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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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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都点头应了下来。
朱攸宁就让画眉和百灵去预备了一些伤药和衣物,还去叫上燕飞去找了燕绥的衣裳来,打算带去给燕绥替换。
燕管家办事麻利,很快就将一切都预备妥当。
朱攸宁披着一件厚实的棉氅,带着窦婉婉和窦家父子,跟着燕管家一道乘车飞快的赶往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外头又飘起了雪。街道上的行人已经不多,马车飞奔时车轮与石砖碰撞的咕噜声搀和着马蹄声,让人心里格外烦躁。
朱攸宁抱着暖手炉,垂眸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也想不到,不过是来京城吃个喜酒都能闹出这样的事来。燕绥新郎没做成,不但被戴了绿帽子,竟还被杀人犯了。
朱攸宁很担心圣上会放弃燕绥。虽然她刚才与燕管家说的笃定,那也是为了给燕管家一些希望,免得那些人失了主心骨,就不管被抓起来的主子了。可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
一路忐忑,似乎眨眼间就到了锦衣卫衙门。
马车停下,燕管家迫不及待的去叩门。
朱攸宁扶着窦婉婉的手跳下马车。
窦俊章和窦智一左一右站在朱攸宁的身后,紧绷神经警惕着周围。
朱攸宁抿唇看着门前的燕管家与人交涉,看到燕管家回头笑着向他们点头,她心里的石头才骤然落了地。
“怎么说的?”朱攸宁快步走上前询问。
燕管家这会儿已经放松了不少,低声道:“我与这几位一说,他们便点了头。我问伯爷的具体情况,他们说他们也不清楚,让咱们自己去看看。”
朱攸宁笑着点头:“这应该便是没什么大事了。”
“是啊。”燕管家长吁一口气。
窦俊章和窦智已经将包袱提着,窦婉婉也拎着个食盒。
见朱攸宁的人都准备的如此周全,燕管家心里为朱攸宁的细心又记上了感激的一笔。
燕管家与人交涉,又送了几个荷包出去,几人就顺利的进了衙门,期间遇上了几个人询问,不过也都顺利的通过了,一直到了后衙的一处正房门前。
“就是这里,你们进去吧。”
燕管家笑着与引路人道谢,随即上前去轻轻的推开屋门。
窦俊章和窦智这时警惕的将朱攸宁拦在了自己的身后。
待到燕管家进了门,确定无碍,这才前后护着朱攸宁也进了屋。
天已经黑了,屋里只点了一盏绢灯,光线昏暗却又温暖。
朱攸宁跟在燕管家的身后穿过外间,左传到了内室,便看到了一个衣衫凌乱趴在临窗大炕上的人。
“伯爷!”燕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奔了上去,到了暖炕跟前。
朱攸宁也快步走了过去。
燕绥头发凌乱的趴在炕上,身上的中衣已经看不出本色,上面横七竖八着凌乱的鞭痕和烙铁烫过的两个焦黑痕迹,双手无力的放在身子两侧,手腕和手指的关节上红肿不堪,指头都快肿成一根根胡萝卜,脸颊上的巴掌印极为清楚,嘴角还有血痕。
………………………………
第240章 及时
朱攸宁和燕管家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燕飞此时平同样的脸色惨白,抖抖索索的道:“是真的!我刚才乘车回姜家,还没等靠近呢,就看到姜家围着好多的人,一打听才知道是姜小姐被人杀了,有人说原本姜阁老要吩咐人去姜小姐的闺房叫她与伯爷一同用午饭,结果就撞见伯爷手里拿着刀,刀上和身上都是血,姜小姐倒在血泊里不说,还,还被”
燕飞看了一眼朱攸宁,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还衣衫不整,说是被,被奸|杀的。”
朱攸宁听的眉头紧锁,“简直是荒谬!”
“是啊!”燕飞也道,“一听那些人的说法,我就急忙回来报讯了。伯爷一定是被人给陷害了的。大户人家见外客,哪里有直接招呼姐闺房的?”
“不止如此,伯爷本来就是要去退婚的,又怎么可能做奸杀之事?何况他根本也不是这样的人。伯爷现在怎么样了?”燕管家急的脸上通红。
燕飞道:“我赶到时,伯爷已经被刑部的人直接拿走了。”
“刑部?”朱攸宁觉得这件事非比寻常,“沈大人与伯爷同去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沈大人也被抓了?”
“这就不清楚了,根本就没瞧见沈大人的影子。”燕飞回忆了一下,道,“不过也没听更有人说杀人犯是两个。更没人提起沈大人。”
“这就怪了,难不成沈大人还会凭空消失不成?”朱攸宁蹙着眉,摸着下巴满地乱转。
“伯爷不是寻常百姓,怎么会被直接越界带去刑部了?刑部的人来的不嫌太‘及时’了吗?何况伯爷是圣上御口亲封的,若是按着咱们大周的规矩,出了这种事也该交给宗人府去处置,问清楚后来龙去脉,即便要定罪处置也要等圣上开金口,可是这些人却不讲道理直接把人弄刑部去了。”
朱攸宁忽然转身看向燕管家和燕飞:“这明摆着就是个局。”
姜阁老与人早就串通设计好了,做了这个局就等着燕绥去跳,所以先赶来的不是顺天府,也不是宗人府,而是刑部的人。所以其中有了这么多蹊跷之处,燕绥依旧还是被刑部的人带走了。
燕管家也想到了这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行,这样下去伯爷岂不是性命堪忧?你打听清楚,人是在刑部大牢?”
燕飞重重的点头,“是,我打听的的确是这么说。”
朱攸宁道:“咱们还是先去刑部大牢看看情况,别耽搁了才好。”
燕管家点头,立即叫人去预备车马。
谁知马车预备妥当,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刑部大牢外时候。却见大牢四周都已被衙役们包围起来。
朱攸宁跳下马车,与燕管家、燕飞、司墨、窦婉婉几人是快步向前走去,立即就有差役将他们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燕管家这时几乎已经要失了平常的冷静,压着性子堆笑道:“这位差爷,我们是仁义伯府上的人,这会子是来问问仁义伯的情况,劳烦差爷通融,让我们进去瞧瞧。”
说着话,就手法灵活的往衙役手里递了个荷包。
可这次的衙役却不肯收,将荷包又退回来了,一指后头的大牢,道:“别来这一套,告诉你,今儿是员外郎赵大人亲自审问犯人,这会子审案呢,哪里容得咱们这等小人物来给您通融?我也劝你们一句,回去好生预备好了寿材,没两天犯人认罪伏法,就要用得上了。”
竟然已经开始审问了?居然已经急不可耐到这种程度了!那个什么赵大人,难道不怕越界违规吗?还是说,有姜阁老一派的人做后盾,这位赵员外郎已经有恃无恐了?
朱攸宁紧张的心都跟着突突的跳,想着燕绥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不是在正常过审,而是在被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她就连手心都发冷。
明摆着姜家这是要趁机将燕绥置于死地。
朱攸宁这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些为官做宰的人对伤人有多忌讳鄙夷。朝臣们在朝中拥有了太久的话语权,美其名曰尊圣祖训上的内容排斥商人,可是这种做法,何尝不是对大周经济发展的压制?如果大周不是经济落后,圣上又何至于修个堤坝铺个路的银子拿不出来,还要依靠着燕绥?就更不要说这样的经济能力,一旦遇上战乱又会如何。
这些文臣,自诩不凡,简直比山匪路霸还要可恶。
恶霸们做坏事,摆明了车马,将自己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都一口气说的明明白白,至少不会道貌岸然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二这些文官们呢?排除异己,竟然连这种阴损的手段都用出来,期间还要搭上一个年轻女子的生命。
朱攸宁的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想法,汇聚在一处都变成了焦急和无措。
燕管家垂在身侧的拳头渐渐紧握,与朱攸宁、燕飞等几人退开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道:“伯爷这会子怕是已经被用了刑,这世道混乱,屈打成招的事情有不少,何况姜阁老这一次是摆明了要伯爷死,做下这种圈套,一定会严刑拷打逼着伯爷承认杀人的,伯爷硬气的很,必定不听,他们那些人说不定还会还会直接将伯爷打死了,然后抓了他的手来随便按个手印就算画押认罪。”
燕管家说的可怕,朱攸宁听的也是毛骨悚然,这种事情从前她在话本上也看到过不少。对于本朝的一些弊端,朱攸宁也是清楚的。
现在燕绥就在里头被那个赵大人审问,中间还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法子,他们想救人出来,一时半刻又找不到办法。
燕管家的拳头渐渐紧握,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转身看向了刑部大牢。
他要冲进去,将燕绥救出来!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在乎什么爵位,什么就名利?只要人活着,往后做什么就都有希望,若是人交代在这里,日后还有什么盼头?
燕管家咬牙切齿,就要往里头冲。他相信以他的身手,掀翻这群虾兵蟹将将人救出去应该不是难题。
朱攸宁已经发现了燕管家的异样,拧着眉头想着对策,显然劫狱是最不妥当的办法了,能躲过一时,难道燕绥还能甘心做一辈子的逃犯?
可是现在不劫狱,燕绥真的就必死无疑了。
二人纠结着,气氛变的更加紧绷起来。
就在燕管家向前迈步,打算冲进去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朱攸宁忙回头,正看到一匹快马转过巷子,直奔着他们这个方向来。
窦婉婉忙拉着朱攸宁往一旁躲,燕管家也闪身退后躲开了来者。
回头的功夫,他们看清了身着曳撒骑在马上的人。
包围在刑部大牢外的衙役们也看清楚了。
他们是奉命在此处拦截一切有可能冲进牢里捣乱的人,是以只好拉开了架势去阻拦。
可是谁也想不到,那人竟然躲避都不曾,直接就策马冲了上来。
枣红马高高扬起前蹄,毫不犹豫的将拦路的两个差役踹翻在地。
马上之人随即从怀中拿出明黄的圣旨,高声道:“皇差!拦路者杀无赦!”
在此人转身之时,朱攸宁看到他胸前的是飞鱼补子。
是锦衣卫的人!
朱攸宁拉着燕管家的袖子,不让他冲动,低声道:“冷静,皇上派了人来,一定是事情有转机了!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坏了伯爷的事!”
燕管家焦急的心情渐渐平静,点点头道:“是,你说的是,咱们别慌。看看情况。”
朱攸宁点点头,额头上早已经冒了一层汗,这种天气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这时,被马踹倒的两个衙役已经被人带了下去。又有其他衙役将此处堵上。
周围有些百姓好奇的伸头缩脑,还有人低声议论。朱攸宁几人在此处也并不显得突兀。
等了有盏茶的功夫,里头依旧没有动静,却是背后说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看去,这次来的约莫二十多人,同样身着曳撒,腰间挂着绣春刀,齐齐的策马而来,威风凛凛。
来到近前,二十人多人翻身下马,直接冲了进去,外头的衙役们这一次拦都不敢拦,谁敢挡着锦衣卫办差?又不是活腻味了!
燕管家额头上的汗是又冒了一层,紧张的情绪不言而喻。
朱攸宁怕燕管家突然暴起冲进去救人坏了事,忙道:“您别担忧,事情的转机这就来了。伯爷是圣上身边信得过的人,锦衣卫又都是听命圣上,一定是姜阁老迅速处置伯爷的事情传导圣上耳中,而上立即就安排人来救他的。”
燕管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现在不说别处,就是黄河治水修剪堤坝,需要用到燕绥的之处就很多。也许朝中大臣们不在乎黄河泛滥不泛滥,百姓是死是活也无所谓,可是身为一国之君,却不能不在乎这些。
燕绥做的事情,正和圣上心意,圣上也绝对不可能现在就厌弃了燕绥的,燕绥还有利用价值。
思及此,燕管家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掉了额头的冷汗,恢复了一些理智,道:“你说的对,多亏了你还理智着,否则我怕要酿出大祸事来。”
朱攸宁连忙摆手,刚要说些什么,刑部大牢里就有了动静。
先是冲出了几名锦衣卫的人,带领了原本守门那些衙役,来驱赶四周围观的的百姓们。
朱攸宁、燕管家、燕飞等人就无奈的被斥退了很远。
随即又看衙门里涌出不少的差役,将衙门口处包围了起来,随即便看到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从里头走出来,似乎还有其余人抬着什么。
朱攸宁伸长脖子去看,也没看真切。
燕管家也聚集目力,可他隐约只能看到那些人抬着的是两副门板,上头都有人,距离太远又有人墙挡着,燕管家也不能确定那上头是谁,后面则是好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推推搡搡出来。
才刚压下去的焦急,这会儿又窜了上来。
眼看着锦衣卫们牵着马赶着车快速的离开,守门的差役们也各自准备回去,燕管家忙上前去打听情况。
这一次衙役们收下了荷包就松了口。
“锦衣卫的人来,将仁义伯接走了。赵大人和一众才刚给仁义伯上刑的弟兄都被抓了。这会子仁义伯连带着赵员外郎和那几位兄弟,都一并去了锦衣卫镇抚司衙门。你们若是想要探监,怕是也不容易了。”
燕管家一听,骤然就松了一口气。
朱攸宁想了想,也瞧瞧松了一口气。
至少燕绥的命算是保住了。锦衣卫的人怎么也不会要了燕绥的命的。
然而听到他刚才说的“上刑”二字,在回想刚才门板上抬着的不知道是谁,打架的心里也都很不好过。
“既然如此,咱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朱攸宁拉了拉燕管家的袖子。
燕管家会意,一行人转身走向马车。
朱攸宁低声道:“看来正如我刚才猜测的,圣上舍不得伯爷,这才紧急命人来干预此事,而且圣上这一次必定很生气,伯爷在姜家出了事,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都只会让圣上觉得脸面上无光。”
身为一国之君,臣子们竟然合起火来将他当成玩偶在耍弄,姜阁老等一派人竟然有那么大的能量,竟然能调度刑部之人,迅速的将人抓了去,还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就将人的小命给折腾没了。换做是谁,谁心里都不会舒坦。
只是不知道燕绥现在怎么样了。
朱攸宁回想到刚才隐约看到的血迹。
朱攸宁浑身打了个寒颤。
一行人沉默的回到伯府,朱攸宁便道:“燕管家,伯爷出事,府里可不能乱了,您还是去安排一下别趁着这会子后院起火才好“
燕管家点点头:“是,稍后就去办。只是伯爷受了伤,情况一定不乐观。”
朱攸宁拧着眉,道:“要不咱们想法子打听清楚了,也去锦衣卫衙门里看看?我倒是觉得,圣上既然心里是帮着伯爷的,咱们若是想去锦衣卫镇抚司衙门看看,倒也应该不是难事。”
燕管家道:“表少爷说的有理。不过我更介意的是才刚看到的是两副门板,另一副上不知道是不是沈大人。”
………………………………
第241章 试探
朱攸宁仔细回忆方才在刑部大牢门前的画面,不确定的道:“我看的不真切,但是那人穿的似乎是官服?若是沈大人,陪着伯爷去姜家应该不会穿官服。”
燕管家闭上眼回忆,最后点头道:“表少爷说的对,那的确是官服。说不定是赵大人?”
“有可能。”朱攸宁抿着唇,锦衣卫得圣上旨意办差,行事素来跋扈,他们下手重伤了赵员外郎也是有可能的。
何况这也可能是圣上授意的。
赵员外郎,不过是姜阁老以及他背后那群保守派文臣的一个先头兵,受制于那一大群文臣,若是连个小喽啰都不敢动,圣上岂不是太没脸了?
圣上也是要面子的,至少要亮出态度来,那些文臣明白明白他们做的事是否碰触到了圣上的底线。
思及此,朱攸宁站起身道:“燕管家,我有几个建议,您姑且听一听。”
“表少爷请讲。”燕管家恭敬又感激的给朱攸宁行了一礼。
关键时刻,朱攸宁一个小姑娘没有惧怕的躲起来,没有一回伯府就收拾细软赶紧搬走免受牵连,就已经租够让燕管家心里感慨了。
如今她肯说一些建议,便是不打算置身事外,这让将燕绥视为亲人的燕管家格外的感动。
朱攸宁笑了笑,直言道:“第一便是要安抚好府中的下人们。我看伯爷府上的这些下人未必都是从广州府带来的吧?若是临时买来的就更要安抚好,免得生出什么事端来叫人抓了把柄。”
“您说的是。”燕管家认真的点头应下。
“第二件则是要命人悄悄地去沈大人府上看看情况,探看沈大人是否回府了,我想若是沈大人没有问题,生命安全也没有出现威胁,以他表现出来与伯爷的亲近,应该是第一时间会赶来伯府的,但是他没有。”
“是。”燕管家再度点头,自己都没察觉他看朱攸宁的眼神越发恭顺了。
朱攸宁续道:“第三便是咱们要准备一下,去锦衣卫衙门探监试一试。以我的猜测,圣上该不会对伯爷如何的,不过圣上究竟是什么意向,咱们也要试探一番才知道。”
燕管家恍然。
他们现在去探监,若是允许进入,甚至是允许捎带东西,就说明圣上至少不会在锦衣卫衙门里对伯爷下黑手。若是再允许他们给燕绥请大夫,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燕管家从前只觉得伯爷与这个小姑娘保持联络,是出于对朱攸宁拼搏经历的感同身受。
时间久了,又觉得或许伯爷对朱攸宁是有一些欣赏与倾慕的。
现在燕管家算是明白朱攸宁到底有什么特质吸引燕绥了。
“好,您休息片刻,我这就下去安排。”燕管家恭恭敬敬行礼退了下去,是完全信服的态度。
朱攸宁察觉到燕管家的改变,也只是笑了笑,叫了自己带来的几个人嘱咐道:“从现在起,你们不但要守好咱们住的新雪苑,也要注意一下府内外的动静,尽量低调行事,不要惹是非,有什么情况就立即来告诉我。”
几人都点头应了下来。
朱攸宁就让画眉和百灵去预备了一些伤药和衣物,还去叫上燕飞去找了燕绥的衣裳来,打算带去给燕绥替换。
燕管家办事麻利,很快就将一切都预备妥当。
朱攸宁披着一件厚实的棉氅,带着窦婉婉和窦家父子,跟着燕管家一道乘车飞快的赶往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外头又飘起了雪。街道上的行人已经不多,马车飞奔时车轮与石砖碰撞的咕噜声搀和着马蹄声,让人心里格外烦躁。
朱攸宁抱着暖手炉,垂眸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也想不到,不过是来京城吃个喜酒都能闹出这样的事来。燕绥新郎没做成,不但被戴了绿帽子,竟还被杀人犯了。
朱攸宁很担心圣上会放弃燕绥。虽然她刚才与燕管家说的笃定,那也是为了给燕管家一些希望,免得那些人失了主心骨,就不管被抓起来的主子了。可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
一路忐忑,似乎眨眼间就到了锦衣卫衙门。
马车停下,燕管家迫不及待的去叩门。
朱攸宁扶着窦婉婉的手跳下马车。
窦俊章和窦智一左一右站在朱攸宁的身后,紧绷神经警惕着周围。
朱攸宁抿唇看着门前的燕管家与人交涉,看到燕管家回头笑着向他们点头,她心里的石头才骤然落了地。
“怎么说的?”朱攸宁快步走上前询问。
燕管家这会儿已经放松了不少,低声道:“我与这几位一说,他们便点了头。我问伯爷的具体情况,他们说他们也不清楚,让咱们自己去看看。”
朱攸宁笑着点头:“这应该便是没什么大事了。”
“是啊。”燕管家长吁一口气。
窦俊章和窦智已经将包袱提着,窦婉婉也拎着个食盒。
见朱攸宁的人都准备的如此周全,燕管家心里为朱攸宁的细心又记上了感激的一笔。
燕管家与人交涉,又送了几个荷包出去,几人就顺利的进了衙门,期间遇上了几个人询问,不过也都顺利的通过了,一直到了后衙的一处正房门前。
“就是这里,你们进去吧。”
燕管家笑着与引路人道谢,随即上前去轻轻的推开屋门。
窦俊章和窦智这时警惕的将朱攸宁拦在了自己的身后。
待到燕管家进了门,确定无碍,这才前后护着朱攸宁也进了屋。
天已经黑了,屋里只点了一盏绢灯,光线昏暗却又温暖。
朱攸宁跟在燕管家的身后穿过外间,左传到了内室,便看到了一个衣衫凌乱趴在临窗大炕上的人。
“伯爷!”燕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奔了上去,到了暖炕跟前。
朱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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