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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若晨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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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朔漂亮的黑眼睛弯成一抹月牙儿,闪着清冷的光辉看着邢探长,似是在等邢探长的答复。
邢探长是何等的聪明之人,当下便领悟到了楚星朔的意思,他哈哈一笑,道:“二小姐,本来这次的事情,上头查得很严。您也知道,现在共产党闹事闹的厉害。当然,我并不是说您府上的人是共产党,只是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错放一个’,我也是奉命行事。”他顿了顿,看看了看楚星朔的神色,又道:“不过,既然是楚二小姐张了口,我邢某人就是头拱地,也要把这件事办了!二小姐,您说吧,您府上的这位,叫什么名字?”
第一百二十四章注定的相逢(下)
探长拍着胸脯,对楚星朔说道:“我邢某人就是头拱这件事办了!二小姐,您说吧,您府上的这位,叫什么名字?”
楚星朔微微的一笑,对这位邢探长所表现出来的大义凛然感到又好笑又夸张,但是好笑归好笑,事情还是要办妥的,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邢探长皱了皱眉,应道,他显然是被频频打断有些不耐烦了。
门开了,是刚才邢探长唤去牢里的巡捕,那巡捕敬了个礼道:“报告探长,沈清弦带到了。”
清弦?楚星朔睁大了眼睛。她的确是有些惊讶的,自己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沈清弦,问起王妈,王妈也是不晓得的。她怕她出现什么意外,便叫人跑到沈清弦的学校去问,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沈清弦也参加了昨儿的游行。这会子怕是凶多吉少!
楚星朔得知这个信儿真真的急了,心里一边埋怨着沈清弦的轻率,一边就吩咐老陈开车送她来找邢探长。可是,自己还没把话说完,这邢探长就把人给带来了?
沈清弦摇摇晃晃的扶着门边儿,抬眼看着这间办公室。她已经虚弱得站不稳了,刚才那个巡捕到牢里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还给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该不会是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严刑拷打吧?
平素里,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吧?牢头在准备对犯人用刑之前,都会这样来提审的。
周萍也吓坏了,她紧紧的抓着沈清弦。厉声对那巡捕喝道:“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去?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去?”
“少啰嗦!”那巡捕也高声喝着。一边不耐烦地用警棍敲着栏杆,道:“有人要见你,沈清弦,跟我走!”
有人要见我?
沈清弦愣了愣,随即想到了楚星朔,会不会是二小姐来救自己了?或者是阿来,阿来回来了?
她这样想着,鼻子有些发酸地,由周萍扶着,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放心吧。周萍,我没事的。”沈清弦勉强笑了笑,在周萍关切的目光下,摇晃着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果真是刺眼得可以,沈清弦被关在那个阴暗的牢里。还真的不太适应外面强烈的阳光。她颤颤悠悠的走着,感觉到自己都要被这阳光晒化了似的头晕目眩。
当巡捕敲开这间办公室地门的时候。沈清弦实在是站不住了,她连进去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站在那儿,用手扶着门边儿,看着里面的人。
“清弦!”两个声音不约而同的惊呼道。两个身影不约而同的奔向沈清弦。两只手,不约而同地扶住了她。
这两只手,便不约而同的触到了一起。
两双眼睛。由于诧异与惊讶,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一个灼亮如火,一个明艳似花。
“二小姐,阿来。”沈清弦的唇边绽开了一朵花,她真幸运,不是么?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人在她身边的时候,刚刚掠过她脑海里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上天地恩赐吗?
沈清弦只觉得身体好像被抽空了似地,突然之间,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邢探长站在窗边,一双细细的八字儿眼望着窗外。
楼下,阿来抱着那个晕倒的小姑娘沈清弦,楚星朔打开了车门,三个人都上了车。黑色地汽车急疾而去,剩下的,只是绝尘的尘土。
邢探长的脸色阴沉下来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为了一个人而跑到他这里来,那个叫作沈清弦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这阿来,跟楚家的二小姐……又有什么瓜葛吗?他跟楚家的交往看似还没有太深,那么,难道那老东西还没有发现他?
这段时间,自己尝试着去调查阿来的底子,却一直没有调查出来,只知道他是上海一个黑帮老大的亲信,派到这边来圈场子的。这阿来的身世,到底也还是一个没有解开的迷。
要怎么办才好呢?
邢探长深深的皱着眉,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不然,就从那个叫做沈清弦的小姑娘那里着手,查一查罢,或许可以有些眉目也说不定……
这是阿来第一次到楚府来,也是阿来第一次看到了沈清弦生活的小天地。
大夫来给沈清弦瞧过了,看着沈清弦昏睡的可怜样儿,不由得连声叹息。
昏睡在床铺上的沈清弦,额头上受了伤,血流下来,在眼睛上方已经干涸成了疤,竟沾得眉毛也结成了块。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朊脏中还透着那么一股子发霉发臭的味儿。头发凌乱,上面还挂着干巴巴的黄色草屑,看上去那么的令人
大夫小心翼翼的为沈清弦处理了伤口,叹息着离开了。
楚星朔一双黑珍珠似的的眼睛里像是粹了火,她心疼的看着昏睡中的沈清弦,无奈的皱着眉头。倘若她知道是谁下的手,一定将那个人碎尸万段不可!
阿来看着沈清弦的这副样子,也是心疼无比,没想到自己去了上海这么一趟,清弦居然就受了这么大的罪,实在是让他内心难安。今天他刚回到汉口,野猪便火急火燎的告诉他清弦出事了,他是在街上看到一帮学生和工人被枪杀的,在这些人里,野猪竟意外发现了清弦的身影。他想跑过去救清弦,可是无奈场面太混乱了,他奋力的想挤过去,却总是被混乱的人群挤到外面。
野猪没有办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沈清弦和一些学生们被巡捕拖走。野猪本人可不像阿来那样在道上有着那么大的面子,回来和瘦狼商量了,便决定一边等阿来回来,一边花钱拖狱里的人好好照顾沈清弦。好在,第二天阿来就回来了。
大夫走的时候说过,沈清弦的伤其实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休养,楚星朔看看阿来,两个人相互交流了一眼眼神,便微笑着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早就听清弦说她在一个极好的人家做工,没想到,竟然是星朔就小姐的家里,真是很巧的缘分。”阿来笑着对楚星朔说道。
是的,他真的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巧的事情了。从两个人分开后,他经常会想起这个性格与众不同而又相貌出众的美丽女子,想起他们一起在上海街头漫步,在小吃摊边吃小吃的情景,如果说,清弦代表着他童年快乐的回忆,那么星朔小姐则是他成人之后所能感受到的另一种快乐,这种快乐正因为是现在正在发生的,所以感受起来便更为真实,也更为成熟,似乎,有一种正在萌芽的悸动。
楚星朔陪着阿来慢慢的在后院走着,闻着扑鼻的花香,听得鸟儿在轻声细语,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是这样宁静的。楚星朔笑着抬起头,看着眼前向自己投来笑意的英俊脸庞,脸上也绽放着如花一般温柔明净的笑容。
“可惜,”楚星朔轻叹一声,道:“清弦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的家庭甚至于她的朋友,阿来跟清弦认识的事情,如果不是今天在巡捕房遇到,我还真的不知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星朔感觉到心微微的一酸,清弦的确从来没有提到过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就连她娘去世的事情,还是她听王妈说的,才打发一个亲近的小子送去了五十大洋。那么,阿来又是清弦的什么人呢?楚星朔记得清弦前段子突然间变得很开心,连脚步都轻盈起来,当时自己还笑她是不是有了恋人,难道阿来是清弦的……想到这儿,楚星朔感觉到心里酸酸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抬起头,偷偷的瞟了一眼阿来。
这是个多么英俊而又与众不同的男人,比起那些官宦人家和大富之家的纨绔子弟,还有那些白面书生们可是要强出许多的。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如同年轻的、没有被驯服的烈马,那样的充满了神采,如果他真的是清弦的恋人,那么,她真该为清弦感觉到庆幸才是。可是,为什么内心会有一种隐隐的悲伤和酸楚呢……
楚星朔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她便低下头来,轻轻的抿着嘴巴,等待阿来的回答。
“清弦,是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楚星朔的话,使得阿来突然回想起了他的童年,回想起了在乡下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眯起眼睛看着周围开满了美丽花朵的园子,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爹娘死的早,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四处流浪,有一口没一口的过着日子。后来,我流浪到了清弦所在的地方,认识了清弦,也认识了几个好友,就在那里停了下来。对于我而言,清弦就像是我最亲的妹子,是我在这世上难得的亲人了。”
楚星朔慢慢的陪在阿来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阿来的这番话,其实大大的出乎楚星朔的意料之外了,看阿来的外貌,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英姿勃发,她以为他这一生都应该是春风得意的,可是,她没有想到阿来竟然有着这样的童年。
自幼便开始流浪吗?
楚星朔感觉到心微微的一疼,那么,他经历了多少痛苦与徘徊呢?
是不是,脸上笑容越多的人,内心所隐藏的眼泪也就越多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楚家,楚家
月,是一个温柔而又令人心旷神怡的季节。走过了节,天仿佛更蓝,云朵也仿佛更加的洁白。一朵一朵飘在天上,婉如一只只胖胖的绵羊在慢慢悠悠的散着步。
各种美丽的花儿,也都在这个月份里争先恐后的绽放,芬芳吞蕊,紫嫣红的炫耀着自己的美丽。
各种鲜活的色彩组成了这样一个令人欢喜的季节。
楚星朔和阿来站在楚府的后院里,走走停停,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正如今天明媚的阳光,那么温馨和煦。
大太太这几日感觉到身体愈发的不如从前了。自从楚龙韬走了以后,她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大太太伸手扶着身边儿椅子的扶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跪得久了或是坐得久了,她都会觉得腰疼得厉害,腿也总是发麻。
屋子里浓郁的檀香味儿让她愈发的觉得呼吸困难,她兀自叹息了一声,慢慢的走到窗前,拉开了那层薄薄的纱帘,看到外面阳光耀眼,金黄的阳光洒在郁郁葱葱的,有一种颇为讨喜的感觉,似乎连空气都饱含着阳光的暖意。
自己有多久没有出去走走了?
她望着窗外,叹息了一声。似乎,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似乎像是刚刚走过的昨天,她有点纳闷,自己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样子。把自己关在这里,每日敬佛、理佛,还以为可以将自己救赎,还以为可以洗净自己的灵魂,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被一种负罪感深深的折磨着。每一天、每一天,她的良心都会提醒着她曾经做错地事情。
每次面对龙韬地时候,她因着年轻时所犯下的错误而生下的那个孩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的过去。那张带着嘲讽笑容的英俊的面庞,跟多年前那个人的面孔如出一辙,那双黑亮的眼睛在盯着她看的时候,仿若若干年前那个人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一样。
那个,让她背负了一生悲伤地命运的可恶的人啊!
大太太*在窗边,神色黯然下去。她又想起了楚龙韬的不辞而别。其实,她何尝不想对他好一些。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的骨肉啊!
可是,当她面对着那张脸地时候,那张脸便像是刻着她所犯下的罪过和耻辱地碑文,让她快要窒息。
她做不到强颜欢笑的面对他,即使他是她的亲生骨肉!
大太太摇了摇头。她决定出去走一走,站在这里。只会让她越来越害怕,怕那如潮水般袭来的回忆会将她吞噬。
她打开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漫步在楚府,这里地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记载着她地青春与苦涩。那漫长的等待到了最后。剩下的到底是什么呢?
曾经深深地眷恋和苦苦的守候,只换来她满心的苦水,她还能怎么办呢?除了把自己关在那间房里。她还能做些什么?
生活,对于她来说,除了煎熬,还剩下些什么呢?
前面就是后院了,楚府的后院,也是花园。大太太顿了顿,她似乎是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平常,她总是不愿来到后院的,但是今天,却似乎有一种特别的牵引,引导着她一步步的走向后院。
在一条蜿蜒的小石子路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的穿一身黑衣,高大挺拨,女的穿着短衣和马裤,娇巧玲珑。这两个人站在那儿,似乎正在轻声细语,远远的看去,竟如画儿上的人一般和谐。
大太太瞧着那女子的身影甚是像楚星朔,男人却似乎有
,心里想着会不会是星朔在外面结交的什么朋友,年友,自己这做长辈的,还是应该回避才是,免得人家见了尴尬。
大太太这样想着,便停了脚步,想要转身离开。却不想楚星朔已经看到了她了。楚星朔原本是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想着那毕竟是自己的长辈,又难得见大娘这样有兴致走来走走的,看到大娘那个样子,多半是已经看到自己跟阿来了,不打声招呼总是不妥,更何况畏畏缩缩也不是她楚星朔平素里的风格,便招呼了一声道:“大娘。”
大太太原本是想要转身离开的,听到了楚星朔这样叫自己,便也只得折回身来,笑着点点头,慢慢的走过去。
大太太所走的方向,与楚星朔正呈一条直线,也就是面对着面的,而阿来则站在楚星朔的对面,他的方向是背对着大太太的。听得楚星朔与自己身后打着招呼,阿来料想必是看到了府里的长辈,便回过头,脸上挂着笑容,恭敬的站在那儿,看着来人。
大太太的脸上也挂着笑,她一步一步的走向站在那儿的两个人,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身材高大挺拨,看上去倒是蛮不错的样子,可惜他站的方向是背光,看不清他的相貌,只是隐约的看到他在笑着。
应该是个很有礼貌的小伙子吧?
大太太笑着走过去。
“阿来,这是我大娘。”楚星朔礼貌的介绍着,阿来向大太太点了点头,道了声:“您好!”
“大娘,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阿来。”楚星朔又转向大太太去介绍阿来,可是,她突然间发现了大娘的表情有些不对头,“大娘?”她有些惊讶的唤道。
大太太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冻结了,那笑容完完全全的凝固在她的脸上,使得她的全身也像是被冻结了似的,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阿来,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大太太的眼睛突然间瞪得很大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大娘?”楚星朔又唤了一声,大太太的反常行为在楚星朔的眼里似乎是有些可怕了,这样可怕的眼神,这样失态的表现,好像大白天看到了阎罗殿里的恶鬼一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大娘到底是怎么了?
大太太难以致信的看着阿来,身上所有的感觉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照在身上的温暖阳光,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暖意,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冰冷下来,整个世界似乎都已经被冻结了。
“怎么会……”大太太喃喃自语道,她慢慢的后退,惊恐的摇着头。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她看着阿来,然后将视线慢慢的转移,转移到阿来身后的花丛深处的某个地方。楚星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是一片花丛,并没有什么奇怪。
可是大太太的表现显然不是这样,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着,又突然转回头来看着阿来。她的嘴唇苍白,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阿来。
阿来也愣愣的看着这位大太太,他的眉毛都纠结在一起,似乎也同时陷入了思考。
“大娘!”楚星朔被大太太这个样子弄得也开始有些担心起来,她走上前去,想要去扶大太太,却不料大太太突然间全身一软,径直倒了下去。
“大娘!”楚星朔惊叫一声,慌忙去扶晕倒的大太太。
第一百二十六章疯女人(上)
太太晕厥这件事,弄得楚星朔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那种惊恐的眼神,那种苍白的脸色,都像是一个看到灾难来临时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恐怖神色,让所有看到它的人的心都会为之一沉。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惊恐呢?大娘又为什么在看到阿来的时候会露出那种神色?
难道,她跟阿来认识?
可是,阿来和大娘两个人在最初相见的时候,还没有表现出曾经认识的模样啊。而且大娘在晕倒的时候,阿来也是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太太一直在昏迷着,牙关紧咬,面色铁青,额头上冷汗泠泠。这副样子,倒有几分像是看到了什么邪物给靥到了似的。
难道说,阿来是恶鬼不成?
楚星朔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么一小天儿的工夫,大夫跑了楚家两次。
“也没有什么大碍,”大夫写下了一贴药方,说道,“只是受了惊吓,急火攻心而已。按我这药方抓些药吧,一日三次煎服,不出三、五日便会好的。”
楚星朔道声“有劳。”,差王妈为大夫拿了诊费,送大夫出了门,
满室的檀香,淼淼的相互纠缠,楚星朔站在大太太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大太太。
大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此刻正笼罩着一层痛苦的神态。不过,比起刚才紧紧咬住牙关来说,似乎是有些缓解了。但是,大太太的嘴唇突然间颤动起来。脸部的肌肉也在微微的颤动着。眉头紧锁,似乎是在跟什么做着痛苦地斗争一样。
“回来了……”大太太突然口齿不清地说了这么一句。
“大娘?”楚星朔也皱起了眉,这是梦话么?
“什么回来了?”楚星朔弯下身子问道。
“回来……回来了……”大太太又喃喃自语着,紧紧的闭着眼睛,像是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谁回来了,大娘?”楚星朔又问了一句。
但是大太太只是重复着这句话,念念叨叨的,反复的说着,似乎真的只是梦呓。
楚星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是断然问不出什么了,便只得作罢,转过身,想要走出门去。
“回来了!”就在楚星朔转过身去那一刻,大太太突然高喊了一声,吓了楚星朔一大跳。忙不迭的回过头来。
“他回来了……”大太太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回来了?
楚星朔的面色有些凝重。
他回来了?
他……是谁呢?
五月。天黑的还是比较晚地。
楚星朔若有所思的走出小洋楼,漫步在后院。
她突然想起大太太在见到阿来之后,眼睛死死的盯着花丛深处的某一个地方,难道,那里有什么古怪吗?
楚星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了转。然后快步的向那个方向走去。
层层叠叠地花丛与茶花树后面。居然有一条小小的路,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在前面出现了一道矮矮地月亮门。
月亮门!
楚星朔突然感觉到脑袋“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深藏的东西好像被突然之间唤醒了。
“摇,摇,摇
摇到外婆桥。
外婆对我笑,
叫我好宝宝。
糖一包,果一包,
吃完还有糕。”
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了这样的一首童谣,魔音一样突然间响起。不,楚星朔知道这是从哪里传来的,就从她自己地心里、脑海里,从她童年时代地记忆的最深处,轻轻的飘了出来,如一缕薄烟,婷婷袅袅,缠绕在她地耳边。
是的,这里,她曾是来过的罢?童年时代的某一天,她一定是过来这里的,在这里,她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人,听到了这样一首童谣。可是,她遇到了什么样的一个人来着,为什么她又想不起来了呢?
楚星朔犹豫着,伸出手去,轻轻碰触那扇月亮门。那是一扇涂着
铁门,门上有铜铸的狮子头门环。大概是由于时间门上黑色的漆已经斑驳,挂着赤色的铁锈,兀的给人一种即将开启一段关于岁月的秘密的错觉。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楚星朔倒吸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望着出现在眼前的小小的院子。
这院子太小了,小得几乎只容得下下那么几株茂盛的茶树。现在这个季节,还没到茶花开的时候,可是浓密的叶子已经伸展着腰身,挂满了枝头。倘若在阳光充足的时候,阳光照在片片翠绿的叶子上,将会是相当可喜的,可是,眼下这会子夕阳已经渐渐下沉,黄昏和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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