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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红尘-第4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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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鹏点着头笑说:“你有些观点,我听不懂,也无法认同,但具体战术,还得听你的。”
海上的天空愈加阴沉,海水也隐隐泛着黑色,还没有起大风浪,可肃杀之气比大风浪更可怕。
蒯殿聪的船和蒯森雄的船靠近,船上的人拉弓互射。
“嗖嗖……嗖……铎铎……”声不绝,但因双方做了充足准备,射在船体护板和盾牌上的箭多,人员伤亡不大。
蒯殿聪的得力亲信指挥着各船对敌,按战略布署有条不紊进行,他自己仍是在舱中擦拭狼牙刃。
战斗看起来并不算激烈,没经历过海上战斗的蒯殿聪属下也渐渐放松,但他们没看到船下有鬼魅般的敌人潜水而来,攀上船舷。
喊杀声震天响,蒯殿聪的船上都是训练有素、武功不凡之人,蒯森雄收降的海盗之类有一些乌合之众,射箭速度快、射箭准度高、射出的力道还大,蒯殿聪一方渐占上风。
但充满胜利激情的喊杀声渐渐低了下去,眨眼之间,有二十多名斗志昂扬的蒯殿聪属下血溅当场。
弓箭利于远攻,不利于近身进攻,面对那些持三尖短刀的穿紧身水靠敌人,他们只能闪转腾挪躲避!
卷团形乌云低垂,天空如同要塌下来与大海合拢在一起,波澜渐起,立在晃荡的船上,多数时候在陆地行动的蒯殿聪属下们头晕想吐。
咸腥的海风吹来浓重血腥气,稍微弱些的人忍不住呕吐了,战斗力锐减。即便他们躲过了偷袭者的利刃,也躲不过射来的箭矢。
亲信请求蒯殿聪暂退,逃离蒯森雄之船的射程,再除去登船偷袭的人,保住实力,待以后再战。
“全力加速,不惜一切,尽最大可能靠近蒯森雄的帅船!”
蒯殿聪散发着凛凛杀气,亲信们不敢反对,可又不愿执行这个命令,愣愣呆站着。
“听令者,战斗结束后所有人会由雷鹏收编为水军,战死者以烈士身份抚恤亲属;胆敢违令者,杀无赦!”蒯殿聪站起身,收起狼牙刃,率先大步出舱。
蒯家原本的部分侍卫不说,那些杀手们很大一部分是渴望有阳光下的体面身份的,能够成为勇冠三军的雷鹏旗下军人,于他们而言是非常大的诱。惑。
三个铁面杀手出身的亲信目光坚定随蒯殿聪出舱,其余的人也不再犹豫。
处于劣势,不退反进,蒯殿聪所带船队伤亡惨重,快要一败涂地之时,他所在的主船与蒯森雄所在的敌方帅船靠近得肉眼清晰可见对方面容。
“逆子!马上投降,留你一个全尸!”蒯森雄须发斑白,脸上刻满岁月风霜,可他精神头十足,不怒自威。
蒯殿聪看着他,是这个男人给了自己生命,可也是这个男人让他感受到生无可恋的绝望!
是儿子,也是父亲,蒯殿聪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蒯森雄怎么可以为他想要的一切不顾亲情,他明白爱儿子是什么感觉,正因有对比,蒯殿聪才看清蒯森雄根本不是偏宠哪个孩子,而是对每个孩子都不曾有过父爱!
无欲而无畏,蒯殿聪平视蒯森雄,左右手快速展开,两道灵气分别延向船的两边,蛟龙雕饰突然鲜活如生!
瞬间后,蛟龙蜿蜒而出,似是两条真龙般腾空飞向蒯森雄的帅船!
程浩风灵气所凝的龙,以特殊方法暂时封压,再教蒯殿聪解封之法,此次海战奇招!
深蓝鳞片如铁坚硬,昂首龙吟声震苍穹,四爪蜷曲又伸开,发力抓向蒯森雄帅船。
巨龙现身,帅船上不少人惊愣住,等他们反应过来,两条龙已经钩抓船体,将船拖向蒯殿聪那一方。
蒯森雄很镇定,他一边警惕看着巨龙,一边快速调整着身上所穿机甲。
这种机甲是他到东瀛寻能工巧匠特制,比以前那铁柜灵活轻便,又比一般甲胄坚固耐用,最重要的是还具备一些攻击力。
他成为雄王后东瀛仿造机甲成风,没他这身机甲好,但少年们都以拥有机甲为荣,并衍生出很多关于机甲的热血传奇故事。
蒯森雄备战,但巨龙没有对他们展开攻击,而且喷出大量灰色烟雾,把蒯森雄帅船和蒯殿聪主船与别的船分开。
舵手无法掌控航向,只能任由巨龙把船拖向蒯殿聪想带他们去的地方。
偶尔射箭反击,或是派人潜水去蒯殿聪船上偷袭,都没有起太大作用,不知道蒯殿聪要拖离这艘船目的何在。
烟雾渐散,天空中亮起一道又一道紫色闪电,借着电光,蒯森雄发现周围没有其它船的踪影了。
他轻蔑地对蒯殿聪说:“想搞各个击破的战术?哼,陆地上的战斗你也算懂些,这大海上的战斗你一窍不通!打赢你,也不难,即便你再有奇招,我的从属船只会很快会来援救。”
蒯殿聪露出微讽笑容:“把你的帅船拖到这里后,蛟龙幻影去哪儿了呢?〃
不问还没注意,那两条巨龙不见了,主船两边也没看到雕饰,蒯森雄发现后,皱了皱眉。
〃哈,你属下的船被蛟龙引去了雷鹏所设包围圈!那个包围圈是你的海上行营,不敢得罪你,那片海域来往船只很少,剿灭了你,也没有什么别的势力搅进来,雷鹏也可以否认围剿,和东瀛不会起邦交冲突。”
说完这些,蒯殿聪很愉快地笑了,蒯森雄这老狐狸也算不到雷鹏会派人直捣他老巢。
笑过了,他脸色一阴,摸出三颗丹药吞入腹中,长啸一声,腾空而起,飞掠向蒯森雄帅船!
狼牙刃闪着寒光逼近,侍卫们纷纷抽刀将蒯森雄团团护在当中。
侍卫们没有看清蒯殿聪怎么挥出狼牙刃的,只觉得一股阴冷小旋风逼近喉间,魂魄便离体而去。
蒯殿聪身上没有杀气,只有锋利的冰冷锐气,似与狼牙刃融为一体,只为杀戮而存在,没有思维,不分对错。
杀招出得太快,前一个迸溅的鲜血还没滴落,后一个又血珠飞溅,红红的血水连成一条血带围绕着蒯森雄。
生死关头,蒯森雄还是很镇定,在身边最后一个侍卫洒血的同时,他终于看清蒯殿聪身影,并射出一支飞镖。
飞镖藏在机甲臂中,出其不意袭人,屡屡得手。
蒯殿聪身形一僵,在空中晃了一下,掉落下来,趔趄两下后在甲板上站稳,他腹部涌出暗红的血。
趁这机会,蒯森雄退到舱口,那里还有一些普通打手,虽然不指望他们战胜蒯殿聪,抵挡一下还是可以。
蒯殿聪只低眸瞄一眼自己伤口,没表现出任何痛苦神情,也没做伤口处理,又再挥狼牙刃。
刃**出一层又一层灵气光波,一条白额灰毛的狼影逐间显露,随即,狼影从狼牙刃中跃出,化为一头巨狼扑向蒯森雄。
蒯森雄已经有一只脚踏到下舱的木梯上,只要打手们为他抵挡片刻,到了底舱后,他也可以凭借舱里的隐蔽物躲藏,就算蒯殿聪追下去,他也能在暗处发镖对敌。
万万没想到,灵气所凝狼影穿绕过打手,将他扑到在舱口。
蒯殿聪飞掠而起,那些吓傻了的打手退开到一旁,主动让出路,他得以轻松抓住蒯森雄。
被擒后,蒯森雄仍无多少惧色,不是认为蒯殿聪顾念亲情不杀他,而是机甲把要害部位护得很好,难以伤他性命。
关于机甲的情况,雷鹏已给蒯殿聪讲过,那机甲甚至可以入水不沉,像小独木舟一般把人送回岸上。
蒯殿聪扯着蒯森雄到了船舷边,纵身跳入海中,他先前服的是混元无极丹,要提升功力,更是用骤然快速积聚的灵气散功自爆!
………………………………
第九百三十一章 格局再变
天地灵气本在天地中,纳为己用已是逆天,用药物扩大经脉容积,增强经脉承受力,以此快速聚集灵气更是逆天而行,反噬之力足以碾碎魂魄。
蒯殿聪自身的灵气颜色白中泛灰,不断涌来的天地灵气被他压缩吸纳后,他浑身散发紫色毫光,紫色越来越深,呈现出乌青色。
扯蒯森雄跳入海中,并不是要淹死他。蒯殿聪明白在海水中机甲也有防护力和一定攻击力,他是不愿其他人无辜伤亡,才要跳海避开。
炼混元无极丹的方法本是他从鄂日浑遗物中整理出,与王帅商议改进之时,他就让王帅备下了几颗效用极大、余毒极多的丹药留以自用。
他的功力可以说已在短时间内提升到接近天仙境的高度,骤然散功自爆的威力不亚于几十斤火、药爆炸!
了结,一切即将了结,不必再连累他人。
深紫与乌青渐变的灵气光围绕着蒯殿聪和蒯森雄旋转起来,超强的压迫感让蒯森雄五官变形,他瞳孔里面终于显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惧无助。
〃轰……扑通通……〃
刺眼的紫光照亮了阴沉的海天之间,爆裂声响起,紧接着又是清脆喷水声响起。
船上的人只觉得令人睁不开眼的光在闪耀,然后水花迸溅四射,能微眯着眼看了,没有见到血肉横飞,也没有见到蒯森雄和蒯殿聪的身影,仿佛他们没有同归于尽,而是被紫光吸走了。
蒯森雄的灵魂归于寂灭,而万里之外的平乐庵中,跪在佛像前的聪妈似乎感应到了蒯殿聪来看她,连忙站起来,伸开双臂迎向儿子气息传来的方向。
纵有千般错,临死一念善,蒯殿聪得以留下一缕残魂。
蒯殿聪残魂带着世间仅剩的牵挂扑入母亲怀中,安然浅笑,彼此暗暗道了声珍重后分别,蒯殿聪归入幽冥。
雷府当中,捷报传来,程浩风和雷鹏相视轻笑,各自出门。程浩风要回蕊仙居,雷鹏要处理很多后续事宜。
蕊仙居琉璃墙外,山林四季常青,鲜花不断,看不出什么季节变化。
胡仙仙刚来那两个月觉得很枯燥,呆的时间长了,才逐渐看出季节是怎么变的。
这里难见到枝枯叶落,但树木要换叶,冬末春初的时节,老叶灰绿发黄,新叶嫩绿,老叶掉落比较多,新叶又在迅速长,所以看不到枝桠光秃的景象。
这里也有花落花开,但这种花凋落之时,结出青绿果子,另一种远看相似的花又正盛开,还以为是花果同时。
看书写字累了,胡仙仙到琉璃墙边伸臂扭腰舞动一下身体,有飞过的小鸟好奇张望。
久而久之,常有小鸟扑腾着翅膀停在琉璃墙外,胡仙仙已能分辨出哪只鸟儿和哪只鸟儿是一家了。
“形容美女常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则美矣,却太丧气了。”程浩风踏入居所,笑容温润,令人如沐春风,“她们怎及我的仙仙美得灵动、美得圆融。”
胡仙仙捂脸笑着白他一眼,真是不知从哪儿学了些甜言蜜语,“美得鱼也忘记游动沉水,大雁也动心落下天空,明月也自愧不如躲进云中,鲜花也羞惭得合上花瓣,那是怎样令人惊艳的美人啊?你还说‘太丧气’?”
程浩风一本正经解释:“鱼沉会死、雁落难飞、月闭无光、花羞无景,还不算丧气?”
顺着他解释的细细一想,还真是丧气!难怪红颜薄命,招天妒啊!
程浩风再忍笑又说:“仙仙你就不同了哦,你临水照影,鱼跃成群;你抚琴传音,雁来集结;你倚栏望月,皎光倾洒;你游园赏花,百花齐放!”
好话谁都爱听,胡仙仙一边搓着肉麻起的鸡皮疙瘩,一边故作淡定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发生,才心情愉快逗我笑?”
程浩风点点头,揽过她双肩,告诉她除去蒯森雄的事,又让她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胡仙仙想了好几个节日没说对,程浩风告诉她是她生日。
没有什么需要记日子的事,季节变化也不明显,她是真忘了自己生日,不知不觉到了嘉祥五年腊月初七,这一年是猪年,胡仙仙三十二岁了。
说着,程浩风又往厨房去忙,依例给她做长寿面。
“海带炖猪脚面。”不久之后香味飘出,程浩风端了一大钵面条出来,“我知道你喜欢故乡的家常美食,很费力才学会呢。”
“我更喜欢出去逛逛啊!”胡仙仙像霜打的茄子,蔫儿着没精神。
要做给自己喜欢的人,又喜欢吃自己所做菜的人,才会有兴致,在蕊仙居里胡仙仙常常一个人吃饭,而且也不方便选材配料,通常随便将就吃点。
黑球上有很多珍奇水果,初吃的时候感觉新鲜有趣,长吃下去,也就是酸甜味儿,哪有故乡美食味型丰富?
当然,最主要的是在蕊仙居里闷得慌,没有自由,再多的惊喜也不如自由自在出去游玩来得惊喜。
“是啊,自由……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办到。你若离开蕊仙居,不知又会在水球天地间闹出什么风波。”程浩风黯然皱眉,端起大钵往厨房走。
胡仙仙急忙问,“你把面端走干什么?”
“我重新做啊。做一个猴头菇炖松鸡汤的面,好不好?”程浩风勉强笑着。
是又让他心里自责难受了?胡仙仙长呼出一口闷气,抢着端过大钵,赶快吃起来。
她吃得香喷喷的样子,连着吃了一小半才说:“对,让我自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万事要办,都先吃饱了再说。”
两人之间阴云散尽,程浩风坐在她对面看着,甜蜜笑意不自觉地从眼中漾开。
几天之后,腊月十二辰时,曹备道穿着胸前绣阴阳、后背绣八卦的绛紫道袍往皇宫而去,到建极殿接受诰封。
韩泽熙封他为正伦中安天师,属新任国师,万民尊崇。
他们把程浩风贬低为妖道谋权,存了不臣之心,被发现后才自己辞去国师之位,又和狄人勾结,闹到被通缉。
曹备道忠君爱国,他当国师才让天下修行者从此拨乱反正。
很快临近春节,正仕途得意的曹备道想喜上加喜,向蒯丽儿表示要提亲,愿两人正式结为夫妇,但是被蒯丽儿拒绝。
曹备道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拒绝,蒯丽儿的托辞是年纪还小不想成婚,可当时很多女子是在十六岁出嫁,蒯丽儿要二十一岁了,实在不算年幼。
蒯家再怎么家大业大,终究是暗势力,成为国师夫人后,那有皇帝当靠山,有万千信众为后盾了,这般有利的好事为什么拒绝?
难道是嫌曹备道年纪比她大不少?可修行者能成百上千年容貌不变,等蒯丽儿成衰朽老太婆了,曹备道还是才四十出头的模样。不过,想到这一点后,曹备道还是对自己的外貌在意起来,着装尽力显年轻又不失稳重。
只有蒯丽儿自己明白原因是不爱曹备道,也不愿屈嫁。
她很清楚他们走到最后,又是陷入家人互相算计的怪圈,她厌倦了没有亲情友情爱情的生活,想尝试着去寻找温馨家庭。
蒯家争斗,她算是最后的赢家,为什么要赢?为了掌权!
当然,曹备道可以给她很大助力,所以她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死,没有伤曹备道的颜面,留条退路。
不肯依附他人而得权,要么自己掌握所有权力,要么败也败个痛快,不愿再委屈自己。
蒯丽儿当家后,采取怀柔之策,粉饰蒯家内斗全是别人挑拨而起的误会;准许想脱离蒯家控制的杀手离开;优待暗影盟的元老;不少看她是个年轻女子的属下生起自立为王之心,她也只是让他们离开,没有重罚。
她一再示弱,只因想看清哪些人忠心追随她,哪些人又可以为她所用,还有哪些人只是想退出,又有哪些人是有野心想和蒯家争势力。
看清了,捋顺了,她心中也有怎么处理一件件事情的详细计划了。蒯家自蒯森雄发达后,势力缩小到三十多年来的最低点,可蒯丽儿有信心带蒯家重回巅峰。
她一方面冷静处理蒯家的事,另一方面与霍家、段梦柔、王帅等势力积极交好。
有足够多的盟友撑腰,她摆脱程浩风要挟时才不怕会陷于孤军奋战的境地,拒绝曹备道时也会有足够的底气。
权力是什么?权力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办不到,也不受任何约束。
很快又到了嘉祥六年的春天,蒯殿聪与蒯森雄的父子之战被人淡忘,两方余下的人马有三种去处:
一是各回所属的地盘,由蒯丽儿或东瀛的人接收。
二是投降雷鹏,经一个月严格训练后,整编为朝廷正式军队。
三是自找出路,或当海盗劫匪,或回家乡务农经商,或流浪四方当游侠,
这些人当中投靠雷鹏的最多,大大壮大军队实力,雷鹏又联合满剌加、暹罗等国,筑起法朝的海上长城。
不过,雷鹏的强大,引得东瀛和天竺忌惮,纷纷招兵造船,互相比着强弱。
见程浩风为新的势力格局烦恼,胡仙仙笑言:〃小小的越州右海将军雷鹏真成了海上霸主,但新的争斗又将开始。〃
程浩风叹了两声,无奈苦笑:〃争斗不止才能生生不息,要不然会成一潭死水,这也是天意。〃
………………………………
第九百三十二章 法无常法
记住一个道理,不等于懂得这个道理。
胡仙仙的人生多数时候在被动接受,她真正自主解决的大问题不多。对于程浩风所说,她无从反驳,可也并不认同,对所有事物看法,他们的观点并不完全一致。
当然,无论他们看法如何,右海将军雷鹏与东瀛、天竺之间的对立态势是无可避免地越来越紧张了。
不说是法朝与外邦关系紧张,只因法潮一向不重视水军,朝中没把海疆局势放在重要位置。
另外,让东瀛和天竺极为忌惮的雷鹏,至今仍是禁军之下步军的越州右海将军,离步军大将军的位置差了至少六级,对于那些一品大员来说实在是个小官。
如果不是他爹雷狂资历够老,又管着战力最强的马军多年,兵部那些成天“依样画葫芦”的老爷还不知会怎么刁难他,右海营中的人员及物资也不知要削减多少。
即便如此,朝廷拨的那点钱粮早已不够新近扩大增员的右海营将士用度。雷鹏只能暗中与外邦商人进行贸易,赚钱来贴补军中开支。
因了此事,被监察的文官弹劾了好几次,幸喜有卓鹊村、顾思哲、霍飞等人帮他辩解,霍图也明白当今军中制度弊病太多,不是看表象能判断对错的,一直在韩泽熙面前压着这些事。
雷鹏希望法朝军政能革新,认为在海上打一次大胜仗能改变朝廷轻视水军的固有观念。
因为在历代皇帝和京中大臣们认知里,茫茫大海就是天然屏障,能漂洋过海到海岸都非常难了,怎么可能发生大规模海战?最多有些流亡来的海盗惹事生非,现有兵力足够对付。
三月二十,雷府亲兵禀报,从天竺方向来了十几艘船,其中有三艘铁甲战船。
雷鹏听报后没有半分紧张,还兴奋地自信笑道:“备甲胄,上战船,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晴空万里,幽蓝海水映着米白风帆,雷鹏在一艘铁甲战船上坐镇指挥,另有四艘普通战船随行,疾速航行。
几天后到了与天竺海域相接的附近,远望对方战船,排兵对峙。
据探,天竺此次派来挑衅的人主将是盖地蝗、副将是佛蝶,均为异类修行者。
佛蝶,曾打过交道,对海战不行,但让士兵迷惑心智的迷术和幻术曾令雷鹏束手无策。
那盖地蝗情况如何,还没有弄清,探子只探到他本是法朝越州一名修行者,出意外流落去了天竺,曾帮几百年前的天竺王出谋划策收降过几拨海盗,打败过西洋来犯的外邦。
至于这盖地蝗本体是何物还没有探明,在约三百年前为何陷入沉睡也不清楚。
探子混入敌营,只听天竺军人传言,佛蝶当年助东瀛海盗被胡仙仙打败后,匆匆返回天竺,就是因盖地蝗有苏醒迹象,但同时又有雷云聚集,佛蝶担忧他招来雷劫。
修行者的事,普通士兵懂得不是太多,反正等盖地蝗完全苏醒后,功力更高,还接连向天竺王提议早做军备,防着法朝。
看战船所列阵型,盖地蝗只是来示威,没有开战的意图,雷鹏也摆开阵势,双方静默对峙。
两天后,雷鹏不想这么干耗下去,派人传旗语,邀对方演练比武。
如果真的开打,双方都还准备不足,也没有各自君主传令,不论胜负均会付出沉痛代价;如果不打,双方将士都摩拳擦掌,激愤情绪不发泄会引起内乱。
演练比武,是个解决此前问题的好办法,盖地蝗当即同意。
第一场,比武器攻击力,选一个荒无人烟的礁石小岛,上面放几百个扎制的草人,看谁的箭射中草人为多。
天竺战船先用特制机簧远射,再驶近小岛用弓箭射,所有草人无一幸免。
雷鹏的战船先用强弩远射,再用皮弓弹射烟丸,最后用一般弓箭近射,与天竺先远后近的战术相同,并且也是射中所有草人儿。
但是,在实际对敌时,敌人不能呆呆等着被射,雷鹏在靠近敌方前射出的烟丸是用喷云壶中呛人药粉改制,靠近力战之前,己方提前有防护,敌方被呛得七荤八素,定然比直接冲锋有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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