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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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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苏源望不会，那苏昀辰呢？”皇上微微低头，迟疑地对上子实公公的目光。“他呢？”
“陛下您。。。这是又想到哪儿去了？”子实公公觉察到皇上的试探之意，拱出双手，未敢抬头。“苏公子身为将门之后，将来也必定是要承袭承坚军将帅的。如今他一不在朝中为臣，二手中无兵无权，陛下又何来的担心呢？”
皇上收起问询的目光，转身靠在身后的龙椅上。子实公公抬头看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朕只是怕。。。他会像他父亲当年那般。”皇上缓缓闭上眼睛，手搭在一旁，敲着指尖。“毕竟。。。朕不愿有人，再步他的后尘了。”
子实公公心中一惊，忙走到御前跪了下去。“是奴才失言，望陛下赐罪！”
“你这是做什么？快给朕起来。”皇上看见他跪下，十分不快地说。“若让旁人看见了，还不知以为朕平日里是如何苛责下人的呢，朕可不想落个为君不仁的名头。”
“。。。谢陛下。”子实公公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见皇上怒气已散，而心中的不安却久久无法平息。
但愿。。。苏帅能够将他昨日所言放在心上，他移步走上台阶，心中暗想。
承坚军及后军一行走到了毗陵通州的桂县。天色渐暗，苏源望便命人在此休整。桂县虽距长安也不远，但整个这时才见苏昀辰驾着马，从路的另一端归来。
篝火徐徐燃起，苏源望站起身来，朝着刚刚下马的苏昀辰走去。“苏帅。”苏昀辰忙行了个礼。“此处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不必如此叫。”苏源望拍了拍他的肩，“如何？”
“回父亲，方才我奉父亲之命，在桂县周围巡视了一圈。此处驻军警戒尚完备无虞，驻守据点也已照规定一一布下。这四周百姓不多，统共也只有六七家。我心中想着，若将来形势危急，也务必要守住此地。此地尚存，通州无恙。”苏昀辰拱出双拳，神情严肃地回道。
苏源望点了点头。“时间紧迫，如今西齐屡屡为宁宋调兵后援，连郡尚在死守，我们还是要快些赶到浅城才是。今日你也辛苦了，快去坐下吃点东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去办吧。”
“是。”苏昀辰卸下头盔和外甲，径直朝火堆旁走了过去。入秋之时，桂县也是一片寂寥寒意。
“苏少帅。”
待他走近，原本坐在原地的将士纷纷站起身来，向他行礼。苏昀辰见状，连忙摆手道：“各位快坐。在我面前，无须如此客气。在座的许多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今日能有幸与各位并肩一战，实让我倍感压力与自豪。日后若有不妥当之处，还望各位多提点指教才是。”他说罢，弯下腰去，规整地行了个礼。
“久闻苏少帅之盛名，今日才知，是百闻不如一见。”站在后面的一个新兵扬声说道，还扬起手来，冲苏昀辰挥了挥。苏昀辰笑道：“坊间相传，实在是失真了。各位快坐下歇息吧，待明日还要继续赶路。”他冲着面前的众人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到了一旁。
“昀辰虽未曾上过战场，倒也真有军中统帅的模样。”阮禾站在苏源望的身边，看着苏昀辰缓缓离去的背影，对他说道。
“他也算从小在军中长大，耳濡目染，不过是有模学样罢了。”苏源望也看着高挑的少年，嘴角翘了翘。
“话虽如此。可如今像昀辰这般德才兼备之人，真是少之又少。未来朝廷社稷之栋梁，还是要依靠此般之人才是啊。”阮禾看着面前随风飘动的火焰，不禁叹了口气。
少年将刀剑放起，只身一人回到帐中，摊开了桌上的地形图。
………………………………
第四十三章 边境
自昨夜至今晨，长安城竟难得地下了一个晚上的大雨。自从入夏以来，天气就一直闷热干燥，几乎未曾降过什么雨水。即使偶尔有几次，也都是点点小雨敷衍作罢。如今秋雨已过，大约也要渐渐凉下来了。
杨泽兴边如此想着，边纵身跃上屋檐，折了一支花下来放在手中－－他已坐立不安地在杨府的前院中待了一个上午。承海在身后遥遥看着他，而面对杨夫人时不时的问询，他也只能不知所以地摇了摇头－－自从苏昀辰离京之后，杨泽兴几乎日日如此。既不去街市上闲逛，也不在屋中研习，更不在院中练功，似乎一下沉默寡言了不少。承海心中暗想，这可不像是自家公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直到那只雪白的信鸽扑扇着翅膀，朝着杨府的方向缓缓飞来时，他才终于明白了原因。
“公子，这是您的信鸽？”承海上前几步，将鸽子收在手中，几下便灵巧地解下了它腿上缠裹的纸条。可与其说是纸条，不如说是有些泛黄的布条。杨泽兴站在一边，一声未吭地便跑了过来，飞快地扯过那张布条。
“昀辰。。。他已经到连郡了。。。”杨泽兴里外翻看了几下，随即说道。“原来这是苏公子传来的信鸽，我还当公子这几日是在等什么呢。”承海听到这消息，心中也松了口气。“不过苏公子他们的动作也真快，离开长安才几日啊，他们就已经到边境之域了。”
“我倒是觉得已经过了好久了，”杨泽兴将信展开，又上下翻看了一通。“昀辰在信上说，沅纪失守，连郡告急，满目萧条荒夷，遍尸横野。幸得苏帅三月之前才调换了此地驻军，使得此地防守顽固，宁宋外军还未能破城而入。”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信，语气中满是揪心与担忧。承海见状，轻声说道：“我虽不懂公子所论，但既有苏帅和苏公子在此，公子您不必太过担忧。以苏公子之才学谋略，定能化险为夷的。”
杨泽兴摇了摇头。“昀辰初次征战，定有许多不习惯之处。况且他素来负担太重，多虑他人而少顾自己。此次若不弄个事事殚精竭虑，我倒觉得不像他了。”
承海听杨泽兴这样说，也赞成般地点了点头。“苏公子的确是此般之人。不过苏公子自小长于军中，也不算是娇生惯养之辈。既有苏帅在侧，想必也是会照顾好他的。”
杨泽兴叹了口气，没再吭声。他将布条悉心卷好，收回了口袋之中。他突然手一顿，如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承海。“丞源还在府中被柳伯父禁足吗？”
“回公子，柳公子应当还在禁足之中。这几日我已照公子的吩咐，前前后后派人去了好几趟柳府，结果都被柳家长子给拒了回去。说是柳公子身体有恙，卧床休养，因而不便见人。”
杨泽兴手一滞，紧接着蹙了蹙眉。“既然如此，那这几日就不必再去了。”
“是。”承海弯腰行礼道。
“父亲近日不在京中，等等我去禀报母亲一声，明日。。。你随我去趟通州吧。”杨泽兴沉了沉声音说道。“快半年未见小伦了，近日正得闲暇，我想替昀辰去看看他。”
“公子此去。。。可要带苏小公子一同前去？”承海接着问道。“苏小公子与小伦亲如兄弟一般，听闻那日小伦离去，苏小公子还闷闷不乐了半个多月呢。”
“苏帅和昀辰都不在。。。苏伯母为人一向小心谨慎，只怕也不会轻易放昀洺随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杨泽兴将双手背后，抬头望向屋外。“罢了，若他真想去，待昀辰回京，再带他同行吧。”
承海点点头，说了句好。
连郡边境，苏昀辰小心翼翼地将鸽子撒出去后，低头望着脚下的满目疮痍，心仿佛一下便垂到了谷底。他却没说什么，径直转身回了营帐－－父亲和许多兵将还在营中等着他。
人群团团将木桌围住，苏源望沉稳有力的声音从中响起：“昨日快马传来急报，西齐调兵两万沿河直上，直朝梁西而来。沅纪已然失守，前军之兵已随军令向北撤去。连郡身为沅纪后卫之防，势必不能再出任何差错。梁西自古与商陵相通，这对我南夏有弊无利。而宁宋之兵如今大多集中在边境之城，一旦率兵北上，以连郡的地形位置，极有可能陷入被动。届时若连郡被困，承坚军主力便只得止步于此。后备防兵不够，因此我们须得提前想好退守出路，绝不能让围谷军越过连郡之围。对于这点，各位。。。。。。可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站在一旁的各部兵将都面面相觑，只是睁着布满红丝的双眼，沉默地盯着地图上被标出的各个守城。骁骑尉顾玮是军中新调过来的，也算是个实打实的糙汉子。此刻见大家都纷纷低头不语，他便忍不住挤上前来，双手撑在桌上，抬声说道：“属下以为，沅纪是为易攻之处，苏帅之意，既是要我们固守连郡，应当即刻将援兵调往沅纪接手。敌军一旦发现此地易攻，定会层出不断地从此地输送后兵，只要在此安插了足够的驻兵，届时也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妥。”顾玮话音方落，苏昀辰的声音便从外围传了过来。众人随着苏源望的目光向后方看去，才看见苏昀辰神情焦灼地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顾玮从军不久，因而对战时情形常有摸不清的时候，却仍次次自告奋勇献计出兵。只是话说回来，他对这位虽已久负盛名，却从未出过征的京城才子，本就抱有迟疑和试探的态度。当日离京之时，见他年纪不大，说起话来也和颜悦色，更是未曾将他放在过眼中。心里暗道什么军事天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半点不像从军征战之人，也没有少帅该有的威信。何况方才他话音才落，就骤然被他否决，顾玮心中更是燃起了些许恼怒与不快。
但碍于苏昀辰如今的地位，而苏源望又在场，顾玮不敢轻言反驳什么，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随即挑眉冷哼了一下。“那苏少帅，觉得应该如何才最为妥当？”
苏昀辰又怎会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不善？只是如今置气尚不是要紧事，因而他未与顾玮计较，反而冲他笑了一下，“顾大哥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是要全部否定顾大哥方才之言。只是依照如今的情形，顾大哥的一席话，还是有欠思虑了。”
“少帅。。。那您心中，可有什么打算吗？”苏昀辰的下属宁渝见他此番样子，也忍不住问道。
苏昀辰沉吟着点点头，不顾旁人注视的目光，顺手拿过一旁搁置的笔，在沅纪二字上做了个标记，指着它徐徐而道：“诸位当知，沅纪已被攻下。此地以山为主，地势崎岖不平。又因山谷开道之由，若再返兵在此地开战，宁宋大军极易侵入，却最多也只能与驻军僵持在此。如此一来，既费了守军之力，又达不到震慑敌人之果。这对南夏而言，不是件好事，甚至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不过经此一战，从前一向立场不明的西齐，算是被揽到了宁宋麾下；此次明里暗里倒也为宁宋出了不少力。但诸位请细想想看，西齐也不傻－－宁宋援兵之路已更迭数次。最初对外，是从商陵发起三万后援；而如今为掩人耳目，又自西齐之都堰水北上而来，恰好错开了我们先前设下的埋伏。这招声东击西，西齐可谓是拿捏得太准了。”他抬起手来，用笔在纸上点了一点。“沅纪既已被破城而入，已是无计可施。那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相隔不远的常水。如今主军兵力集中在梁西，以宁宋一贯的行事风格，难保不会乘人之危，趁虚而入。若我们不提前将兵力转移，常水若再失守，连郡定是保不下来的。并非我杞人忧天，届时。。。整个南境都将岌岌可危。”
苏昀辰搁下笔，抬起头来，望着四周全神贯注的人。“少帅所言甚是。”苏源望身旁，年纪较大的中郎将明宣易点头说道。“这确是如今最好的法子。我们最初本就不指望沅纪能被保下，少帅方才所言，也正合我们如今的兵力分布。不过若论西齐这番布局，怕也早已被少帅发觉了吧？”
苏昀辰笑着摇摇头，“明叔明察秋毫，想必也是早就知晓。西齐国力尚弱，如今是依附于宁宋的小国。以我对宁宋的了解，他们素来行事如此，而梁西之处，又未见任何敌军援兵增减之迹，反而是沅纪迅速地失了势，不免令人生疑。如此结合来看，也就不难猜出他们背地里打的好算盘了。我们若还继续遣兵在那傻等，只怕情势会更糟。”他一五一十地解释道。
而此时的顾玮脸上早就挂不住了。他悄悄退出人群，懊恼地坐在一旁。他实在未曾想到，这名震各方的军事天才原来并非谣传，而是确有其事。方才自己却因心中嫉恨而表现得那般不耐，幸得苏昀辰也未与他计较，反而是好言好语地向他解释了一番。可如此一比，他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改日若得空闲，还是应当亲自向他赔罪才是。
“少帅果真名不虚传！”宁渝今年不过才十八九岁，个子高高的，笑起来能露出一排白牙。当初得知要做苏昀辰的下属之时，他高兴了整整一天。如今见苏昀辰洞察军情如此滴水不漏，也暗暗下定决心，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多向苏昀辰讨教一番。
“只是还有一事，如今常水不比往日，不能无人带兵。”苏昀辰似乎并没听见宁臻方才所言，皱紧眉头说道。苏源望点了点头。“常水距连郡不远，若是快马加鞭，不用一日也能赶到。昀辰，你觉得。。。”
“若苏帅允准，在下自请出兵。”不待苏源望征求他的意见，苏昀辰便行礼回道。
………………………………
第四十四章 柳丞晖
“你是说，丞源还在府中禁足？可柳伯父前几日不是已经答应放人了吗？”楚府后院的石椅边，二人相对而坐。楚萧微微起身，为一旁的人添茶，之后不由得讶然地问道。
柳丞晖苦笑地摇了摇脑袋。“你也不是不知我父亲的性情，平日里便总是急躁不已；何况二人相争，总有一方要做出让步才行。丞源素来心思执拗，从不会主动认错。因此父亲认定他并无丝毫悔过之意，一怒之下就又罚了十日的禁闭。我母亲虽向来疼惜丞源，但既是父亲之命，也不好公然违背。这其间中书令之子杨泽兴，还曾派人来了柳府好些次，不过都被我一一回绝了。”
“杨泽兴来过？”楚萧提了提声调问道。“据我所知，此次丞源被禁足，难道不就是因为与苏杨二人交往过密所致？如今这番情形，他仍三天两头地找上门来，这不是陷丞源于不义吗？”
“自是这个道理。只是依我所见，丞源自始至终，都从未想过要与苏昀辰和杨泽兴断绝往来。因而此番责罚，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当日苏昀辰出征离京，丞源还特地托人，为他带了从柳府偷捎出来的信物。十几年的交情，到底也不是能一笔勾销的。”柳丞晖似乎感触颇深地回道。
楚萧握紧茶杯的手顿了晃顿。片刻之后，他沉声问道：“原来苏昀辰随军出征一事。。。你也知晓了。”
柳丞晖的眼神迷惑了一下，随即便大笑起来：“我就算消息再不灵通，这都半个多月了，总不至于半点都不知吧？何况这京城首屈一指的军事之才亲征，早就引得市井街巷的百姓议论不断，又怎能偏偏避开我的耳目呢？楚大公子，你也将我想得太过愚钝了吧？”
楚萧也轻笑一声，随即又对上他的眼神。“你明知我不是此意。”
“我只是不明白，他此行究竟是何道理，”楚萧抬眼向墙外望去。“他既身负奇才，近年来南夏边境又征战不断，为何不早早揽下这苏氏大任？而要直到如今圣上钦点，才不得不迈出这本就属于他的一步。但于旁人而言，即便是有保家卫国之意图，都无计可施。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思虑的？”他边说着，边背过身去，将灼烈的日光挡在自己身后，眼中的落寞与悲戚也一闪而过。
柳丞晖似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轻轻向前一倾，将手覆在他的肩膀之上。“命数如此。自是该他履行之责，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若不该他承下的，无论如何想法设法，也安不到他身上去。我知你从小志向，只是此路虽不通，意味着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若不去，又将楚家的未来置于何处？”
楚萧向后靠了靠，顺势倚在了身后的石桌边。“你方才所言，我知道。但我每每看见苏昀辰此人，仍是卸不下包袱。尽管人人都道他是京城才子，是承坚少帅，是国之倚量，甚至连各皇子公主都对他青眼有加。偏偏只我一人对他顾忌深重。说到底，连我自己也不知这番顾忌究竟是从何而来。从前见他与杨泽兴在街上逍遥游市，甚至常常出入各王府邸，便在心里暗想着此人与苏帅不同，左不过是纨绔之辈，只因贪生怕死，才迟迟不愿接兵行权。之后承坚军领旨出征，我听到人人唤他一声“苏少帅”，心中又没由头地泛起一阵不甘与苦涩。”他浅笑了一下，却笑得并不自在。
“因为此事，那日我还曾与黎儿有过分歧。”他继续说道。“当年苏昀辰对她有恩在先，我心知肚明，只是从不愿放低身段，哪怕只是登府向他道一声谢；腊月初八是苏昀辰的生辰宴，无论按情按理，我即便是不赶赴苏府拜访，也该派人将贺礼送到。可那日我独自站在屋中，低头将贺礼来回翻看了好几遍。不知怎的，最终还是拦下了前去苏府的马车，从此将它闲置在了角落中。”
楚萧说着，竟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又笑了几下，仿佛是在嘲弄自己。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妥，甚至可以说是，忘恩负义之举。”他抬起头来，望着无垠的碧蓝之景，心中的沉重却依旧未能减轻半分。“可我知道，我与苏昀辰，大概本就是两条斜线，即便有过交集，却也无法同行。我曾尝试过很多办法，让自己能够像他人一般，对苏昀辰相敬如宾，至少放下我心中对他毫无由来的偏见。可最终这些法子都败了下来，我也就只能不停地选择逃避。”
柳丞晖忧虑地望着他，随即又淡然一释。“即便如此，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世间之大，过客万千，非人人都能交心，何况是本就不在一条路上的人。既然殊途难同，又何必一定要顺从他人之意？正确也好，错事也罢，站的角度既有不同，又有何人能判定孰是孰非呢？”
楚萧听他这样一说，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稳。他抬起胳膊，换了个姿势倚在一旁。这么多年了，柳丞晖。。。到底还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他闭起眼睛，在心中暗想。
“对了，黎儿呢？怎么不在府中？”柳丞晖顺手挑起一个橘子，三两下便将外皮簌簌剥落。“听说你今日要来，提前躲出去了呗。”楚萧将手撑在脑后，笑着看着眼前的人。柳丞晖皱了皱眉，反应过来后，伸出手来推了他一把，笑着骂道：“都多大的人了，有没有点儿正形？”
“她今日去启王府见启王妃了，”楚萧笑了半天，才不紧不慢地回道。“自启王妃大婚以后，她们两人就没见过几次面。前日得到允准，忙不迭地就跑去做客了。”
柳丞晖点了点头。“黎儿和启王妃自小感情便十分深厚，但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了，启王府也不是能随意往来的地方。能时常去探望一番，倒也是实属难得。”
“你倒是心大，”楚萧随即回道。“如今启王和晔王夺嫡之事，闹得全京城无人不晓。柳伯父既已择嫡而立，站在了启王这边，与启王的私交，想必也比从前密切了许多吧？”
“其实柳家与启王府的确没什么往来，”柳丞晖略思虑了一番，才发现这个听起来便毫无说服力的事实。“但父亲与国相府却来往频密，国相府三天两头的就遣人来柳府传信。只不过因是国相亲笔，我也从未得过机会一看究竟。何况父亲。。。似乎一直有意无意地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其中内情。”
“听闻当今国相曾世安。。。当年也曾是皇室宗亲，甚得先帝重视。虽说比不上当年昱王的声名，却到底也是霁月清风的世家子弟。只是后来不知何故，使得曾家落败，曾府上下除了他与四岁的幼弟，无一幸免。仿佛仅仅几日的时间，他便从人人艳羡的皇亲贵眷，沦落至连平日里帮衬不少的亲友，都唯恐避之不及。曾世安见状，虽知道是有人陷害曾家，一时之间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带着幼弟辗转反侧，寻找立足之地。他曾想要带着他唯一的至亲远离长安，只是还未及他安排好一切，不及五岁的幼弟就意外而亡。从那之后，曾世安似乎性情大变，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变得狠戾异常。这些年来，他转身投入朝局，为达到自身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凡是曾经与他对着干过的人，全都未能幸免于他的报复。如今他一心要助启王上位，心中的算盘也可谓是打得极好。”楚萧将手肘靠在桌边，有些感叹而又惋惜地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柳丞晖见他对曾世安的过往了解得如此清晰，不禁好奇地问道。
“当年我父亲。。。曾是曾世安的挚友，”楚萧提到楚世涣时，拳头又不由得攥得更紧了些。“虽然如今，曾世安已视我楚家为死对头，处处排挤打压。但殊不知父亲在我面前，却常常十分怀念曾世安当年的样子。久而久之，我便也多少明了了当年之事。”
“那皇后娘娘。。。。。。？”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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