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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种植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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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头君到他外公家一家人守夜,刘戈跟小萝莉没有跟过去的道理。所以刘戈早早哄睡了小萝莉,独自坐在床上跟客户端无言相对。
  
  客户端现在的体型跟巴掌差不多,本来刘戈想把他设计得可爱一点,可一想起这黑商平板无波的声音,还是给他搞了个正常的造型。
  
  别看这客户端的新身体小了点,刘戈可是费尽心思给他搞了个应急装置,遇到紧急状况时能随时隐藏起来。这东西最牛叉的地方就在于——机械身体体表的特殊合金可以通过采光装置改变色泽,与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在人眼中造成‘透明’的幻觉。
  
  这是他表妹夫杨胖子当初跟他赌“谁能更安全地偷窥别人洗澡”时,杨胖子搞出来的特殊金属。别看刘戈老和杨胖子针锋相对,其实那么多以前认识的人中最对刘戈味的就是这胖子,否则他不会把从小疼到大的倩倩交给杨胖子。
  
  杨胖子毕竟还是很有才的,如果不是采光装置的内设程序写得不过关,这胖子还真能把自己搞成透明人跑进人家大澡堂里。
  
  可惜啊,硬件过关了,软件不成,半途中出现了程序错误,杨胖子惨烈露馅,覆盖全身的‘透明金属壳’变成了惨绿龟壳。当初的杨小胖子终究没有逃出被愤怒美女们围殴的命运,并且还被他以一辑弄成了倩倩桌面背景上的胖子出浴图顺利胜出!
  
  想到以前的荒唐事,刘戈心情愉悦地给倩倩跟爷爷打了电话,这大年三十的夜晚,人人都在守夜,倒也不算扰人清梦。
  
  等刘戈跟家里人聊完之后,客户端再次尽忠职守地提醒:“目前共十个区,本日区均收获种子三万九千六百一十五粒,请尽快缴纳。”
  
  债多不愁的刘戈给自己剥了个柑橘,往床上一趟,开始不耻下问:“我说黑商啊,这大冬天的,咋还有这么多种子?”
  
  端坐在枕头上的小型黑商客户端正经地答:“在你们这个时代,每种植物的果期各有不同,因此每个季节都会有不同的种子成熟。”
  
  “种子跟种子之间有差价对吧?”刘戈又想起自己跟客户端的处男交易:那几颗让他吐血三升的魔豆。
  
  “是的。”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份价格表?你不是想让咱终生负债吧?咱还想跟你多做交易来着!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你应该卖力地鼓励咱消费,促进种子货币的流通,获得更多的利益!”真把那价格表弄到手,他还可以去搞本《世界植物志》,不仅史上留名,还能赚进大把大把的钱!
  
  光是YY,刘戈就觉得非常兴奋!
  
  客户端却依然让刘戈失望:“必须有经鉴定的种名或实物,才能确定交易价量。”
  
  刘戈给双手搁在脑后,随口问道:“过了今晚就是大年初一了,据说古时候这天就得喝屠苏酒,你能给我屠苏种子不?”
  
  “我们的交易客户端仅存在网络已出现的时期。”客户端说:“而且屠苏酒的配方是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乌头、附子等等中药,屠苏只是一种酒房的构造,在这里指的并非是植物。”
  
  “想不到你还挺有文化!”刘戈调侃:“我还以为你只会说‘是的’、‘可以的’、‘请尽快缴纳’这几句话。”
  
  客户端说:“植物相关知识都存在数据库里。”
  
  刘戈两眼放光:“那给我几个酿酒秘方?成药配方?再不济,来个菜谱也成!”
  
  客户端说:“你并没有调阅数据的权利。”
  
  刘戈顿时泄了气,他早该明白的——这客户端要肯答应,就不叫黑商!一击不中,刘戈决定改弦更张:“黑商啊,你看我一穷二白,就算卖了自己也还不上那么多种子,我这儿有个解决办法,你去跟你们的专家商量商量——你们那儿土地稀缺,我们这里不缺啊,啥种子最重要的,拿来给我帮你们种!春天播下一粒种子,秋天收获千千万万粒种子,怎么样?这前景诱人不?美妙不?心动不?赶紧去你们专家吧!当然,侵略性太强的种子咱不暂时还是不要搞,等哪天我有钱了,再去那没你奸帝国弄个农场帮你们种!”
  
  客户端沉默地去那边征询意见,终于给刘戈带来了第一个好消息:未来那一端的专家们答应了。
  
  新的一年,一切都比较顺利,至少累积了近百万的种子债务算是有着落了。虽然刘戈觉得对方答应得这么快,说不定早就设计好这个陷阱让他跳,可还是心中舒爽。
  
  就算对方本来就是想这样利用他又有什么关系,这毕竟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别的不说,单是那生长在华国土地下方悄然缝合着断裂的岩层的缝地草,就足以让所有的牺牲有了相应的价值!
  
  刘戈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拯救众生的大英雄,但是知道能有办法避免灾难发生,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即使他曾经狠狠地嘲笑过那些太无私的人,也曾经在心里恨过那些抛下了自己的人,但面对他们曾用生命去守护的土地,刘戈却没办法跟从前一样漠然。
  
  他是他们留在世上唯一的延续,所以身上的血不能只为自己而流,还应该负起更多的责任。刘戈觉得口里的味道有些苦涩,他一直不是什么有大抱负的人,向来过得荒唐肆意。当虚假的美好被打破,真正要面对那惨烈的现实时,他逃了,跟个逃兵一样躲了起来。
  
  就在刘戈以手捂着额头,慢慢陷入回忆漩涡的时候,忽然有人推开门,探了半个小脑袋进来悄悄张望。原来所有人都去主屋守夜了,醒来的小萝莉一个人害怕,这才偷跑到这边来找刘戈。
  
  看到乖巧的小萝莉,刘戈就打心底疼惜。他露出笑容,伸出手把小萝莉抱起来:“要不要玩棋?哥哥陪你玩。”
  
  小萝莉眨巴着眼望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捂住他的两只眼睛。刘戈从她小小的指缝里望出去,视线有些模糊,感觉眼上一片温热。
  
  小萝莉急得快要掉泪了,站起身来用嘴隔着她自己的手吹着刘戈的眼睛,居然结结巴巴地说出话来:“不……不痛!不……不哭!”
  
  因为从来没有完整地说过话,小萝莉的声量忽高忽低,音色听起来也非常古怪,落入刘戈耳里却像久旱逢甘雨般令人喜悦,所有的阴霾似乎都一扫而空。
  
  小萝莉没有察觉她开口说话对刘戈来说是多大的惊喜,仍然笨拙地安慰着:“刘戈……哥哥……不哭!……不痛!不难过……悠霓……陪。”
  
  刘戈搂住小萝莉,几乎喜极而泣:“不哭,当然不哭!当然不痛!”他一直在极力地引导小萝莉说话,却一直没有进展,现在终于听到她开口了,刘戈怎么能不激动。
  
  这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再勒,悠霓就永远没法开口了。”木头君依然跟平时一样毫无存在感,也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他走过去,伸手想要把小萝莉抱回他母亲的房间,小萝莉晚上是跟他母亲睡在一块的。
  
  刘戈却一把搂住他,在他脸上吧唧吧唧地亲了两口,语气仍然激动无比:“木头啊,你听到没,悠霓说话了!真的说话了!”
  
  木头君闷声说:“当然听到了。”他抱过小萝莉,难得地招呼刘戈:“出去放烟花吧。”
  
  这时外面除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还传来烟花升空的热闹声响,幽蓝的夜空已经被染得五彩缤纷,难以分辨星光和火光。
  
  张家坰那群不安分的娃儿们哪肯乖乖坐着守夜,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在外边玩疯了。跟刘戈厮混得最熟的张威还在木头君家门口大喊:“刘哥,别躲着了,最大的冲天炮还等着你放!小悠霓在哪儿?你别藏着她,叫她出来一起玩儿呗!”
  
  小萝莉睁大眼,目光在刘戈跟木头君身上转来转去,满脸的渴望。
  
  刘戈伸了个懒腰:“走吧,咱去放烟花!不,去搞定那群胆小鬼不敢放的冲天炮!”
……》 作者有话要说:崩坏就是从这章开始的吧╮╭
……于是,从哪里摔倒从哪里爬起来!
对植物改造世界有兴趣吗?来吧来吧,接着看吧美人们╭╮ 
                  往事渐浮露02 
  年初各家开始走亲戚,张三爷也喊上各家人到大屋吃饭,刘戈虽然是外人,却意外地出现在被邀之列。更古怪的是,刚吃完饭张三爷就让所有人离开,只留下刘戈一个。
  
  如果不是躲不开,刘戈其实很不想单独跟木头君的外公相处。只可惜张三爷一出声,其他人没有不听的道理,连小萝莉都被木头抱走了。
  
  一老一少静静地对坐许久,张三爷终于冷冷睨了刘戈一眼:“果然沉得住气,不愧是陈远道教出来的!”
  
  陈远道,刘戈外公的名字。
  
  刘戈直起身,说:“外公若是知道三爷您还惦记着他,肯定会高兴。”即使用四年磨钝了棱角,他这人笑起来仍然有些浪荡,一看就知道不可信。
  
  张三爷不再与他委蛇,冷冷说:“我张献章的外孙,你不配招惹。”
  
  你不配。
  
  听到这句断语,刘戈神色未变:“我没有招惹。”他缓声解释:“我只是他的室友、他有难处我才想帮忙,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你当然不敢再想其他!”张三爷冷笑:“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当年少做了哪一样?”
  
  刘戈霍然抬头,对上张三爷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老人都护短,看来这张三爷也一样。年末的时候为了好好过年,张三爷没有发作,现在大年已经过完了,就算把他扫地出门,也不会有问题。
  
  刘戈又想起张国振,这人其实他本来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后来搜寻“她”的去向时,才知晓这么个人。在张正扬家见到张国振时,刘戈觉得世界实在太小了点。
  
  刘戈想了想,还是正面迎着张三爷的目光,无惧地问:“三爷都知道了?”
  
  “华国不是他陈远道一个人的,更不是你的,你以为你们能够封住所有人的口?我的外孙怎么中的那一枪,我张献章还是查得出来的!至于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当然也一件都不会少——”张三爷语带凌厉:“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自己离开,滚得越远越好!”
  
  外人并不知道的是,刘戈的外公、如今德高望重的陈远道并不是陈家培养出来的,他是他父亲死前留在外面的遗腹子,成年之后才被找回陈家。
  
  在陈远道回到陈家之前,陈家因为没有后人,已经从外家选出了一个人着意栽培。当陈远道的身份得到确认,陈家也分为两派,而张三爷也是归属于陈家的人,但他当初跟随的,显然并不是陈远道一派。
  
  现在两派的处境非常分明,因而最后谁掌握了陈家的权柄,不言自明。
  
  这些家族秘辛陈远道从来没有瞒着刘戈,可以说,刘戈知道的甚至比张三爷这个真真切切经(书)历(网)过那段斗争的人还多。
  
  刘戈笑了笑,说:“如果我突然离开的话,衍行他不会奇怪吗?说不定会突然就好奇起来,跑去追查当年的事。”
  
  见他仍旧笑得浪荡无比,张三爷声色俱厉地冷斥:“陈远道害齐队害得还不够吗?连齐队唯一的侄孙也要赶尽杀绝?你们的良心不会不安吗?不对啊,瞧我这记性,越老就越差了,跟你们讲什么良心!你们的良心早被狗叼去了!”
  
  齐队是张三爷对他所跟随的人的称呼。那个人姓齐,在世上也没多少亲人,自小在陈家长大,表现得非常出色。木头君的父亲,就是他的侄儿。只可惜,虽然与那个人有血缘关系,木头君的父亲却与那个人完全不同,他贪图享乐、沉迷酒色,那个人刚死他就抱着陈远道的大腿不放,以保平安富贵。这就是张三爷以前不肯认木头这个外孙的原因。
  
  刘戈对这些旧怨了解得一清二楚,可他没有兴致去辩解,只是沉默地听着。
  
  张三爷却没打算放过他,冷言质问:“你敢把以前发生的事都告诉衍行吗?亏心事做多了,不敢是吧!”
  
  “如果我敢,不知三爷您愿不愿意?”刘戈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缓缓说:“您若当真愿意,怎么一直将衍行引导到别的方向去?我可不记得,他以前对植物方面有那么执着。您这么急着让我离开,不就是怕他记起了那些不该想起的事吗?最不愿意让他记起那一切的,绝对不是我,对吧?”
  
  听到刘戈的话,张三爷两鬓的白发微颤,不怒反笑:“陈远道果然教出个好外孙,我比不上!我比不上!无论是当初的齐队还是如今的衍行,都只有被你们耍着玩的份,我怎么可能比得上!”
  
  刘戈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最后却还是放开了,站起来给张三爷倒了杯水酒,认真地说:“我没有要耍他,更没想过害他,从来都没有。以前我做了那么多混账事,确实没有请求原谅的资格。但是我真的改了,也不会再回去过那种生活,陈家的一切,也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顿了顿,再次保证:“至于以前的事,我永远不会提起,跟过去的四年一样。”
  
  他摆得很低的姿态却让张三爷冷笑不已:“你确实很能装也很能躲,四年都没有露出半点痕迹,还把所有人都瞒住了。只不过,我听说你向来两面三刀,喜欢玩弄人于股掌之间,这一次又有几句是真的?”
  
  刘戈站起来说:“如果您不信,尽管看着就好。”说完也不再解释,起身出门去。
  
  门外夜色正好,稀疏的星斗散布在幽蓝的天穹之上,宛如被人信手拨乱的珍珠。
  
  刘戈忽然想起了也是这么一个夜晚,虽然没瞧见星子,可是下着雪,就像天上飞下六角的星星来。
  
  他跟倩倩被人从海滨市拎回陈家,一人裹着一张被子“哈啾”、“哈啾”地打喷嚏,还挤眉弄眼地交流着下次什么时候再一起去那边玩冰雕,冷是冷了点,可有趣啊!
  
  就在这时候,外公领着一个没见过的小孩走了进来。那小孩要比他小上一两岁,可板着脸,像个小老头儿。他觉得这种人简直就跟木头一样,太无趣了。
  
  外公睨了他一眼,骂道:“你行啊,不想回去见你爷爷,居然跑去海滨市?还把倩倩也带跑了!”
  
  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不怕外公的,挠挠耳朵,满不在乎地说:“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哈啾!什么事都没有!哈啾!”
  
  外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少给我嬉皮笑脸,这是衍行,你齐叔的儿子,以后你的行程就由衍行决定,别想再到处乱跑。”
  
  交代完这一句,外公就离开了。
  
  而他转头对上外公带来的小孩,忽然朝他缓缓一笑,语带讥讽:“你不配。”
  
  那时候的他,骄傲而残忍。
  
  说过的话、伤过的人都是无可挽回的错,张三爷说得对,他才是不配的那个。
  
  从一开始。 
  
……》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渐浮露03 
  刘戈没有消沉多久,随着新的一年进入轨道,他也开始为自己欠下的负资产操心了。
  
  刘戈目前当然不是身无分文,他还在南怀最大的机械厂当挂名的技术指导,这个厂子生产的就是他当初设计的那款新型清洁专用机器人。
  
  可是现在负资产迅速增加,单靠吃老本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春暖花开,结果的季节也不远了,要是那时候负债超出了客户端的容忍范围,情况就会非常不妙。
  
  不过这得慢慢来,当务之急是该给客户端换个壳,让客户端替他去各地偷种缝地草。这几年地壳越来越抽风,再让它抽下去,迟早连陆地都给弄没了,到时候别说种东西,人都不知有没地方落脚!
  
  想到这个刘戈的心就不断滴血,拯救世界不容易啊,不仅得欠债,还得偷偷摸摸去干,没名又没利!
  
  这天木头跟张正扬外出考察,小萝莉也被接回张家埛去了,得了闲的刘戈立刻抽空去机械厂弄点材料给客户端搞个新壳。
  
  机械厂坐落于南怀东郊,背风而建,暖洋洋的春晖洒在那整整齐齐的建筑上。它的后方是碧油油的青山,山腰的毛杜鹃开了一片,像是在峰腰系了根锦绣绸带,给人一种自然与科技交错的强烈视觉差。
  
  刘戈刚靠着通行证进入机械厂,迎面就碰上了个身穿橘黄色工作服的老头。这老头儿原本满面愁容,一见到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刘哥儿,你来了?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刘戈问道:“邱叔,什么事?”
  
  邱老头儿皱起老脸:“省委书记的公子下来地方玩,不知怎么看上了咱们机器人的内核,这会儿想要注资进来,开发用于娱乐方向的机器人,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才好?毕竟专利是你的。”
  
  刘戈说:“好事啊,都说朝廷有人好办事,这关系别人想攀还攀不上。”官商官商,有钱不算什么,搭上个官字底子才够硬。虽说华国不准官员搞副业,可官员总有亲戚吧,他们搞就成了。
  
  邱老头儿把刘戈拉到安静的地方,说道:“我跟你说,我们南怀市政的一二把手跟这省委书记不是一派的,我怕跟他搭在一块,以后在南怀的日子不好过。”
  
  刘戈笑笑:“邱叔啊,你准备一辈子龟缩在南怀?”他伸指敲敲窗台:“目光放得更远一点,只要厂子冒出头去了,就算是仇人他们也得把你好好供着。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派系算什么,这东西现在还讲究吗?再说了,南怀的一二把手也不是那种派系不同就去打压谁的人。”
  
  邱老头儿说:“既然刘哥儿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让人跟那边谈谈了。”说完了正事他才问道:“那刘哥儿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没什么,”刘戈说:“我也很久没过来了,送修跟报废的机器人应该挺多的吧,我就是想看看。”
  
  说到这个,邱老头儿脸色也不好:“是很多,报废的我都留着,等你过来处理。”
  
  刘戈也知道这老头儿几乎把厂里送出去的机器人当成真正的生命来对待,却没法开解,只能说道:“我去看看。”
  
  眼下机器人的应用已经挺普遍了,而机械厂售出的这款机器人主要应用于高楼、大桥、铁路这种高危地区的清洗工作,损坏率非常高。
  
  刘戈来到堆放废弃机器人的仓库,只见满目疮痍的残肢碎壳堆在那里,有些已经看不见本来的面目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拿起一个嵌有芯片的碎壳,感应到手的温度,这已经面目全非的壳子里响起了机械合成的声音:“请把我送回家,我们会退还三分之一的款项。”
  
  似乎因为听到了同类的声音,一地支离破碎的碎壳只要仍有芯片,回响似地说道:“请把我送回家,我们会退还三分之一的款项。”
  
  仓库不算空旷,可那机械而僵硬、高低不一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邱老头儿眼角忽然就泪光闪动,这个装置是他要求刘戈加上去的,哪怕是毁坏得彻底,他也不想它们被随意丢弃。
  
  这几年地震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他的家人就是在那时候毫无征兆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当时参与救援的机器人把他从废墟里挖了出来,它自己却被压在废墟下面,化为一堆废铁。
  
  从那时起邱老头儿对它们就有种特殊的感情,而且也就是那时候,邱老头儿遇到了刘戈。
  
  那时候这个年轻人身体似乎非常好,常常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维修着送到临时救援点的机器人。他的手法很快,只要能看出形状来的部件他就能迅速把它们拼装起来,让它们再次回去开展救援工作。
  
  那时候刘戈安静到让人可怕,眼睛明明已经疲倦得发红,每一个精细的动作在他手里却还是毫无差错,比起从他做出来的东西,他似乎更像个被精确调控的机器人。
  
  他在救援点似乎没有熟人,倒是有一群机械专业的大学志愿者自发地学习着他的拼装手法,想要减轻他的负担。可这么多天来,除了被人硬拉走,他根本连眼都没闭一下。
  
  邱老头儿在这样的刘戈身上看到了自己——自己刚被救出来的也是像他这样,外界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躺着的时候甚至想永远也不醒过来。
  
  这时候有人跟自己说,自己的命是那个叫刘戈的年轻人透支精力救出来的,鬼门关都闯过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不要让别人的付出白费了。
  
  邱老头儿这才注意到这个沉默到可怕的年轻后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只在救援点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就开始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地开始展开自己的工作。
  
  直到这个年轻人终于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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