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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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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寥无人,此屋本就是偏厅,距主屋更是隔了好一段距离。苏昀辰听罢此话,如他所意,侧身将门关好,又缓缓转过身去,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人。
“我懂了。。。我从前只当曾国相有些野心,权重势大,拉党结派,将党争玩弄于股掌之间。今日才知,原来连军册名令这般关乎军命之物,也能随意篡改更迭。。。”苏昀辰笑得违心而勉强,让柳丞源心中更是沉了不少。他眼中逐渐显得黯淡而无神,呼吸也愈加地紧促,脑中飞转,却再想不到什么能够替柳先询辩驳。
“而柳大人,竟也能在全然不知内情的状况下,就替曾世安将那些身手奇佳的刺客如约寻来;又经过种种手段,将他们顺利安插在承坚军中,又自始至终跟在我的身侧,暗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苏昀辰一五一十地梳理着这一切,目光则未曾离开柳丞源半分,似是要穿透一切,直至看破他的心中所想。“即便我信你之言,曾世安此举不喻明意。柳大人好歹领任刑部尚书多年,对朝中事宜一应俱细,又何尝不知刺客所行,是杀人灭口的行当?他们要杀之人,除去我之外,还会有谁?”
柳丞源未等听完他所言,便只觉慌乱异常,甚至不敢抬眸相对。他今日前来的本意,确实是想替柳先询担责,更想利用苏昀辰对他的信任与多年情分,将此事一笔抹去,不再追查下去。皇上既答应彻查,势必不会轻易放过。但等查到柳先询的头上,想必也就到头了。若柳家要替曾世安担下所有罪责,柳丞源却是万万不能忍让。与其待到那时整府覆灭,还要与苏家无情翻脸,左不如他主动来认,或许还能博得一个好的结局。
他还欲开口说些求情之言,苏昀辰已全然没有听从之意。他别过头去,敞开木门。桌上的醒酒汤早就凉了个透。柳丞源还跪在地上,怔愣着看着门外的风扬纷雪,虽是彻眼而望,却再望不见当初。
“你走吧。”苏昀辰倚在门边,似是耗尽了所有的心力,才应声挤出这几个字。柳丞源看着他此番模样,凭他对苏昀辰的了解,早已心知自己做了一个无可挽回的决策。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站起身来的,只知道和来时醉酒的跌撞一般无二。
如今酒已醒,人却陷了。
“我们相识。。。有十六年了吧。。。”他走到门口,却又忽地定住。身后之人没有答复,其实他心知肚明,自己本就未盼能得到他的回应。“我记得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钦山的皇家猎场上,”他扶在门边,如同被思绪缚住一般缓缓道来。“那时你一身墨迹灰衣,比同龄之人显得高了些。可抬手拉弓。。。没有半点踌躇,竟是一箭而中。”
苏昀辰抬起眼眸,睫毛微颤了几下,没有接话。
“后来我才知晓。。。你便是这长安城中小有名气的将门之子,而当时苏帅也早已威名远扬。父亲得知我与你相识之时。。。很是高兴,还多次亲邀你。。。来。。。府上做客,”他这样说着,又忍不住回过头去,眼中只剩无限的怆然与悲戚。“你。。。记得吗?”
苏昀辰站在门后,抬头眨了眨干涩得发酸的眼眶,已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他听到门口的人停在原地等了许久,而直到他踉跄不稳的脚步声远去,他面上一行清泪才总归徐徐划落,轻声念道,“。。。记得。”
如何能忘?
苏昀辰在门后抵了许久,才跨步迈出门口。府门紧闭,仿佛一切不曾发生。他转眼而过,望着院中那头的灯火澄明。自是知道客卿在此,所以无人前来叨扰。他听见苏昀洺的欢笑而喜,听见父亲的忠言而嘱,听见众人的相闹而戏,却忽然哽咽在原地。不管何情何境,他都极少在人前落泪。除却少时行刺未果后,会躲在被中偷偷啜泣,他也不曾流过什么眼泪。今日之举,倒令他觉得不像自己了。
次日午后,他正站在院中愣神,常淇从门外匆匆跑来,行了一礼。
“公子,”他回道。“听说柳公子今日一早,便驾马离开长安,去往浅城了。据柳府下人说,柳公子是去看长居浅城的姑母了。此一去不知何时归来,怕是最早也要等到年后了。”
“知道了。”他敛眉回道,未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进了屋。
………………………………
第五十五章 陷害
“年节将至,皇后娘娘有诏,让臣妾协其打理年赏事宜。臣妾便按照往年旧例,将新年之际赏于后宫众人的锦缎和匹布,都让内廷阁划了出来。陛下看看,可还满意?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请陛下指出,臣妾再与胡总管商议着改。即便是加紧加急,也不会误了时日。”
婕妃缓缓走至皇上身侧,将灵玥手中呈置的一纸清单放在桌前,沉声说道。皇上手中持着汤勺,只略略扫了一眼,就挥手皱眉道:“皇后怎么又将这般小事交与你劳心劳力?你平日里照看昭儿已是劳神,这样的事,既有往年惯例,便直接交与内廷阁决定就是了。”
“毕竟是年节之封,是关乎陛下与后宫颜面的事,还是悉心一些的好。”婕妃将清单收起,言语依旧掀不起半丝波澜。“何况皇后娘娘是信任臣妾才会如此,也算得上是一片苦心。昭儿年岁渐长,不是在御林苑中习武,就是在书院读书,倒也不用臣妾费什么心,陛下应当放心,不必苛责娘娘。”
“不过你办事,朕一向放心。若是换了旁人,朕恐怕也不能如此清闲。”一汤饮毕,灵玥忙将汤碗端起。皇上微微侧身,环顾了翠宛宫一周。“朕有好些日子没见昭儿了。他近日如何?可还听话顺心吗?”
“陛下知道昭儿的性子,哪里能是闲得下来的主?”婕妃撇嘴笑了笑,走上前去坐在皇上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轻缓地捏着一下又一下。“不过昭儿最近也算进益不少。在陛下众子之中,他年纪最小。虽算不得是多聪慧的孩子,还称得上是勤勉多思。为此,臣妾已很是知足了。”
“你啊,就是要求太高,”皇上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膝上,顺口接过婕妃的话。“若在你看来,昭儿还算不上聪慧。那朕倒不知,该有何人能入得了你的眼了。”
婕妃的手未曾停下,神情却微微发冷,似凝结起了几多难以言喻的思绪。她心中清楚异常,皇上此言,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启王殿下。。。还有晔王殿下,都是好孩子。他们二人以身作则,也算是为其他皇子做了表率。陛下若好好培养他们二人一番,将来也许都能成为治国良才。”顿了一会儿,她才从容不迫地回道。
“不说他们倒是没事,一说起来朕就来气。”皇上轻哼了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自是皇子,自然都有继承大统之志,这点朕半点怨不得他们。可你是不知,如今他们是愈发胆大妄为,竟策群臣而谏,奏曰国本不立,无以信服天下及百姓。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帮吃着朝廷俸禄的无用之臣,还以为在将来新君之侧帮腔作势能得到多少好处!真是越来越不将朕放在眼中!等过完新年,朕必定择其良机,好好整一整这朝廷之风!”
“陛下息怒,气大伤身,”婕妃轻柔地松开肩上的手,转而抚了抚皇上的背。原本那双晶亮透彻的眼睛,却始终像有重雾阻隔,看不清她心中所思所想。“朝政如何臣妾不知。不过那些直臣向来口出狂言,陛下若要整治朝风,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二位殿下年纪尚轻,不经历练,难免会有骄躁错乱之时,一味责罚也不是办法,还需陛下时时提点帮衬着。”
“还是你想得开,”皇上的气仿佛消了大半,背过身去握了握她冰冷的手。“每回来你宫中歇息一趟,实在要胜过那些庸医开的苦药太多。若皇后和蕙妃也能有你半分懂事明理,朕的前朝后宫,也不至于乱成如今这样。”
“皇后娘娘和蕙妃姐姐也全是为了陛下和二位殿下着想。前朝之事臣妾自知无法插手,可身在后宫却能为陛下稍稍分忧。后宫之人常心系陛下,陛下也应当感到高兴才是。”婕妃微微笑道,说着便坐到了矮桌对面。
“陛下,”子实公公悄声进到了屋中,低头禀道。“皇后娘娘派人来报,说蕙妃意图不轨,在扬庆宫的午膳中下毒,谋害皇后。如今已宣祁太医到宣景宫看了,还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下毒?皇后他们又是在闹什么?”皇上有些不快地问了一句,未等他再说些别的,就听见婕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行事素来妥当,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前来打扰。今日如此着急前来禀报,必是确有其事。陛下还是快去一趟吧,能亲眼确保娘娘健康无虞便是了。”
皇上没过多犹豫,只沉吟思虑了一下,转刻便起身道:“去扬庆宫吧。”
“你好好歇着,内廷阁的事不必事事亲为,尽心便是了。”临跨出门时,他又回头,如此叮嘱道。
“臣妾明白了。恭送陛下。”婕妃低身颔首行礼,嘴角尽力扯出一抹笑来,目光一直凝视着皇上远去的背影。待皇上离去,她脸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却,找不到一丝尚存之迹。
相较于翠宛宫的平静宜人,蕙妃所居的扬庆宫此刻怕是闹翻了天。皇后早已被玉安搀着扶到了床上,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在外,样子很是虚弱,全然没了平日里教训人的气焰。翠宛宫距扬庆宫不远,圣上的轿辇一时半刻便到了门前。
“皇上驾到!”子实公公在门前高喊了一句,声响大到令整个扬庆宫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见圣上匆匆而来,纷纷下跪迎逢,殿中瞬间变得静了许多。
蕙妃跪在一旁,脸上却没有半分愧意,明显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而她身边的贴身宫女也紧低着头,因未见过如此场面,还止不住地瑟瑟发抖着。皇上环顾一圈此地的乱象和惶恐万分的下人,一时正觉烦躁异常。转头又看见年逾七十的祁老太医跪在皇后的床前,便走上前去几步,“都平身吧。”
“谢陛下。”祁轩声音厚重,见圣上钦允,不遗余力地站起身来。
“祁太医,皇后情形如何?”皇上开口问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是中了药饮之毒,臣方才已一一细查过今日中午经手膳房的膳食,排查许久,如今可以断定,问题想必是出在薏米粥中。”
依祁老太医的医术,自是宫中之人都无可生疑的。皇上见问题已露,便接着往下问道:“这毒可要紧?事已至此,你可有解决之法吗?”
“陛下不必担心,此毒在京中颇为常见。若单挑其料,远远算不上是毒,甚至还是养生补血的佳方。可其中大忌便是不可与薏米一同服下,若不慎饮下,也当立即催吐清胃。否则将会使得腹部隐痛不止,胃寒渐驱,进而影响日常饮食。此毒性烈,要调理也是易事,不过须得经历长时间的休养才行。特别是这段时间,皇后娘娘的日常起居饮食要格外注意。臣已拟好了药方,照着此方日日服药便行了。”
他说罢,从袖口处取出被笔墨浸润的薄纸,递给皇后身边的下人。“有劳祁老太医了,”皇后的贴身侍女玉安在身后说道。
“臣先告退。”祁轩见这宫中氛围异常,心道势必是皇帝的家事未了,若再待在此地也不合适。他提起药箱,行了个礼。皇上倒也未阻拦,只是派人好生送了祁轩出宫。
皇上在扬庆宫中走了一遭,便不言不语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还待在宫中的众人面面相觑,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只等圣上开口责令。
“玉安,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朕一一道来。若敢有丝毫隐瞒和作假,宣景宫上下,无人可免刑罚!”皇上沉默半晌,突然厉声而问,惊得玉安一下便重重跪在了地上。子实公公站在一旁,见皇上如此动怒,却也是不好劝解半分。
“回陛下。。。奴婢,奴婢。。。”玉安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却又依靠暂存的意识和片刻急智迅速圆好了缘由。“今日宫中灯节,皇后娘娘本念着蕙妃娘娘远隔故居多年,故特赴扬庆宫与蕙妃娘娘一同进膳。谁知。。。午膳才用了一半,皇后娘娘就因腹痛险些昏晕了过去。皇后娘娘本念及陛下尚在别宫,不愿叨扰,在太医的力举下才遣了奴婢去回禀。还望陛下能替皇后娘娘做主!”她将头深深埋下,言语中自是啜泣之声。
“蕙妃,你如何解释?”皇上听罢,转过头来问询一旁跪立的蕙妃,语气中却不知为何少了些怒意。蕙妃行了个大礼,沉声回道:“皇后娘娘记挂臣妾,臣妾感激不尽。可今日娘娘到访扬庆宫前,并未提前告知臣妾,致使臣妾宫中的午膳,早在娘娘来前便备好了。若是依玉安姑娘之意,难不成是臣妾为了不知名的缘由,心中突生歹念,还要特地在娘娘眼皮底下,往薏米粥中加毒?”
“陛下。。。”一旁传来皇后微弱的呼喊。皇上听闻此声,抬步便走了过去。
“我知道因为东宫储位迟迟未定,庆儿和延儿已不和许久,蕙妃妹妹也就捎带着对本宫心有怨念。何况庆儿在朝中之名一向高于延儿,蕙妃妹妹想必也有些望而不得。”她向皇上哭诉道。“可即便如此,今日我是真心前来与妹妹过节,妹妹若真是心中有什么不满之处,未尝不可换个法子与我明说,为何反倒要如此害我。。。”她说着捂住嘴,低声咳了几下。
蕙妃冷笑了一声,语气也没了方才的沉稳,而是变得愈发冷冽。“欲加其罪,何患无辞?皇后娘娘自己做过什么,心中自然心知肚明。自是自己所做之事,想必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如今却何苦又要来害我一遭?”
“蕙妃娘娘的意思,难道是皇后娘娘会故意使计,最后反倒害了自己?”玉安的语气也变得急迫起来,“蕙妃娘娘莫不是为了尽快脱罪,就将这黑锅往回甩?此地是扬庆宫,若说要做什么手脚,怕仍是您更为便捷吧?”
“本宫知道你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地位自然与寻常下人不同。可再如何说,你也只是奴婢之身。即便本宫如今嫌疑未清,可你们手上没有半分证据,陛下也尚未定罪,好像还轮不着你在我扬庆宫如此放肆吧?”蕙妃毕竟入宫多年,城府不比皇后浅多少。而如今骤然挺身质问,气场却毫不胆怯退缩,也颇令人觉得凌厉。
玉安心头一紧,脸也涨红了许多。面对蕙妃方才之言,却突然就如同重新意识到自己身份一般,泄气不语。
“或者,又如同皇后娘娘方才所言,臣妾嫉妒启王殿下在朝中声望已久,所以才出此下策。”她见玉安拒不接话,心中越发有底。“晔王殿下上月替陛下北上巡游,才刚得嘉赏不久。依皇后娘娘的心性,想必也已经急了许久。若论此理,难道不该是娘娘与启王之妒更胜一筹吗?”
而皇后只是呻吟了几下,虚脱到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而皇上则依旧疑虑地扫视着宫中对峙的两方,二人各执一词,谁都不肯认罪。因此对于此事该如何收场,于他而言,仍是个难解之题。
“臣妾自知事出臣妾宫中,可尚未有实证可明;若有人意图大做文章,臣妾百口莫辩。”蕙妃却如同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缓缓道出。“只是此事关乎皇后娘娘的安危,又涉及到后宫的安宁,臣妾自知未做,不敢轻易领罪。陛下可否让臣妾详查,以证清白?”
皇上思虑许久,“也好。此事被你们闹得沸沸扬扬,朕自下了朝就没消停过。既然你欲为自己脱罪,那便交与你来查。”
“多谢陛下。”
“皇后身子不适,早些回宣景宫歇着吧。蕙妃尚有谋害皇后之嫌,故暂禁足于扬庆宫之中,无朕的传诏不可离宫半步。其间若因查案之由需提审何人,均可自行做主。”
他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扬庆宫。
………………………………
第五十六章 贵妃
“陛下有旨--婕妃安氏,娴静柔敛,温良恭顺,恪守宫规,甚合朕心,特晋为婕贵妃。因皇后有恙,抱病在身,且蕙妃尚禁足于扬庆宫中。故从即日起,由婕贵妃代其主理后宫事宜。后宫诸人须遵从婕贵妃号令,不得忤逆。”
“什么?婕妃晋位?”宣景宫中,皇后正侧卧在病榻上,一听到宫女传来的消息,却即刻便坐起身来,难以置信地问道,连声线都显得颤抖不稳。“禀娘娘,午前子实公公刚去翠宛宫宣过旨,如今。。。该是称婕贵妃了。”那宫女见皇后不信,低头便回了这样一句。不想竟被面前突如其来的软枕砸中。她往后跌了一个踉跄,却未曾站稳,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滚出去!”皇后全然不顾昔日里的皇后尊态,转而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那宫女见状,吓得连身上的伤痛都抛在了脑后,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玉安正巧从殿外进来,撞见那夺门而逃的宫女后,便看见皇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从而料定她已知晓了婕妃一事。
“娘娘。。。”她见皇后愣在原地,缓声移步上前。“您身子还没好全,祁太医嘱咐您不可动怒。若身子迟迟不好,岂不是正让那婕贵妃捡了大便宜?”
“本宫入宫。。。二十七年,本朝向来以皇后为尊,还从未出现过一品贵妃。。。”皇后用手紧紧捏着被角,力气大到似是要拽出一个洞来。“如今本宫一朝失势,不仅未能一击绊倒蕙妃,竟还让她捡了个漏。。。可这些。。。这些原本都在本宫的掌控之中,玉安,你告诉我,告诉我究竟是何处出了岔子!”皇后带有锋芒的目光直直穿透面前跪立的领头宫女。
“娘娘息怒!”玉安慌忙退后几步,头紧紧磕在地上,颤音回道。“事情都因扬庆宫的宫女而起。。。若非她们执意将膳房的粥端走,使得泠青全然分不清哪碗有毒,哪碗无毒,事情根本不会变成如今之态!”
泠青是扬庆宫的下人,她虽表面上是蕙妃的贴身宫女,实则背地却听命皇后和曾世安。而蕙妃在扬庆宫中的一举一动,也全是有她为引而告。
皇后没说什么,只是居高临下的凌仞之态使得玉安不得不继续下去。“泠青来信道一切顺利,可意欲下毒之时,原本被她支出膳房的宫女却无故闯了进来,说皇后娘娘已到扬庆宫用午膳,因而蕙妃娘娘叫她们来催促一番。在此之前泠青只零散下了些许,见她们突然进来,只得暂且将那包毒藏于身后,佯装一切都并未发生一般。只不过菜式繁多,上菜之序又杂乱无章,她也再不得机会分清那两碗粥的区别。娘娘中毒后,她慌忙想去膳房清除踪迹,却被人拦了下来。此事已过去一日,如今奴婢也再得不到泠青的半分消息。”
“难道说蕙妃。。。已经察觉到我们背后所谋?”皇后忍着腹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娘娘既视蕙妃如大敌,当初为何不换种方式,设计给她扣上谋害妃嫔的帽子?如此岂不是有理由让陛下直接赐罪,一了百了?”
“你明白什么?”皇后如同是来了精神一般,起身疾声训道。“是奴婢。。。奴婢多嘴。”玉安忙行礼请罪。
“这个女人实在太过聪慧。。。若用寻常之法,定会为她所破。何况依照那包补药的剂量,若是全数加上,怕是她也活不到现在。”皇后的语气之中变得有些紧张与懊恼,“我从前害她多次,如今她既已向陛下请命,要查清背后的来龙去脉,想必也困不住她几日。若她真怀疑到泠青头上,还不知我们该如何脱身。”
“那娘娘打算如何是好?”玉安即刻便没了主意,向前凑近了一步,试探般地问道。
“国相可有给本宫回信?”皇后未回答玉安的问题,反倒是提声如此问道。
“信使那侧,还未有消息传来。。。”玉安低头回道,生怕自己哪句话再触到皇后娘娘的不快。
“兄长整日忙于为庆儿奔波,怕是也无暇顾这后宫之事,”她只是垂下头,如此念叨了一句。“泠青也曾是受过国相府的恩惠之人。兄长既传我此计,就意味着即便此事败露,也定是有脱身之法的。你去帮本宫好好盯着,国相府若一有来信,立刻送到宫中,不得有丝毫拖延。”
“禀娘娘,启王殿下与启王妃殿下到了。”话音刚落,殿中的另一个侍女便匆匆来报。“殿下一向孝顺,定是听说了昨日之事,特地进宫看望娘娘的。”玉安得到允准后,便站起身来,连眸子中都透着欣喜之意。
“让他们进来。”皇后眼中也流过一丝慰籍,只是微招了招手便让那宫女退了出去。
“儿臣携妇,参见母后。”启王走进殿中,低身拱拳而行。安时见状,秉着随夫之则,也顺了顺眉眼,抬手行礼:“儿媳给母后请安。”
“平身,赐座。”皇后和颜悦色地说道。“玉安,给启王殿下和启王妃沏茶。”
“儿臣已听闻昨日后宫之事,今日便特地与王妃一同来看望母后。不知母后现在感觉身体如何?”启王坐到垫上,安时也拢了拢衣裙,随之坐于其后,神情平和地听着。
“没什么大碍。你好好去忙你的,不必为了这后宫小事就亲来一趟。”皇后云淡风轻地说道,还宽慰他一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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