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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之佳人难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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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水烟看这强势丫头把自己的书抽出来甩到一旁,无奈道:“唉,我喝总可以罢,把书给我放好。”
    “是,小姐您先喝药,奴婢慢慢……”
    凌水烟美眸蓦地一亮,倏然起身扑到轩窗前,喊住自窗下经过的人儿:“忘忘!”
    君家姑娘闻声扬眸,“少夫人?”
    “忘忘,好几日不见你了,在忙些什么?”为什么每一回见她,都会觉得她将阳光给比黯了下去?
    忘忘掀唇俏笑:“少夫人,忘忘在侍候老太君啊。”
    老太君?凌水烟芳心大咚:每记起那双精厉的眸,她总感到三分惧意的呢。为何忘忘就能如此珍获老太君的喜爱?“忘忘,我有事请教你,你上来一趟好么?”
    “小姐……”喜娟欲出言相阻,被自家小姐抬手止住。
    忘忘虽不情愿,也不好一味相悖,毕竟,人家是这明园的少夫人。只得迈步上了石阶,入了轩内。
    “忘忘,坐,这是今天新制的点心,你尝尝看。”
    忘忘虽喜尝美味,却是不喜甜食的,所以那些甜腻腻的点心激不起她半点食欲,“谢谢少夫人,忘忘方才吃得好饱,眼下是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不识好歹!喜娟在旁重重一哼。
    凌水烟黛眉颦起,扫了自家丫头一眼。“喜娟,你去为忘忘端杯茶来。”
    “小姐?”喜娟见自家主子面色不虞,不敢再拗,乖乖自旁边的琉璃壶内倒了盅茶置旁,心里更形忿忿:这个君忘忘欺人太甚!
    “谢谢少夫人。”忘忘岂觉察不出:是非之地,还是早离为妙。“忘忘想起来了,今晌午过后,还要帮着兰嬷嬷薰香老太太三日后六十大寿要穿的衣服呢。”
    凌水烟颔首:“放心,我不会耽搁你太久的,我只是想问你,老太君平日喜欢什么?不瞒你,为着老太君这六十大寿的贺礼,我可是愁坏了呢。”这是她入明家门后的首次长者大寿,她这位新嫁妇本该好好操持才好,无奈这多病的身子不济事,若这贺礼再不好生准备,岂不妄为人妇?
    “老太君并不喜欢那些俗节烦礼,只要是用心的,什么礼物都喜欢。少夫人多才多艺,还愁没有么?”
    “多才多艺?什么都可以么?”凌水烟问。
    “嗯。”忘忘点头,“弹一首曲子,写一首诗,或者画一幅画都好。”
    “知道了,忘忘,谢谢你。”凌水烟喜不自胜,嫣然一笑。
    果然好美呢。忘忘忖道。
    “唉呀,小姐。”喜娟忽在旁懊恼道。“你药还没有喝,这会儿怕已是凉了,奴婢去热一下。”
    凌水烟望着自家丫头身影摇头叹:“唉,忘忘,喜娟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才好。”
    忘忘一笑未语。
    两人又闲聊一气,忘忘起身告辞,少夫人不好再留,也盈盈相送。一前一后走到小轩门口,变故就在那个瞬间发生。
    ——————————————————忘忘踏出轩门,喜娟正托着热气腾腾的药碗上阶,两人如果正常的错身而过,也不会发生什么。只是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哎哟!”
    喜娟脚下一绊,托盘脱手而出,药碗就奔忘忘身上甩过去,忘忘身子灵活,侧身避开,紧随其后的明少夫人就没了这份幸运,整碗温度颇高的药汤呈直线状尽数喷洒在了娇弱的玉躯上。
    “小姐!”
    “少夫人!”
    两声惊喊都没有另一道身影来得快:“水烟!”明清寒恰来得及揽住妻子坠地的娇躯。
    “相公……”凌水烟身上灼痛难当,呜咽,“很痛,相公……”
    “君忘忘!”喜娟疯了似地抓住有几分惊傻的忘忘,“都是你,你竟存着这般歹毒的心肠,你敢害小姐,我和你拼了!”
    忘忘猛大力推开她,喊道:“少爷,少夫人被药汤给灼伤了,要赶紧回房换衣服,我去喊大夫过来!”
    “想跑!”喜娟又扑上来,“君忘忘,你伤了我们家小姐,你哪里也跑不掉,我要抓你见官!”
    “你这个疯子,你不教我去喊大夫,你去啊,你再纠缠下去,你们家小姐的伤就要更加严重了!”
    “你这个小蹄子,你敢咒我们家小姐,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够了!”已粗粗查看过妻子伤势的明清寒回首厉叱,“喜娟,你去找老管家,告诉他去找在我们药房坐堂的最擅烫伤的大夫过来!还不快去!你,随我来!”
第七章(上)
       凌水烟的一声凄婉痛呼,惊动了整座明园。
    随着明清寒将妻子送回清寒居,老管家领着大夫到了,两位孙小姐来了,不多时,明老太君在桂兰嬷嬷及一干丫头的搀扶下也匆匆而至。
    大夫应了诊,言曰因为药汤事先已有冷却,孙少夫人身上所烫之伤并不算严重,只是惊吓过度,加上体质先天偏弱,上过药后,需要好生休养一阵子方可。
    诸人悬喉的心稍稍放下,偏偏,有人开始不肯罢休了。
    “老太君,姑爷,都是她,是她,是她不安好心,绊了我一脚,那药才洒上小姐的身,请老太君和姑爷作主啊。”清寒轩的花厅内,喜娟两手揪住忘忘,涕泪交流。
    明清寒沉声道:“的确需要说清楚,在雅筑小轩究竟发了了何事?少夫人的伤到底如何来的?”
    “姑爷,这小蹄子……”
    明清寒俊脸冷寒,道:“在我明园,没有这等粗欲不堪的言辞,就算你身为丫头,也不可丢了我明园的体面!”
    “……是,姑爷。”喜娟怎敢不从?呐呐道,“姑爷,我家小姐人好心善,一心和这君忘忘做朋友,这个,两位小姐也可以作证。”
    此话倒是不假。明家姐妹微微颔首。
    “可是,谁知这君忘忘竟存着祸心,一心要加害我们家小姐。今个奴婢给小姐端药才进门,她就走出来,伸出脚给奴婢使绊,奴婢手里的药碗脱出,我家小姐就遭了殃。姑爷,小姐一个人嫁到这里,除了奴婢,只有您能疼她了,请您一定要为小姐作主啊。”
    “你怎么说?”明清寒问得是被告。
    忘忘皱着眉,欲脱开被人揪住的手腕,无奈对方力气用得太足,几次未能如意。闻言道:“教她放开我,才好说话。”
    “分明是你做贼心虚,想溜掉是不是?有我喜娟在,你想都别想……”
    “放开她。”明清寒道。
    “姑爷?”到此般时候,姑爷还要偏袒这个小蹄子么?
    “放开!”明清寒已有几分不耐。
    “……”喜娟松了手,眼睛却仍怨毒地紧盯“凶犯”,好似生怕一个眨眼,人就会不见。
    “我出门时,喜娟正好进门,许是地上石阶不平,忘忘只觉得脚底一踬,那药碗就奔过来了,我急着闪开,不料少夫人即在忘忘身后,所以,忘忘就算有错,也只是不该让少夫人代忘忘受过。但是,忘忘没有害人之心。”君家姑娘一席话说得前后有序,条理分明,诸人不觉点头。
    喜娟看得出情形不于利己,明显人家根基老,支持者众,隧尖声哭叫道:“姑爷,她胡说!她扯谎!奴婢记得分明,是她故意出脚阻绊奴婢的,奴婢可对老天爷发誓,如果奴婢有半点虚言,敢……”
    “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发誓,我们这里的老天爷很灵的。”忘忘好言规劝。
    “你……君忘忘,你敢欺负我们小姐人单势孤,我和你拼了!”言罢就要抓上前撕打。
    忘忘这回加了提防,怎肯再受她纠缠,旁边一闪,那喜娟就抓个空俯跌在地。
    “你这个小蹄子,小贱妇,我和你拼了!”
    ——————————————————————“够了!”明清寒拍案而起,脸色阴沉,“有话说就是了,在我明园,这等泼妇行径更是令人不齿!”
    喜娟一栗,不敢再撒泼放肆,垂首安生下来。
    老管家出面相诘:“忘忘,我问你,当时除了少夫人和你们两个,可有第四人在场?”
    “没有。”
    明清寒看这张睽违多日的小脸,心下有百般况味:几个月来,除了为祖母请安时和她寥寥可数的几回遭逢,他已不曾和她如此接近过。白日,在祖母刻意的安排下,他再也无法见到单独的她;晚间探望,却惊知她搬离明园,他为她辟出的无忧小院人去屋空。想要查悉她的落脚处并不难,但她躲他避他,令他挫伤,亦气亦恼。亦曾想过就此疏远,让她尝尝无人再宠的滋味,但尚未惩到她,自己已先让这疏远的距离煎熬得心焦神悴。
    多讽刺,若非今日的这场乱,他怕是还不能如此接近地看到她罢?
    老管家皱眉道:“喜娟,忘忘,你们如何证明你们所说之言不虚?”
    “忘忘相信少夫人会有公道的评断。”
    “我家小姐现在昏迷不醒,你竟还想打扰她为你说情,君忘忘,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你是存心不想让我家小姐养好身体!”喜娟洒泪道,“我家小姐好心,肯屈尊交你这个朋友,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想着谋害我家小姐……
    “忘忘,你和这喜娟素来不和,是么?”明清寒忽问道。
    忘忘不明所以,只得道:“我和她,的确不曾互相喜欢。”
    “我听说,你们曾发生几次言语龃龉,可有此事?”
    “有。”那又如何?
    “这杨柳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有仇必报的性子。喜娟招惹过你,你不会忘了回赠她。所以,你出足绊她,当时,也只是想让她吃些苦头,却不意连累了少夫人。对也不对?”
    少爷的想象力未免提高得太快。“不对。”
    明清寒面色一沉,“不对?”在场无第三人证,误伤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难不成她以为恶意中伤少夫人的罪名是可以轻易脱身的么?纵算这明园的主人都宠她,也需要杜几百号下人的攸攸之口,她到底明不明白?
    “忘忘虽不喜欢这喜娟,却也不以为她能惹得了忘忘,所以,从不曾想过报复,也就无从谈起对她出足使绊。忘忘再说一次,我只是觉得脚下不平,那药碗就来了,对于没有看到的事,忘忘不会胡说。但是,不妨请喜娟好好想想,当时她做了什么。”
    “你……”喜娟恨极,“你好歹毒的心肠!”
    “忘忘,你误伤少奶奶的过错我可以不予计较,但是,你须懂得,这世上不是任你妄为的,一时的调皮顽劣有可能铸成大错,今日事不就是最好的范例么?犯了错,必须认错,事后方能引以为戒,你去向喜娟认错,这桩事就算过了。”
    认错?她有没有听错?忘忘猫眸大睁,“忘忘没有做任何错事,认什么错?”
    “忘忘!”明清寒逼近了她,“你做过什么你最是清楚,室内诸人都是极了解你的,你问问大家,可会相信你没有做过什么?”
    忘忘偏首最先望向明氏姐妹,后者二人面色微赧,头别向他处。她突觉好笑,“我就是什么也没有做,你们才不相信是不是?早知如此,我是不是该直接拿起那碗药泼在少夫人身上,这罪名也落个……”
    “啪!”
第七章(下)
       好一记清亮的耳光!
    花厅人中,除了那暗喜不胜的喜娟外,都呆了:这怎可能?又怎么会?
    “清寒!”一直在座旁观未语的明老太君倏然起身,怒道,“你在做什么?”
    “忘忘!”桂兰嬷嬷疾上前将小人儿圈进怀里,“让嬷嬷看看,肿了没有?”
    忘忘是傻了:半边脸应该是痛的罢?那个当下,却因为身体某一部分较之千万倍的痛,它变得微不足道,以致连以手掩颊的应激动作也忘了做,一双大眼晴茫然无焦,怔愣的模样如同失掉了一魂半魄。
    明清寒盯着自己那只手,突然有挥剑砍掉它的冲动:它怎么会碰上忘儿的颊,它怎么敢?纵算怒这小人的避而不见,恨这小人儿的退却疏离,但是,那一巴掌是怎么打出的呢?它怎么敢啊?
    “少爷。”忘忘的手后知后觉地捂上了那剧痛烈烈的左颊,道,“你打了忘忘。”
    “忘儿,我……”他向前一步,想捉住这苍白的小人儿。她疾速退后三步,似乎再怕挨上一掌,他心下一痛,“忘儿,你听我说……”
    忘忘猫眸内泪儿敛敛,却倔强地不使其流下。“忘忘从此再不欠少爷什么了,从此以后,不管忘忘做什么,都和少爷没有关系了。”
    “忘儿,你说得是什么话?你……”
    “兰嬷嬷,你带着忘儿下去罢,取我那瓶上好的白玉玫瑰膏给这丫头涂涂脸。”明老太君吩咐道。
    桂兰嬷嬷俯首称是,圈扶着受伤人儿离开伤心地。
    “忘儿!”明清寒眼望那道娇小的背影行之将远,忽然有即将永远失去她的莫名惧意,踏步欲追。
    祖母的横出的一只手臂阻住了去路。“清寒你留下。”
    ——————————————————明老太君正襟危坐,面目威严。“喜娟丫头,老身有几句话要对你讲。”
    老天爷呀……喜娟险险就软了腿:难怪小姐总说着怕老太君,在她近前,委实是令人不敢大声喘气的呀。
    “你方才说你家小姐嫁我明家,人单势孤,除了你家姑爷,也就是我的孙儿,没人疼她,是么?”
    “老太君,奴婢……奴婢……”
    “你家小姐嫁入明家,即为明家人,老身是她的奶奶,我这两个孙丫头是她的小姑,整个明园的老少下人也尊她一声‘少夫人’,或者,从你的眼看出去,这明家上下有哪一个曾敢错待了她?”
    “不,不是,奴婢……”
    “主子没让你说话,不得随意插嘴!”明清月板颜娇叱,心里早已对这泼辣奴才已厌烦透顶,“要是搁在门风严苛的人家,你怕是早该掌嘴了!”
    “喜娟丫头,如果你们主仆不在心里把这明园当成你们的家,那么你们永远便是明园的外人。明白么?”老太君精眸灼灼,“今日之事,不管你和忘丫头之间谁迈出的那只脚,老身不想再作计较。可是你要记住,在这明园,老身绝不容许歹毒和陷害,所以此类事件,绝不允许出现第二次。”
    “是,是,奴婢知道了……”
    “知道就好,下去罢,好生侍候你们家小姐。”
    待喜娟戒慎戒惧退下,明老太君扫向了一旁的孙儿。“清寒。”
    明清寒胸臆内早如沸水鼎腾,恨不能分身有术,越过祖母去看被自己伤了的小人儿。他盯着那只手,仍然怀疑,它怎么敢甩出那一掌?
    “清寒!”
    “是。”他吸一口气,“孙儿做错了,奶奶重罚罢。”
    明老太君摇头,叹息道:“清寒,你已经娶妻成人,奶奶不再罚你。而且,奶奶知道,你打了忘忘,此刻你心中是极为难过的。”
    明清寒抿唇,“奶奶,我去看看她……”
    “不行。”
    “奶奶!”
    “不要忘了,你的妻子尚昏迷在床,你既然已为人夫,就要知道什么才是你眼下最应该关心的。忘忘那边,我自会照顾好她。”
    “奶奶,忘儿她此刻一定躲在哪里哭,孙儿……”
    “你那个耳光,为的是你的妻子,还是你自己这些日来的怨气?”
    “奶奶?”
    “你很气忘儿的不肯屈就,很恼她的避而远之,是罢?”
    “……”所以他藉机怒火难按,就打了忘儿,对么?
    “清寒,将一捧沙攥得愈紧,失去得反愈多。如果你想忘儿对你不至于绝望,就给她空间。”明太君言罢站起身来走到孙儿近前,语重心长,“别逼忘儿太紧,明白么?”
    ——————————————慈安苑,明老太君寝居。
    下人房内,忘忘抿唇忍痛,密长的睫毛在下睑排出两道弧影,样子难得地安静。
    唉~~桂兰嬷嬷心内叹息未应闲,手底尽可能地轻浅,凉凉的软膏涂抹在忘忘已经红肿出指印的左颊,既是心疼又有担忧:少爷和忘儿,还有路走么?
    “老太君这白玉玫瑰膏啊,取得都是最上乘的药材,不仅能化瘀消肿,还能养颜哦。抹上你这小脸啊,不但能保准你这丫头明早不用顶着一张小馒头脸出门,而且能变得更漂亮呢。”桂兰嬷嬷有心逗趣。
    “谢兰嬷嬷。”
    “谢我做什么?你该谢的,是老太君。”
    “谢老太君。”
    “你这丫头……唉!”桂兰嬷嬷摇头:忘丫头平日怎样的精灵古怪都没事,唯独她这个模样时,不是真正的生气,就是真正地伤心了。少爷那一掌,不仅是打在了她的颊上,还有她的心上罢?
    门扃轻响,人到声到:“忘丫头,在里面么?”
    桂兰嬷嬷应声,帘栊挑起,明老太君进了来。“药上完了么?”
    “已经完了。”桂兰嬷嬷扶着主子安坐,“老奴给您端杯茶来?”
    老太君摆手:“我有话要对忘丫头讲,你也在旁边听着。”
    忘忘眨着黑亮的眸,静声相待。
    明老太君宽颜一笑,问:“忘丫头,还好吗?”
    “不好。”忘忘轻翕红唇道,不敢动作太大扯痛了腮上的掌掴之痛。
    这小妮子。“老太君相信我的忘丫头什么都没做。”
    唔?猫眸骤地一亮。
    “所以,老太君此来不是为了再纠缠那桩乱子,是有别的话要对你讲。”明老太君面容整肃,“忘丫头,我送你离开一段日子,好么?”
    唔。猫眸全然信赖。
    “记得在清寒拜堂时,忘丫头你说过你要面对,其实,为什么要急于面对呢?躲,也不是一味代表懦弱。时间和空间是产生隔阂最好的器具,一旦被它们隔得久了,再来面对时,你只会有人事全非的感叹,那份伤到心尖的痛苦却淡得像是隔夜的茶了。忘丫头,强逼自己做不愿不肯之事,太过残忍,我们不需对自己如此无情,明白么?”
    “老太君……”
    “忘忘到外地生活一段时日,游山玩水,散心怡性,说不定等你回来时,老太君我已经为忘忘安排好了一桩美满姻缘。”
    忘忘眸瞳转转,说:“忘忘要去北方找爹和娘。”
    “这样么?”老太君稍作忖思,隧道,“让老太君再想想,如何为你安排更妥当。不过……”她执起忘忘小手,“我们今日的打算合计,必须要瞒着清寒,他若是知道了,你定是走不成的。”一旦走不成,便再也走不掉。清寒对她孝悌不假,但事关忘忘,断不会恭顺到底。
    听到那个名字,忘忘眸儿转为幽暗,不语了。
    明老太君怜惜抚抚她的发髻,心里的打算更形坚定:清寒,别怪奶奶心恨,实在是你今日所为,已逼得奶奶不得不如此行事。再不送走忘儿,你怕是要同那个男人一样,开始强取豪夺了罢?
第八章(上)
       明家老太君六十寿辰,以明家在地方的声名财势,自然是客如云来,达人盈门。为不失明家的待客之道,大门外,老管家率十余家丁,吉服加身,列队迎宾,几丈红毯铺陈为路,广迎四方宾客,敞纳四方豪礼。
    事后,曾有好事者以诗语当日之景——“杨柳朱门八九倾,为得明家媪寿翁;更有远来华盖客,珠玉作桃金化盅。”
    阎觐携一身南疆风尘乘马而至时,目睹的就是这一幕盛况。右眉高挑道:“不愧是明园,果然很热闹的样子。”
    管事阎秉忠道:“能和咱们阎堡南北齐名,自然需要些真材实料。”
    阎觐扯唇淡笑:“把咱们的礼送上去,该走了。”
    “是。”阎秉忠跨下马来,自主子手里接过礼盒双手平举,穿过络绎人丛,到了明府老管家跟前,“打扰了,老管家,在下阎堡阎秉忠,曾在三月前叨扰过贵府些许时日。时逢明老太君寿辰,此乃我家堡主的贺礼,请笑纳。”
    明老管家广闻博见,一眼识出了来者,恭手道:“原来是阎管事,老朽有礼。阎堡主的大驾可是到了么?我们老太君老早就在盼着呢。来人,快去禀告老太君说阎堡主到了!你们几个,快随我迎接阎堡主!”
    “这……”阎秉忠眼见人家已经行动迅速地分工明确,来不及阻拦,只得随着老管家踏阶而下。
    “阎堡主,老朽有礼了。老太君恭候多时,请随老朽来。”
    “嗯?”阎觐凤目对上自己的管事。
    “属下尚未及……”
    “老太君曾说,阎堡主上一回对明园的相助大恩未及感谢,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请阎堡主喝杯酒再走。”
    阎觐性属凉薄,最不喜多费唇舌,见此隧翻身下马,“也好,这一路行来,尚未歇脚下榻,老太君盛情难却,阎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阎觐的寿礼为南疆特产的“南海夜明珠”,共有两颗,颗颗价值不俗,放在一起更是连城之价。此外,尚有一份贺明家少主新婚之禧的厚礼。只能说,阎堡的确出手阔绰,北方商业霸主的大气可见一斑。
    明老太君只所以执意请阎觐进府一叙,除了感谢出手之恩,另有大事相托。
    “那丫头的父母到锦州城探亲,是阎世侄的回途必经处。这丫头执意要去和爹娘团聚,我原是想等着相熟的商队带她上路的,如今既然有了阎世侄这样的上佳人选,就不做他想了。不知道阎世侄能否给老身这个薄面呢?”
    阎觐沉吟道:“对晚辈来讲,只是举手之劳。只是,晚辈这一趟并无女眷同行,所以不曾备下丫头仆妇,若有不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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