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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驸马-第3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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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并非此意……”独孤讳之的表情有点难看。
“以前的韦待价,不是这样的。”韦待价似笑似笑,自言自语,“但逢战事,他也和薛绍一样身先士卒冲在最前。他深受将士爱戴,在军中拥有无人可及的威望,所有的袍泽弟兄都愿意为他而战,为他而死。”
“都督……”独孤讳之惊讶的看着韦待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今日之薛绍,也不是往日那个薛人屠了。”韦待价继续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他越来越像一个人。”
“像裴公吗?”独孤讳之问道。
韦待价摇了摇头,淡然一笑,“像武太后。”
“啊?”独孤讳之觉得很惊讶。
“他固然也像裴公,但更多的是像武太后。”韦待价说道,“你们查觉不到,是因为你们不了解武太后。就连薛绍自己或许也没有查觉到,因为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变化,就像到了夏州当上了都督的韦待价一样。”
独孤讳之直挠头,韦都督今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细细一回想,久别重逢的薛绍也有些奇怪,的确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但究竟奇怪在哪里、有哪些不一样,自己又说不上来。
于是独孤讳之问了一句,“都督,薛少帅有哪些变化,末将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威震河陇的薛人屠,背靠大山底气十足,锋芒毕露杀人如麻。麾下敬他如神,敌人畏之如虎。百姓对他,则是既敬且畏。”韦待价淡然道,“那时的薛绍,崇尚的是力量与智慧。”
独孤讳之连连点头,“对,那时刚刚接过裴公衣钵的薛少帅,意气风发豪气干云,智勇双全深受拥戴。我们朔方军的弟兄,无不对他心悦诚服。”
“以力为剑,可以服百人;以智为剑,可以服千人。”韦待价呵呵一笑,“但是现在的薛绍,又多了一把新剑。”
“新剑?”独孤讳之茫然不解。
“以德为剑,可以服万亿之众。”韦待价说道,“我们常说以德服人,但真正能做到的,却是极其少数。薛绍这几年留在京城混迹于朝堂,他真的学乖了。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仅仅凭借力量和智巧去打败对手、征服敌人。他从武太后那里学会了,如何的把握人心,操纵人心。”
“有吗?”独孤讳之直轮眼珠子,“末将倒是未曾查觉。”
“御人于无形之中,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啊!”韦待价呵呵直笑,说道,“今日黎明时分在中军发生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很清楚吧?”
独孤讳之点了点头。
“当薛绍卸下宝刀和兜鍪,叫郭安下跪接令之时,你们做何感想?”韦待价问道。
“呃……”独孤讳之犹豫,不大敢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韦待价仍是呵呵直笑,说道,“你们都很佩服薛绍的胆气,有不少人为他的大义凛然和慷慨激昂所感动,当然也会有人觉得他很傻,居然就这样把性命交到了敌人的手中。”
独孤讳之沉默不语,但无疑也就是默认了。
“但当时,我韦待价除了放下成见与薛绍并肩为战,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韦待价说道,“因为薛绍的无限崇高,已经反衬出韦待价的无限卑劣,而卑劣的人是很容易众叛亲离。如果当时我下令让你们动手杀了薛绍,那么我相信在场超过一半的人,会毫不犹豫的拔出刀来先杀了我。这还不算已经被虞红叶收买了的三千拓羯。”
“突厥大军压境我军节节败退,此情此景,抛弃私怨联合抗敌,的确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独孤讳之总算是说出了一句心底话。
“对。”韦待价点头,“薛绍了解我的处境,了解朔方军将士的性格,也把当前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所谓以德为剑,并不是像儒生们那样凭借满嘴的仁义道德,妄想红口白牙的去说服他人,而是真正能够准确把握众人的心理,将人心的力量化为自己所用。也就是刚才你说的——人心所向。”
“末将好像有点明白了……”独孤讳之作恍然大悟状的点头,“难怪他敢孤身一人跑到夏州来,还意图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人心所向、以德为剑,就是他最大的本事!”
“这也正是,武太后最大的本事。”韦待价嗬嗬嗬的连笑了几声,“人人都知道薛绍是裴公门生,但又有几人明白,其实薛绍从武太后那里,学到的东西更多呢?”
一夜奔驰未停,就连威龙这样的宝驹都累得有些跑不动了,薛绍总算愿意停下来让众人歇一歇马。
虞红叶累坏了,下马之后就靠着一颗大树昏睡了过去。薛绍走过来,取下身上那一领快要被撕成布条了的披风,轻轻给她盖上。
“这是一个好女人。”媚罗刹的声音从薛绍身后传来,“连我都为她动心了。”
薛绍回头看了媚罗刹一眼,这女人现在真成了“罗刹”,从头到脚全是血,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看到她能活着回来,薛绍心里稍稍心安。但是没有搭话,径直走到另一颗树边坐下闭目养神。
媚罗刹走过来挨着薛绍坐下,肩膀擦着肩膀。
“又死了一百多号人。”她说道,“但突厥人死得更多。拓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薛绍朝旁边挪了一挪,她便顺过来挤了一挤。
薛绍睁开眼睛看着她,“要在这里洞房吗?”
“只要你愿意,我是没有意见的。”媚罗刹哧哧的笑,媚劲和骚|劲又都出来了。
薛绍苦笑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男人,你怎么一直不问,我要你答应的事情是什么?”媚罗刹说道。
“那肯定是一件我能够办到的事情。”薛绍闭着眼睛说道。
“当然,我可不会傻到,要你替我去摘一颗天上的星星来。”媚罗刹说道,“趁我还能张嘴说话,我必须要亲口告诉你。”
“说吧!”薛绍闭着眼睛淡淡的道。
“我请求你,等战争结束之后,三千拓羯当中如果还有活着的人,你能不能让他们从此成为大唐的子民?”媚罗刹说道。
薛绍睁开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媚罗刹。
“别这么看着我。”媚罗刹淡淡一笑,“我承认我想和你睡觉,但是睡觉这件事情,远没有我的弟兄们下半辈子的命运来得重要。”
“这件事情,韦待价也能办到。”薛绍说道,“你为什么没有求他帮忙?”
“我每天都在求,求得我想吐,求得我下面都疼了。”媚罗刹笑了一笑,说道,“别以为只有你的心里,才装着你的袍泽弟兄们。拓羯骑兵把每一个同伴都视作亲人。亲人,你懂吗?”
薛绍微微皱眉凝视着媚罗刹,点了点头。
“你不懂。”媚罗刹呵呵一笑,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准备走,“在你们这些达官贵人们的眼里,我们这些流浪四方为钱而战的胡人佣兵,只是最低等的牲畜。高高在上的贵族,怎么会懂得牲畜的心思呢?”
“我答应你的条件。”薛绍在她身后说道,“战争结束之后,我会让你们成为大唐的子民。你们可以结束流浪的佣兵生活,像每一个大唐的良民那样,从此安居乐业成家生子。”
媚罗刹停了一下步子,转过身来对薛绍笑嘻嘻的道:“真希望,我能活到你兑现诺言的那一天!”
………………………………
第835章 暴风雨中
披星戴月的三百里仓皇奔驰,薛绍一行人好不容易赶到了延昌县境内,已是人困马乏干粮用尽,并且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所有人苦不堪言,虞红叶还染上了一些伤寒咳嗽发热不止。就在大家急于进城休整的时候,前方探路的斥侯紧急回报,说延昌县已经有了兵马进驻,城头遍布岗哨防备十分森严。
“何方兵马?”薛绍的心有点往下沉。
“雨势太大天色昏沉,一进无法看清对方旗帜!”斥侯报道。
薛绍回头看了虞红叶一眼,李仙缘等人用几张披风徒手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蔽雨小棚,虞红叶正脸色发白昏昏沉沉躺在里面,身上已经全都湿了。
薛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再探!——尽量查明对方来路!”
“是!”斥侯顶风冒雨的策马奔去。跑出没有几步,那匹马惨嘶一声侧翻在地。
薛绍连忙带着几个人跑了过去,那名斥侯正被马匹压在身下,整条左腿生生被扭断折成了九十度,惨不忍睹。但他狠狠咬牙嘴里都咬出了血,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叫苦。
“快救人!!”
几人拼尽全力将那匹体力耗尽奄奄一息的战马挪开了一些,将压在底下的斥侯救了出来。
“少帅,属下无能!”斥侯抱着自己的残腿,终于痛哭流涕。
“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不懂惜兵,连战马都能被我活活累死。”薛绍的心里酸楚之极,“抬他去躲雨,我去探查延昌!”
“少帅不可!”众人大惊,一同极力劝阻。
“执行命令!”薛绍翻身骑上了威龙,策马而去。
媚罗刹抱着弯刀坐在虞红叶的身边,看着雨幕中薛绍远去的背影,邪魅的一笑,“真是个好爷们儿,我要给他生个好儿子!”
“省省吧,你!”双手撑着披风的李仙缘,没好气的冷笑道,“全天下的女人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成功了的却没几个。”
媚罗刹吃吃的笑,“你嫉妒?”
“我犯得着吗?”李仙缘十足小男人的翻了媚罗刹一个白眼,讪讪的道,“我是好心提醒你,就算你给他生了儿子,这辈子也别想进他的门。好吧,就算他愿意,最后恐怕你自己也不会愿意。因为,你很难和太平公主这样的皇族在一起生活和相处。而他的身边,全是这样的亲族和朋友。”
“你想多了。”媚罗刹很淡定的笑道,“别忘了,我是胡人,骑着战马带着弯刀来自遥远西域的胡人。”
“噢,我还真是忘了。”李仙缘不无嘲讽的道,“胡人,很多都是只识其母不知其父。”
“啪”,媚罗刹一个耳光就扇在了李仙缘的脸上,并且问道,“舒服吗?”
“你你……你怎么打人呀?”李仙缘双手撑着披风,急得直瞪眼,“君子动手不动……不对,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感觉你挺想挨揍的,于是就成全你喽!”媚罗刹仍是吃吃的笑,“我说我是胡人,意思是我不像你们汉人的女子那样,总想着嫁鸡随机嫁狗随狗,一辈子就想着找个男人来依靠并当作自己最终的归宿。我不同,将来我如果遇到了喜欢的男人,我会给他生孩子。至于能不能一起生活,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你以为,我是见了男人就想和他睡觉吗?”
“好吧……我错了,我道歉。”李仙缘面露愧色。
“有件事情你肯定不会相信。”媚罗刹仍是笑盈盈的说道,“朔方县里的那头大肥猪,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啊?”李仙缘还真是吃了一惊。
“啪”,又是一个耳光,“你果然不信!”
薛绍骑着马在大雨中已经奔行了七八里地,好在威龙脚力非凡耐力更是一流,连夜奔袭到现在,仍旧跑得十分平稳。但此刻,薛绍感觉身上一阵寒一阵热,双眼也渐渐变得迷糊不清。他咬牙强撑,终于可以看到延昌的城池。
正如斥侯所说,雨势实在是太大了,城头上少有几面旗帜全都看不清楚。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薛绍决定冒一冒险。
他骑着马跑到了城池下方,用蓝田秘码的节奏吹响了越骑小金角,传递出一条信息——我是唐军,你们是什么人?
一边吹,薛绍一边跑。
号角刚刚响起,城头之上就冒出了无数的弓箭手。但马上也有了鼓点之声做作回应,“我们是唐军,你隶属哪军哪府?”
薛绍长吁了一口气驻马不跑了,用号角回应——“薛绍。”
“砰!”
一声大响,延昌县的城门被打开了。从里面奔出一飙骑兵,领头的两个人就像是两尊铁塔那样引人注目,薛绍老远就听到他们雷鸣般的大噪门,“少帅,少帅你在哪里?!”
牛奔和段锋!
薛绍拍马过来,看到他们身后跟着的这些骑兵将士都很面生,于是惊奇问道:“你们哪来的这么多人马?”
“宁州刺史狄仁杰,率定安府兵一千步骑,北上救援夏州都督府治下避难的百姓们。他们昨天刚刚进驻延昌,狄刺史任命段某临时统兵把守城关。目前城内已经一切大安。”段锋既激动又欣慰的说道,“少帅,你回来了就最好!”
“狄公,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时间薛绍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一勒马缰就往前跑,“段锋,派人知会狄公并率军留守城门以备接应。牛奔,带一百骑跟我来!”
“是!”
薛绍带着一百余骑,再一次在雨幕中奔驰起来。快要抵达临时营地时,他远远的就吹响了越骑号角,以免两军发生乱射误伤。
李仙缘和斥侯们第一时间听出了号角。众人大喜,连忙前迎。
“牛奔,这里全是我的人,有伤员!立刻护送他们进城!”薛绍大声下令,牛奔马上应诺。一百骑纷纷下马上前,搀的搀扶的扶,有些伤员还得要背要扛。
薛绍担忧虞红叶的病情,急急跳下马来,不料双腿无力脚下虚浮,扑通一下在泥水坑里摔了个结实,整颗人头都要被淹没了。
“少帅!”众人大惊,急忙上前搀扶。
薛绍一个急翻身就站了起来,一边吐出嘴里的黄泥水一边摆摆手示意无恙,连忙走到了虞红叶身边。
虞红叶半昏半醒,双眼迷朦的看了薛绍一眼,双眼之中滚出泪花,唤了一声“公子”就又昏迷了过去。
“快走!”薛绍大声喝呼,“进城、进城!!”
“你的声音都嘶哑了,少喊几句。”媚罗刹上前说道。
薛绍对她的话充耳未闻,仍是跑前跑后的大声呼喝。媚罗刹也就不再多言,牵着马慢慢的跟着队伍走。蓦然间,她看到了队伍中有一个极其高大甚至可以说是巨硕的身影,当下惊声大叫起来:“大野牛?!”
正在忙得不亦乐乎的牛奔,条件反射似的惊弹而起抱头鼠窜,“别打我、别打我!”
“大野牛,真的是你!”媚罗刹大声欢笑刀都扔了,赤着双脚飞快的朝牛奔跑过来。
牛奔跑了几步回过神来,站在雨中怔怔的看着媚罗刹,“石小媚,你没死啊?”
“你才要死了!”媚罗刹大叫了一声高高的跳了起来,像是一只小浣熊那样吊在了牛奔身上,死死抱住牛奔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
众人无不惊愕呆立,包括薛绍。
牛奔突然紧紧抱着媚罗刹,“你哥呢?你哥呢?”
“死啦!”媚罗刹抱着牛奔的大脸一阵猛亲。
牛奔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很是难为情的急急说道:“别亲了!下来,你快下来!”
“怕什么!”媚罗刹抱着牛奔不松手,“我们三个一起放羊打架给偷马贼开膛破肚的时候,还没他们呢!”
薛绍呵呵一笑,用力挥手,“都别看了,快走,进城!”
“下来,你倒是下来!”牛奔急了,连忙把媚罗刹从身上推开甩到地上,大步来追薛绍。
“大野牛,你敢打我?”媚罗刹从泥水堆里爬起来骂得很凶,脸上却是在笑,“我哥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这一身臭牛皮!”
牛奔突然站住,回过头来看着媚罗刹,“俺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被他揍一顿。”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薛绍呵呵直笑,谁会没有一点自己的故事呢?
大雨继续瓢泼而下,薛绍一行人像难民那样艰难的走到了延昌城下。
狄仁杰亲自带着一些兵卒冒雨在城门口接应,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胡子都湿透了。
薛绍远远见到他,大步上前弯腰拱手一记长拜,“狄公大恩,受薛某一拜!”
“折煞下官!”狄仁杰连忙还礼,“还请驸马速速入城,余下之事晚些再叙!”
薛绍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刚准备说一声“好”,突然眼前一黑全身发软,就这样直接瘫倒在了泥水地里。
“快救人!”狄仁杰高声呼喊,段锋大惊失色,背起薛绍就跑。
薛绍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死,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无数张面孔不停的在眼前晃,好多人对着他说话却一句也没能听清。他仿佛又回到了洛阳,新修的太平公主府已近峻工。自己抱着宁晋太平公主牵着麒玉,身后跟着陈仙儿和琳琅等人,一同在兴致勃勃的参观新家。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
………………………………
第836章 我的袍泽弟兄们
薛绍是被一阵欢呼、叫好和咆哮叫骂的嘈杂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隐约看到身前有一个白花花的人影在晃动。
好像是个女人,在换衣服。
“好大啊……”薛绍很想呵呵的笑一笑,但喉咙实在是太干太涩,如同一块木片卡在那里。
“公子醒了!”月奴惊喜的声音响起。
她匆匆套上衣服坐到榻边来,先把薛绍扶起一起,再将一碗温热的白水递到了薛绍嘴边。
薛绍一口气将整碗水全给喝干了,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终于清楚的感觉自己仍然是一个大活人。
头脑渐渐清晰意识逐步复苏,薛绍感觉左臂处很疼。月奴连忙拿来一个大圆枕枕在了他身后,让他躺得舒服了一些。
月奴满副伤心和担忧的握着薛绍的手,说道,“公子,你得要好好的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不能再乱动。”
薛绍艰难的咧嘴笑了一笑,“一枚小箭,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月奴握紧了薛绍的手,有点激动的说道:“你一路从洛阳跑到延州,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奔往夏州。光是这奔波之苦,就不是寻常之人所能承受。何况你又在朔方拼死拼活的打了一仗,然后又历经千辛万苦的突围赶回延昌。这已经是严重的劳累过度了。再加上你又负了伤流了很多的血,箭疮被雨水泡胀,灌了脓,肿得像大腿一样了。张成和吴从你的伤口里至少剔去了半斤的脓血和腐肉。”
说到这里月奴的眼泪叭嗒嗒的就流了下来,“公子,你也是肉体凡胎的人哪,哪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你看,你看,我刚一醒来你就跟我哭闹。”薛绍伸出右手摸她的脸替他抹去泪花,笑道:“我看,我还是晕了的好。”
“别,我不哭了……”月奴死死忍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又努力想挤出笑来,表情很是滑稽。
薛绍一下就被逗笑了,笑起来却又扯得伤口疼,而且这疼痛仿佛能漫延至身,让他呲牙咧嘴的直吸凉气。
月奴连忙取来一碗药要给薛绍说,说是可以止疼。
薛绍皱了皱眉,“我不喝。这东西虽然能止疼,但也会让我意识糊涂陷入昏睡。喝多了还伤脑子,会让我变得迟钝和呆滞。”
月奴拗不过薛绍,只好将药又放了回去,说道:“公子你就安心养病,别的都不要去想了。这天底下的麻烦事那么多,总不能全让你一个人扛着。”
“糊涂!”薛绍低斥了一声,“我干的全是我份内之事,别人不理解,你还不懂吗?”
“月奴懂……”月奴低下头,眼看又要哭了,“我只是不想看到公子累死累活,更不想再看到公子受伤流血。月奴宁愿这箭疮是长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想看到公子病怏怏的躺在这里受尽折磨。”
“你也跟着我在军旅当中混了这么久了,这点小伤算什么呢?”薛绍笑呵呵的笑,“堂堂的安大将军,就别再哭鼻子了。来,给爷笑一个!”
于是月奴又做出了那一副像哭又像笑的表情,薛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算了算了,你还是扶我起来到外面去看看好了。这么吵闹,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子你必须躺着,不能动!”一向听话的月奴这回没有听话,而且挺蛮横的抱住薛绍的腰腹不让他起身,说道,“我告诉你好了,外面是牛奔和媚罗刹还有拓羯骑兵们在吵闹!”
“为什么?”
“这要真的说起来,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呢!”月奴把脸轻轻的贴在薛绍的胸腹间,她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温存。
“躺着不能动,听听故事也不错。你说吧!”薛绍轻抚着她的头,感觉到久违的温馨。
月奴便开始说了:“媚罗刹和牛奔还有媚罗刹的哥哥,三人是从小就被一个贩马的西域商人收养,马商让他们放羊喂马干粗活儿,名为养子实为奴婢。媚罗刹的哥哥石大虎无师自通的练了一身好功夫,还教会了他妹妹。后来有一次他们一起陪着马商往中原贩马,不料中途遭遇了马匪的抢劫,那个马商和很多人都被杀死了,牛奔逃脱之后流浪到长安,于是投了军遇到了公子你。”
“石家兄妹则是被马匪们抢了回去。原来马匪头目是想娶了媚罗刹,但新婚之夜媚罗刹把他给杀了,然后拉着他哥哥逃了出来。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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