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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红尘-第4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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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泽熙微讽挑眉:〃呵,你明明清楚事情原因还容忍她?朕也清楚她不是纯良之人,故意留着阿黛试试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憎恨她,厌恶她,表明你在吃醋呢。〃
沈竹君摇摇头:“我哪有憎恨她,厌恶她?是是非非,真真假假,认为是怎样便是怎样,自己看不穿,旁人说再多道理也没用。”
看淡名利,远离纷扰是有德之人,可韩泽熙不愿沈竹君当有德之人,只愿她是有情之人。
〃竹君,你还在乎我的,对吗?〃是在问,可仿佛已听到否定答案。
韩泽熙想看沈竹君哭闹,可她没有哭闹,又盼着宽容的原因是想和解,可也没有和解意向。
沈竹君长叹几声,什么也没说,他受不了这般被冷淡,又说起沈廷扬在朝中结党营私,妄图像陆焕邦一样权倾朝野。
说了很多,沈竹君也还是不理他,用岳父仕途来要挟也不行,韩泽熙很沮丧。
沮丧之后,是羞恼:〃很好,你想把朕从你生命中剔除?朕偏不要你如愿,朕有的是办法挑得沈廷扬和高有全斗个你死我活,你不可能连你亲爹也不在乎吧?〃
沈竹君冷笑一声,也不知是笑他幼稚,还是笑他也有乱了方寸的时候。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韩泽熙离开毓盛宫再去兴高亭,阿黛身体不便,还有好几个美貌婢女争着与他一夕欢好呢。
几天后,因沈竹君连日头晕想睡,沈夫人进宫来探望。又因她不肯传太医,沈夫人让阿绿悄悄请了太医来。
太医既到,把脉之后居然诊出喜脉,沈夫人顿时喜笑颜开。
可沈竹君居然要来诊的太医瞒下有孕之事,也让母亲和阿绿瞒着怀孕之事。
“皇后娘娘,千万不可!”太医吓得面如土色,“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微臣担待不起啊!”
“一切后果,本宫自会承担,你只要不说今天来诊过脉就行。”沈竹君明白才出了刘太医的事,所有太医都害怕了。
沈夫人急了,“就算他答应不说,我也不会答应!我马上就去禀告皇上!”
“娘,你若不听我的,我就堕掉这孩子!”沈竹君高吼一声,因太激动,脖子上梗起青筋。
沈夫人嘴角抽搐两下才说出话,“你要做什么呀?天大的喜事干嘛瞒着?”
“瞒着吧,总之若不瞒着,我会做让你们更无法接受的事。”
见女儿态度坚决,沈夫人无奈颤声道:“你……唉,依你。那等满了三个月再说吧……”
临近中秋,宴饮颇多,一天夜里,韩泽熙喝酒喝迷糊了,下意识地让人抬步辇到了毓盛宫。
也不理那些惊慌行礼的太监宫女,醉醺醺地摇晃着进屋,到卧房高声问:〃竹君……如果朕杀了阿黛,还有那些曾沾染过的女人,你可不可以原谅朕?〃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需要原谅。”沈竹君穿着里衣起床,夜里寒气重,又去拿外衫披上。
刚伸手,韩泽熙立即抢先拿了外衫给她披上,可她扭身躲开了,环抱双臂以疏离目光看着韩泽熙。
见沈竹君仍然拒绝他的歉意悔意,他像被抛弃在寒冷荒野的孤雁,禁不住缩成一团发抖。
韩泽熙想不通,明明自己是占据有利条件的一方,赌气相争是他赢了的,为什么心中却有个声音说自己才是输的那一个?
如同有凉水兜头而下,酒也醒了,他承认自己,输了,还输得还非常彻底。
〃朕把那些人都杀干净,让所有知情都闭嘴,我们在当一切没有发生过,不可以吗?〃他还有一丝挽回挚爱的侥幸。
明明错的是他,可伤心的也是他,自己的事自己也看不清,已是九五至尊,可仍然失败。
“掩盖了,抹去了,不等于真的没有发生过,何必再造杀孽?”幽暗烛火映着沈竹君绝美侧颜,美得不似凡人。
韩泽熙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咬牙忍着心痛离去。
回书房旁的寝殿歇下,他一夜不曾安睡,念叨着:〃竹君、竹君啊……你很无情,很无情……你当真很无情……〃
深夜,被他一闹,沈竹君也睡不着了,穿衣拢发再去撰史修稿。
也许精神状态不好,眼花了吧?笔上闪出一点星芒,然后接二连三飞出无数星芒,沈竹君诧异细看手中所握之笔。
手中不再是进贡的湖笔,而是一支紫星笔杆的天狼毫笔,乃是当年竹精沈竹君修行时所用的星芒笔!
竹精沈竹君虽有祖师遗留神器若虚凝露,常用的却是这星芒笔。
………………………………
第九百一十三章 星芒预知
星光熠熠,满室生辉,金银珠宝也变暗淡,沈竹君沉醉在繁星美梦中。
她凭着前生记忆,运灵气试着控制星芒笔,但灵气全无,看来那个星芒笔是巧合悟了前尘后由意念牵引而出,并非她已掌握前生法力。
星芒笔能铭记过去往事,预测未来变迁,沈竹君捻笔凌空书写,虽无灵气催动,璀璨星芒已变为团团光晕,每一团光晕当中都浓缩着一个小小时光片段。
看到了她与韩泽熙多年前在慎郡王府宴席上,于花园偶遇之时。
两人都还不到十岁,一个是从小人人称赞的郡王府小世子;另一个是长辈们宠爱疼惜的状元府大小姐。都是天资聪颖之人,又刚学了作诗联句,彼此不服气地指着花园中景物对句。
到后来,谁也不服谁,可又玩得尽兴,谁也不想离开谁。
年纪稍长时,在沈廷扬教导下,两人一同读经学文,常常得了闲暇一同品评诗书,相处融洽。
一个成长为翩翩少年,一个已是豆蔻少女,情愫暗生,眉目传情。
两人都不是忸怩之人,韩泽熙向父母表达对沈竹君的爱慕之意,沈竹君也向父亲明确表示愿嫁韩泽熙为妻。
两家交好定下鸳盟,及至后来风风雨雨、分分合合,到如今爱不成、恨不得,互相伤心。
看着往事一幕幕,沈竹君泪珠挂在腮边,嘴角却又勾着浅淡笑容。
星芒笔是能知前尘,能预测后世,但对于已发生过的事可以靠意念所见,对于将来之事却必须要有灵气配合功法才可知。
沈竹君没有灵气,因此难知未来,可她非常想知道在乎的人将来如何,拼着寿夭也想知道。
也许是执念太深,星芒所映光团渐渐变为银白光幕,沈竹君知道可问未来之事了,心中急问:韩泽熙能当多少年皇帝,能否得心境圆融,一魂一魄能不能顺利归真?
星芒笔旋舞不停,银白光幕上光影变幻,闪过一张圣旨,上面清晰有〃嘉祥十七年〃的日期。
嘉祥十七年?到那时候还有十三年左右,应该是能够做很多事了,韩泽熙定已顺利与紫微星君融魂。
沈竹君放下了心,她自己或许也没意识到,即便想了结与韩泽熙情缘,心中还是藏了爱。
她恍惚还看到胡仙仙在一间精美阁楼中抚琴叹息,暗笑:胡姐姐,你竟也有如同笼中金丝雀之时。
一夜未睡,本来体弱的沈竹君感染风寒,她病了,可事情还是一桩接一桩。
太皇太后让柯雅洁提前接柯雅润到宫中,帮着操办中秋团圆宴席等事,但宫中其他人也不能闲着。
沈竹君和阿黛也在场参与商议宴席的事,太皇太后当着她们的面称赞柯雅洁:〃嗯,你们这些人啦,好的不学,学那些争风吃醋、心怀不轨的人搞什么巫蛊之术、杀子害胎之术,只有雅洁端庄稳重够格当后宫之主。〃
长辈最不喜欢家中起争斗,韩泽熙虽然从血缘来说只是远房侄儿,但对她还恭顺,能得个安稳养老,可不想再出变故,闹得皇帝死、国家破对谁都没好处。
对于阿黛与沈竹君之争,她还是看得出真相的,只是以言语弹压后宫少些纷争,没有单单斥责沈竹君的意思。
可没料到沈竹君笑答:〃还请太皇太后下懿旨让皇上废了我皇后之位,立德妃为皇后。〃
众人噤声愕然看向她,片刻后柯雅洁向她行礼连声说:〃我若有不对之处,还请皇后娘娘饶恕,千万不要这么说折损我福寿。〃
“罢了,是哀家无心之话惹皇后赌气,是哀家错了。”太皇太后阴着脸站起身,也要向沈竹君行礼。
沈竹君一再说是真心认为柯比她适合当皇后,可没人信她。
韩泽熙得知此事后,没有赞扬沈竹君大度忍让,而是摔了茶杯,气得直哼哼,像累极了的牛一样喷着怒气。
好一会儿之后才缓过来,悲凉地说,〃她就那么讨厌朕,非得要和朕划清界限吗?〃
或许想借故人缓和关系,韩泽熙传诏宣胡仙仙入宫,可胡仙仙辞诏不受,不肯入宫。
她请太监回复皇上,因要陪哥哥嫂嫂、弟弟弟媳在陵州老家团圆,又因乡野村妇难登大雅之堂,不去皇宫出糗了。
韩泽熙因此更加生气,还迁怒于沈竹君,觉得因你冷落我,连你的朋友也要为此而和我疏远了。
八月十五月圆夜,宴席之后,太皇太后邀王公大臣,王侯夫人观赏由各地进献来的神禾。
所谓〃中秋神禾庆丰收〃,是献一些稀奇古怪的祥瑞庄稼。
比如,南瓜上长了〃嘉祥中兴〃几个字,明明是用巧技刻上去再等它慢慢长成,偏偏说是上苍保佑嘉祥年为中兴之世。
也有把稻谷培育为紫红色的,还有黄瓜金红带花纹的,冬瓜不披白霜带金刺儿的,总之瓜果蔬菜要显出法朝繁荣昌盛。
众人啧啧称奇的是,有梨子上如印字儿,字儿清晰可辨,满园摘选后竟可集为一句话:红日福泽天下,熙辉照耀万民。
这嵌入了“泽熙”二字,是表明当今皇上是天选骄子,能让民众享受光明与幸福啊。
沈竹君摇头叹气,韩泽熙的确是天选骄子,可是若不能勤政爱民,达不到心境圆融,那一魂一魄还不知在尘世要沉沦多久。
在众人纷纷说着溢美之词的时候,她严肃进言:〃耕种要以勤恳踏实为本,投机取巧只会让天下人饮食无着。这般溜须拍马获得名利,农夫见得来金银比老实种田快,都去追逐浮华,如此不利于百姓安居乐业。皇上,农夫不安于耕田种粮,会把天下的根基给动摇。〃
韩泽熙却置若罔闻,向她冷笑一声,带人去了挹翠亭赏月。
高有全与茶儿又献了两名美人,他倚翠偎红笑看月下欢乐盛况。
沈竹君追来求见,他似醉非醉乜斜着眼睛说:〃你不是要和朕划清界线吗?又来黏着朕干什么?看你身体不适,也不训斥你了,快回毓盛宫将养身体。〃
不说服他,沈竹君哪肯回去呢?可他没注意听那些劝谏的话,只是想沈竹君为何瘦成这般?
沈竹君已怀有三个月身孕,慢慢显出有妊娠反应,吃不下,睡不香,加之本就身体病弱,此时看来更是瘦得如一阵微风便能刮走。
劝谏无用,过了两天,沈竹君再去见韩泽熙,因关于沈廷扬把持朝政的传言越来越多,想让韩泽熙压制她父亲沈廷扬不要再多插手各部事务,安心做好本职便是。
在御书房外等了许久没见着人,后来小太监说:〃皇上正在踢蹴鞠。〃
她又去了御花园旁的游乐之地,可等了许久,韩泽熙还不来见。
等得不耐烦,沈竹君焦急走入蹴鞠场,不料一个陪踢的侍卫正将蹴鞠踢歪,蹴鞠带着劲风飞向场边。
旋转飞来的蹴鞠砸中沈竹君后背,她弯腰咳了两声,忍下快吐出的鲜血。
看她纤影轻颤似落花飘下枝头,韩泽熙伸出手想抱她,可又收回手,瞪一眼惹祸的侍卫。
侍卫跪地求饶,韩泽熙没有处置,而是转头怒斥阿绿这些跟沈竹君来的奴仆,〃养你们干什么吃的?也不拦着她。若有闪失,定斩不饶!〃
沈竹君已缓过劲儿来,冷冷对韩泽熙道:〃不关他们的事,是你不肯见我,才让我不得不冲进来!玩物丧志,早晚亡国!〃
〃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玩物丧志,早晚亡国!”
迎上沈竹君倔强而决绝的目光,韩泽熙气势弱了。
他不再硬和沈竹君吵,以眼色让侍卫们拔刀抵住阿绿等毓盛宫奴婢,再说:〃竹君,你若承认是胡说,可饶他们不死。〃
以别人性命胁迫沈竹君退缩,掐准了软肋,于是沈竹君虽不承认胡说,也不再讲别的了。
〃别挡着朕踢蹴鞠。〃得以让她服软,韩泽熙让侍卫撤刀,以胜利者的高傲姿态再朝蹴鞠场内走去。
沈竹君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向文雅守礼的她,突然冲过去展开双臂拦住韩泽熙。
〃还有什么事,你快说。〃韩泽熙面无表情。
〃听闻我父亲在朝中结党营私,官员们不好办事,不如将我父亲撤职,我不想沈家背上祸国殃民的骂名。〃
多少帝王都怕外戚专权啊,可韩泽熙听了这请求不觉得高兴只觉得悲愤:〃连你父亲也要和朕斩断联系,你才开心?让开,被踢中过一次还不知道疼吗?〃
沈竹君不让,韩泽熙推开她绕进场,对准蹴鞠猛踢一脚,可沈竹君朝着飞起的蹴鞠拦过来。
〃快闪开!〃韩泽熙本能地大喊,不懂她要做什么,要扑救已来不及。
在场的武功高手很多,但帝后吵架谁敢靠近?他们回避着,发生意外时,都来不及做什么。
沈竹君没有躲避,也没有抵挡,任由那个蹴鞠狠狠撞向自己腹部。
爱恨太多太浓,熬出了疯狂的牵绊,绊得时光因此停止。
沈竹君已知会发生什么,所以痛苦定格的一刹那,她反而心中放下块大石头,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沈竹君眼中闪着释然的笑意,韩泽熙却像被推入深渊般痛苦,感觉最亲的人都已离他远去,他被遗弃在了这世上。
恍惚很久之后,才听见阿绿吓得惊叫一声,喃喃念着:“皇后娘娘……小皇子……小皇子……”
她想去扶沈竹君,可看到血泊中的沈竹君,却在紧张、惧怕、担忧、惊吓这些过于多、过于重的情绪冲击之下,也软倒在地了。
………………………………
第九百一十四章 寒露清影
拂青阁旁绿杨茂密,偶尔有一两片黄叶在风中飘舞而下。韩泽熙专心数着落叶,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仿佛如此就能让时光倒流,阻止一切不愿面对的事发生。
他把自己关在此处有八个时辰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所有和事件相关的人都心惊胆颤等待着惩罚,可他没有做出任何处置。
刚听到阿绿讲明沈竹君身体状况后,他立刻扭开头不敢看,纵马飞奔到了拂青阁外,进屋后闭门不出,不许任何人进去。
曾有两个前来禀报沈竹君情况的小太监,他没听完就大喊侍卫把人拉下去掌嘴了,于是众人皆静静守在外面,大气也不敢喘。
想要把那些事从脑海中抹去,偏偏又一遍又一遍地闪现当时那一幕,反反复复将他的心碾碎。
他没有正对着沈竹君踢出蹴鞠,谁会相信呢?那蹴鞠冲出的方向是沈竹君完全可以侧身避开的!
没有人会相信,于是他成了一个伤妻杀子的负心薄幸男子,谁会相信沈竹君是故意迎向那旋飞而出的蹴鞠?
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是要斩断和他的最后联系,还是要用亲生孩子的血来诅咒他?
他是孩子的父亲,可竟然不知道有孩子,等知道的时候,已成了一滩血水。
想当可以主宰命运的人,他不断在变强大,可如今才发现他能掌控的事太少、太少。
毓盛宫内,太皇太后亲自坐镇,安排太医和请来的京城最好稳救治沈竹君,一片忙忙碌碌景象,柯雅洁在实际指挥,所有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的各个步骤。
这些人在忙乱,茶儿贴身伺候着沈竹君,已服侍了她几个时辰,看着比阿绿做得还周到。
兴高亭中,阿黛饮两口酒,又起身抬腿舒臂舞动,半醉半醒惬意非常。累了又再喝几口酒,然后又唱唱跳跳几下。
她做的那是假孕假流产,如今沈竹君却是真的遭难受苦了,她不高兴谁高兴?
〃你在做什么?快换上朴素些的衣服,去关心问候沈皇后。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理呢,少在这里幸灾乐祸。〃高有全阴沉着脸走进来。
“皇上躲起来不见人呢,装那些贤惠的模样给谁看?”舞动得太快,纱衣从肩头滑下,阿黛拢了拢荧光绿的纱衣,带着醉意笑说。
〃想在这宫里呆得久,活得好,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让你做什么赶快去做,少磨唧。〃高有全严厉说着,推了阿黛一把。
阿黛不情不愿地去换衣服,高有全长叹几声,心中很多疑虑是不敢明言的,他猜测着沈竹君自毁之举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促使韩泽熙明悟?难道沈竹君已明了前因?
只有如此才能让她抛开生死,不顾一切只为让韩泽熙早得心境圆融,与紫微星君合魂护持法朝。
这是破釜沉舟之举,也是抢走了争斗的主动权,高有全必须慎重接招,稍不留神便会失去韩泽熙对他的信任。
晚上,传出消息说沈竹君的命保住了,胎儿当然没保住,高有全确定消息后再做出下一步安排。
听说韩泽熙在拂青阁闭门不出,高有全先去敲门,门内传来满带戾气的声音:〃滚!不许来打扰朕。〃
〃皇上,事情已有结果,不论如何,还得去上朝处理国事嘞。〃高有全平静说着,没有提沈竹君的事去刺激韩泽熙,只是暗用〃国事〃提醒他。
家事已乱,再多想也没用,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已不敢面对家事,国事更不可废。
他踏出屋门梳洗后上朝,没有问关于沈竹君的事,也没表现出担忧难过。
又过了一天,韩泽熙传诏,说沈竹君隐瞒怀孕之事,欺君罔上,罪行难饶,没有护好龙胎,更是罪无可恕,扣减毓盛宫用度,让沈竹君禁足三月,反思己过。
阿绿等在大殿通往御书房的必经路上,见了韩泽熙乘着步辇到来,立刻冲到路中央跪下。
〃求皇上去看看皇后娘娘。〃
“不去,朕不想看她哭丧着脸的样子。”
阿绿抬起头,眼睛里不再掩饰怨愤之意,〃娘娘失去孩子正是需要安慰关怀之时,怎么可以再降罪责?”
〃诏书上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谁让她隐瞒实情,还不护好孩子的?不怪她又怪谁?〃韩泽熙仰着头说话,他其实挺怕面对阿绿责问。
〃为什么所有事都责怪皇后娘娘?皇上你忘了她当初被王府退婚,沈大人要将娘娘嫁给别人了么?是皇上抓了人逼娘娘求情放人,答应不嫁给别人的,当初那般不舍,得到了怎么又不珍惜?〃
阿绿想着,如果当初为了娶柯雅洁退婚之时,和韩泽熙一刀两断了,沈竹君或许平凡而心有遗憾,但不会这般痛苦。
“朕可以不要她,但是她不可以背叛朕!”韩泽熙吼得声音变了调,又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她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一点也不理解朕,更不愿意包容朕……”
阿绿平常话少,此刻竟也伶牙俐齿,〃皇上要被包容、被理解,可男人既然比女人强大,为什么又不体谅、不呵护她呢?〃
“朕乃一国之君,还不顾迂腐老夫子的话立她为皇后,又常常哄她顺着她,对她还不够好?朕宠她,对她身边跟的人也好,连你也可以在朕面前指手画脚,你说还要怎么才算宠爱她呢?”
千古帝王,能如他只对一人用心的只怕难找,为何沈竹君还要和他怄气?
阿绿不懂他这些心中计较,自顾自说道:〃我家小姐不是贪图富贵之人,胡元君也有办法可以让我家小姐出宫去逍遥自在,她可以远离这如牢狱般深宫,为什么留下?只为了心中那一份柔情……〃
韩泽熙听到的重点却不是“那一份柔情”反而厉声打断她的话:〃你家小姐?哼哼,你也不承认朕与她是夫妻关系。她是你家的小姐呀,不是朕的皇后,朕还关心她做什么?〃
没料到情急之下用了个从前说顺嘴的称呼,被韩泽熙这样曲解,阿绿毅然决然道:〃奴婢宁愿受千刀万剐也要说,皇上已变得懦弱糊涂了,所做的事全是在自欺欺人,你不承认做错了,可你心里已经在后悔了,你只是不敢正视内心!〃
可怕的沉默持续了半盏茶时间,韩泽熙冷笑盯向阿绿,盯得她心底发凉。
许久后,韩泽熙才说:〃朕不会将你千刀万剐,还要赦你无罪,让你去寒露院好好伺候你家小姐!〃
寒露院,俗世所称的冷宫,去了那里便是废去位分,没有承恩机会了。
九月初六,废后诏书传开。胡仙仙听说沈竹君被废了皇后之位,胡勇刚也证实了此事,她还不敢相信。
她发灵符问了乔楚诗,得到确定答复后,才不得不相信。
胡仙仙疾飞入京城,也不管什么没有传诏不得入皇宫的限制了。
如此着急也因很自责,八月十五为什么不答应去赴宴呢,如果那时见了沈竹君,或许一切会不一样的。
夜色笼罩下的寒露院荒草蓬蓬,屋舍破旧,窗户上糊的薄薄泛黄窗纸还有不少破洞。
胡仙仙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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