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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爱越绝情作者:寒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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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绝情去了哪里?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无数忧思冲击海喧的脑海。
  海喧走进房间,低头看见一双黑色拖鞋静静躺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这是绝情最喜欢的一双拖鞋,柔软而温暖。
  还有起居室一隅的天然石头花瓶,由一块天然钟乳石经过千百万年滴水形成,是任五买来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绝情也一直很喜欢,曾经说过,倘使有一天她要离开此间,一点要把这支花瓶带走。
  茶几上摊着几本倪亦舒写的小说,其中一本还插着书签。这是绝情最喜欢的作家,她说伊见解精辟独到,发人深省。
  房间里,许多东西,都带着绝情的个人色彩,仿佛为这个空间,加上了一重名为“月绝情”的烙印。
  可是——烙印依旧,绝情何在?
  海喧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抚摩沙发靠背。
  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海喧回过头去。
  海喧看见一个清秀的年轻女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女郎二十二三岁年纪,不算长的头发抓成一把,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来,身上穿灰色卫衣,搭配一条黑色窄管直脚裤,配一双帆布跑鞋,气质清新爽朗。
  看见海喧魁梧如铁般的身形,年轻女郎抓了抓头发,有些意外。
  “你是谁?”海喧冷冷声音问。
  “这句话难道不应由我来问么?”女郎轻笑,笑声如小小石子落入水中,在空气里激荡起小小声音的涟漪。
  海喧横眉。
  他这样子不晓得会吓走多少年轻女子,可是这个外形一如邻家女孩儿的年轻女郎只是微微抿了抿嘴。
  “我姓月,月辛容,行十一。”月十一微笑,“先生贵姓?”
  “任海喧。”海喧沉声说,自沙发里站起身来。
  真有压迫感啊——年轻的月十一在心里说,难为玖姐这么精致的人,会喜欢这样一个粗犷的男子。他应该有本事把九姐找回来罢?
  无视海喧的魁伟与视觉压迫,月十一指了指电梯口,“我在这里装了一个摄像头,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我一直觉得玖姐不会就这么扔下这里不管。不料没有等到玖姐,却等到了你,任三先生。”
  海喧默不作声地眺了月十一一眼,这个孩子,绝情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么?牺牲了小七的健康,牺牲了她与他的爱情,只为了给这个孩子营造一个干净的月氏,双手将之奉上,就是为了这个月十一?!“你想说什么?”
  “玖姐留了东西给你,存在Teen…age财务室的保险箱里。”
  月十一看着这个高大而瞬间迸发强烈杀气的男子,那种黑暗的气场,简直惊人,所以她决定还是识相些比较好,“那是一份屋宇无期限租赁合同,甲方是月绝情,乙方是任海喧。我想这是玖姐同你之间签定的合同,租金为利润的百分之十。这么多年来,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但是你从来没有支取过这部分利润。”
  海喧想起十多年前的往事,脸上露出一线缅怀的笑纹。
  时光如水,他几乎早已经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玖姐有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倘使她出了什么意外,Teen…age的一切将由你合法继承。”月十一扬睫,“你是来接管Teen…age的吗?”
  “住口!”海喧几乎咆哮,“绝情不会有事!”
  “可是已经这么久没有玖姐的消息……”月十一微微退了一步,却并没有住口的打算。
  “我会找到绝情。”海喧倏忽冷静下来,锐眼瞪了瞪月十一,“而你,好好管理绝情为你打下的这一片干净疆土,否则——”
  海喧连压手指的动作都懒得做,“我拧下你的脑袋来。”
  说完,海喧下楼去了。
  留在月十一站在电梯口,望着屏幕上数字闪烁,摸了摸下巴。
  玖姐,这就是你喜欢的格调?
  维京海盗般的粗犷魁伟,脾气有些坏,可是,并没有真正发怒伤害不相干的人。
  我有点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了呢,玖姐。
  月十一笑一笑,也下楼梯去了。
  身后,幽寂的空间里,传来幽幽叹息。
  海喧出了Teen…age后,直奔斜对面马路的谋杀时间俱乐部。
  “我找金银,就说任三找他。”海喧淡淡对俱乐部底楼的保安说。
  保安十分拎得清,一看就知道什么人是来砸场子闹事,不用经过高层就可以自行处理的,什么人是浑身充满凌厉气息,不可以敷衍了事的。
  “请任三先生到微醺时间小坐片刻,我立即联系金少。”
  海喧在微醺时间喝光一杯不加冰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一个年轻穿银灰色西装的男子,慢慢走进来。
  看见海喧宽厚的背影,男子在心中微微叹息。
  那是一个宽厚而寂寞的背影,焦急,但是隐忍。
  走到海喧身边,男子看了一眼海喧手边的威士忌酒杯,朝吧台里的酒保招了招手,“给这位先生再来一杯。”
  酒保取过酒瓶,正准备往海喧的酒杯里续酒,海喧却倏然伸手,挡住了杯口,阻止酒保的动作。
  “金少。”海喧朝男子颌首,示意他坐。
  “任三哥。”金银微微一笑,坐在海喧身边。
  这两个男人,一个粗犷豪迈,一个优雅温润,坐在一起,气质迥异,却矛盾地协调。
  “看你过得如此悠闲自在,我真想替小六揍你一顿。”海喧放开挡住杯子的手,示意酒保倒酒,“但——那始终是你和小六之间的事,没有我置喙的余地。”
  金银的笑容里多了一点点不易觉察的歉疚,终究他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伤害了另一个女孩子。
  “有什么我能为任三哥效劳的地方,任三哥尽管吩咐。”
  “按你们的规矩,我想知道月绝情的下落。”海喧淡淡说。
  “没问题。”金银说出一个数字,“给我二十四小时。”
  海喧点了点头,一口喝光杯子里的威士忌,起身走出谋杀时间俱乐部。
  走出谋杀时间,海喧有刹那迷惘,偌大一座城市,缺少了那个叫月绝情的女孩子,他竟然彷徨得无处可去。
  最后,海喧还是选择回到海燃园。
  二哥海啸一家还没有从阿姆斯特丹回来,家里只得几个佣人同园内的保安。看见海喧,也并不觉得奇怪,因为阿姆斯特丹那边一早已经传了消息过来,说三少有可能会回来。只是时间比预期得要晚一些罢了。
  海喧回到自己在畅翠居的房间里。
  房间由专人定期打扫,干净得仿佛他们从未离去一样。
  海喧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躺在自己的床上。
  忽然被枕头下面的东西硌的生疼。
  海喧皱了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厚而硬的笔记本,看年头,已经十分久远。
  上次离开的时候,枕头下面,应该没有这本笔记本。海喧打开床头灯,想了想,慢慢翻开笔记本的封面。
  扉页里,有女性秀气干净的字迹:林叶,年月日。
  海喧浑身一震。
  林叶——是妈妈的名字。
  这竟然是母亲的笔记本!
  还有谁,这个家里还有谁,会有这本笔记本,会把它放在他的枕头下面?!
  一定是父亲!
  除了父亲,再没有任何有人会以这样奇突的方式,将过往摊在他的眼前。
  父亲曾经答应过他,等他成年,就将他所知道的那部分真告诉他。可是后来父亲重病,他就再也没有向父亲问起过这件事。他也以为父亲早已经忘记了。
  想不到,父亲竟然记得,而且,就这样将往事放在他的枕下,只等他自己发觉。
  然而,看还是不看?
  看了在本笔记,他是否能从中发现另一部分他所不知道的关于母亲的真相?假使那一部分真相是教人情何以堪的悲苦,他又当如何自处?
  想了想,海喧还是轻轻合上了笔记本。他以后有得是时间,将整本笔记看完。现在,于他,最重要的,是找到绝情。除此之外,都是次要的事。
  关于母亲的事,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可是,绝情的事,再不能等。
  海喧轻轻闭上眼睛,等待……
  第五十章 婚礼的祝福(三)
  荷兰,阿姆斯特丹,阳光正好的晴朗周日,一早有许多人走进公园里,跑步打球遛狗,公园中央的湖泊上,有小小船只缓缓划破水面,留下一道拖曳的涟漪。
  时光显得悠然而闲适,所有人都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一对亚洲裔中年夫妇,推着一辆粉蓝色婴儿车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小小婴儿车的车篷半拉下来,挡住婴孩的脸。中年夫妻时时俯身以小摇铃逗弄婴儿,惹得婴孩伸出手来,试图抓住那会发出声响的彩虹色玩具。
  中年妇人每当此时,会稍微将摇铃玩具移的略远一些,急得小小婴孩踢动一双小胖腿。
  “叫奶奶,叫奶奶我就把玩具给你。”中年妇人对着婴儿车里半躺半坐的小宝宝说。
  中年男子看了,叹息摇头,自妇人手中轻轻取过小摇铃,微微摇着递到小小婴儿手中。那一双小胖手抓住了摇铃的手柄,再不肯放,紧紧地,毫无章法地胡乱摇动。
  “小宝才满百日,你就要他开口叫奶奶,心太急了。”
  中年妇人瞪了瞪美丽的风韵不减当年的眼睛,“从现在就开始联系起来嘛,我一直在他耳边说这个词,以后他一开口就叫奶奶,不知有多面子。”
  男子微笑起来,掠一掠妇人耳边的碎发。
  “你是不是因为当年没有听见女儿第一声叫妈妈,所以心理不平衡,以至于产生代替心理,听孙子第一声叫奶奶也是好的?”
  妇人一挑眉毛,“你拆穿我做什么?真正无趣。”
  男子也不恼,轻吻一下妇人的额角,“我就是这样一个无趣的人,你三十年前已经晓得。”
  言下之意,三十年前你都不嫌弃我了,三十年后就不必介意了。
  随后,男子笑眯眯笑眯眯地弯腰对着婴儿车里的小宝宝说,“你看,奶奶多幼稚,我们不理她。来——叫爷爷……”
  妇人“哔”一声,笑得打跌。
  远远有美丽女郎走进,伊有一头乌黑长发,微微卷曲,扎成一束,系在脑后,走动时在风中摆动,十分活泼。伊穿一件粉色卫衣,同色帆布跑鞋,脸上脂粉未着,看起来年轻而充满朝气。
  美丽女郎走向中年夫妇,手里拿着三支蛋筒冰激淋。
  “爸爸,妈,在说什么笑话?我看妈笑得喘不上气。”女郎将冰激凌递给父母,“宝宝乖不乖?”
  “哗琅琅——”小小婴儿仿佛能听懂大人的话似的,在婴儿车内拼命摇晃玩具,发出声响。婴儿大抵觉得有趣,便笑出声来。
  美丽女郎望着孩子,忽然泪盈于睫。
  母亲轻轻拉住女郎的一只手,“绝情,幸福是要自己把握的,去,去找他。”
  绝情将母亲的手熨在自己脸上,“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准备什么?”母亲优雅地啐了绝情一口,“我当年回头找你爸爸,一开始也拉不下老脸。凭什么年轻的时候是我追求他,到老了,还是我去追求他?!可是幸福稍纵即逝,你不努力,它不会敲你的门。”
  “瞧,你妈现在是情感节目的主持人,务必教你全然释放心灵,涕泗横流。”父亲取出手绢递给女儿,“小宝是你们两人的孩子,他有权利知道。无论他在那件事上原谅与否,都不能抹杀他是孩子父亲的事实。我也觉得你应该去同他谈一谈。”
  “绝情你不晓得,男子有时小气起来,比女人更甚。”这时母亲仿佛是想起什么来,“你爸爸气我提出同他离婚,多年不肯同我说话——我是为了保护他啊——要不是我追上来,哼!”
  “好了,夫人……我向你认错了。”父亲微笑,口气却是宠溺的。
  绝情半捂住眼睛,做不忍亲睹状,“爸爸,妈,注意一下你们的女儿还在你们跟前。”
  “你还在乎这些了?”母亲嗤之以鼻。
  绝情蹲下身来,对着婴儿车里的宝宝说,“宝宝,奶奶嫌弃我们是菲利普一百烛光的电灯泡,走走走,妈妈带你去兜风去。”
  “moon。”一名金发棕眼,满脸金色大胡子的洋汉大步走向他们,挥舞手臂,等到了近前,洋汉先与两老乡面孔,然后又趋前拥抱绝情,与绝情香面孔,随即弯腰逗弄婴儿车里的宝宝,“宝宝,你认不认识我?我是你的汉斯爹。”
  婴儿猛然扔掉手里的玩具摇铃,一把扯住洋汉的金色大胡子。
  大胡子疼得哇哇叫,只能将婴儿自行车里抱出来,才能站直身体。
  “宝宝,你这样喜欢汉斯爹的胡子?汉斯爹将胡子剃下来送给你可好?”洋汉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
  海喧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前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
  绝情比以前略丰满了些,可是气色看起来很好,整个人都充满了蓬勃生机,并没有以前的那种仿佛深入骨髓的寂寞感觉。
  海喧看着你金发洋人小心翼翼地抱着穿着粉蓝色连体衣的婴儿,而绝情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间隐约地痛。
  她已经找到了幸福。
  金银给他的消息再正确不过。
  她同父母爱人生活在一起,就在阿姆斯特丹,在他的眼皮底下。她已有了孩子,笑容开朗。
  那么——他不应该再去搅乱她的生活,为她平添烦恼。
  不是不遗憾的,当他以为弥补了自己的过失,而有勇气寻找自己的幸福时,幸福却已经从指尖溜走。
  海喧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可是——绝情幸福了呵。
  她幸福,那便已经足够。
  所有的疼痛,由他一人承担,便好。
  海喧最后一次,深深注视远处那个美丽的女子,将伊温朗幸福的笑容烙印在记忆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带着他对她的爱和祝福。
  海喧走得太快太急,所以不曾回头,也没有看见,另有一个年轻女子走近了绝情一家。
  金发洋汉大胡子汉斯手里捧着小宝宝与来人亲吻,吻得啧啧有声。
  绝情看不下去了,将孩子自大胡子手里接过来,孩子闻见母亲的体香,朝绝情怀里钻了钻。
  绝情吻一吻婴儿的额角,随后叹息,“赵,汉斯,请你们两公婆不要刺激我。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去去去,找一间motel亲热去。”
  年轻女子偎在大胡子胸前,笑个半死,总算打算先走了,“记得晚上过来吃饭,我让大胡子烧烤兔肉。”
  “当心肥死。”绝情思及美食,微微笑了开来。
  “反正有你做伴。”赵秘书,现在已是汉斯‘范‘布鲁厄医生夫人,脱去了月氏执行总裁秘书兼私人助理的身份后,渐渐开始恢复年轻女子的活泼颜色。
  医生同医生太太相偕亲密地走了,没有人知道或者注意,曾经有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来了又去。
  只有阿姆斯特丹的阳光,铺洒在同在这片天空下的每个人身上。
  
  番外:错过(上)
  第一次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我的记忆便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旧时光明。
  不是记忆,只是不愿想起。
  因为一旦触及,便痛彻心扉。
  我是翟望西 翟大状的独子。
  父亲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将来能子承父业,也做一名律师,两父子在一间翟氏律师行工作,上阵父子兵,不晓得多威风。
  可是,我从小却并不喜欢与人打口舌官司。
  我不擅言辞,更爱静静坐在一旁,看书消磨大半日时光,或者,默默观察一样事物良久,殊不寂寞。
  父亲只觉我不争气。
  母亲倒不以为然,说我颇有外祖父之风。
  外公是一名国手,学贯中西,不晓得多少富豪名人,上至国家元首,下至贩夫走卒,由他操刀,切除病灶。
  只是外公工作繁忙,即使退休,照样有医学院同一流医院请外公前去主持工作。
  母亲有时趁外公休息天,约好了时间带我去外公外婆处玩。
  外婆没有工作,一心照顾外公和女儿的生活起居,这样便一辈子。
  看见我来,外婆会拿出许多崭新玩具,供我把玩。
  我最最喜欢其中一套医生玩具组,有小小血压仪,体温表,听诊器与针筒。我可以与一只维尼熊毛绒玩具一同,扮演医生同病人,就这样过一个下午。不必绞尽脑汁,应对刁钻问题,想法设法诡辩,真正开心。
  外公同母亲闲聊一会儿家常,便会走过来,看我与维尼熊毛绒玩具扮演医患。
  外公会和蔼地笑,取过维尼,用可爱声音说,你好翟医生,我是维尼,今日我肚子痛,请问我这是发生了什么病?
  我就会很认真地询问,肚子痛?痛了多久?痛在哪里?你吃过什么?
  我这样问的时候,外公总是会微笑点头,然后一一回答,只是每次回答得都不太一样。
  有时在肚脐以上痛,有时肚脐痛,有时有肚脐以下痛。
  我就会苦苦思索,我生病腹痛时,母亲是怎样照顾我的。家庭医生又是怎样诊断的,然后给出诊断,是吃得多了。或是吃得凉了,亦或是可能有内脏问题,需要开刀。
  外公外婆母亲都会被我逗笑,其乐融融。
  然则父亲不喜欢。
  我自外公处回家,倘使正好父亲在家,便会格外对我严厉,要我将法律条文背诵与他听。
  等我上了中学,父亲开始替我安排前程,要送我进最好的男校,然后考进法学院,毕业后去他的律师行实习,然后开始执业。
  我因此深恶痛绝。
  父亲以自己的喜恶来衡量左右我的人生。
  他已经习惯在法庭上掌控他人生死,所以不晓得我有自己的主张。
  我想报考医学院,母亲一早已经说,自己的前途,自己的人生,应由我自己把握。
  我瞒着父亲,填报志愿时,偷偷将医学院列为第一志愿。
  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时,恰巧父亲在家。
  父亲十分高兴,因为那是全国最高学府的信封,那间高考学府里,出了无数政客同著名企业家以及大状。
  我心中万分紧张,母亲在一旁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父亲拆开录取通知书,只看了一眼,便勃然大怒。
  因为,录取我的,并不是法学院,而是医学院。
  父亲没有打我,只是叫我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母亲替我说了话,望西,孩子有孩子的打算,你不应该逼迫他。
  我逼迫他?父亲气急,最后笑了。我供你从小一路读名校,给你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你就这样回报我?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好,那你从这个家里出去,自己读完医学院。我看看你离了我这个你看不起的讼师父亲,在外头还活不活得下去!
  母亲看父亲动怒,上前劝解,被父亲一手推开,几乎一头撞在桌角上。
  我心中气苦,扶起母亲,说,好,我自己读完医学院给你看。
  你用不着嘴硬,我不会让你母亲有机会偷偷接济你。父亲简直气红了眼,冷酷无情。
  我从家中搬出来,在外头借了房子。
  父亲只许我带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一打内衣牙刷,四季衣服,几双运动鞋,统共只得一只皮箱,这已是母亲向父亲争取得来的,法外施恩。
  我住进宿舍里,才发现自己的现状有多么窘迫。
  学费书费生活费,统统没有着落。
  而我的卡里,一文钱都没有,连乘车到大学的钱,都是母亲替我出的。
  我放下短少的行李,跑出去找工作。
  我在大学附近一间餐厅里,找到工作。
  餐厅老板是一名退休厨师,闲来无事,便开了餐厅自己做老板,由儿子媳妇打理,老板只偶尔过来,指点一下厨房里的厨师。
  店里另有一个女孩子,同我一样,也是学生,只是,年纪比我还小。
  小老板是大堂经理,小老板娘是帐台,我同那女孩子是服务员。
  餐厅里忙起来的时候,连小老板都要亲自上阵跑菜,西装撇脱,领带扯送,衬衫袖口挽起,一头晶晶亮汗珠。
  等到午市结束,我便回学校去,找同学抄笔记。
  生活不是不辛苦的
  我从未告诉同学,我父亲是翟大状,可是难免还是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大肆宣扬。
  不少同学都好奇不已,为什么我还要去打几份工赚一点微薄的薪水。
  我只是微笑,并不打算告诉同学,父亲因为我偷偷报考医学院震怒不已,断了我的经济来源。umd/txt电子書下载到=》wwω。ūmdtΧt。còm
  一日午市还未开张,我打扫好了店铺,坐在一旁看书,小老板忽然叫我走一趟,往隔三条街的翟望西律师行送外卖。
  我的面孔忽然涨得通红。
  那是父亲的律师行。
  我太晓得父亲的手段。
  他由始至终都知道我的情况,我从未逃脱他的掌控。
  父亲的律师行有自己的员工餐厅,食物极可口,决少会叫外卖。这分明是父亲打击我的手段,要我上去出丑,要我去看看做律师的有多光鲜,而我这个医学院在读学生是多么的卑微。缺少了他翟大律师这座靠山,我不过同这座城市当中千千万万普通人一般,为时薪数元的工作屈膝奔走。
  “老板,小翟在看书,反正我没有事,我替他走一趟好了。”忽然,那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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