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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惊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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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些碎银还有一块玉?”高乞丐皱了皱眉头,显然想象中的肥羊似乎并不算很值钱。
老乞丐看他这副模样,伸手在他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以下,压低了声音说道:“难不成非要一身穿金戴银,你才肯动手?几两银子够我们逍遥几天的了,还不知足!”
“更何况……”老乞丐卖了一下关子。
“更何况什么?”高乞丐追问道。
“更何况,我观他那背后背着一根长长的东西,用灰布缠好,想来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是能抢到手,我们拿到当铺去,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万一……万一要不是呢?”高个儿的乞丐还是有些担心。
他当然知道郡卫正盯着自己这一帮乞丐,要是这次为了几两碎银一块儿玉佩再加上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件失了手,被郡卫逮个正着,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没什么万一,就算不是值钱的东西咱们也得干上这一票儿。”老乞丐说着拍了拍手,他看着东方朝阳正透过云雾将晨光投射下来,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就是乞丐的活法儿,想要活下去,活得好,就得用自己的贱命去换,去抢!”
老乞丐说罢侧过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高个儿,声音有些沙哑:“咱们不是虫,咱们得当狼!吞不了别人,咱们就得死!”
老乞丐的话让高个儿浑身一震,他并未接话,而是低下了头,看着老乞丐身前的破碗,默默无言。
不远处,雪堆旁。
矮乞丐趴在地上,把屁股高高撅起来,一双手伸到积雪里摸了半天,终于把滚进雪里的铜板摸了出来。
他一脸兴奋的看着这枚铜板,咧嘴一笑,直接朝着街对面的烧饼摊跑了过去。
“看到了吗?”老乞丐崛起下巴,指了指街对面在烧饼摊前跟卖烧饼的讨价还价的矮个儿。
高个儿乞丐抬起头,扫了一眼矮个儿,点了点头。
“别像他一样活着,狗才会朝着人摇尾乞怜,但是狼……”老乞丐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狼可是吃人的!”
老乞丐向来是看不起矮个儿的,他觉得矮个儿的活法儿并不好。若不是平时有些脏活累活要有个人做,他才不会让矮个儿加入进来。
当然了,看不起归看不起,这些东西他还不能直接挑明了说,他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能干活的。
他饶有趣味儿的看着矮个儿在街对面讨价还价,跟买烧饼的争得面红耳赤。片刻后见他从买烧饼的手中接过一个烧饼,然后眉开眼笑走了回来,老乞丐这才从青石板上站起来。
他对着朝阳伸了伸懒腰,伸出手拍了拍还在低头沉思的高个儿。
“别想了,咱们该走了,再不走,肥羊可就追不上了……”
……
………………………………
第十五章 长风同我为主
李星辰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在燕州城里走走停停,全当是游玩,毕竟他也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在经过乞丐聚集的南城之后,他便沿着主街,出了南城门。
南城外行人并不多,这里的积雪只清扫了城门前的一部分,向南的官道并没怎么清理,只有一些被行人和马车趟出来的小路。
沿着官道向南走上几里路,绕过一个矮丘,就是北郡与延陵郡的分界线――谷窑山。
传说谷窑山中精怪横行,平日里若是没几个人作伴,基本上很少有人会自己入山。
李星辰沿着官道向南,这里不像北城门那般热闹,行人嬉闹,来来往往。白皑皑的雪地里连个人影儿也瞧不见几个,似乎除了三个出城的,就只有刚刚看到一辆进城的马车了。
他啃着烧饼,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
现在正是早上,明媚的阳光从东方投向大地,映着洁白的积雪,闪耀着银灿灿的光辉。
李星辰很享受这样的天气。
但凡是常年下雪的,都被算到了北地的范围。
北郡作为大夏王朝最北部的属郡,有将近一半的范围处在北地之中。
常平镇恰好就在北郡的最北面,距离夏辽两国接壤的北境,不过几十里的路。
这里是大夏王朝最接近北地的地方,气候条件和北地近乎没什么区别。
隔着一个幅员辽阔的大辽,从北冥之渊吹来的冷风扫过常平镇,让那里近乎每日都在下雪。
所以在常平镇,是不会有这么好的天气的。
他一路张望,目光偶尔扫过身后几十丈之外的三个人,心里颇为奇怪。
看着身后三个人的衣着,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三个人应该是待在城南的乞丐吧?
可是大早上好端端的城里不待,偏要跑到积雪尚未清理的城外来,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其实他是很抗拒有人跟在自己身后的。
四年前江承恩来到常平镇抢夺他的沧流,虽说最后江承恩败走,可是最开始江承恩跟着自己的情形却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四年过去,他依旧没有释怀。
但凡是有人跟在他身后,都会让他觉得这些人不怀好意。所以每次碰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周围还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一般都会放慢脚步,等跟在身后的人超过自己,再继续赶路。
这一次,他又这样做了。
一边放缓脚步,一面观赏着城外的雪景,倒是让他的心灵甚为放松。
阳光下的雪景比常平镇漫天大雪可强太多了,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棱角锋利的雪粒,随着风打在脸上生疼。辽阔而平坦的雪原上,到处都是金灿灿或是银灿灿的辉光,让人的心境也不由得开阔起来。
欣赏雪景的间隙里,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向后扫了一眼,却发现身后这三个乞丐也放慢了脚步。
“还真是跟着我的?”李星辰有些意外。
他本来只是习惯问题,才放慢了脚步想让身后这三个人超过自己,走到前面去。可是不成想,他这一放慢速度,反倒让三个人露了马脚。
李星辰又仔细扫了这三个乞丐一眼,终于从那个领头的乞丐身上找到了一点熟悉感。
“莫不是因为我刚才拿回了一个铜板,这帮乞丐来找我寻仇了?”李星辰无不恶趣味的想着,随后干脆摇摇头,这算哪门子恶趣味,从这三个人的行径就大体看得出,他们绝对没什么好的意图。
只是他并不准备现在就点破,他想等着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在前方走,三个人就这么远远地跟着,不快不慢,前后四个人保持着一样的节奏。
约莫半刻钟左右的功夫,几个人已经前前后后走出了一里多路,再向前走一里,绕过一个土丘,便是谷窑山的山口了。
李星辰一边走着,一边思索了一下,心中大体有了定策。
三个乞丐跟在李星辰身后,一样没急着动手。他们也想等一等,等绕过土丘,南城门那边失去了这边的视野,那个时候动手才会少了许多麻烦。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矮个儿乞丐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大哥,等会儿……我肚子不舒服……”
他一边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一边继续说道:“肯定是刚才买烧饼的诓我,拿了一个坏的烧饼给我,我说最后他怎么答应一枚铜板换他一个烧饼了,想不到原来是个坏烧饼……我得去茅房蹲会儿――”
老乞丐看了看前方已经快要绕到土丘后边的李星辰,皱了皱眉头,扔下一句“速去速回”,就头也不回的领着高个儿朝着李星辰继续追了过去。
目送着老乞丐和高个儿走远了,矮个儿乞丐这才“哎呦哎呦”的捂着肚子,朝着路旁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半人高的岩石后边跑过去。
……
官道上的雪未清理,只有一些被行人车马弄出来的小路。这些路也不算好走,老乞丐和高个儿追了好一会儿才绕过了土丘,来到了谷窑山的山口处 。
只是这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哪里还有李星辰的影子。
“让他跑了?”高个儿盯着谷窑山的山口,半晌才抱怨了一句。
“好生晦气!”老乞丐朝地上啐了一口,随后他目光一凝,冷笑一声:“咱们追,山里积雪深,他跑不了多快!”
高个儿点点头,只是这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到左侧的老树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你们在找我?”
两个乞丐的步子停住了。
他们可没想到李星辰会藏起来在此处等着自己。
在这两个乞丐的眼中,李星辰其实算起来和他们半年前劫掠的那个书生没什么区别
北地甚少有强者出没,肯来北地的,大多是去荒山恶水寻找机缘的,在这繁华的燕州城中来往的,不是本地人,便是外来的富绅贵族。
老乞丐之前看到李星辰虽身着布衣,可腰间带着几两碎银,还挂着一块玉,想来是有些来头的。
只是他们不是乞丐,或者说,不是真正的乞丐。
乞丐皆是从别人手中求来吃穿,可是自己却算半个强人,过得大多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
隔上月余干上这么一票,日子倒也逍遥快活。
所以杀人取物,这就是他的道理。
“敢留下来等着老子,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老乞丐从袖口抽出了一把匕首,剃了剃满是泥垢的指甲。
匕首很锋利,他只是轻轻一挂,指甲的碎屑沾着泥垢便“唰唰”的落在雪地上,把无尘无垢的白雪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黑色。
“你确定要找的是我?”李星辰从十几丈外的树后走出,随手从背后取下用灰布包裹的沧流,双手拄在上面,往雪地里一插,又确认了一句。
老乞丐手中的匕首微垂,冷哼一声:“你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就算找错了又怎样?”
他话音一落,匕首上一阵寒芒闪动,脚下的一双破鞋踩着雪,大步流星的向着李星辰袭来。
这一式,倒是颇有几分刺客的味道在其中。
“你要杀我?”
李星辰感受得到空气里传来的杀意,只是他并没有动,他一双星目看着奔袭而来的老乞丐,眼中泛起了熠熠的神采。
“南下之前,师傅曾跟我说过,让我勿要动妇人之仁。”
“聒噪!”老乞丐怒喝一声,身形又快了三分。
李星辰嘴角勾了起来,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周身升腾起来,布袍鼓动,双脚边的积雪被吹向四周。
沧流竖在身前,一丝丝无形的剑气在灰布外游走,凌厉的锋芒蓄势待发。
“你要杀我,所以,我也准备杀掉你!”李星辰话音一落,沧流被他从雪中快速拔出,这如同烧火棍一样的东西,裹挟着星芒一般的雪花,在晨曦中晶莹刺目。
可老乞丐丝毫没有惧怕,口中甚至还耻笑道:“杀我?就凭你这根烧火棍?你还是拿去当柴烧吧!”
沧流的剑意已经积蓄到了一个顶峰,下一刻只要李星辰朝前一挥,凌厉的剑芒就会脱手而出。
但是他并没有把剑挥出去。
他还在积蓄着。
很快,在剑芒堆叠到某种程度之后,剑芒开始泛起淡淡的青色辉光。
一丝风吹了起来……
起初只是微风,可是一息之后,这微风就陡然间化作浩浩荡荡的长风,从沧流的背后激射而出,在李星辰半丈前的位置盘旋成了一道风卷。
磅礴的吸力瞬息间形成,地面上的积雪滚滚而起,掺杂进风卷中。
于是又是一息之后,风卷化作了雪暴。
直至此时,老乞丐才明白过来:“想不到你小子居然修了灵力,怪不得有胆量留在这里等着老子。”
只是老乞丐的速度并没有变缓,反倒是隐隐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他冷笑一声:“不过可惜啊,我也不是一般的强匪。灵力――不止你会用!”
话音落下,老乞丐的匕首尖端竟然燃烧起了一丝赤红色的灵力,这灵力炙热无比,隐隐要将周围的积雪融化掉。
谁能想到这燕州城里的一个乞丐竟然掌握了灵力?
至少李星辰想不到。
隔着被风卷卷起来的雪粒,他能够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灼热,只是他没有害怕,他将沧流遥指老乞丐,在沧流上回荡的风便又磅礴了一倍有余。
“我很笨,师傅教了我十式剑法,可惜四年的光景我只学会了一招半……”李星辰的语气里带着深久的回味,追忆着过去的时光。
“他与我说,十式剑法是他师门最为基础的剑法……呵……连基础都学不会,的确很笨啊!”
李星辰自嘲着,手中的沧流却猛然挥向临近跟前的老乞丐。
十丈……三丈……一丈
老乞丐的身形越来越近,最后暴躁的雪暴狂卷,直接将老乞丐吞了进去。
雪暴中,被狂风卷着高速运动的雪粒遮住了视线,可里面赤红色的光芒闪烁不停,那是老乞丐在与雪暴做着抗争。
李星辰眼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将沧流垂下,继续说道:“师傅说,十式剑法全与天下间的自然万物有关。风、雷、水、火……还有那最后的阴阳二剑……”
“我羡慕,只是我觉得还是得每一招练到骨子里,才能去连下一剑,所以第一式风剑,是我练得最熟的招式。”
“长风同我为主,这就是境界!”
………………………………
第十六章 山里的猴子
老乞丐在风卷中肆意的挥动着炙热的灵力,与高速运动的雪粒做着对抗。
与此同时,几十丈之外的谷窑山山口处,却有一团铜盆大小的白色东西贴着积雪表面,疾驰而来。
几十丈的距离瞬息而至,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风卷旁边。
狂躁的风卷被它视若无物,毫无阻碍的就破开风卷,钻了进去。
下一刻,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李星辰隐约看到老乞丐好大一颗头颅就高高的抛飞起来。
老乞丐大概是死了……李星辰暗暗猜测着。
当然,老乞丐的死固然会让他心惊,可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一个突然出现的白色生物。
李星辰一双星目死死地的盯着高速旋转的风卷,心中暗生警惕。
他悄悄后退了几步,身子绷的紧紧地,似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必须要防备,这东西能够无视他制造的风卷,能够轻松取下老乞丐的首级,那么对于他来说,也一样有着致命的威胁。
随着老乞丐被枭首,他的身体失去支撑,瞬间就被强劲的风力扯进了风卷中。
风卷中藏着无数剑芒,它们如同数万把尖利的匕首,在老乞丐的身体上肆意撕扯着,在老乞丐的身体卷进风卷中的一刹那,最外面那一层破旧的棉衣在接触剑芒的一瞬间就被撕碎成无数块。
满是污垢的布条抛向四周,发黄的棉絮也被剑芒搅成不成样子。
随着棉衣被剥离,剑芒接触了老乞丐的血肉,可这具带着无铸刚猛的身子却在剑芒之下不堪一击。
血肉被撕开,滚烫的血喷溅出来,很快就将裹着雪粒的风卷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吱吱――”
白色团状物再度破开风卷,冲了出来,停到了李星辰一丈外。直至此时,李星辰才看清楚,这团白色东西竟然是一只白色的雪猴。
一身白色的绒毛将它的躯体遮住,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臃肿。一张脸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被挤在一堆白色毛发中,让它看起来甚是滑稽。
只是那锋利的前肢指甲上挂着的碎肉与猩红的血液,却让这分滑稽染上了可怖与狰狞。
李星辰盯着这只雪猴凶厉的目光,再度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几步。
这雪猴能够一爪切掉,绝不是仅仅靠锋利的指甲就能办到了,李星辰觉得,这雪猴应该就是传说中横行山野的精怪。
刚才那一爪,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妖力波动。
雪猴蹲在原地,伸出带着细小肉刺的舌头,舔舐了几下前爪上残存的血液,随后眼角瞥了李星辰一眼,身子一晃,再度化成了一道白光,朝着已经被吓得傻站在原地的高个儿急掠而去。
伴随着一声“刺啦”的声音再度响起,高个儿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被雪猴一爪枭了首。
“好凶残的雪猴!”李星辰看着鲜血横流的场面,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想要逃走,可是腰下的一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仿佛灌铅一般沉重。
远处,雪猴枭首高个儿的乞丐之后,身形拉出一个弧线,重新急掠回来,停在了李星辰半丈之外。
它蹲坐在雪地上,侧着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星辰,眼中闪过丝丝好奇的神色。
它此时表现出的态度与方才对待两个乞丐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但是李星辰不敢放松警惕,谁也不能断言一只山野精怪的好坏,无论它是否表现出友善的态度。
只是这只直立起来才不过二尺高,一身毛茸茸雪白色毛发的雪猴却根本没有顾忌李星辰表现出来的警惕,反倒是打量过后,直接一溜烟的跑到腿边,围着他绕起了圈。
李星辰依旧浑身绷紧,这个看似滑稽的小东西,体内蕴藏着的,可是一股他无法抗衡的力量。
“吱吱――”
这时,雪猴在绕着李星辰跑了好多圈之后,忽然尖叫了一声,随后两只毛茸茸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襟,用力的扯了两下。
李星辰低着头注视着它,但是一时间并没有弄懂它的意思。
小雪猴有些抓耳挠腮,它一只手在不停地搔着脑后,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最后它摊开手,尽力的比划了一番,李星辰才大概明白这只雪猴的意思。
它的意思大抵是让自己跟它走,它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
对于李星辰来说,这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
从心底里,他其实是抵触跟随雪猴进山的。
可是雪猴是一个威胁,虽然此刻的它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但是他并不清楚自己若是拒绝了,这只雪猴是否会凶相毕露。
刚刚两个乞丐头颅抛飞鲜血四溅的场景还让他心悸着,他并不打算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肖红衣曾告诉他,为了一些无谓的事情送了性命,那是时间最无意义的做法。
人虽然都要有个活法儿,或顶天立地,或苟延残喘,可是这个活法二字中最重要的,是这一个“活”字。
想要有一种活法儿,前提是要活着,如若连性命都丢掉了,那么活法二字也就毫无意义了。
他本就不打算回头,谷窑山是一定要进的。不穿过谷窑山,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南下。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跟着过去看看。
“走吧,你领路,我跟你过去看看。”李星辰不清楚这一只雪猴能不能听得懂,不过想来它作为一只精怪,可以修行,应该是有一些灵智的。
“吱吱――”
听到李星辰的话,雪猴眉开眼笑,只是这一笑却让他原本就挤作一团的脸更加滑稽可笑了。
李星辰笑不出来,弄不清楚雪猴的善恶,他就总有一种刀悬于颈的危机感。似乎只要自己稍微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这一柄锋利的刀就会顷刻间落下,而自己则身首异处。
这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自己的性命在别人手中拿捏着,与当年江承恩欺凌自己和师傅的感觉如出一辙。
但是现在的自己必须要活下去,自己还要南下,还要去长安,还要去见肖红衣。
当初承君一诺,现在又岂敢死去。
想着想着,李星辰的目光变得越发深邃,似乎出现了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气场。
这是对于命这个字的感悟,来自于岁月的沉淀。
山中的路比起燕州城南门外的路还要艰难。上元节后两日,山中狂风暴雪,尤其是山口的位置,呼啸的北风将大雪卷过来,在山中层层堆叠,让这里的积雪颇为的厚。
雪猴带他走的路皆是一些不好走的路,远离被踩出来一些小径的官道。
虽说李星辰四年习剑,让他的体魄变得非常结实,可是即便他调用起灵力,让自己变得轻盈许多,也难以在这种深雪中持久的奔袭。
但雪猴却是异常灵活的。
它的身体伏在雪上,如同一叶扁舟一般,在雪海中乘风破浪。
有些时候累了,它还会攀爬到树上,在遍布积雪的树冠枝杈间穿梭。
它的速度比李星辰快了不知道多少,每逢李星辰被它甩在后面,它就会时不时地在前方的某个位置停下来,回头对着李星辰发出两声“吱吱”的鸣叫,像是嘲讽似的。
李星辰也不恼怒,只是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速度,在后面跟着。
他知道雪猴既然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那就不会甩开自己。
时间缓慢的流逝,转眼日头就爬上了南天正中,阳光洒在雪地上,映射出金色的光辉。
那般耀眼,那般夺目。
山岭积雪中的穿梭还在继续,只是周围的景物渐渐起了变化。
枝杈上覆满了厚雪的一棵又一棵老树变得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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