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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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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胜舫这时也吩咐人预备了马车,还准备了一些礼,诸如肉蛋酒茶之类,就催着启程。

    白氏抱了一下小妹,“你好好的,在家中多顺从父母,不要与父亲硬杠上,也多给嫂子们留余地,我得了空就来看你。”

    “七姐好生养胎才是真的,还操心妹妹这些事?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吃亏的,七姐只管回去好生与姐夫和福丫儿团聚,我得闲去你家看你。”白紫萱开朗的笑着。

    白氏便认真的点头。

    这段日子她能过的好,多亏了白紫萱的帮衬,白紫萱聪明伶俐,又得父母的喜欢,不似她,不受宠,反应又迟钝。若无白紫萱暗中照料,白氏还真不敢确定自己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如今终于能够回家,白氏欢喜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马车启程,将白家的大门远远地抛在身后。

    白氏抱着才刚白紫萱为她收拾好的包袱,喜滋滋的往车窗外看。

    白胜舫先是随着白氏的指点,去了先前他们一家三口赁住的院子。

    见了白氏回来,李婆子惊喜非常,连忙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大太太您回来了就好了。大老爷和九小姐整日都想着您呢!”

    白氏对李婆子的热络和恭敬很不适应,不过依旧微微一笑,看向那间倒座,问道:“他们人呢?”

    “大夫人您有所不知。九小姐得了产业之后经营得力,发了财,如今买了新的宅院,已经搬过去住了。”

    白氏当然知道朱攸宁得了产业,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从前她那个乖巧胆怯、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儿,会一下子变成了经商的高手。

    白胜舫问:“那宅子在何处?”

    李婆子看白胜舫穿着不俗,又与白氏生的有几分相似,便笑着道:“这位是舅老爷吧?那处并不远,沿着这条街直走,过个岔路右转第一家便是了。太太和舅老爷若不嫌弃,奴婢为您引路?”

    白胜舫见李婆子殷勤,心下对外甥女的做法就又多了几分猜测,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道:“那就有劳你了。”

    “不敢,不敢,九小姐对奴婢照料颇多,这都是奴婢应当的。”

    李婆子心下腹诽这位舅老爷怎么生了一张木头脸,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就引着白氏和白胜舫一行去了朱攸宁的新家。

    到门前轻轻敲门,立即便有个面目和蔼的五旬妇人应门。

    李婆子眼中,这些新来的人规矩都差得很,且资历也浅,是以颇有些傲气的道:“快去回大老爷和九小姐,太太和舅老爷来了。”

    “嗳!嗳!”那婆子看到白氏,将话中的意思咀嚼了一遍,当即喜上眉梢,回头跑了进去。

    满院子都听的到她欢喜的声音:“太太回来了,太太回来了!”

    朱攸宁正在书房由朱华廷指导着写大字,闻言丢了笔就跑了出来。

    “娘!”

    “福丫儿!娘的乖囡囡,快来给娘看看!”白氏喜极而泣,弯着腰张开双臂。

    朱攸宁欢喜的搂着白氏的腿,“娘,您总算回来了。爹爹都想你了!”

    朱华廷被女儿这话闹了个大红脸,干咳了一声,给白胜舫行礼:“见过舅兄大人,这些日紫蓉在家中多靠舅兄与大嫂帮衬了。”

    白胜舫神色淡淡的,拱手道:“不用客气。我照顾的是我自己妹子,与你无关。”

    朱华廷自然知道白胜舫的脾气,闻言也不恼,引着众人进屋。

    朱攸宁却是第一次直观的接触到铁面无私的大舅,被他方才那一句话引得差点笑出声来。

    朱攸宁吩咐仆婢预备了茶来,还特地给白氏单独准备了一碗蜜水亲手端上。

    白氏接过朱攸宁端来的茶盏,欣慰的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娘的乖囡囡长大了。”

    白胜舫却认真的道:“的确是长大了,都能算计的姓孙的倒台,妹婿教导的不一般。”
………………………………

第61章 大舅

    白胜舫的话太过直接,也太过锋利,若是个寻常的孩子怕都要被他这模样吓哭了。

    白氏将朱攸宁搂在怀中,不赞同的看着白胜舫:“大哥,你这样凶孩子做什么。”

    白胜舫却依旧板着脸望着朱攸宁,“你不用管,你家福丫儿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舅兄大人无须如此,有什么话问我便是了。”朱华廷语气虽然客气,但也已抛却了温软,变的锋利起来。

    “你?”白胜舫看向朱华廷,语气平淡的道,“不是我小瞧了你,若真的是你的手笔,怎么一年的时间了,也没见你有所动作?依我看妹婿是个读书人,才学上或许无人能及,于这些事上,怕还嫩。”

    朱华廷被说的有些窘迫,但依旧护着朱攸宁,“舅兄大人此言差矣,若依你之见,此事若是福丫儿所为一年来也不见她有动作……”

    “我不是与你来扯皮的。咱们也不是头一天认识,我对你朱梓晨还算是了解,福丫儿是我外甥女,我对她的了解却不多,我能断言你做不出,她却未必做不出。

    “当日她在家中是如何在她外祖母跟前表现,与她表姐之间的纠纷又是如何解决,我已经问的清楚。

    “你们夫妻两个都是榆木脑子,除了福丫儿忽然长了能耐,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会给你们支招,你可别说是你父亲做的,他要能这会子帮你,当初也不会撵你走。”

    朱华廷被说的面红耳赤,他知道舅兄是瞧不起夹带作弊,害的白氏和孩子跟着受苦,才会对他如此不假辞色,可此时他纵有千万种冤枉,却毫无证据能够证明自己。

    朱攸宁见朱华廷窘迫的败下阵来,不免叹了口气,离开白氏的怀抱,小大人似的负手走到了白胜舫的面前。

    “大舅舅是想兴师问罪吗?”

    “福丫儿,不可无礼!”长兄如父,在白氏的心中,白胜舫的地位甚至比白老太爷还要高。

    白胜舫却一摆手,道:“无妨。福丫儿,你与我说说,孙大掌柜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攸宁看了看白胜舫那张方方正正无甚表情的脸,知道他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人,便直言道:“其实并非我害孙大掌柜,而是他想使坏心害我,被我先发制人了。他以为我看不懂账,不识字,便将白家进货的货款贪下了。”

    “哦?他是如何贪污了那笔钱的?账目上难道没有记录白家的货款?”

    “大舅舅不必与我转弯抹角,我可以直接告诉您,不准朱家布厂给白家货物的命令是我下的。孙大掌柜与我白老太爷交好,便违拗我的命令,暗中给白家货,可他怕我发现,不敢在账目上体现,便将白家的那些货物份额加在了别家的身上。

    “我第一次发现时,并未做声,他就认为我看不懂账册,索性就将白家的银子都贪了。他尝到了甜头,几次三番如此行事,后来银子的亏空大了,便想着将这个锅让我来背。”

    朱攸宁的话,听的白氏眉头紧锁。

    她一直住在白家的内宅,并不知布厂与白氏布庄还有这等冲突,不赞同的道:“福丫儿,你怎么能停了白家的货呢?”

    朱攸宁回头看了白氏一眼,并未回答。只是认真的看着白胜舫。

    “大舅舅是明白人,也是讲道理的人。孙大掌柜挑唆白老太爷害我们一家,又想栽赃陷害我,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可你中间所做,依旧让人心惊。”白胜舫沉声道,“若是你第一次就敲打他几句,他后面几次便不敢明目张胆的贪污了。”

    “他是我什么人?仇人!他有心作死,我为何要拦?我没有害他吧?也没有诬陷他吧?他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白胜舫沉默了半晌方道:“你只是酿的他将错犯的越来越大。”

    这种忍耐的心性,让他这个成年人都看的心里发凉。

    朱攸宁看着白胜舫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室内一片沉寂,朱华廷和白氏的心中,已经被朱攸宁与白胜舫一番对答震撼了。

    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他们的女儿已经成长起来,且这样硬的心肠,根本不是一个寻常七岁孩子该有的。

    到底是环境造就了这个孩子。朱华廷和白氏甚至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白胜舫与朱攸宁有同样的想法,抿了抿嘴唇,又问:“白家的货你打算继续断着?”

    朱攸宁莞尔,“大舅舅,在商言商,我敬重您是我的舅舅,感激您对我母亲的照顾,但是白氏布庄的东家目前还是白老太爷对吧?”

    “你什么意思?”白胜舫的眼神一下子锋利起来,死死地盯着朱攸宁,仿佛想在她身上戳出个窟窿。

    朱攸宁不以为意的道:“意思就是,只要白老太爷还是白氏布庄的东家一天,只要我手里还有朱家布厂这个权利的一天,我就不会给白老太爷朱家的布。”

    “福丫儿,你!”白氏不等白胜舫说话,便先站起身来,“你怎么能如此呢?那可是为娘的娘家啊,那毕竟是你的外祖父啊。”

    朱攸宁回头看着白氏,平静的问:“我在大雨里追着马车跑的时候,他何曾考虑过我是他的外孙女了?他逼迫娘改嫁的时候,又何曾考虑过娘是他的女儿了?娘心里顾念父女之情,我可以理解。也请娘理解我。”

    白氏被女儿一番话逼问的哑口无言,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朱华廷揽着白氏的肩头低声开解,却并未为白家说话。

    白胜舫看着朱攸宁,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皱了起来,似是在仔细分析朱攸宁的一番话。

    但是片刻之后,白胜舫依旧还是公道的道:“商场是商场,家中是家中,商场上你可以称呼他是白老太爷,在家中你还是要叫一声外祖父,你可明白?”

    朱攸宁闻言笑起来,点头道:“是,多谢大舅舅指点,我一定谨记。”
………………………………

第62章 辞旧

    白胜舫见朱攸宁乖巧应答,已经真的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便也极为难得的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白胜舫在院中四处看了看。

    “你这处院子倒还不错。”

    朱攸宁跟在白胜舫身旁,笑道:“我爹舍不得我娘受苦,自然什么都要准备完全的。”

    白胜舫对这一点很满意,破天荒赞许的看了朱华廷一眼。

    朱华廷低声吩咐了下人去预备酒菜,就邀请白胜舫一同吃茶。

    白胜舫虽对朱华廷不热络,却也不似从前一般冷待。

    吃过晚饭,白胜舫告辞前将白氏叫到了门口说话。

    “你家中一切打点妥当,为兄也能放心了。我看朱梓晨虽一时糊涂办了错事,但他为人本来不坏,对你也是真心的。你如今又有着身孕,且也放不下他,那便留下好生过日子吧。”

    白氏其实还是有些惧怕白胜舫这个大哥的,但是这次的事也让她认清了家里的人,对白胜舫也很是感激。

    “大哥,我知道,这一次多谢你帮衬。否则妹妹恐怕已经没命了。”

    白胜舫一摆手,“自家兄妹,不必如此。不过福丫儿你还是要好生管教。这孩子聪慧果决,手段毒辣果断,若她是个成年人,我心里怕只会敬佩,可她毕竟只是个孩子。

    “一个七岁的孩子,现在就能够有你们这些做父母的都没有的狠辣,我担心她将来会长歪了。你是做娘的,也别总一心思都放在丈夫身上,也想想好生劝解,改一改她的性子,收一收她的戾气才是。”

    白氏被白胜舫训教的连连点头:“大哥说的是。妹妹一定会好生管教的。”

    “嗯。”白胜舫应了一声,背对着正屋,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来塞给了白氏,“这些你自己收起来。”

    那钱袋中的银子足有二十两。

    白氏连忙推拒:“大哥,我不要。”

    “拿着吧。既知道朱梓晨品性不差,你又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且还有了身孕,那便不能马虎了。我看他们父女俩不会亏待你,这银子你藏起来当个体己。”

    白胜舫面无表情的交代完,完全不给白氏拒绝的时间,就大步出了门去。

    白氏动容的湿了眼眶,一路送白胜舫出门。

    廊下,朱攸宁拉着父亲的袖子仰头看他,揶揄的低声道:“爹爹难不成是有些怕大舅?”

    “哪里的话,我是尊重你大舅。况且爹也的确有做的不足的地方,让你娘受了委屈,你大舅为人兄长,哪里能不气我呢?”

    朱攸宁拉着朱华廷下了台阶:“爹快去接娘,陪娘说说话,我下午都将娘气哭了,爹好歹帮我描补几句。”

    朱华廷顺着女儿的力道往院门口走了几步,回头,正看到朱攸宁歪着头,眨巴这圆溜溜毛突突的大眼睛望着他,笑的很是调皮。

    朱华廷被女儿盯的脸上发烧,指头隔空点了点她,才往院门口去接白氏。

    朱攸宁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她对白氏的感情存在于记忆中,因为自来到古代便是与朱华廷相依为命,对白氏的母女情分反而弱一些,也多一些期待。

    只是今日,白氏身被白家那般对待之后还能在张口指责,让她有些不喜。

    也不能说白氏不对。

    只能说,她这个外来者,或许对原本的家人感情没有那么深刻,所以做事才会无情吧。

    她很珍惜好容易拥有的父母亲情,想着今日自己的言行,到底是惹得白氏落泪了,就想着明儿起身去给白氏道歉。

    谁想到,次日白氏却先将她拉在怀里哄了一番,“囡囡,娘不知道这些日你们父女俩经历了这么多,是娘错怪你了。”

    朱攸宁很惊讶,回头一看,见朱华廷对自己眨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娘,是我做事太极端了。娘别生我的气。”

    “哪里会,囡囡如此懂事能干,别人家求都求不来呢。”

    白氏搂着娇娇软软的女儿亲香了许久,这才叫了家里的仆妇来重新认识,张罗起新年的事。

    廿三祭祖这日,一大早就听见不远处的朱家本宅热闹起来。

    每年祭祖,朱老太爷都会带着本家出众的才俊去祠堂给祖宗上香叩头,祈福来年顺顺利利。

    朱华廷自然也是在其中的。只是自去年起他就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朱攸宁和白氏担心朱华廷伤心,想不到朱华廷却浑不在意,一大早就去了大杂院帮忙。

    白氏担心的很,吩咐了鸳鸯悄悄地去大杂院看看。

    过了半个时辰,鸳鸯笑着来回:“太太,老爷在大杂院帮街坊邻居写春联呢,那周围的百姓对老爷可敬重了。奴婢远远地瞧着,老爷笑的也开心。”

    朱攸宁闻言松了口气,拉着白氏的手笑道:“娘这下不担心了吧?我爹是有大智慧的人,可没那么脆弱。”

    “是是是,就你知道给你爹说话。”白氏开心的搂着朱攸宁亲了好几口。

    新年的脚步近了,一切按部就班的预备下来。

    到了除夕这日,一家人预备了一桌吉利好菜,如意菜、长生果自不缺少,藕片、菱肉寓意有富,鱼圆肉圆意为团圆,银包金丝、加上裹了芝麻的年糕,还煮了包糖的团子,图的便是年年高升、甜甜蜜蜜、团团圆圆。

    一家三口坐下吃饭,周围还有不回家的仆婢服侍。

    白氏便笑着道:“今儿个过年,我已经吩咐厨下预备了好酒好菜,大家辛苦了这段日子,也好生的乐呵乐呵,今晚不用你们当差,都自去吃酒吧。”

    下人们都连连行礼,欢欢喜喜的去了。

    倒是朱攸宁拨给白氏使唤的崔妈妈和鸳鸯不肯离开,连带着画眉、百灵和夜莺也不肯走。

    朱攸宁看着温暖的烛光中笑的格外温柔的父母,看着满桌的佳肴,心里又暖又充实。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害怕一个人过年的孤儿了,如今她有了家,有了需要守护的人。

    从前的抗争,是为了争口气,也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可现在的朱攸宁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不再是机械的反抗,而是真的想为自己,为家人努力拼来点什么。

    窗外传来了热闹的爆竹声,还有焰火窜上天空爆开的声音,随即便听见院门被人叩响了。
………………………………

第63章 欢乐

    朱华廷站起身,面色紧绷的看向门口,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禁握成拳。

    白氏扶着朱华廷的手臂,忧心忡忡的道:“莫不是家里来了人?”

    朱华廷的心里,对朱家并非全无感情,在除夕团圆这日,他也曾悄悄地想过家里会有什么表现。可是真的有人来敲门,他的心中到底还是抗拒多一些。

    朱攸宁见父母如此,索性要出去看看。

    正当这时,外头有仆妇高声道:“老爷,太太,九小姐,是李公子来了。”

    门外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李拓北那公鸭嗓:“朱小九,我带了一大箱子爆竹来,你快出来啊。”

    白氏松了口气,朱华廷眼中却有失落一闪而逝。

    朱攸宁眼前一亮,忙跑到门口掀开暖帘:“北哥,你来了!快进来。”

    拉着李拓北的袖子将他拉进了屋,“你吃了饭不曾?在我家吃点好不好?”

    “我吃了饭来的,朱家那群人好没趣儿,大过年的说话还打机锋,我不耐烦听,就出来找你玩了。”

    李拓北穿件银灰嵌灰鼠毛领子的锦缎大氅,头发和肩上还落了些雪沫子,进了屋就化作了点点的晶莹,衬得他眉目舒朗。

    见朱华廷携一容貌极为柔美的中年妇人正含笑看着自己,李拓北上前行礼。

    “朱伯伯,伯母安好!”

    “免礼,快免礼!”夫妇二人都急忙搀扶。

    朱华廷想着万一若有小辈前来拜年,空着手不好,早已悄悄地预备下数个红包。

    如今见了李拓北,恰派上用场,硬是塞给他一个大的封红,“讨个吉利,李公子千万别嫌弃。”

    “哪会呀,这还是今年的第一份儿压岁钱呢,多谢朱伯伯、伯母!”

    李拓北爽快道谢,又冲着白氏露出个灿烂的笑脸:“伯母,我弄到了很多爆竹烟花,特地来找小九妹妹一起玩的,不知道行不行?哦,我们不走远,就在院门前玩!”

    白氏这些日陆陆续续听朱华廷讲了许多事,对救了朱攸宁一命的李拓北已有耳闻,此时满心感激,见这少年生的天庭饱满,仪表堂堂,五官端正,身上又透着一股子爽朗正气,哪里有不允准的?

    “好,好,你们要注意安全,别伤着了。百灵,鸳鸯,你们都跟着公子和姑娘去。”又笑着吩咐崔妈妈,“给囡囡穿上厚披风,戴上耳罩,别冻着了。”

    “知道了。”崔妈妈笑吟吟的取来了朱攸宁的大红披风和白兔毛的耳罩。

    白氏接过来,仔细的帮朱攸宁穿戴好,“囡囡可不准自个儿去点爆竹,女孩子家笨拙,仔细来不及走开吓着你,还有,仔细路滑,不要摔着了,可知道了?”

    “知道了,娘。”朱攸宁乖巧的点头,像个精致的大娃娃。

    李拓北含笑看着,只不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落寞。

    “娘,我们出去玩了。”

    “去吧。”朱攸宁便转身与李拓北一同出门,“北哥,你哪里弄来的爆竹烟花?”

    李拓北嘿嘿笑着:“你猜?”

    “我不猜,你要不想让我说对,我怎么答你都能否定。”

    “嘿,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出了门,就见扣肉、醋鱼、佛跳墙和飞龙汤四人正站在门前的一辆马车旁搓着手说话。

    见了朱攸宁出来,四人都上前来行了礼。

    朱攸宁看着那马车上的两个大木箱,笑问:“你买这些得使多少银子啊。”

    “不多,也就……嘿!小丫头,你诈我!”

    李拓北回过味儿来,点着朱攸宁不服的道。

    朱攸宁被他逗的哈哈大笑,“自个儿买的,还叫我猜呢,唉,这里狭窄,咱们找个宽敞的地儿玩吧?”

    “好啊,就去前头的十字路吧,那里又近又宽敞。”

    “好。”朱攸宁点头。

    李拓北就抓着朱攸宁的手,拉着她往前跑。

    十二三岁的少年,大冷天的手心也是热的,他手心和手指上还有茧子,牵着感觉有点踏实。

    李拓北跑的不快,朱攸宁正好跟得上,被他拉着跑了一路,朱攸宁感觉自己好像不只是身体,就是心理上都一下子回到了童年,只剩下单纯的开心。

    二人站在十字路口,指挥着扣肉他们将箱子搬下来,这期间周围的爆竹声就没有断过。

    飞龙汤点了一根香递给李拓北:“主子,您仔细一些,别伤着。”

    “知道了。”李拓北就先拿了个二踢脚,用香头点燃引信,随即往天上一丢。

    砰――啪――

    双响炮在半空炸开,火光明亮耀眼,药味儿充斥鼻端,让朱攸宁想起了她从前过的那些年。

    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之后,她所在的京城已经不大闻得到这种代表着新年的味道。

    原来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过年的味道只要搀上快乐,就都是冰冷夹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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