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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驸马-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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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薛曜一听这话,一直八风不动的神色略微有了一些起伏,“承誉所言,莫非是《虞摹兰亭序》?”

    “正是。”

    “取来我看!”

    薛绍看他这副急不可待的样子,顿时心里笑了。像薛元超与薛曜这样的正人君子、道德楷模,既不会趋炎附势,也不会为财帛美色而动心。唯有投其所好,才能与之接近。

    这对父子,都对书法有着痴迷的爱好。

    至晋朝开始,王羲之的书法“王字”成为主流,太宗皇帝更是竭力将它推到巅峰。所谓“上若有好、下必甚蔫”,大唐的士大夫十有九成都习练并痴迷王羲之的书法。

    虞世南,则是本朝最有王羲之风骨的大书法家,同时,他还是李世民的书法老师。虞世南去世之后,褚遂良凭着一笔“近似”虞世南的书法成了李世民的心腹近臣,继而成长为一代名相。而褚遂良则是薛曜的舅公――他还能不为虞世南的真迹而动心吗?

    薛曜无比郑重小心翼翼的摊开了字贴,神情肃重而虔诚,宛如是在朝拜神明一般,细细的品鉴了许久,他深呼吸了一口,“承誉,此贴极有可能是虞世南的真迹!”

    “当真?”薛绍作惊喜状。

    “应该是错不了。”事关重大,薛曜也没有一口将话说满,思量了片刻之后,他又道,“家父曾收藏有虞世南的几篇手稿真迹。他老人家,定能明辨直伪!”

    薛绍不由得笑了,你也太配合了吧!……当然,这在预料之。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够权威的明辨此贴的真伪,定然是“天下宗”薛元超!

    “不如,我将此贴留于族兄此处,待令尊大人有空了,再看上一眼?”薛绍试探的说道。

    “不可、不可!”薛曜连连摆手,“此贴若是真迹,当属传世之宝、万金难求!”

    薛绍笑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小弟既然能把此贴拿出来专请族兄鉴别,无非就是仰慕族兄的才学见识和品行德操。至于令尊大人,天下宗为当世儒生之表率,绍更没理由多虑了!”

    “话虽如此,此贴,万不可收!”薛曜很坚持,正色摆手。

    “哎,那小弟……”薛绍苦笑,“只好另请高明了!”

    “承誉且慢!”薛曜面露一丝疑惑之色,“承誉为何只字不提,去请家父亲自鉴别呢?”

    薛绍讪讪的苦笑了两声,“小弟不守门风不治家学,恐令尊不喜拒之于门外。因此……”

    “承誉,你多虑了。”薛曜的呵呵笑了两声,“若得方便,现在就请你与我一同前往家父府上,走上一趟吧!”

    薛绍心暗自一笑,居然比我还心急了!

    一贴字画而已,送你行吗?
………………………………

第56章 为天下雄

    稍后,薛曜乘马车而出府,薛绍骑了马从旁跟随,月奴从后跟得稍远。

    行走了片刻,薛曜突然叫停马车并且下了车来。

    “族兄为何突然叫停车马?”薛绍也只好下了马来。

    薛曜拱手一长拜显然是在赔礼,一脸愧色的道:“方才我一时情急,竟然忘了一件事情。今日我曾在麒德殿上偶遇家父,见他老人家气色不佳,询问之下方才得知,他老人家罹患风寒已有多日。若非是陛下专程设宴款请功臣裴行俭,家父理应在家卧病歇息。此时天色已晚……你看……”

    薛绍淡然一笑,拱手回了一礼,“既然如此,薛绍不敢前去叨扰了。”

    “实在报歉!”

    “无妨,小弟改日再来便是!”

    又是一阵寒暄,薛曜再登马车调头回家去了。

    薛绍摇头笑了笑,无聊。

    月奴走到薛绍身边来,一脸愤愤之色,“公子,此人着实可恶!”

    薛绍无所谓的笑了笑,“想看更为可恶之人吗?”

    “在哪里?”月奴义愤填膺。

    “藏一藏,稍后就能看到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薛曜的马车去而复返,沿原路往薛元超家而去。

    月奴咬牙切齿真是脸儿都气白了,“公子,月奴当真看到了更为可恶之人!”

    薛绍呵呵的笑,摇了摇头。岂不论薛曜的“正人君子”之名是否浪得虚名,他这个谎却是说得不大高明,也着实猥琐了一点。就从这一小小的举动就可以推测,这对父子私下里没少议论我,当然绝不可能对我有什么好评,无非是骂我如何的不守门风轻佻浮浪、不治家学不学无术。

    当然,他们父子也肯定早就知道,我将有可能被择选为太平公主的驸马。

    薛元超的父亲曾是李世民的近臣,薛元超以父为楷模一直都在坚定的拥护李家皇室,对于武则天弄权是相当的反感。由此恨乌及乌的讨厌上武则天最为宠溺女儿的太平公主,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薛元超本就不喜欢我薛绍这个人,再加上我可能要成为太平公主的驸马——他能待见我吗?

    这么一说,薛曜倒是个心机不重的厚道人。他见画动心一时忘情,既不想当面得罪我,又怕违逆了父亲大人的意思,因此玩了一出“半道折返”。然而他心里又实在太过惦记那副字贴,于是又急乎乎的跑回去见薛元超了。

    “公子,月、月奴真是气极了!”月奴咬牙切齿的将手里的宝剑一扬,“我想杀了他!”

    “胡闹!”薛绍脸一板,“那可是我同宗兄弟!”

    “公子恕罪!”月奴抱剑拱手,一双柳眉犀利的飞扬起来,本就英气勃勃的脸上溢起了一层杀气,“公子天潢贵胄,奈何要如此屈尊去结好这等满肚子古怪心肠的酸儒?月奴想不通!月奴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怨气!”

    “你以为我愿意吗?”薛绍都翻起了白眼,心说要不是武则天用心深远出这馊主意,我八辈子不想去这种人家串门儿,光是那拜来拜去的就够让我蛋疼的了!

    “待月奴上前,一剑戳他两个透明窟窿!”月奴握着剑的手,都骨骨作响了。

    “混帐!”薛绍喝骂。

    “月奴该死!”月奴慌忙单膝一跪“公子教诲……鹰立如睡,虎行似病!”

    “那也不能一直睡、一直病啊!”薛绍顿时就笑了,“既然是族兄,两个窟窿怎么够——至少得四个!”

    “是!”月奴刷的一下就蹭了起来,像是百米赛场上的运动健儿听到了发令枪响。

    “回来!”月奴一把将她死死拽住,哈哈的笑,“憨姑娘,这么不禁逗!”

    “呃!……”月奴哭笑不得又急恼不已,涨红了脸蛋儿直跺脚,“公子,究竟该要如何是好?”

    薛绍笑道:“当街杀人是肯定不行的,何况还是族兄,彼此更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蔑视于我,我们也就给他个难堪,以牙还牙,怎么样?”

    “甚好!”

    “上马!”

    薛曜这个儒雅之人所乘的马车向来都是从容缓步,哪里跑得过孔武之人的跨下宝驹。当他停车落在薛元超门口之时,赫然见到薛绍就立在他眼前。

    “呃!……”薛曜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一弹双眼瞪大,瞬间那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臭虫一样的那么尴尬和难看。

    “族兄,这么巧啊!”薛绍负手而立,笑吟吟的道。

    “咳……”薛曜一时都不知如何回话了,自然也是无可搪塞,只好硬着头皮苦笑一声,“承誉,请吧!”

    薛绍,终究还是踏进了当朝宰辅、薛氏领袖薛元超家的大门。

    月奴抱剑斜倚在院墙之侧藏身于一片阴暗之,一双眸子如同暗夜觅食的夜鹰熠熠闪亮,嘴角上叼着一枚狗尾巴草,冷冰冰的美人脸蛋绷得紧紧的。

    “啐!”

    一口将狗尾巴草吐掉,月奴极是不屑的闷哼一声,“酸儒!若非公子约束,今夜便要杀你全家!”

    薛曜将薛绍请到了正堂客厅里坐下奉茶,自己先行入内,去主宅延请父亲。

    薛元超年近六旬,家学渊远一生勤谨,三岁丧父九岁袭爵伴读东宫弱冠为官,数次被贬宦海起伏直到今天已是贵为当朝宰辅,他的一生可谓历经沧桑,养了一副沉稳如山威严内敛的大家风范。

    听薛曜说明来意,薛元超喜怒不形于色的深看了他两眼。

    薛曜慌忙跪倒在地,“孩儿寡智无能,竟落下如此难堪!辱及门风,请父亲大人赐罪!”

    “回家之后,面壁达旦。明日此时,将悔过陈情书亲手交来!”

    “是!父亲大人!”薛曜以额贴地屁股高高的蹶起,诚惶诚恐。

    薛元超一抚袖,背剪双手提步朝客厅走去。薛曜匆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泥灰,快步跟上。

    薛绍坐在正客堂厅里喝了半盏茶,薛元超父子来了。

    薛元超老归老,精神倒是很健旺,一身气度颇能彰显儒家庸之意,既不张扬亦不含蓄,既不奔放也不猥琐,当得起“恰到好处”这四个字。

    “族侄薛绍,拜见叔父大人!”薛绍上前,以子侄礼参拜。

    “免礼,坐。”薛元超自行上前在主位坐下,薛曜这个朝堂之上的五品通贵大员,略微欠身目前不斜视的侍立在他父亲身旁,就如同一名仆婢似的谦卑。

    这种人家规矩繁琐,不是让你坐就真的能坐的。

    所以薛绍站在堂,挺守规矩的目视薛元超的脚下,拱手拜道:“小侄近日偶得一贴,斗胆,敢请族叔鉴定一二。”

    既然对方不想多说废话刻意保持距离,薛绍也就不绕弯子直接表明了来意。

    “取来。”薛元超将手一扬,薛曜连忙小心翼翼的双手将字贴奉上。

    薛元超双眼微眯看了片刻,“真迹。”

    薛曜虽是惶恐,眉宇间露出一丝喜意。薛元超冷看他一眼,薛曜慌忙低下了头去。

    “小侄愿将此贴,献于族叔。”薛绍突然说道。

    这下,父子俩的眼神都同时略微变了一变。虽然这变化极度细微,但至少是没有逃过薛绍的眼睛。

    关心则乱,谁也无可避免。这对父子再如何装腔作势,心里终究是很在意这副字贴的。

    “无功不受禄,你拿回去吧!”薛元超淡淡的道。

    “小侄愿将此贴献上,实则是有个不情之请。”薛绍继续道。

    “既然是不情之请,更是不必说了。”薛元超端起了茶碗来,“曜儿,送客!”

    薛曜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小心翼翼收起字贴送回薛绍手,“承誉,请吧!”

    薛绍接过字贴,微然一笑,“世上从来不缺千里马,缺的,只是伯乐。”

    薛元超双眼略微一眯,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抹冷笑,千里马,就你?

    薛绍将字贴举了起来细细的端详,“既然这匹千里马被他的伯乐所嫌弃,那还不如就此烟消云散,总好过将来明珠暗投、遇人不淑!”

    什么?

    薛家父子有些愕然的看向薛绍。

    “嗞——啦!”

    薛绍双手一挥,将《虞摹兰亭序》一撕为半!

    “你!……”

    这下,纵然是快要修炼到了仙家心境,薛元超也是无法淡定了。

    他嚯然站起,双目如炬的瞪着薛绍。

    薛曜的脸则是快要白了,张大了一张嘴说不出话来,仿佛能塞进好几个煮熟的鸡蛋。

    “嗞啦”!

    “嗞啦”!

    “嗞啦”!……

    一声声,如同是撕在了薛氏父子的心头,眼看着就要滴血了。

    薛绍仍是面带微笑,仿佛撕的不是一篇价值连城的传世名作,而是一张擦屁股的草纸。

    这一世历经沧桑,薛元超早已将忍耐的功夫修炼到了极致。他深呼吸别过脸去不想再看薛绍,手一挥,“还不送客!”

    薛绍很是淡然的拍了拍手,“族叔勿催,小侄马上就走。族兄,可否借小弟房四宝一用?”

    “……好吧!”薛曜看着地上的碎片,深是遗憾的摇头重叹了一声,就从一旁的书阁取来了笔墨纸砚。

    薛绍一手负背,一手执笔,斜眼瞟了瞟薛元超,老头子真能忍,明明已经气得快要三尸神炸跳了,还能不动如松。

    提笔,薛绍在那白花花的上好萱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放下笔,吹了吹墨迹,对折叠好。

    薛氏父子一直静静的看着他。

    薛绍捧着这一贴纸双手捧到薛元超面前,略一低头,平声静气道:“族叔既然不喜欢虞世南的真迹,那就请收下小侄这一贴拙作吧!”

    薛元超一手剪背一手捻了捻胡须,眼神冰凉神情淡漠,完全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二十年之内,此贴必然要比《虞摹兰亭序》更为值钱!”薛绍双手往前一抛,也不管那薛元超接是不接。

    薛元超下意识的一伸手将它接住,老眉一扬,“竖子,狂悖!”

    薛绍不以为意的微然一笑,退后一步拱手一拜,“小侄无礼冒犯了!……告辞!”

    转身就走,大步流云。

    薛元超手一抖,原本对折的那张纸贴铺展开来,露出一行称不是上名家风范、但是绝对铁钩银划、驰骋贲张的字。

    一向是临泰山之崩而不改色的当朝宰辅薛元超,终究是变了脸色。

    七个大字——

    “薛子当为天下雄”!
………………………………

第57章 儒将之雄

    夜色如墨。

    薛绍走出薛元超的宰相府第,表情少有的带着一些沉肃与冷峻。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这世上没人会心甘情愿的去承受他人的轻视与嘲弄,薛绍也不例外。只是每个人的表现与发泄方式会有所不同。

    薛绍前世进入军队以前,二十岁不到的年龄,像一头刚刚长齐了爪牙的幼虎,遇到不爽的事情就会怒发冲冠勃然反击。后来参了军受到部队的纪律管制与各种教育,尤其是进入特部部队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渐渐喜怒不形于色。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这八个字已经渐渐的融入他的性格之。

    但鹰不会总是昏昏欲睡,虎也不能老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于是今天在薛元超的面前,鹰睁开了他锐利的眼睛,虎发出了下山时的咆哮。

    薛绍觉得,也只有薛元超这种级别的“对手”,才配让他亮出自己真正的锐气。

    是的,锐气。

    有句俗话叫做,莫欺少年穷。

    一个男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可以无钱无势一无所有,但唯独不能丧失了锐气!

    月奴见到薛绍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公子,如何?”

    “挺好。”薛绍淡然的笑了笑,“事情都处理完毕了,回家吧!”

    “公子,你的字贴呢?”月奴显然是对这个薛家的“传家之宝”特别的关注。

    “我暂时存放在薛元超那里了。无妨,他日再行来取。”薛绍翻身骑上了马,“走!”

    “……是!”月奴不敢再多问,乖乖骑上马和薛绍返家而去。

    薛元超府里,正堂客厅之。

    父子二人左看看地上那一摊碎纸,右看看薛绍留下的那一贴字,良久无语。

    “薛子当为天下雄。”薛元超轻吟了一句,语调平静,不怒不诤。

    “父亲大人,现下如何是好?”薛曜小声的问道,“我们显然是,已经得罪他了。”

    “你身为朝廷正谏大夫,连帝王都应不怕得罪,还怕得罪他吗?”薛元超道。

    薛曜苦笑,“父亲大人,此一事,彼一事。薛绍以礼而来、有意结交,我们却拒人于千里之外,于礼不合。毕竟是同宗同族,往日又无冤仇,孩儿不禁心怀愧意。”

    薛元超不置可否的保持沉默,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薛曜为人忠厚老实没有太多心机,在朝堂之上做的也是正谏大夫,行为立场从来都是保持着严格的立。朝堂之上的一些微妙利害他不是太懂;或者说,就算他懂也从来不会介入深陷。

    薛元超在步步杀机的朝堂之上混了这么多年,早已是心细如发见微知著。从来没有互通往来的薛绍贸然来访,表面看来只是一次很平常的同宗族人之间的拜访,但其隐瞒之深意和凶险味道,薛元超岂能嗅不出来?

    但是,就算明知道开罪了薛绍会有可能引来一场凶祸,薛元超也一定会拒之于千里之外。

    因为在薛元超看来,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要比顶上乌纱、甚至项上人头都要来得珍贵。

    比如身为一名士大夫的气节;再比如,心高悬的那一面李唐龙旗!

    如果就因为薛绍将要迎娶武后最为溺爱的公主成为当今驸马,就对他百般阿谀与奉诚,那薛元超就不是那个被天下读书人尊为“天下宗”的薛元超了。

    “将这一幅字装裱起来,悬于老夫的书房正壁之上。”薛元超将薛绍留下的那一贴字递给自己的儿子。

    “啊?”薛曜愕然无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大人,薛绍如此无礼挑衅,你这是……”

    “老夫的胸怀之若是连一个弱冠狂生都容纳不下,又何德何能忝居相位,容纳大唐之天下万物?”薛元超不以为意的淡然笑了一笑,笑容很是玩味,“久闻蓝田公子的雅号,以不守门风不治家学而扬名族内。老夫是曾一度深为不耻。但今日一见,却又觉得,此人有趣。”

    “有……趣?”薛曜声调都变得古怪了,一向铁面无私严厉非常的父亲大人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已经被人掳了虎须、气到快要吐血了,还这般谈笑自若的反过来夸赞人家?

    “曜儿,这《虞摹兰亭序》,你撕得下手吗?”薛元超突然问道。

    “绝不可能!”薛曜看着地上的一片碎纸,简直痛心疾首。

    “为父也不能。”薛元超轻抚须髯,“《虞摹兰亭序》如此珍贵,薛绍却视作等闲。那只能证明他志不在此,根本就没把一副《虞摹兰亭序》放在眼里。他的志趣,或许真有过人之处。”

    “啊?”薛曜再度愕然,“败家”也算过人之处?

    “你敢逆我之意,与我斥面相争吗?”薛元超又道。

    “孩儿打死不敢!”薛曜连忙低下头去。

    “薛姓举族之内,可曾有过这样的人?”

    “未曾!”

    “现如今朝堂之上武百官,学闱之内士子无数,你可有见过这样的人?”

    “没有!”

    “这或许,又是薛绍的另一个过人之处。”薛元超转头看向那七个字,“薛子当为天下雄,如果二十年之内此贴当真比《虞摹兰亭序》更为值钱了,若不装裱起来好生收藏,岂不可惜?”

    “父亲大人,这不过是薛绍受辱之后的一番狂悖泄愤之言,岂能当真?”薛曜忙道。

    “那更要装裱起来,好生收藏了。”薛元超轻抚须髯面带微笑,“世人都该为自己的每一言每一行承担责任。如果薛绍做不到,那这一贴字就是他的终身之耻辱!今日他在老夫面前的放肆与无礼,他日,将要百倍退还到自己的身上!”

    “呃!……”薛曜这下仿佛才算明白了,父亲大人的心胸器量和远见卓识,绝非自己能够衡量与揣摩。

    “孩儿惭愧!”

    “曜儿,若论治学章,你不输他人。若论胸襟智巧,你的确应该惭愧。”薛元超半点没客气的说道,“以你的资质和性情,谨守门风没问题,弘扬章也算擅长,但你若能将这五品正谏大夫做到个善终,为父已是心满意足。”

    “孩儿资质鲁钝,让父亲大人失望了!”薛曜羞愧的跪倒了下来,以额贴地。

    “将那些碎纸收拾一番,寻个高手匠人修补装裱起来,由你亲自拿去送还给薛绍。记住,不可半句提及,老夫方才与你说的这些话。”薛元超突然道。

    “啊?”薛曜今天几度惊讶,父亲大人此举何意?……我、我是不是真的很愚钝,完全猜不到他老人家心里想的是什么?

    “去吧,照办就是!”薛元超不再多说,抚袖而去。

    “孩儿遵命!……恭送父亲大人!”

    ……

    薛绍回到家里,发现李仙缘已经不在了。不用猜,那个憋了很久的酒色之徒刚刚有了钱,肯定去了平康坊寻花问柳。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定然十分忙碌,许多的事情要做。薛绍做了一下计划,明日就去拜访户部侍郎薛克构。

    相比于薛元超这个当朝宰辅书令,薛克构的份量轻了不少。当然,那也要看是跟谁比的。

    很多时候,大唐的官位品衔不能代表官员实力的真正含金量,所领的“职事”才是关键。户部侍郎官阶正四品下,品衔不是特别高,但手上的权力不可谓不大——相当于现在的国家财政部副部长。

    从李仙缘那里了解来的信息分析,薛克构这个性情温和的小老头儿可比薛元超这个天下宗好相处多了。至于能不能请来出席烧尾宴,那都另说。

    结识裴行俭,才是薛绍计划的重之重。

    对于他,薛绍的印象十分深刻。原因倒也简单,史称裴行俭为“儒将之雄”,是大唐军神李靖的第三代传人,也是最后一位传人。此前身为一名职业军人又受到安小柔的诸多影响,薛绍想不对他充满兴趣,也难。

    薛绍仔细回忆了一下裴行俭的一生,真是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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