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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惊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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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我不就是说了点关于江承恩的隐秘吗,虽说因果轮回,但是报应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来了吧?”董寒山站在门外撇了撇嘴,他想都不用想,这刀尖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谁让自己漏了江承恩的底。
这个世界就是这一点不好,因果轮回全都有定数。若是泄了天机,因果业力就会立刻找上门来。想到这儿董寒山一探身,对着客栈里还在擦桌子的跑堂的吆喝道:“跑堂的,扔根筷子给我。”
“好嘞!”跑堂的用唱腔应喝一声,随后从桌子上的木盒中抽出一根竹筷,随手一甩,竹筷便精准的穿过前门,落到了董寒山的手中。
董寒山握着竹筷,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这才举着筷子对准了云层中那半截刀尖。他眯起一只眼睛,就像是小孩子打弹弓瞄准那样,手里握着竹筷前前后后动了动,半天才找到了让他满意的位置。
“嗖――”
董寒山用力一甩胳膊,竹筷便脱手而出。
雨幕中,飞旋的竹筷破开雨帘,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直的飞上云霄。
董寒山一双手掌相互拍打了两下,随后满意的点点头,将两只手背到身后,嘴里哼着小曲儿,径直走回了客栈中。
天空上,那半截星刀飞快的切割着铅云,威势无二。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根漆红的竹筷突然从前方的云层中飞出,眨眼之间就敲在了星刀的刀尖上。
竹筷在接触刀尖的一瞬间就碎成了木屑,然后被雨水裹挟着,朝着地面落去。至于那半截星刀,似乎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依旧朝着客栈这边飞过来。
只是几个呼吸之后,刀尖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半寸长的扭曲黑线,看起来像是沾上了什么污渍。星刀还在继续飞着,而这一道扭曲的黑线也开始沿着刀身扩散,半晌之后,黑色细线便如蛛网一般布满刀身上下。
那是裂纹,细碎的裂纹。
星刀带着裂纹,一下子冲入到一团铅灰色的云中,随后云团里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如闪电般刺目,划过阴沉的天空。这一瞬间,长安城亮如白昼。
片刻后,一阵“轰隆”的声音从云中爆发开来,随后向着四周蔓延,越散越远。长安城中,“轰隆”的声音滚滚而过,惊醒了许多的梦。
仙侠草堂里,跑堂的听见这巨响后掏了掏耳朵,忍不住抱怨道:“好大的雷声,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哎,掌柜的,你说今晚上是不是有大雨呀?”
董寒山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是啊,有大雨……今年,怕是又不太平了……”
……
李星辰站在雪地里,双腿有些打颤。
江承恩逃走了,匆忙的连他掉在雪地里的胳膊都没来得及带走。
“走了?”李星辰看着不远处雪地里那一大滩殷红,轻声问了一句。
“走了!”肖红衣点点头,手中凝聚起来的灵力被他散去。
“走了……哈哈……哈……我们还活着,还活着……”李星辰突然笑了,笑声里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欢喜。
“吧嗒~”
李星辰用尽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右手用力一送,长剑回归剑鞘,漫天剑光与浓烈的剑意尽数敛去。
天地在这一刻回归了平静,北斗七星原本耀眼的光芒黯淡下去,之前隐去的众多星辰也重新出现在星野上。漫天的星光洒下来,光点闪烁。
北风猎猎,凛冽的寒意重新包裹住墙下的师徒二人,顺着衣袖涌进衣服中。
“阿嚏~”
李星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瘦小的身躯不禁缩了缩。
雪重新下了起来,在星光里,折射出晶莹的色彩。
奇幻,瑰丽,美得惊心动魄!
“下雪了……”
李星辰的右手松开剑柄,手伸了出去,掌心摊开,他期待着能接住几瓣落下来的雪花。
只是下一刻――
李星辰身子摇晃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一头栽倒在雪中,再没了动静儿。
肖红衣见状心中大惊,连忙咬着牙,双手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他走到李星辰身边,将他抱在怀里。
李星辰的眼帘紧闭着,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匀称,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肖红衣松了口气,身子微微蹲下,将李星辰的身子一翻,就轻巧的背到了背后。
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最后还是稳住了。迈开步子,马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到江承恩没顾得上捡走的那一条断臂旁,俯下身子,用手费力的掰开了这截断臂上已经僵掉了的手指,把灵鸢从手心里捡了起来。
他从腰间取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绢布,小心的把灵鸢从头至尾擦拭了一遍,最后确认灵鸢上没留下一丁点儿污渍后,这才把绢布塞回腰间。然后握着灵鸢,步履有些蹒跚的往李星辰家的方向走去。
风卷着雪,拍打着常平镇,视线渐渐模糊,那一袭红色的身影,也最终摇摇晃晃的消失在了雪中,没了踪影。
片刻后,雪里传来了一声阖门的声响,随后,整个常平镇便被骤然变大的雪包裹,淹没了小镇的轮廓。
夜里,风声呜咽。
……
………………………………
第十一章 时光如白驹
四年后,北郡,常平镇。
李星辰家的小院儿里,肖红衣倚在院墙边,手里抓着一葫芦酒,一边儿看着李星辰舞剑,一边儿时不时地朝嘴里猛灌几口酒,然后任由酒水顺着脖颈流下来,浸湿了衣衫。
他一直喜欢这般喝酒,看起来有些放荡不羁。只是李星辰从刘二家打来的这酒不是很合他的口味,当年喝的时候感觉味道并不怎样,但是如今喝的久了,他一样把这酒当成上好的饮品来畅饮。
今日适逢连下数日的雪停歇了一会儿,在屋子里闷了几天的李星辰便趁着这个空当练起了剑。
他的剑还是拔不出来。
哪怕四年的时光里他将汗水洒遍了院子的每个角落,将自己的体魄锤炼的结实了太多,可是那剑还是如同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缩在剑鞘中,死活不肯出鞘。
最初的时候他一度为此郁闷了好久,肖红衣教他的剑道也被他荒废了许多。
作为师父,肖红衣期间也曾劝过他许多次,可是男孩的固执最终还是让这个男人放弃了劝解。
倒是后来,也不知道这傻小子怎么就想通了,忽然开始拿起带着剑鞘的剑,学习起了剑道。
于是如此四年,肖红衣也算见识到了自己这个徒弟天赋如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评说。
说他聪明,但是偏偏交给他的十式剑法,四年里只练会了一招半;要是说他笨吧,他的修为还总能莫名其妙的突破。
单说凡人跨入修士的门槛——浊气境,天赋上佳的人有月余即可修满,若是天赋差一些的,有两三个月也差不多能摸到流水境的门槛了。
只是李星辰呢?
教了他引灵气入体的法门后,这小子练了十七八天,体内的灵气愣是一点没增加,加之之前教导剑法的情形,一时间让肖红衣都不知道自己收这个徒弟到底是对是错了。
可时间到了第二十天,早上天色微亮,肖红衣在院子里等到了刚从被窝儿里爬起来的李星辰。
他习惯性的散出灵力,想要探查一下李星辰的修为,却发现这小子已经踏入了流水境的第一境,涓溪之境。
肖红衣可以很确定李星辰昨晚睡前还在浊气境摸不到头绪,可就是一觉醒来,他却忽然成了流水境的修士。
记得当时问这傻小子,有什么感觉,结果这家伙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连自己突破了都不知道。
肖红衣想想感觉挺好笑的,他从没听说过有人会这般稀里糊涂的突破,至少到目前为止没听说过。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没过几日他就把这件事儿忘在了脑后,结果没想到,李星辰从涓溪之境突破到长河之境,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次突破他用了十个月。
前九个月一如愚钝至极的人,最后一个月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修为如小河涨水,层层拔高。
临近月底,他一觉醒来就踏入了长河之境。
于是到了一个月前,李星辰突破怒涛之境,那情况肖红衣也就见怪不怪了。
随着日头升高,李星辰剑招练得也有些枯燥了,就开始边舞着剑,边和肖红衣聊了起来。
“师傅,你来常平镇四年了,我还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事情呢……”
“……我的?”
“嗯!”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已经四年了,也是时候让你这个徒弟了解一下师傅了!”
这一次,肖红衣没有选择回避,他“咕咚咕咚”灌下一口酒,便低声说了起来。
“你听说过中土有三大道门吗?其中有一个叫做丹霞教的地方,我就来自那里……”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李星辰听了一些之后,就放下了剑,走到几步之外的一块凸起处。袖子一挥,盖在上面的雪全都被掸掉,露出了里面的一块石头,李星辰一屁股坐在上面,便认真的听了起来。
日头升的有些高了,肖红衣的故事也讲的差不多了,他饮下一口酒润了润嗓子,而李星辰则趁着这个时候开了口。
“师傅,我能……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有话就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肖红衣瞥了他一眼,笑骂道。
“我想问……你为什么会来北郡呀?南方那么富饶,哪有人会喜欢往北郡跑。”
这个问题从李星辰第一次见到肖红衣的时候就存于心中了,在肚子里憋了四年,如今终是问了出来。
“为什么要来?”肖红衣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因为帝君啊……承君一诺,又怎么能不来呢。”
“帝君?”李星辰有些不明白,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师傅能和这大夏国地位最高的人扯上关系。
“他让我来北地,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肖红衣一声感叹,随后却又笑着摇摇头,否定了一句:“我说的倒是有些有失偏颇了。要说逼我的,该是他身后的那些臣子……哼!奸佞当道,帝君式微,说起来倒也不能全怪帝君。”
肖红衣的语气有些激动,可却还是忍住了,没有骂出来。
“想我悠悠大夏满朝文武,有多少忠良。”他说着“咕咚”一口酒下肚,“最后……最后却全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实在可笑!可笑!”
李星辰挠了挠头,最后从嘴里蹦出来了四个字——红颜薄命!
这个词也是他从书里看来的,并非当年书院先生所讲,他只模模糊糊的知道是感叹女子性命浅薄。
只是他看了看肖红衣的剑眉星目,又看了看他下颌上细小的胡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把性别搞错了,这个词用的非常不贴切。
李星辰费劲心思想要找一个贴切的词语,但是任凭他怎么搜索脑海里的记忆,却都找不到一个贴切的词语。
倒是肖红衣笑了笑,说道:“你不用想了,你说得对,也不对!”
“为什么?”李星辰不懂。
“因为薄命的不知是红颜,还有忠良!”
肖红衣自顾自的喝着酒,不再说话,李星辰也闭上了嘴,空气里一度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看着日头差不多快要升上南天正中,肖红衣仰起脖子,把葫芦里最后几滴酒倒进嘴里,然后“吧唧”了一下嘴,随手把酒葫芦抛给了坐在石头上的少年,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哝,酒没了,拿去打些酒回来吧。”
这酒葫芦在天上打着转儿,李星辰目光一扫,手一伸,便稳稳地将酒葫芦抓在了手里。
“你又支使我,刘叔不是认识你吗,干嘛自己不去。”李星辰撇撇嘴,把剑背到了身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你小子又开始懒了是不是?别啰嗦了,赶快去,不然就陪我喂喂剑招……”肖红衣笑骂了一声,右手却摸到了灵鸢的剑柄上。
李星辰吓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顶嘴,拿着酒葫芦就一溜烟儿跑出了小院儿。片刻后,李星辰的声音顺着风传了回来。
“哪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就会威胁我……等哪一天我比你强了,非要逼着你给我喂招……切~”
肖红衣听着哑然失笑,随后摇了摇头:“这个臭小子!”
他从院墙边站起身子,拍打了一下衣衫,准备进屋去,可是这个时候,院子里却起了风。
肖红衣迈出去的脚步在空中凝滞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朋友来了就别藏着,出来见个面可好?”肖红衣的声音在院子周围回荡,最后飘到了小院儿外边。
“咯吱——”
院外传来一声踩雪的声音,随后一个一身白袍头戴皮帽的人从院子外走到了院门口,然后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
肖红衣的目光扫过他浑身上下,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便不再动弹。
那里有一处烫痕,呈现出一把菱形的飞刀形态,烫痕上着了色,是浓郁的墨色。
“飞刀营的人?”肖红衣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最后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帝君的鹰犬都找到这儿来了!”
这人走到肖红衣的身前,朝着肖红衣作了揖,这才说道:“肖大人,久违了!”
肖红衣听着他的话,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人的面容,半晌才想了起来。
“原来是你……我记得当初让我来北地的圣旨,就是你捎给我的吧?”
“没想到肖大人还记得在下。”这人咧嘴一笑,随后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卷明黄色的锦缎,两头绣了金色丝线。
是圣旨!
肖红衣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一下,略微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单膝跪了下来。
“景安十七年,夏皇诏曰。”
“江东子弟,丹霞教掌门沈雁行之徒,开国县子,肖红衣。于景安十三年斩辽将金兀浊,灭辽兵二百一十七人,战功显赫,功在社稷。封广陵县侯,食邑千户,赐地千亩,擢升从三品,钦此!”
话毕,肖红衣行了大礼,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从这人手里接过了已经被卷好的圣旨。
“对了,帝君托我给肖大人带句话。”
“什么话?”
“帝君希望肖大人您尽快赶回长安,说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
“我知道了!”
“那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希望肖大人能早日启程!”这人说罢,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出了院门,一转眼,就消失在了雪色中。
肖红衣在院子中站了一会儿,随后拿着圣旨回到了屋中,找出毛笔,研好墨,开始在信纸上书写起来。
………………………………
第十二章 留书落款
“爱徒李星辰亲启。”
“星辰,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已经离开了。勿要挂念,我只是接到帝君的诏书,需要即刻启程,尽快赶回长安。倒是事情匆忙,没来得及跟你当面辞行,希望你别埋怨为师。”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师徒二人在北地的缘分,也算是到了尽头,即便今日没有接到诏我回长安的诏书,我也准备近日启程南下。”
“十式剑法都已经交给你了,虽然以后没了我的看管,但是剑道千万不要荒废掉,唔……对了,修行上也不要怠慢!你要记住,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厉害的剑招也没办法施展出来。就好比一把锋利的大斧,放在一个小孩子手中,不过是个累赘,只有壮汉才能把它挥舞起来。”
“还有……我给你留了几两碎银,足够你在北地几年的花销。当然,你若是想来寻我,也可以带着桌上我留给你的那一块玉佩。玉佩里留了我的一道灵力,长安,扬州,这两处无论哪里,只要你拿着这块玉佩过来,我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记住,你手里的那柄剑最好用布缠起来,莫要让人看见。它是沧流,和灵鸢一样的神剑。”
“落款:肖红衣。”
一封信,不算长,不过寥寥百字,他片刻就读完了。
肖红衣走了,没有辞行就走了。
整封书信大抵是这个意思。
李星辰刚才照着吩咐去打酒,在刘二的酒肆多呆了一会儿,跟刘二聊了聊天,一如往常。
可是回来却找不见肖红衣的身影。
他在房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最后才在床头的柜子上发现了这封信,上面压了几锭碎银和一块墨绿色的玉佩。
李星辰一手提着沉甸甸的酒葫芦,一手握着信,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儿。
他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对于分别这种东西也不至于会脆弱的哭出来,可是心里的酸涩感却丝毫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衰减。
当年他将肖红衣从雪地里拖回来,一晃到现在,整整四年过去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自生父成了镇外的一座孤坟,他便将肖红衣当成了父亲。
那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就仿佛有一根线把两个连在一起。
虽然现在肖红衣走了,但是李星辰不觉得这根线就这么断了。
不过想想师傅信中所说的缘分二字,可能随着他的不告而别,自己和北郡、和常平镇的缘分,也该是走到尽头了。
所以――
或许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李星辰的心底忽然浮出了这样一个念头,随后这个念头便如一粒种子一般,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不消片刻就茁壮的挥之不去了。
他将信纸放回柜子上,看了看手里提着的酒葫芦,突然笑了。
师傅的酒葫芦!
他打开塞子,一股不算浓烈的酒香飘了出来。
李星辰没喝过酒,也从不喜欢这东西,过去一直是肖红衣在喝,他只是看着。可是现在,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要尝一下酒的滋味儿。
他学着肖红衣的样子,仰起脖子,举着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这是他头一次喝酒,酒的味道很呛,火辣辣的感觉一下子盈满口腔与喉咙。酒水落入胃中,一股热力也立刻散入四肢百骸。
这一瞬间的刺激让他恨不得将嘴里剩下那半口还没来得及吞入腹中的酒水吐出来,甚至眼角都挂上了几滴泪珠。
只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然后“咕咚”一声把含在嘴里的半口酒也咽了下去。
“呼――”
李星辰喘着粗气,浓烈的酒气从腹中上涌,顶的他忽然泛起了疲乏感。
他感觉自己有些困了。
李星辰将酒葫芦的塞子塞好,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随后往床上一趟,几个呼吸后,眼睛就闭上了。
明天……就该启程了!
……
翌日,是个晴天。
北地罕有的没在下雪,不过这样的日子一年也找不出几天,唔……忘记了,昨天也是个晴天。
李星辰站在院门外,如此想着。
昨日喝的那一大口酒,让他格外的困,躺在床上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不过早上醒来,倒是非常清醒。趁着天蒙蒙亮,他借着烛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就直接出了门。
他背后背着的一个布包里,只装了一些换洗的衣服,一张有些残破的地图,还有四个油饼。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几锭碎银和一块玉佩,都被他藏在了腰间。
黑色长剑现在该称作沧流了,剑鞘外被他用三指宽的灰色布条缠了起来。他缠了好几圈,让整把剑看起来格外的臃肿,若是不仔细看,倒是很像一根烧火棍。
小院门口,他站了有好一会儿了。
这里是生养他十六年的地方,将要离去,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舍。不过最后他还是微微释然,人总归是要到更广阔的地方去闯荡的,不能总守在一个地方。
李星辰将小院的院门轻轻合上,落了锁,转身离去。
他手里拿了三炷香,走之前,他想给父亲上几炷香。这一走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上坟扫墓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做了,这一点,他心里其实很愧疚。
但是他相信若是父亲还在世,绝对不会反对他的做法。因为他父亲时常念叨,人要是真的困死在一个地方,那一辈子可就真的没出息了。
李星辰是李家独苗,他觉得若是自己有出息了,父亲一定会非常开心。
他不信命,而且,他的命也不在这里。
所以必须走出去,他想在偌大的长安闯出一些名堂,让半生戎马最后却连马革裹尸也做不到的父亲知道,他的儿子,不是一个熊包,也不是一个窝囊废。
他脚上换上了一双新的马靴,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双马靴本来是给肖红衣准备的,只是肖红衣走了,他就穿起了这双马靴。
这双马靴穿着稍微有些大了,不过垫好鞋垫之后,倒也还算合脚。
出了镇子口没几步,就能在路边看到那一片坟地,葬的都是镇子上的人。他父亲的坟,在最里边。
因为是近几年的新坟,他父亲的坟头也算好找。李星辰走至坟前,伸手将碑前那一层厚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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