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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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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还是想想法子怎么将那些囤积的货卖出去吧!咱们家的银子大多可都压了这批货了。若是货没有人要,难道眼瞧着那些布匹放在库房里发霉?”
满屋里一片愁云惨淡。
白老太君焦急的直抹眼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紫萱忽然道:“为何你们没有想过去与福丫儿认错陪个不是呢?”
“你说什么?”白老太爷大怒。
“一切都因爹那般对待七姐,福丫儿掌管产业接回她母亲后,才会下令不与咱们家做买卖。其实福丫也并没有害咱们什么,只是朱家势太大,旁人才会见风使舵,这些都是附带的后果罢了。
“爹若还想要白家这个基业,何不去与福丫儿和我七姐陪个不是?那可比您给七姐夫送多少美人都管用。只要福丫一松口,肯与咱们合作了,那些打压咱们的人看到咱们与朱家还是那么好,他们也就会罢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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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乱
“此话有理。”白胜舫赞同的点头:“做错了就要道歉,当初的确是爹逼的七妹险些丢了性命,还把福丫儿给丢在外头不管不顾,这事儿搁在谁的身上都会记恨的。”
白紫萱也道:“而且爹自从上次送美人不成,之后便再也没登过七姐家的门吧?我记得七姐都快临盆了,难道爹娘都不关心她的状况?你们这么冷血,也不怪福丫要与咱们断绝往来。”
“好啊!好啊!”白老太爷点指着白胜舫和白紫萱,“如今你们翅膀硬了,也开始编派起你爹来了!”
“爹做的事叫人看不上,还反说是我们编派?”白紫萱哼笑一声站起身,“反正若要我出主意,我的意思就是去与七姐一家认个错,你若不肯听,那我也没辙了。”
“我竟养出你这么个小白眼狼来,枉费我平日对你那般好!”
“爹对我的好我自然知道,不然今日我也不会忠言逆耳,豁出去得罪爹也要说实话了。”白紫萱平静的道,“我若只做爹的乖乖女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开罪爹了。咱们家里照样对我好,宠我爱护我,我又能损失什么呢?我说这些,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啊。”
“得得得,你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我算看出来了,一个你,一个你大哥,你们两个都胳膊肘往外拐!你们是多闲着我老了占着位置了是吧!”
白老太爷手指点着白紫萱,又将炮火对准了白胜舫,“我养了你们一场,如今家里落了难,你们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让我跟个小丫头片子低头?我宁可白家赔光了,全家街上讨饭去也不去赔不是!白紫蓉那个不孝女,我养了她是恩,让她活就活,让她死那也是天经地义!她不知劝解她闺女,还由着那个小贱蹄子胡来,我往后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白老太爷吼的嗓子哑了,大手连连拍着桌面,震的桌上茶碗都漾出半碗茶来。
白紫萱和白胜舫对视了一眼,都是一阵无言。
“爹既不听我的劝,那我也没办法了。您另外想法子吧。”
白紫萱福了福,转身出去了。
白老太爷气的指着她的背影骂道:“滚滚滚!往后再别叫我一声爹!”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见白老太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白老太君眼泪也忘了流,只呆呆的看着白老太爷。
白胜舫站起身,道:“爹若一意孤行,不肯与七妹妹那边和睦,就只能多跑跑关系想法子将囤货卖出去了。另外,七妹即将临盆了,爹真的不打算理会?”
“你也滚!”白老太爷正当气头上,哪里听得进,抓起茶碗就往白胜舫身上砸。
白胜舫没躲,茶汤染了他半边袍子。
“呀!老爷!你烫伤了没有?”大舅母担忧的用帕子去擦深蓝袍子上的茶叶。
白胜舫沉着脸,定定的看着白老太爷那愤怒之下扭曲的脸,忽然道:“爹,分家吧。”
“你说什么?”白老太爷瞠目道。
“爹,你这么作天作地下去,白家早晚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全家一起出去讨饭。虽说父母在,不分家,儿子提出分家,为的也是能保住白家的基业,到时候爹若赔的饭都吃不上,儿子好歹能养你。不至到时候于束手无策。”
“老大,你怎么能这么说!”白老太君大哭。
白老太爷脸色铁青,大吼了一声:“滚!”
白胜舫就施施然行了一礼,拉着妻子走了。
白胜春心里其实觉得白胜舫说的没错。他们这个家原本就算不上特别富贵,如今被白老太爷一折腾,基本都成了空壳子,若是再闹下去,搞不好还真要全家一起去讨饭
白胜春就想劝劝老头子,干脆分家算了。
他本来就不是嫡长,他们大周的规矩,分家也是嫡长子拿大部分,剩下的仨瓜俩枣几个儿子平分。趁着这会子还有点家底儿,他还能分到多一些。
思及此白胜春也道:“爹,我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
六舅母也咂摸过味儿来,也跟着连声的劝说分家。
白老太爷直接被气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小姐,外头人都去菜市口看砍头了。您不去看看热闹?”卢大掌柜笑着问。
朱攸宁摇摇头,道:“砍头那场面,我怕看了会做噩梦。”
“富阳县已经几十年没出过这种立即问斩的大案子了,几乎半城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小伙计好奇的不行,“我还没见过真砍人头的呢。”
“砍头有什么好看的?一刀下去,血呲出老远去,一个血糊糊的人头,骨碌碌,骨碌碌,突然就到你脚下!”卢大掌柜故意说的耍詈竺腿灰恢感』锛频慕疟摺�
那小伙计唬的差点蹦起来,拍着胸口道:“掌柜的,您可真是!”
朱攸宁好笑的摇摇头,又看起账册来。
日头高升,天过正午。
小伙计伸长脖子看看窗外,打了个唉声:“一个人命,就这么没喽!”
朱攸宁也有些感慨。
马驿丞的罪行,王巡按对外公布的是他收受贿赂超过万两。可到底真的有没有这回事,或者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谁都不得而知。
朱攸宁将账册放下,与卢大掌柜商议这个月末总结会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忽然之间,听得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推开窗子往外一看,就见老百姓们都各自往家跑,面上都是惊慌模样。
小伙计在门口抓住个熟人。
“怎么回事?不是去看砍头了吗?怎么都吓的这样儿?”
“别提了!想不到那个人马驿丞艺那般高超,钦差大臣刚刚坐定,说了句带人犯,就有人将马驿丞带来了嘛,谁知道还没等走几步,马驿丞忽然就咔嚓一下把枷挣开了,夺了一把刀,杀了好几个人,就往人群里冲。
“咱们大伙儿都被吓傻了,跑的跑,逃的逃,结果踩死了好几个!那个马驿丞提着刀还砍伤了好些个人,这会子都跑的不见影子了!”
“天啊!这可怎么是好!他在城里乱窜,不会伤人吧?”
“说的就是啊!我得赶紧家去了!”
那人一脸煞白,急忙的跑了。
卢大掌柜也吓的不轻,急急忙忙就招呼伙计们:“快,快关门,上板,别叫逃犯窜进来了!”
结果门刚关好,外头就传来一阵砸门声。
屋子里乌漆嘛黑的,被这一阵敲门声唬的众人都屏住呼吸。
卢大掌柜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谁啊!”
………………………………
第98章 相约
卢大掌柜左右摸索,抄起一个大算盘,另一手将朱攸宁护在身后。
“是我,开门啊。”门外传来的是熟悉的公鸭嗓。
“是李公子啊?”
来人并不是逃犯,满屋子人都长出一口气。
卢大掌柜“哗”一声将算盘丢下,又使唤小伙计去开门。
下了几扇板,将门开了半扇,李拓北就带着扣肉、醋鱼、佛跳墙和飞龙汤进了门。
小子们忙着关门。
李拓北沉着脸道:“想不到那个姓马的看着不出众,武技竟这般出色,看来他平日里是深藏不露。”
“北哥,你才刚去看斩首了?”
“是啊。那场面乱的,亏得你没有去,否则一乱起来,连我都差点被人潮拥倒了,你去了更危险。”
小伙计端来一盏灯,和着透过闸板缝隙的一些微光,将屋内照亮了一些。
李拓北在柜台外的圈椅坐下,橘色的灯光将他的脸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他一出手就杀了衙门里两个,无辜百姓他虽没动,却因一场骚乱死伤了好几个,真真是作孽。可惜了那些无辜人的性命。”
朱攸宁听了也觉得心里难过。
富阳是个小地方,太平的过了这么些年,百姓们都早已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想不到前一阵刚办过歌舞大会那样的盛世,眨眼间却闹出这等事来,弄的人心惶惶,家家恨不能关门再不出来。
“钦差大臣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来咱们这小地方杀人。”小伙计不由得抱怨。
卢大掌柜忙用胳膊拐了他一下:“说什么呢,钦差大臣办案,自然是有理有据的,说不定是那个姓马的犯了什么大事也未可知。难道钦差大人不管,留下一个祸害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伙计挠了挠头,颓然道,“就是现在外头这样,我心里头没底。”
有个逃犯在外头,也不知会不会狂性大发的来杀人,当然人人心里都没底。
朱攸宁道:“马驿丞居然能逃得掉也让我很意外。从前见过他几次,也没瞧出来竟还有这一手。”
李拓北道:“他们那些人手底下都得有些真功夫的。”
看了看满屋这些紧张的人,李拓北站起身道:“要不我送你先回家吧。”呆在这里和一群男人关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
朱攸宁当然点头,李拓北身边人手足,安全的多了。
朱攸宁回头就道:“你们也先回家去。今儿下午不开工,不扣你们的工钱。安抚好家里人,嘱咐家人都注意门户。”
众人都笑着行礼:“多谢九小姐。”
朱攸宁摆摆手,就叫百灵和画眉,跟着李拓北一行离开布厂。
朱攸宁和李拓北乘车,百灵、画眉与扣肉他们随车而行。
轻晃的马车,李拓北有些尴尬的道:“小九妹妹,我有个事儿与你说。”
“什么事啊?”
李拓北压低声音道:“是六殿下,安排了后日出去打猎,让你一同去。我推不掉。”
次出去差点将朱攸宁下半辈子都给搭,李拓北这次当真是竭力反对的,只可惜李洛那人的性子,还真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他如今跟朱攸宁开口也是厚着脸皮。明知道跟着六殿下出去未必是好事,还不得不让她去。
“原来是为这个啊。北哥也去吗?”
“去的。”
“那就行了,我跟着北哥,不会有事的。”
李拓北的心扑通一跳,动容的望着朱攸宁:“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啊,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不会的。”朱攸宁眯着眼笑。
李拓北的心都快化了,大手拍了拍她肩膀,“肯定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朱攸宁被他逗的咯咯地笑起来。
马车很快停在朱攸宁家门前,朱攸宁下车朝着撩着车帘的李拓北摆摆手,就与两婢女进了家门。
见朱家的门关好,李拓北才吩咐道:“走吧。”
朱攸宁回到家,先去看了白氏,见母亲一切都好,稳婆也说没有大碍,加之家里一切的准备都已做全了,朱攸宁也就放下心。
朱攸宁拉着朱华廷到院子里,低声将刚才外头发生的大事说了。
“爹,这些日子家里要闭紧门户,都要警醒一些才是,可别叫逃犯窜了进来,到时候惊吓到我娘可不是好玩的。”
“为父也听说了消息,会注意的。这几天你就不要出去走动了,外头不安全。”
“后天还是要出去的。”朱攸宁拉着朱华廷的手,示意他放低一些,在他耳畔将六殿下要出去打猎,吩咐带她的事儿说了。
朱华廷有些担忧。
“那等贵人,并不是咱们这等小老百姓能够接近的。你看马驿丞的事,白家不定受多少牵累呢。皇子又岂是一般人?”
次他听说朱攸宁认识了皇子,朱华廷就已经在担心了。因为他总觉得朱攸宁许多事情都瞒着他。
“我也不想去。可是六殿下吩咐了,我是推不掉的。幸好到时候北哥也去,我只管跟着他就是了。而且他们同去的还有三位大家小姐,也不必担心什么。我又不会打猎,只管看热闹呗。”
话虽如此,朱华廷还是担心,可是他们平民百姓,皇子吩咐下来,他们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家门被轻轻叩响,门子应了门,就见小张子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
朱华廷一直很喜欢小张子,就算他平日总爱往外头去玩,又调皮,对他也从未呵斥打骂过。
见他如此,朱华廷不由得笑道:“怎么了?看你乐的。”
小张子也不怕朱华廷,先过来行了礼,就道:“老爷,我刚跟人在大宅那边玩,看到岚五爷鼻青脸肿的被人搀着回来了,似乎是糟了劫匪。”
朱华廷惊愕的道:“竟有这回事?”
朱攸宁也觉得奇怪,这些少爷出去身边都要带着随从小厮的,怎么还会出这种事?莫不是被踩踏的?
虽觉得奇怪,但这事也不与他们家相干,她与朱彦岚虽是堂兄妹,关系却也不亲近,朱攸宁更不会觉得担心,也就丢开了手。
谁知下午歇过午觉,朱彦岚来登门拜访了。
来了之后也不理会有心招待的朱华廷,就只直接的到朱攸宁跟前,道:“九妹妹,我跟你谈谈。”
………………………………
第99章 要挟
朱攸宁真的不知自己与朱彦岚有什么好谈的,尤其是朱彦岚在对朱华廷那般无视之后。
“我还以为五堂哥都忘了我这个人了。”朱攸宁态度冷淡。
朱彦岚也冷笑了一声:“我也当九妹妹忘了我是你堂哥了呢。你若是没有时间谈,我就只好找祖父谈谈了。”
听他话中有话,加之他今日来的本就蹊跷,朱攸宁侧身一指自己的厢房,“请吧。”
朱彦岚轻哼一声,不留神牵动了嘴角伤口,疼的吸了一口气,又不想跌了自己面子,便强忍着疼面不改色进了厢房。
朱攸宁回头对朱华廷道:“爹爹别担心,许是生意上的事呢。”
朱华廷无奈的点点头。女儿在外头为了这个家东拼西杀的,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朱攸宁让百灵去沏茶,就和画眉一起进了屋。
朱彦岚正背着手站在地当间儿,将她的厢房打量了一遍:内外两间屋,外间地上放着一张大画案,上头放着个白瓷笔筒,里头乱七八糟插着几根毛笔,案上还放着几张练过的大字,写的只能算作工整。
贴墙放着个博古架,上头只有几本书,显得空空荡荡。
也只有两把铺着厚实坐褥的红木圈椅看起来还像个样儿。
“你就住这种地方?”
“依靠自己得来的,就算是结庐而居我也舒坦。”
朱攸宁靠着画案,随手翻着桌上的千字文,“五堂哥有什么话请讲吧。”
百灵这时端茶进来,将茶碗摆好就看向朱攸宁,见她摆了下手,就和画眉一同退下了。
朱彦岚道:“我也不与你兜圈子了,我今儿从菜市口回来,先是被人偷了钱袋子,小厮追过去的时候,我就被人套了个大箩筐,拉扯到一个无人的巷子拳打脚踢了一顿。”
朱攸宁只安静的听着,面上并无表情,心里却是一阵好笑。到底是谁做了这个好事啊?
“他们套箩筐打我,估摸着以为我被打的昏了头,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中间看到了,打我的那个人穿了条深蓝色的裤子,黑色的布鞋,袜子上还沾了几点红,估摸应该是朱砂染的。我今儿早上出门时,见到了这个人。”
朱攸宁挑眉。
朱彦岚讽刺一笑:“那个人是李拓北身边的扣肉。是扣肉打的我。”
朱攸宁这下子真的有些惊讶了,扣肉好端端的,怎会去打朱彦岚?李拓北吩咐的?
仔细想想,这还真有点像李拓北能做出的事
“惊讶?我也惊讶,我与扣肉无冤无仇的,他做什么要打我?后来我一想也就明白了。他能动手,且还有人先引走了我的随从,必定是蓄谋已久的,我没开罪他,也没开罪过他主子,但我那天在李洛李公子跟前说了你的事,还嘲笑过你,李拓北必定是记了仇,才吩咐他的下人来打我。”
朱攸宁道:“这事无凭无据的,你这么说,我且就这么听吧。谁打你你找谁去,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不找别人,我就找你!”
朱彦岚站起身,激动的道,“若不是为了你,李拓北也不会吩咐人打我,我自然是要找你要个说法的!你我素来不和,说不定还是你背后指使李拓北,他才会命人打我呢!你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只好将此事告诉祖父了!你一个朱家小姐,勾结外人来打自己的堂兄,这事传开来,相信祖父定然会给我一个交代!”
看着情绪愤慨,脸上还有伤痕和乌青的朱彦岚,朱攸宁不由陷入沉思。
且不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李拓北作的,今日朱彦岚找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错都推给她。
若在外传开是她指使李拓北,她以后怎么做人?
就算撇开了她,只让朱老太爷知道是李拓北打了朱彦岚,李拓北毕竟寄人篱下,一面借住在朱家,一面打朱家的少爷,这也说不过去,旁人也会怀疑李拓北的人品,于他将来也没有好处。
更何况这件事若是揭开来,扣肉也要倒霉的。
朱彦岚见朱攸宁沉着脸不说话,暗自得意的笑了。
反正他就是咬定事情是扣肉做的,他没有凭证,可朱攸宁也推不开,等他要到了该得的好处,回头再去告诉朱老太爷,岂不等于得到双份儿的好处?
“你想要什么说法?”朱攸宁正色问。
朱彦岚见她如此,立即道:“我要你布厂的产业!”
朱攸宁沉默的望着他,一双清澈的大眼中毫无波澜,指了指屋门的方向,“出门左转,谢谢。”
朱彦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这是不答应?罢了,既然这个不行,那我换一个。”
朱彦岚蹙眉佯作沉思,片刻后道:“看在你我好歹都姓朱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你了。后日李公子要出去打猎,你想法子让李拓北带上我,此事我就不追究了。否则我必定要告到老太爷跟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朱彦岚竟是为了和李洛一起出去?
朱攸宁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去的不让去,她这个不想去的,还要被强迫带去。
朱彦岚倒是聪明,知道拿捏了他们的把柄之后就来谈条件。
但是以朱攸宁对朱彦岚的记忆和她自己的观察,朱彦岚并不是个信守承诺之人,说不定得了好处,他照旧会宣扬此事的。且这个把柄,他不会只用一次的,以后的勒索要挟将会源源不断。
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他。
“好吧,我答应你。”朱攸宁为难的道。
朱彦岚心中大喜,面上却冷淡的道:“便宜你了。”说罢转身就走了,想着待跟李洛出去打猎的机会拿到手,回头就告诉朱老太爷这件事。
朱攸宁越想越觉得不妥,不多时也叫上婢女出了门,去寻李拓北。
李拓北得到消息时十分惊讶。
这还是朱攸宁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他想着必定是有事,就吩咐扣肉引着朱攸宁悄悄地到客院来。
朱攸宁观察了一下扣肉,见他穿的并不是朱彦岚说的那样,也兴许是换了一身衣裳?
一路毫无阻碍的到了客院,就被李拓北拉进前厅。
“怎么来找我了?是不是决定不去参加打猎了?”
朱攸宁摇头,正色问道:“你是不是吩咐人将朱彦岚打了?”
………………………………
第100章 下套
李拓北诧异的道:“你怎么这么问?”
朱攸宁仔细观察李拓北的神色,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见他眼神有些闪躲,无奈的道:“北哥,你就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李拓北摸了摸鼻子,“什么看出来了。”
“才刚朱彦岚来我家了。”
“什么?他去为难你了?”李拓北愤然起身。
“他来找我谈条件。”
朱攸宁将刚才发生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北哥,真的是你吩咐人打的吗?”
李拓北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看来我下手还轻了!你知道李洛是什么人,却不了解那些人素来的行事,他们最是视人命如草芥,不把人当人看的。我不想让你与他们有所交集,偏那天在长安钱庄李洛看到你了,见我们两个很熟,他就非要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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