你列举吗!”

    “叶霓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羡之却是突然冷静下来,满脸阴郁,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是紧握成拳。

    “顾羡之,我说过你在外面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但是你能不能替我想想,替弦歌想想,我在府里足不出户,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都能传入我的耳中,可想而知你做了多少坏事。你难道就不能为女儿的将来考虑一下吗!”

    “我怎么没考虑,我现在只要坐稳了丞相的位置,自然能保我们的女儿一辈子安然无忧!”

    “顾羡之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懂呢?”

    “我懂,你还要我怎么懂!我宠你,爱你,敬你,你要的我全部都给了你,你还想怎样!”

    “我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家,我不想总是在这种担惊受怕中惶惶不可终日!”

    “安稳,什么叫安稳?我一辈子碌碌无为便是安稳?我随你归隐田园便是安稳?我当一个贩夫走卒便是安稳?我有我的理想我的追求,你不支持我我无话可说,但是你现在要我放下一切和你一起追求安稳?霓裳,你知不知道这一切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我累了,不和你说了。”叶霓裳转身离开,逆光下她的背影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萧条。

    顾羡之看着叶霓裳的背影,面色愈发深沉。
………………………………

第6章 今夕何夕

    小姐闯祸,相爷和夫人大吵一架。相爷满腔的怒气无处宣泄,所以全部撒在了下人身上。一时间,相府可谓人人自危,只要稍微有一丁点事情没做好便会被相爷打一顿撵出相府。不出十天,相府的人已经换了十分之一了。

    这些叶霓裳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可也未曾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和顾羡之冷战,即便迎面相遇也只是擦身而过,形似路人。

    其实顾羡之也知道那日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好几次找机会主动和叶霓裳搭腔,但都被她无视了。场面很是尴尬。

    顾弦被打得浑身是伤,躺在床上伤心了半个月。

    从小到大,娘亲虽然对她严厉了些,但也不曾亲手打过她,何况下手还这么重!

    还是当着满府下人的面!

    还是为了一个下人!

    这无论如何都让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顾大小姐耿耿于怀。

    在床上躺着的这半个月,她身上痛,加上心里委屈,身上就更痛。

    但自从她醒来,娘亲每日都会来亲自给她换药,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哄她,没有问她痛不痛,没有说一句软话,甚至连类似心疼的表情都每一展露过。每天只是例行公事一般来替她换药,然后便起身走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让向来备受关注的顾大小姐更加受伤。

    “我一定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她不但打我,还一点都不关心我,她一定很讨厌我,要不然为什么下手这么重。”弦歌泪眼婆娑的趴在床上喃喃自语。

    “小姐,你莫要多想,你怎么会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呢。”麒麟坐在旁边将药碗中的药吹了又吹,试了试温度,差不多了,舀了一勺送到弦歌唇边。

    “不喝!”弦歌赌气,将头扭到一边。

    “小姐,喝了药才伤口会好得快些。”

    “不喝不喝不喝!我死了才好!死了娘就顺心了!”

    “小姐。”麒麟实在是拿这个大小姐无可奈何。

    “你走你走!我不要看到你!你去给娘当儿子好了!反正她不喜欢我!你们都不喜欢我!我死了就干净了!”

    “成何体统!”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弦歌听出是爹爹声音中的怒气,顿时不再说话,索性继续保持这样的姿势,默默流泪。

    麒麟转过头,正好看见相爷和夫人站在门口,夫人面色惨白,眼眶也红红的,相爷脸色也不大好。于是忙起身行了个礼,叫了声“相爷、夫人”。

    听到麒麟叫“夫人”,弦歌心中一紧,眼泪流的更凶。

    “又在耍什么小性子,还不起来把药喝了。”顾羡之走过来坐到麒麟方才坐的圆凳上,顺手接过麒麟手上的药碗。

    “我不喝药!”弦歌的大小姐脾气彻底发作了。

    “铃铛,听话。”

    “我不!我就不!”

    顾羡之好说歹说弦歌就是不听,软的不行干脆来硬的了,顾羡之直接将弦歌抱了起来点了她的穴道强行将那药灌进去了。那架势,那凶狠的表情,甚至将弦歌吓得一时都忘记哭。

    待穴道解开,弦歌浑身一轻,这才缓过神来,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顾羡之又手忙脚乱的安慰。

    “我讨厌爹爹!你走开!我不要你们了!讨厌你!”弦歌撒泼打滚哭闹不休。

    女儿这般闹腾,顾羡之终于受不了了,将丞相的派头拿了出来,一顿呵斥,顿时吓得弦歌不敢开口,只是光着脚站在那里抽噎。

    这也是第一次,他这样严厉的对自己的掌上明珠说话。

    经过这一次,顾羡之终于不像以前那样放纵弦歌了,除了在太学会学的课业,家里叶霓裳也会教弦歌一些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总之女儿家该学的一样都没落下。起初弦歌百般抗拒,但爹爹对此也表示极力支持,弦歌闹了好一阵终于还是无功而返,只好硬着头皮学。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叶霓裳的做法是对的,弦歌年纪尚小,许多坏习惯慢慢教好歹可以纠正过来,若是长大了还是这种性子肯定是祸害。

    后来弦歌每每想到那次被娘亲掉在树上抽的一顿鞭子,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那时娘亲将她打了回来,若非如此,现在的自己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萧湛忙完,出来正好看见弦歌坐在秋千上发呆,秋千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走过去笑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你忙完啦。”弦歌抬头冲他咧嘴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自从弦歌重新说话,从来没有提起过小时候的事,现在她竟然主动提起来,萧湛有些诧异。

    “麒麟,你来推我好不好?”弦歌抬头望着他,萧湛知她现在心情许不是太好,点头应了,走到她身后帮她推秋千。

    “你还记得我挨打那次吗?”

    “嗯。”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第一次挨打,顾家上下被折腾得鸡飞狗跳,下人们说话走路都不敢大声了,生怕惹怒了相爷。自然记忆深刻。

    “其实娘是真心为我好,若非那一顿鞭子将我的性子打好了些,否则我身边肯定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弦歌的声音有些涩涩的。

    “无欢”萧湛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说这些了,对了麒麟,算算今年你也二十四了呢,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大嫂回家呀!呐,上次那个王家三小姐还向我打听你来着呢。那王家小姐生的也还不错,家世也还凑合,但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所以也没怎么说,若是”

    “够了。”弦歌正说得开心,突然被萧湛打断,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盯着他。

    萧湛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扔下一句:“我明日要下山去送药,先去准备一下,你,早些休息。”说完不待弦歌说话便转身离开,扔下弦歌一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

    “没别的人了,只有这个女人,为了保险起见我先把她抓来了。”

    “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

    “头儿,别生气,我盯了好几天觉得这个女人对咱们是有用的。”

    “有什么用,绑回去告诉主子人没抓到只带回来一个女人?”

    “不是不是,咱们可以用这个女人引他上自投罗网!”

    弦歌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在耳边嘀咕些什么,后颈的疼痛传来,这才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绑着躺在地上。

    “哟,这娘们醒了。”一个黑衣蒙面人蹲下来盯着她,若有所思。

    “你们是谁?”弦歌心脏飞快的跳动着,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些。

    昨夜一夜未眠,萧湛天刚亮便出去了,弦歌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翻到辰时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才走出房门便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此时见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萧湛想来与姑娘关系匪浅吧。”

    萧湛?这是上门寻仇?抑或其他?

    “委屈姑娘了。”说着,那人捏住弦歌的嘴,飞快的将什么东西塞进她的口中。那人速度太快,直到那东西滑进喉咙,弦歌这才挣扎着想要将它吐出来。

    但是为时晚矣。

    “你给我吃的什么!”弦歌怒目而视。

    “没什么,就是让姑娘没力气逃走,待我们见着萧湛,自然会放姑娘走。”那人站起来,和另外一人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你们是来找萧湛寻仇的!”弦歌大惊,这些年来萧湛总是与她一起,她未曾听说他有什么仇家。

    “你还是老实点吧,免得受罪。惹急了老子,要你好看。”留下的那人狠狠的威胁道,顺便抬脚踹在了弦歌的腹部,后者吃痛,闷哼一声,蜷缩成一团。
………………………………

第7章 逃跑

    “吃饭了。”张朝放下手中的碗,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弦歌躺在床上,声音虚弱得几乎要听不见,从张朝的角度望过去,即便她脸上覆着人皮 面具,可还是能看出脸色难看的紧。

    没能找到萧湛只抓了一个女人,张朝二人这也真是无可奈何,但为了防止事情生变所以干脆给她喂了“软筋散”让她浑身无力,也免去了不少麻烦。但弦歌的脸实在是太扎眼,若是就这样带着她满世界走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虽然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将萧湛引来,可若是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太妙了。毕竟他们此番是公然在大梁的国境中掳人,若是传开对自己也不利。故而综合多方考量,他们给弦歌易了容。

    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女人赶了十来天的路,这个女人大半的时间都是睡着的,这些天东西也吃的很少,如今看上去倒是愈发虚弱了。

    “什么事?”没来由的,张朝竟生出了一丝不忍,连带着声音也软了些。

    “大哥,我好许多日没有沐浴了,能不能叫人送两桶热水上来?”弦歌撑着身子费力的坐了起来,眼中满是祈求,而那双亮的惊人的眸子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大哥?”见那人许久没说话,弦歌又试探的唤了声。

    “哦。”那张朝终于回魂,惊觉自己竟然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不自觉的红了大半,囫囵的应了一声扭头就跑,顺便还不忘在心里鄙视自己“色字当头色字当头啊!”

    见他跑没影了,弦歌好生失望了一阵。

    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又传来敲门声,随即两个小二一人提了两桶水进来,三两下将浴桶灌满随即鱼贯而出。

    随后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作妇人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笑道:“姑娘,奴家来帮你沐浴吧。”

    那人倒是细心,弦歌心道。

    “姑娘你扶着点,奴家帮你。”

    “哎哟,慢点慢点,你可站稳咯。”

    “天呐,你这……”

    张朝原本守在外面,但房内传来的阵阵水声实在是太过引人遐想了,最后转念一想也出不了什么岔子,索性下楼去寻些吃食。

    王成回到客栈时正巧张朝也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剔牙,见到王成,笑着打招呼道:“哟,成哥,回来啦,吃午饭了没?”

    “还没呢,饿死我了。”王成说着,又招呼小二上了两个菜。

    “有消息没?”张朝凑过去小声问道。

    后者摇头,张朝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对了,那个女的怎么样了?”王成问。

    “放心,喂了‘软筋散’跑不了。”

    “不要大意。”

    “知道,我才去看过呢,现在在洗澡。”

    “洗澡?”

    “对啊,说好多天没洗澡了,女人就是麻烦。”

    “她还有力气动?”

    “哦,我叫了客栈老板娘”

    “蠢货!不是说过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吗!”王成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张朝头顶,“若是出了岔子咱俩就提头去见好了!”说着非会计站起来往楼上走。

    “这都到咱们的地盘了,应该出不了乱子吧?”

    “应该?”王成突然站住,转过身居高临下狠狠的瞪着张朝,“若是真出了问题,看你怎么办!”后者着急跟在他身后,不想前面突然站住慌忙刹住脚。

    “老板娘!开门!”王成也不再与张朝废话,直接去捶门。

    但里面却没有任何响动。

    张朝此时才知事情不妙,于是一脚将那门踹开,屋内除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老板娘,哪里还有别人?

    =========================

    弦歌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街上人太多,她也不好就这么撒开步子飞奔,但好在易了容,身上穿的也是从那老板娘身上扒下来的衣裳,扔在人群中瞬间就被淹没掉。

    而她此时快步疾走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虚弱无力的样子?

    那两人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那“软筋散”竟然对弦歌毫无作用。

    弦歌一直以为在那个疯子手中的两年简直是生不如死,可是现在她竟然有些庆幸,也多亏了那个疯子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百毒不侵。

    一路上她都在找机会逃跑,眼看着都已经到了陈国的都城,若再寻不到机会只怕自己真的要成为引萧湛自投罗网的诱饵了!所以也只好铤而走险,演了这么一出,想不到竟然这么顺利真让她逃了!

    太过顺利,反倒是让弦歌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天她一边佯装虚弱,一边留意那两人的一举一动,但两人警惕心很强,并未透露出太多信息。可弦歌还是发现,这一路走来,分明就是向陈国去的!弦歌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萧湛。

    若是萧湛惹上了什么仇家,那对方应该来头不小,否则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在别国掳人?

    可是她记忆中的萧湛,始终是那样温文尔雅恭谦有礼,又怎么会有什么仇家?

    弦歌此时觉得脑中一团乱麻,怎么捋都捋不顺。但她终归还是知道当下最重要事情还是怎么逃掉,否则怎么跟萧湛通风报信?

    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拐进了一个僻静的巷子。

    跑了太久,弦歌早就没力气了。这些天她为了让那两人放松警惕都一路都在装睡,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加上神经一直紧绷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

    弦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也顾不得地上脏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此时当真是又累又饿眼冒金星。

    “还是要想办法找点吃的,否则还没麒麟自己就得饿死他乡了。”弦歌想着,可是摸遍全身一个铜板都没有。此时弦歌真是悔得肠子都清了,当时怎么没在那个老板娘身上摸一摸有没有银子呢?

    弦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的镯子,这是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若是当了想来回去的路费什么的都不愁了;可是这是爹娘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了……

    弦歌心中一番天人交战,还没等她挣扎出什么结果,却听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糟了!”弦歌大惊,正想站起来却发现保持这样的姿势太久了脚麻了,根本动弹不得。

    “哎呀死鬼,急什么嘛!”

    “我的心肝哟,快,让哥哥亲亲。”

    “真是的,瞧你这幅样子,给你给你。”

    “真是我的好乖乖。”

    娇娆的女声和粗嘎的男声,夹杂着低吟声,弦歌瞬间领悟这两人竟是在……当即脸烧的通红。

    人家在这里做这事,自己总不好就这养听墙角吧!弦歌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要走,不想太过慌乱,没走两步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瓦罐子。

    “谁在那里!”男人惊觉,大吼一声,松开女人便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竟然被发现了!弦歌扭头便跑,没成想才跑了几步便被人一把抓住:“哪儿来的小娘们,敢偷听大爷办事!活腻了是不是!”

    “是谁啊?”女人也整理了衣衫追了上来,“哟,丫头,胆子不小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路过。我马上走马上走。”弦歌慌忙道歉,那男人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满脸络腮胡子便罢了,光是脸上那道刀疤就已经足够骇人了。再瞧那女人的打扮,浓妆艳抹一身的风尘气也不难猜出是做什么的。这种人只怕都不是好惹的,还是先溜了要紧。

    “路过?打哪儿来啊能在这烟花巷中路过?瞧你这打扮,莫不是从哪家楼子里逃出来的?”女人走上前,围着弦歌上下打量了一圈,听她的口音倒不像是上京人,头发也只是随意的编了个辫子,并未戴任何头饰,但身上穿的长襦看上去倒是妇人的打扮。这些便罢,但弦歌眼底的慌张,倒不大像是因为被捉住才有的。

    “姑娘,我真的只是路过。”弦歌见她打量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心中警铃大作。

    “放屁!分明是骗人!说!哪儿来的!”那男人不依,唾沫横飞,脸上的横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连带着脸上的刀疤也变得格外生动。

    “诶诶诶,别把人小姑娘吓着了!”弦歌还没说话,倒是那个女人开了口。

    男人不解,随即见到女人冲自己使眼色,当即了然,也不再废话一个手刀下去劈在弦歌的后脑勺,后者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的倒在女人怀里。
………………………………

第8章 翩翩佳公子

    “妈妈,您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姑娘?我瞧着那模样真不怎么样嘛。”玉蝶站在花妈妈的旁边咂嘴,这万花楼里的姑娘大多都是被花妈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早已见怪不怪了。

    “妈妈我纵横这风月场所二十多年,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唉……”花如颜叹着气翻了个白眼,指使着人将浴桶里的弦歌捞出来。

    “啧啧啧,想来是不服管教被打的吧,你看那身上的疤,吓死人了!”

    “**不离十了,唉,若不是这一身的疤,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呢。”花如颜叹气,自己这次当真是看走眼了。当时看着这丫头的眼睛格外勾人,便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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