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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红尘-第3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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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势力之外。

    目前只有尽可能让当下少些杀戮灾劫,可要平衡各方势力又不能自己培植势力,一旦胡仙仙又成了一股势力,那会牵连更多人,她只能孤军奋战,谁也不能完全依靠。

    看着满目深情的程浩风,胡仙仙垂下头,默念:不敢爱你太多,爱越多,孽越重,只当我没心没肺好了。

    听完各方势力分析,胡仙仙没有多说什么,让程浩风快忙他的正事。

    回了仙缘圃,深居简出,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天,梧桐树上偶有一两片黄叶开始飘落。

    九月初,金风起,玉露凝,秋高气爽适宜郊游打猎。

    卓鹊村调回京中在兵部任职,卓无傲处理好沙州的事后到边城与父团聚了一段时间,这时也随父回京了。

    他在沙州、平州等地反围河城的战斗中与血无仇相处熟络了,此番回京几次来邀血无仇出城游玩。

    凑巧,泥蛋儿到京城来看哥哥姐姐,顺便带了些父母备的陵州土特产,遇见卓无傲后,聊得挺投机的。

    血无仇有很多紧要之事该忙,原本没空与他们胡吹海侃,可他们要拉着他聊。

    在别人面前,血无仇只瞪瞪眼就能吓退人,在他们面前装冷酷不起作用。

    卓无傲能说会道,看似高傲实则赖皮,一大篇的歪理说得血无仇要发火也发不出。

    泥蛋儿淳朴憨厚,可也点小聪明,没事儿还拿“师舅”的长辈身份来压压人,让血无仇拿他没办法。

    九月初六,卓无傲和泥蛋儿邀约亲朋好友去游玩,还下决心此次定要成行,不能再推托。

    于是,程浩风和胡仙仙也被他们磨不过,除去年长不想动的,有大事要忙的,带阮文月、唐文昭、桑文秀、叶赛英、血无仇、杭无一、卓无傲、唐彩儿、郑退辽一同去往郊外。

    鲜衣怒马出城,这一队青少年男女皆是神采飞扬,程浩风和胡仙仙飞于高空,看着他们的模样,欣慰地相视一笑。

    到了郊外,一个个如出笼的鸟儿般欢快玩闹,胡仙仙斜倚树枝,笑看着他们射鹿追兔,采花摘果。

    “仙姐姐,他们不陪我玩儿,快来和我抓蚱蜢。”唐彩儿嘟着嘴向胡仙仙招手,她心性幼稚,那些小伙子姑娘们没耐心陪她。

    唐彩儿身负鸾族希望,虽因先天有损,后天又不谙世事,显得过于天真,但不能卸下她要挑起的重担,胡仙仙有意识地培养她和其他人多接触。

    “我懒怠动,你和他们玩儿。”

    胡仙仙想了想,又怕卓无傲和阮文月牙尖嘴利笑话她,再指了指叶赛英说,“去找叶姐姐,她可以教你很多在山里谋生的小技巧。”

    内心思绪万千,但看着他们玩得高兴,胡仙仙心情也愉快很多。

    杭无一和血无仇还是礼貌而克制地相处,尽量避免和对方单独相处,尽量不和对方目光相汇,可在不经意间,杭无一会低头斜瞄血无仇。

    颇有趣的是,卓无傲和阮文月算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就跟一对儿冤家似的互相看不顺眼,你损我一句,我嘲笑你几声。

    同样是第一次见面的泥蛋儿和桑文秀则跟认识很久似的,你帮我递箭袋,我帮你拿水囊,还讨论射箭技巧,武功练法。

    其余的人此刻全围着程浩风,听他讲什么得让猎物感觉不到危险,才能引猎物前来;还有什么不要依赖武器,随手的树枝、石头全是武器,要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又还有什么,打猎是残忍也是慈悲,任由一个物种泛滥反而会使这个物种灭亡,但也不能对某个物种进行灭绝性的杀害。

    讲来讲去,不知怎么又扯到钓鱼上,程浩风说他可以用藤条草叶钓鱼,完全不用灵气也钓鱼上来,还不会像用鱼钩那般伤了鱼。

    其他人听了都不信,程浩风折了根树枝,拴上藤条,藤条下垂根细细草叶,真在溪边开始垂钓。

    不一会儿后,钓起一只小鱼,程浩风让众人看了,又把鱼放回溪水中。

    别的人都看到程浩风确实没用灵气,见他真钓上鱼来,纷纷惊呼不停。

    胡仙仙只是淡淡一笑,程浩风天生有御兽之能,他若是想显摆,要把周围的花鸟虫鱼全召来都可以。

    因有情牵,胡仙仙远远细看着程浩风,他身着紫云纹蓝袍,腰系蓝锦白玉带,抬手时袖随风拂,飘然若飞,潇逸之态引人注目。

    很想与他携手飞入云中,笑看江山万里,但不能主动接近他,或许此刻甜得少一些,匀着一点点儿的甜,就能甜得长久一些。

    胡仙仙只觉眼里程浩风了,他举手投足间,有别样风采,胡仙仙竟看得痴了。

    “为什么宁肯偷看我,也不理我?”

    略微低沉的声音在胡仙仙耳边响起,还有一点点委屈意味,令胡仙仙惊觉程浩风到了身边的同时,也让她心酸又慌乱。

    “哪有偷看……”

    “不许狡辩,我要是连你的目光也感应不到,空有一身修为。”

    程浩风眼角余光瞥到别人都在游玩,拉起胡仙仙快步往树林深处走去,因他似乎有些生气了,胡仙仙也不敢拒绝。

    一棵老榆树枝叶如伞,程浩风带胡仙仙在树下停步,揽她入怀低声呢喃:“你不要想太多,不许冷落我,疏远我。”

    仰头看着他,胡仙仙见他眼中燃是两簇小火苗,赶紧想办法怎么引开他注意力。

    可晚了,他已俯身吻住想逃离的人。

    胡仙仙本要抗拒,却不由自主回应了他的热情,满心沉醉于他的气息。

    痴缠着,恋着他之心如秋风、如红叶、如晚霞,只是自然而然,不用思考,只要随他一起沉醉。

    从迷醉的情绪中清醒,胡仙仙沁出眼泪,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喜悦或是伤悲。

    一只野兔惊慌蹿了来,卓无傲他们随后围追了来,仍相拥在一起的一对儿长辈立刻撒开手。

    胡仙仙犹有泪珠在腮边,脸颊红晕如桃花绽放,双眸氤氲朦朦水雾,见了他们后,羞涩低头转身往另一边枫树下行去,程浩风则和他们一起撵兔子。

    很快,卓无傲逮住兔子,拎着颈毛往阮文月眼前一晃:“怎么样,还是我赢了吧?”

    可阮文月的兴趣点已不在谁抓兔子赢了上,她不曾见过胡仙仙那般娇羞模样,皱眉问:“胡老祖怎么不好意思了?她也有怕的人?是程老祖欺负她了吗?”

    “什么欺负?这叫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不是怕了谁,是愿为谁把冰冷岩石化为一潭春水。”卓无傲见阮文月也不来抢兔子,顿时觉得无趣,放了兔子,专心和她说话。

    “你很懂?”阮文月撇撇嘴。

    程浩风找胡仙仙去了,其他人围到卓无傲身边,他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讲:“不瞒你们说,我在边城还见过一次,那次直接看到了,嘿嘿……他们那个……”

    话还没说完,阮文月红着脸骂起来:“龌龊……俗不可耐……猥琐!”

    其他人偷笑,卓无傲耸耸肩,向阮文月挑眉笑说:“这有什么?男欢女爱多正常的事呀!等你有心上人了,说不定迫不及待想试试如胶似漆腻在一起的感觉呢!”

    “我才不要嫁人,才不要试这些呢。”阮文月气鼓鼓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不嫁,或许也没人敢娶你呢。要知道那浓情蜜意的感觉,我勉为其难陪你试一试呀。”卓无傲朝她背影笑喊。

    泥蛋儿擂了卓无傲肩膀一拳,提醒着他:“你少胡说点儿。让我姐姐、姐夫听到了要骂你,阮姑娘也得更讨厌你。”

    “我不怕挨骂,也不怕她讨厌我,逗得她生气还蛮好玩儿的。”

    可卓无傲话音未落,程浩风在他背后轻咳一声,他立刻吓得哆嗦一下。

    程浩风和胡仙仙忍俊不禁,其他人低头掩笑,卓无傲挠着头干笑着不知该怎么办了。

    “快去追阿月,给她道歉。你要是喜欢她,这么胡说八道会吓着她的,别误了好姻缘。”胡仙仙认真说着。

    这么一说,换成卓无傲羞得弯腰勾头,又抬头咬咬后,转身朝阮文月追去。

    经他们一闹,胡仙仙心情舒畅很多,可回了仙缘圃,各种烦心事又袭上心头。

    想来想去,仍然迷茫。程浩风有很明确的目标,他想做什么,也有计划怎么去做。胡仙仙只是想身边亲友都平安,想世间少些苦难悲伤,可实在不知该如何做。

    她不知道做什么不要紧,事儿要找上门让她去做,推着她往不可转弯的方向前进。

    九月初八傍晚,阿翩焦急地来找胡仙仙,说是陆焕邦要把陆开尊赶出陆府。
………………………………

第八百零四章 父子相争

    凉凉西风剪斜阳,剪得几缕秋光,映绿窗菊影,微寒浅香,仙缘圃中景色清幽。

    细眉颦,满忧伤,泪眼矇眬愁断肠,阿翩此时已非沉稳谨慎的白画眉族长,而是纠结迷茫的豪门小媳妇儿。

    清官难断家务事,阿翩曾是青丘国掌重权的官员,处理过多少复杂要事?可面对自家的烦难实在一筹莫展。

    陆焕邦与陆开尊父子不和由来已久,在这两个月陆焕邦纳了甘如菊,陆开尊又带阿翩回京后,矛盾更加深了。

    当姨娘的甘如菊和当儿媳的阿翩也因父子俩的矛盾,而闹起了矛盾。

    甘如菊嘲笑阿翩无名无份住到陆府,可不是陆开尊不愿意给阿翩名份,是陆焕邦不准他娶阿翩。

    一次二次能忍,再三再四的挑衅,阿翩反过去讥诮甘如菊不过是男人手中玩物。

    甘如菊在陆焕邦面前哭诉这些事,添油加醋说阿翩坏话,陆焕邦更不许儿子娶阿翩了。

    受不了这些窝囊气,阿翩提出要走,可陆开尊不愿意走,他不是舍不得荣华富贵,是察觉甘如菊在故意整陆家,想警醒父亲,设法赶走甘如菊。

    如此一来,矛盾更多,又因阿翩的白画眉妖身份,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后,连仆役们也认为阿翩迷惑了大公子,对公爹不孝敬,欺辱姨娘了。

    那些事全是零零碎碎的小事,可凑在一处全指向了阿翩,比如:一个多月前,甘如菊出城去普救寺祈福,途中经过一片小树林,被画眉、麻雀、斑鸠等等鸟儿追着使劲儿啄,啄得她脸上手上好几处血痕。

    她回来后躲在房里哭,扮可怜,跟她去的丫鬟向陆焕邦告状,有意无意暗指这事全怪阿翩弄的妖术。

    看着甘如菊哭成泪人儿一般,陆焕邦心疼得很,质问阿翩。

    阿翩否认了,陆开尊还说是甘如菊太讨厌了,连小鸟们也看不惯她,才恨得啄她。

    不久后,甘如菊的房中又爬满毛毛虫,吓得她尖叫着跑出,慌乱中扭伤了脚。

    府里的下人们议论纷纷,乱猜测是不是阿翩用法术弄来的虫。这一次,甘如菊没有哭闹,还让下人们不许乱说,一副为了大家庭和睦忍气吞声的模样。

    她没说毛毛虫的事,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可她的丫鬟为她打抱不平,愤愤去和阿翩吵架,陆焕邦还是知道了这事儿,并且笃定是阿翩搞怪。

    甘如菊因脚扭伤,陆焕邦特许她不去饭厅吃饭,让丫鬟送到她所住院落的小厅里,免得她走来走去不利休养。

    过了几天,丫鬟送去的美味佳肴之上落满鸟粪,恶心得甘如菊吐了几次。可丫鬟另送饭来,在快到小厅门口时,又有鸟粪从空中落到饭菜上。

    这些事儿,明里暗里全指向是阿翩在整蛊甘如菊,可胡仙仙清楚阿翩的为人,她不会做、也不屑做这等龌龊小事!

    要是阿翩不顾忌陆开尊感受,不管陆家和不和睦,她可以整得甘如菊变成任由她摆布的傀儡,哪有必要耍这种无耻小手段?

    至于甘如菊遇到的那些事,说奇怪也不奇怪,她是高有全送到陆焕邦身边的,安排会法术的修者暗里弄这些小把戏太简单了。

    因有陆开尊坚持维护阿翩,陆焕邦也没把阿翩怎样,及至出了飘缦的事,仆役们都看出阿翩帮着飘缦了,还有陆开尊也放走飘缦和其他被抓的人,这让陆焕邦很生气。

    陆焕邦大为光火的原因,不只是飘缦逃了,还有那些被抓的人个个都知道些他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些人一旦出去,岂不是让政敌有抓住他把柄的机会?可做这一切的是陆开尊,自己儿子怎么能和自己对着干呢?

    为此,陆焕邦要赶走阿翩,陆开尊说他黑白不分,该赶走的是甘如菊,要是阿翩走了,他不认这个爹!

    父子关系如冰冻三尺,阿翩不愿让陆开尊为难,可陆开尊察觉她想走,已受够了思念之苦的陆开尊以死相逼,不准她走。

    无奈之下,阿翩只得来找胡仙仙想办法,这京城当中也没有别的人会帮她了。

    没想到让阿翩暗中帮飘缦会让陆家的家庭矛盾加剧,让阿翩的生活处境这般艰难,胡仙仙心中很歉疚。

    关于这些事,胡仙仙看得很清楚,定是甘如菊要设陷阱撵走陆开尊他们,以便让陆焕邦彻底昏愦,完全由她掌控。

    可有些事,胡仙仙不能讲得太透,她考虑一会儿之后,让阿翩在仙缘圃中休息,她去陆府走一趟。

    到得陆府,已到掌灯时分,最后一抹霞光辉映璀璨华灯,美仑美奂的楚红园中,陆家父子在争吵。

    楚红园,陆焕邦赏给甘如菊住的院落,是陆府中亭台楼阁修得最精美的院落。

    胡仙仙来到陆府大门外,递上名帖彬彬有礼请求通传,守门的家丁不敢怠慢,让人一路引她进府。

    她谎称陆焕邦请她来赴晚宴,是由甘如菊作陪的亲友家宴,设在楚红园中,因此丫鬟领她到了园门外。

    一入园门,看到只有管家在一旁伺候,其他仆役们皆退去了,陆家父子争吵得挺凶。

    甘如菊缩在廊下柱头背后,身穿玉白绣绿柳纹锦衫,配以玉白罗裙,远看是娇丽和善的小家碧玉,和当年穿着翠黄衣裙与酒客调笑的艳俗女子好似不是同一人。

    但胡仙仙能看透,她那模样看似慌乱害怕,实则在心头暗喜,只是偶然瞥到胡仙仙进门,连忙挤出两滴眼泪,变得无辜可怜

    陆开尊正对着陆焕邦大喊:“不管怎么样,我就要和阿翩把婚礼办了!”

    “办什么婚礼?她是什么?是妖,会法术的妖啊!让她进了门没赶走她也算对得起她了,我够宠着你惯着你了,不许再添乱。〃陆焕邦黑着脸反对。

    “你连甘如菊这种货色也要给个名份,凭什么要来拆散我和阿翩?你不管好你自己,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陆焕邦被儿子的话噎得半天开不了口,还好让闲杂人等出去了,要不然这脸该往哪儿搁?

    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陆焕邦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反驳的话:〃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从来没有儿子来管老子的!你再敢胡闹,我把你赶出家门!〃

    “只怕我出了家门,这个家也就被你搞散了!”平常温文儒雅的陆开尊对父亲半点也不恭敬了。

    眼看得陆焕邦要发怒扬手打陆开尊了,甘如菊快步跑出来,装贤良好人:“算了,算了,那些事我忍忍就算了,把大公子赶出去,哪让外人怎么看陆家?”

    陆焕邦父子还没接话,胡仙仙拖长语调笑说:“对啊,算了!让她忍忍……就行了,把陆大公子赶出去可得让天下人笑话你陆家!”

    她语气中带了明显揶揄意味,还别有深意看向甘如菊,让甘如菊那般脸皮厚的人也尴尬起来。

    听了胡仙仙说话,陆焕邦父子才注意到有外人在,都不好意思地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打招呼。

    “无量天尊!贫道来讨一顿晚饭吃,陆阁老可否愿施舍?〃胡仙仙扬了扬拂尘,含笑问着。

    陆焕邦脸上堆起笑来:“胡天妃说的什么话?仙驾光临,我这陋室蓬荜生辉,快请到饭厅上席。”

    “暂时不饿,让我与令郎单独谈谈,如何?”胡仙仙正色说。

    陆焕邦有些不悦,甘如菊更有些心慌,怕胡仙仙会给陆开尊出主意。

    甘如菊朝胡仙仙谄媚笑说:“早闻胡天妃容貌倾城,法力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早想向胡天妃敬酒,以表崇仰之意,请到饭厅欢饮。”

    明明是有仇怨的人,甘如菊还能装成是没见过面的崇拜者,胡仙仙不得不佩服她,难怪高有全会挑她来媚惑陆焕邦,果然有些能耐。

    胡仙仙没有说破从前的事,垂眸淡淡道:〃直白说了吧,我来此目的只是劝劝陆大公子,请陆阁老允许我和令郎单独谈谈。”

    “谈什么要单独谈?我儿从前是相当恭顺明理的人,自从和程浩风那一帮人交往,越来越忤逆!你还要和他谈什么?教唆他弑父?”

    陆焕邦愤怒得口不择言,他面对很多事可以冷静理智,但面对父子相争的事冷静不了,骨肉亲情撕裂之痛,权臣也受不了。

    对于他的恶意揣测,胡仙仙没有生气,只是哭笑不得地说:“堂堂内阁首辅,做事冷静点,有点风度好不好?我保证劝和你们父子,不会让别人看你陆家笑话儿!真是,不感谢不说,还恶语中伤。”

    陆焕邦狐疑地打量胡仙仙,从第一次见面,这个女子就对自己冷嘲热讽,如今真转性了,要劝和自己与儿子?

    不管他相不相信,答不答应,胡仙仙指了指园门外,示意陆开尊先出去,而后她随之出去。

    到了陆开尊的书房,胡仙仙说明来意:“阿翩来找我了,以你们目前的境况,最好离开京城,不要和你父亲起正面冲突。”

    “我可以离开京城,前提是得撵走了甘如菊才能走。”

    胡仙仙知道陆开尊把所有矛盾源头归于甘如菊了,肃色说道:“你撵走一个甘如菊,还会有甘如兰、甘如花、甘如梅什么的不断出现。难道你一辈子的大好光阴不是去施展你自己抱负,而是用来清除你父亲身边媚宠小人?”

    陆开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也清楚这么闹下去没有意义,可他不甘心。

    沉吟片刻,他说:“我不想看着父亲一步步滑向罪恶深渊,只要赶走他身边那些小人,他还是国之栋梁。我不仅想撵走甘如菊,还想让父亲远离身边所有奸诈之人,多接近贤能之人。”
………………………………

第八百零五章 风波不断

    贪、嗔、痴,佛门讲的三毒。贪与痴相关的故事最多,关于嗔的故事少。人们对嗔所诟病者少,或许因这嗔之害不是那么显而易见,有时还会被当成有血性的表现。

    撕打吵闹,总有占理和不占理的一方。人们的关注点往往在于谁有理,谁的势力又大些?而不是如何平息纷争。

    陆开尊说得很激动,只是激动表达诉求,完全没考虑他的想法如何实施,实施之后又结果如何?

    他只顾了憎恨甘如菊及一切他父亲身边的媚宠小人,却没考虑过陆焕邦偏信这些人的根源是什么?

    等他说完后,情绪稍微稳定,胡仙仙问:“你认为你父亲所做的一切,全是别人威逼利诱所致,只要撵走几个引诱他腐化堕落的人就能改变?”

    “我父亲入仕初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一言一行都是按圣贤教诲在做,他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楷模。”陆开尊脸上神情隐晦不明。

    “后来呢?”他所说的陆焕邦和胡仙仙眼里的陆焕邦不同,要劝服他,得听他讲完心事,才能取得信任。

    陆开尊勾了勾唇,苦笑一声才说:“他在官场中太另类了,所有同僚排挤他,连一些朋友也疏远他,要做任何事都做不成,阻碍太多。我父亲只能试着改变为人处事的方式,学得圆滑了一些,仕途才渐渐顺利。”

    “世间险恶太多,圆滑一些也无妨,如果同流合污,甚至变成污吏源头可就不一样。”胡仙仙直白说。

    陆开尊长叹几声:“那个度很难把握的,有些事只想应付一下,周旋一下,可只要和那些人接触,要么把你彻底染黑,要么把你彻底清除,怎么容许不黑不白的存在?”

    对于官场,胡仙仙从来没有真正涉足过,她一直是没有实际职务的,但她见过的权谋之争不少,明白把握那个“度”有多难,要在官场上坚守清正廉洁,还不被贬斥陷害,那得有不同寻常的智慧才行。

    程浩风不需要搞好那些人际关系,也不需要功名利禄,他只是要借权力获得修炼资源,尚且会受种种掣肘,一个想靠自身才干搏个好前程的儒生,恐怕要受迫害。

    “他始终是你的父亲,你不希望他落个身败名裂乃至身首异处的下场,可你言辞激烈劝谏,只会加深你们父子矛盾,没有任何好处。”胡仙仙语重心长。

    陆开尊搓了搓脸,情绪显得没那么激动了,疲惫之态显露,嘶声问着:“我要怎么样才能把父亲从悬崖边拉回来?”

    “除非他立刻辞去官职,告老还乡,否则盛极而衰,最终得个惨烈结局!”胡仙仙直言不讳。

    陆开尊坐在椅子上,双手支头靠着桌子,出神地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平视胡仙仙,鼓足勇气才问道:“你来劝我,是想让我去劝我父亲,待得我父亲辞官,就能让程浩风少一个政敌,对么?”

    胡仙仙一笑,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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