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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娇女之冷王悍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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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娘沉着脸,名门望族的家族内斗自来激烈,自杜威踏入官场,这样的事情她听过的、见过的已经太多,可谓是屡见不鲜。
“也就是说,陛下让老爷查案,本意是为了保住蔚家二房?”
张氏心念急转,只觉得惊骇,连自家老爷都能看透的事情,没道理皇帝看不明白,所以皇帝此举,既是为了拖杜家下水,也是为了试探杜家的心意,说白一点,更是为了包庇蔚家二房;又或者干脆是说,蔚池夫妇之死,根本就是出于那位授意!
杜威与张氏的视线对上,肯定的点点头,“这正是为夫觉得棘手的地方。”
“老爷可有什么打算?”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说到底,又有几个臣子能心甘情愿为了君主而死?尤其这君主还是个心胸狭隘为人狠辣的。
张氏心中沉吟,想到婆母和一双儿女已经被送走,心下不禁微微放松几分,问道:“母亲现下可是已经到了萧关?”
既然婆母不是为了回乡省亲,那应该是已经去了萧关。
“还没收到回信,估摸着也就这两日了。”杜威摇摇头,心知张氏担忧,又安抚道:“我已经给大哥写信,又让长风带了八名军中好手随行,路上安全应该是没问题,大哥收到信后自然会有计较。”
“剩下的你无须担心,我这两日就将案子给结了,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两日之后就能见分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杜威也是无法,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案子给结了,看皇帝的态度再做打算。
张氏点点头,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在杜家的根基不在京城,大儿子杜文涛前两年就去了军中历练,如今母亲和次子、幼女也去了萧关,大哥大嫂都是极为宽厚的人,就算他们在上京城出了什么意外,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杜威微微沉吟后,又思忖道:“其实,事情也未必就如咱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此话怎讲?”张氏闻言若有所思,朝中局势她不如杜威了解得透彻。
杜威脚步微顿,在绣着锦鲤嬉戏的雕花屏风前停下,他稍显平凡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精光,“说起来,陛下想要一时半刻在朝中只手遮天只怕不易。”
张氏想了想,道:“可是与三皇子留京有关?”
杜威点点头,在张氏身边坐下,喝了口茶徐徐道:“陛下让三皇子留京,封了睿王,进了宁王派系的户部任职,四皇子封宁王,进了三皇子派系的工部任职。今日又下旨让睿王前往黑河郡清查税银贪墨一案,而在此之前,户部尚书高明桥与宁王殿下走得极近,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此举,是打着让睿王与宁王相互掣肘的主意。这原也没什么,帝王之术,自来如此,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咱们这位陛下有些操之过急了。”
张氏明白,杜威所言非虚,睿王的生母罗皇后死于谢太后之手,睿王与谢太后母子素有旧怨,这几乎是全启泰、甚至是四国高层皆知的、公开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睿王留京,就算是皇帝不对睿王下手,睿王也会找准时机对谢琳母子出手,偏皇帝才刚登上皇位,便急不可耐的凑上前去撩拨。历代帝王,有几个不是登基数载,才能肃清内政,将皇权稳稳握在手心的?
皇帝莫不是以为睿王自小离宫,就真的一无是处,是个可任由人掌控生死的木偶架子?三公难道还能是吃素的?
就更不用说宁王了,那虽然是个表面上看起来纨绔跳脱的,可几年前苏昭仪过世,宁王也不过十岁出头,他能在谢太后母子手中留下命来安稳至今,又怎么可能是个心思浅显的?
别管这二人平时表现得如何,只看他们的成长轨迹,这知道二人大约是心性坚韧又善于隐忍谋划之辈,他们又怎么会轻易如了皇帝的愿?皇帝此举又何止是操之过急,照张氏自己理解的来看,这跟上赶着找死差不多了。
“真如老爷所说,这倒是咱们的机会了。”张氏想明白了笑着道。
杜威颔首,“夫人言之有理,这场博弈才刚开始,虽说陛下稳居高位,但他要以一敌二,甚至是以一敌三,谁胜谁负,结局委实难料。今日朝堂之上,睿王应下去黑河郡之后,宁王虽表现的不甘愤慨,可谁又能保证,他二人会不会转眼间就达成了共识,直接调转枪头对准陛下呢?”
更何况,新帝的心性着实不怎么好,除了刚愎自用心胸狭隘,还阴晴不定歹毒狠辣。
朝堂如战场,虽没有硝烟那也是战场,从来就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宁王的生母位份不显,眼下他之所以抗争,大约不过是想要在荆棘中杀出一条路,所求不过是安安稳稳活着。
在睿王尚未回京之前,他与睿王素无交集,二人之间并无深刻到化解不开的仇怨,若二人真的想要联手,也不过是寻常普通之事,倒是比二人针锋相对的可能性高出许多。
人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杜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全赖蔚将军提携照拂。
杜威喝着茶沉思,大哥杜权为人忠厚,跟着蔚将军驰骋沙场多年,皇室对蔚家军的那点心思,想必大哥心知肚明。对于蔚将军遇袭失踪一事的内情,大哥兴许比自己还要了解几分,他又如何肯对新帝俯首称臣,轻易让新帝染指蔚家军?
想到大哥杜权那宁折不弯的性子,杜威微微眯了眯眼,既然如此,他留在上京城中,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丽娘,要不你也回老宅吧?”杜威想了想,目光柔和的看向这个跟着他一路走来,经历时光流转已然韶华不再的女人。
张氏闻言白了杜威一眼,随即轻轻摇头,二人少年夫妻,杜威心中所思所想,她又如何能看不出来?
“老爷莫不是累糊涂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就是回了老宅又能如何?该来的终归要来,涛哥已经十七,螺哥儿和佩姐儿也都十三了,有母亲和大哥大嫂看顾他们,我并不担心。反倒是你,上京城里风雨飘摇,我留下来,即使帮不上什么忙,能打点好后宅也是好的。更何况,若真如老爷所说,我这个时候走了,岂不是更加招人眼?”
杜威闻言一怔,继而含笑点点头,看向张氏道:“看我,还真是忙糊涂了,竟不如丽娘你看得明白,只是,又要辛苦你了。”
杜威说着垂下头来,张氏嫁给已经十几年,这十几年来,张氏跟着他东奔西跑,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任上,就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如今要张氏跟着他一起冒险,杜威心中饱含愧疚,可他还别无选择。
张氏的话说得都对,不说张氏现如今离开会有多么惹眼,只他日后所要谋划的事,后宅必须要有人打理。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张氏见他这副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眼角浮现出几丝笑纹,“官场的尔虞我诈咱俩已经见识了不少,眼下虽然形势逼人,但再是困顿,又如何能比得过初入官场时的战战兢兢?”
杜威吁出一口气来,看向张氏点点头,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室内沉闷顿时一扫而空。
这是两人多年来养成的默契。杜威出身贫寒,张氏也出身不显,二人身后皆无家族可以依仗,杜威能从小小的县丞一路升任至京兆尹,其中艰辛着实难以计数,但再难,他们也携手一起趟过来了。
“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已经累了好些天了,我先去准备些吃食,你下午还得上衙。”张氏说罢笑着起身,一面吩咐丫鬟婆子们打水伺候杜威洗漱,又一面拿了糕点过来让杜威先垫垫肚子。
是夜,玄墨阁中烛火摇曳。
“三哥,这些都是可用之人。”姜澄一袭黑衣,一面翘着二郎腿歪在软榻上吃东西,一面从怀中摸出本小册子递给姜衍。
姜衍接过,大略翻了两页,看向姜澄,有些意味深长道:“苦心经营多年,若名单上的人真的行贪墨之事,三哥可不会留情。”
姜澄不以为意,拍落手上的糕点屑摆手道:“没事,贪官污吏么,该杀的杀,该砍的砍,不用给弟弟留面子。”
当年苏家满门被屠,姜澄虽疑心是谢琳所为,但若是没有当地的贪官污吏做帮凶,他母妃又怎么会家破人亡入了宫,最后落得个凄凉惨死结局?
他之前之所以没动这些人,不过是觉得这是姜泽的天下,他无须操心,如今三哥回来了,那情形则又另有不同,“三哥,你最好把他们都大卸八块,再把他们贪墨的银两全都拿了,带回上京分给我一成。”
“你可是掉进钱眼里了。”姜衍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将册子收好,又道:“我已经安排人手盯着蔚桓和孔志高,你留意着谢正清。”
“知道了,三哥放心。”姜澄毫不犹豫的应下,思索片刻后,又目光灼灼的看向姜衍道:“三哥,你会如此爽快的答应去黑河郡,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几日前与姜衍的一番谈话,让姜澄清楚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有多蠢,二人商议之后,俱是把目光投向了目前尚在禁足的孔志高,尔后蔚蓝在信中对岷独峰和尹卓的分析,姜衍也对姜澄如实相告,姜澄私以为自家三哥不会如此轻易的轻忽真相,是以才会有此一问。
姜衍含笑的看了他一眼,目露戏谑道:“这么看你倒不是很笨,当初怎么就栽在孔志高手里了?蔚池乃启泰功臣,若孔志高真有通敌叛国之心,再加上纳木错的高徒尹卓,萧关形势必然严峻,我必定是要去看看的。”
姜澄点点头,“确实如此,总不能边关打起来了咱们还一无所知,也就姜泽那个蠢货还有心思搞内讧,自以为坐上龙椅就万事大吉了,哎!”姜澄说着又坐直身子,撇嘴道:“李洪那厮是曹奎的心腹爱将,三哥要去萧关,怕是不好甩脱他。”
姜衍对着烛光转动手中的白玉杯,烛火下杯身轻薄剔透,映照出一层忽明忽暗的灰黑暗影。他面色沉静道:“李洪是曹奎的人不假。可天下之事大多利字当先。”
“曹奎此人圆滑,心思极为巧妙,他能于万军之中得了父皇青眼,区区十年便爬上北征军统领的位置,不但授封国公,又将唯一的女儿送进宫做了皇后,其胆识手段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审时度势。
而李洪十四岁就投在曹奎帐下,二十三岁为将,当然也不可能是蠢货。此去黑河郡,姜泽派李洪随行,不单你我看得出他的意图,李洪和曹奎自然也看得出。
曹奎把李洪当亲儿子栽培,谢琳和姜泽之前就竭力打压曹奎的亲子曹芳霖,使得曹芳霖只在户部供了份闲职,但实际上,却行着商贾之事经管鑫源票号;曹奎对此只怕是早就心怀不满,不过是碍着皇后的面子,才会隐而不发。
若姜泽为了在东郊大营安插自己的势力,又朝李洪下手,无论姜泽私底下是如何与曹奎分说的,曹奎面子上又是如何应承,他心中对谢琳和姜泽的不满只会更深。”
姜衍说到这看了姜澄一眼,淡笑道:“此行若是李洪安然无恙还好,若是李洪殒命,曹奎和姜泽之间难保不会陷入僵局。”
“三哥的意思?”姜澄双眼发亮,毫不掩饰眼中的崇拜之色。
姜衍垂眸,搁下茶杯往锦榻上靠了靠,道:“只要李洪不犯蠢,萧关之行并不难办。”
“要是他犯蠢怎么办?三哥,咱们可是要……”姜澄做了个杀鸡摸脖子的动作。
“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动他。启泰国目前虽看似风平浪静,但实则内里暗潮汹涌。姜泽登基未久,三国虎视眈眈,蔚池失踪,启泰不仅损失一员猛将,与肃南王府也生了嫌隙。朝中可用之人不多,能不杀就不杀吧,更何况咱们与曹奎一系只是政治立场不同,关键时候还是能用的。”
姜澄翻了个白眼,对姜衍的话内心认同,却总觉得有些不甘,“曹奎毕竟是姜泽的臂膀,迟早是生死仇敌,三哥又何必手下留情?”
姜衍摇摇头,“不急,姜泽根基未稳就已经开始动小心思,曹奎就算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免与他离心。如今皇后无子,你道曹奎所图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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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思于本能
曹奎如此隐忍,还能所图为何?还不是为了坐稳国丈的位置!
姜泽资质有限,并不是个雄才伟略目光长远的,不仅生性多疑优柔寡断,还心思狭隘目光短浅,他之所以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谢琳功不可没。
可谢琳毕竟身处后宫,且出身卑微,她身上能被人诟病的地方太多,就算是有再多野心和图谋,也只能隐在幕后。
曹奎不仅是北征军统帅,也是启泰的四大国公之一,更是姜泽的岳丈,如今曹国公府势头正盛,皇后年轻,手段和见识未必就输上谢琳一筹。
等皇后诞下嫡子,再想办法除了谢琳,或者干脆慢慢把谢琳熬死,到时候,靠着谢琳筹谋上位的姜泽,就算背后还有太傅府支撑,在手握重兵的曹国公府面前又算得上什么?
且不说文武相轻,两方对峙结果如何,曹皇后把持后宫,想要在姜泽的子嗣上动手脚还不简单?后宫妃嫔无所出,姜泽除了扶持曹皇后所出子嗣上位别无选择。
姜澄摸着下巴沉思,曹国公是父皇专门为姜泽登上帝位、稳固皇权而培养的助力,这些年曹国公府上下为姜泽付出良多,曹家一双嫡出儿女,连同曹奎本人在内,几乎都围绕着姜泽打转如今,姜泽根基未稳就想卸磨杀驴,曹国公府又焉能如他所愿?
姜泽此举,不仅在亲情人伦上站不住脚,于君臣道义上更是让人不耻心寒,此事一出,他不仅会将曹国公府推得越来越远,甚至连原本追随他和谢琳的臣子也会觉得唇亡齿寒。
再加上自己和三哥姜泽如此急功近利,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几息之后,姜澄的丹凤眼中迸射出灼灼亮光,一拍脑门儿道:“我知道了三哥!”
“知道就好。”姜衍点点头,面色平静,“黑河郡之行曹奎与姜泽之间必生嫌隙,只要李洪不死,东郊大营的兵权姜泽再想插手就难了。”姜泽想要夺权,迫不及待的对曹奎一系伸手,曹奎又不是傻的,自然也会反击。
既然姜泽自己就能把自己往死里作,他又何必亲自动手?更何况,他并不喜欢动不动就大开杀戒,若是杀戮能消弭他心中的仇恨,他早就把姜泽和谢琳杀了。
他想要的,不过是让谢琳和姜泽跌下高台,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夺来的天下江山化为梦幻泡影。
让他们一死了之,实在是太过仁慈,只有锥心刺骨的煎熬和一无所有,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姜澄想通之后目露崇拜,与有荣焉道:“还是三哥想得周全,我怎么就没想到?”
“因为你钻钱眼里了。”姜衍笑着看他一眼,目光柔和,“最近有空你可以再开两家茶叶铺子,具体怎么做你去半山茶肆找粟米,他会协助你。”
提到开铺子,姜澄先是愣了愣,接着便喜笑颜开,嘴角差点咧到后耳根去了,当即凑到姜衍身前一副狗腿样,摇头晃脑道:“还是三哥好,跟着三哥有肉吃!”
姜衍看他耍宝,摇摇头失笑,递给姜澄一枚墨色玉牌道:“这是风雨楼的令牌,有事就找粟米和糯米,同样的话我跟罗桢说过,你们都是我弟弟,以后和睦相处。我不在京城,姜泽找不了我的麻烦,就只能找你们了。”
姜泽和谢琳狠辣奸邪,想要打压残害异己的心意历来坚定,姜泽费尽心思想出这么个计策,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后招?自己如他所愿的前往黑河郡,姜泽定然不会放过对定国侯府和姜澄下手的机会。
说不定,自己在前往黑河郡的途中,半路还会忽然遭遇个刺杀什么的,而出手的人,正好就是姜澄谁叫姜澄与户部尚书关系匪浅,又本就与黑河郡的官场有牵扯呢,如此现成的借口,谢琳和姜泽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墨玉打造的玉牌入手光滑沁凉,姜澄怔怔接过,垂眸的瞬间心中有暖流涌动,沉默一瞬后,他才哑着嗓子道:“谢谢三哥。”
再多的话他也说不出,说十句不如做一件,三哥会给他这枚令牌,除了对他的信任,更多的是爱护。他没有外家,这些年饱尝人情冷暖,难得这世上有人真心对他好的人。姜泽为自己的选择和坚持感到庆幸,这份感情如今虽还不够深沉,但对他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姜衍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来日方长,你早些回去吧,被那位发现你来了睿王府,又是徒生枝节。”
姜澄虽然擅长伪装,但毕竟在谢琳和姜泽眼皮子底下过活,能蓄积的势力和人脉有限,皇室的教育资源,谢琳也不会好心的用到他身上,是以,他虽然很聪慧,但到底对人对事上还欠缺火候。
姜澄乖乖点头应下,可走了几步觉得不放心,又折回来煞有介事的叮嘱了姜衍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竹溪山。
夜色弥漫,内皇城以南的林荫巷里静悄悄的,一门三探花的孔府便坐落在此处。
孔府只是一栋五进宅院,但因孔家素来自诩书香门第,是以,无论是从门庭外观还是内院格局来看,孔府都布置得极为清雅简朴,处处透露出浓郁厚重的书香韵致。
主院的书房中灯火通明,孔志高正在练字。
他今年五十来岁,中等身高,穿了一身褐色的家常软袍,略有些花白的头发,简单用根木簪挽起,沉稳内敛的面庞略显清瘦,双目狭长有神此刻,他神情专注,书案左侧的一角已经堆积了厚厚一摞宣旨。
自被申斥禁足后,孔志高就习惯了睡前练字,他觉得这不仅能让他心平气和,也有助于保养身体,睡眠会更好,第二天精神也更加饱满,处理起各项事宜来神思清明,也更加得心应手。
“老爷,有您的信。”忽而,虚掩的门扉轻响了两声。
听出是老管家于忠的声音,孔志高执笔的手顿了顿,他将宽大的袖袍放下后,才微微沉声道:“进来。”
于忠垂着头躬身进门,轻手轻脚的将火漆密封的信柬小心放在书案上,又试探着开口问道:“老爷,大小姐让老奴问您,她明日是否可以出门访友?”
于忠口中所说的大小姐,正是孔志高的嫡长孙女孔欣瑜。
孔志高膝下一共有两儿两女。
长子孔继儒,长女孔心竹、次女孔心兰,皆是正室夫人陈秋香所出次子孔继雅是妾室所生。除了孔继雅才刚定亲,嫡出的三个都已成婚。
孔心竹嫁给了蔚桓,育有三子孔心兰嫁给礼部尚书汪知念的小儿子汪璩,育有一女,如今刚满六岁孔继儒娶了西海郡通判兰富毅的嫡长女兰玉宝,夫妻二人膝下共有三子三女,但这三子三女中,唯有孔欣瑜才是嫡出,其余均是妾室所生。
孔志高闻言并未出声,他先将狼毫在笔洗中涮了挂好,又托起纸张吹了吹,审视一番后才不经意道:“可知大小姐想要去哪?”
见他面色如常,于忠松了口气低声道:“听说是谢大小姐办了赏菊宴,给大小姐下了帖子。”
孔志高自从闲赋在家,便对孔府上下约束得格外严厉,等闲情况,家中大小主子都不出门应酬,于忠在孔府近三十年,深知孔志高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这话他本不想问,但孔欣瑜在府中深受宠爱,又是未来的宁王妃,他实在推脱不过,这才冒着会被孔志高斥责的风险开口。
“太傅府?”孔志闻言眼底划过一抹精光,“让她去吧,多派几个人跟着,好好照顾大小姐。”他如今正是拿捏不准皇上的态度,有谢正清的孙女亲自下帖,还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于忠应了声,不再说话躬身退了出去。
待于忠走远,孔志高才打开信纸,信上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笔墨潦草,可见写信之人是当时仓促,孔志高看罢唇边露出一抹讥笑,随即将信扔进香炉,直到火苗窜起,将信封连同信纸一起吞噬,才整理了下衣袍,一派仙风道骨的自他出了书房。
因着社会发展与信息滞后,再加上农制盛行,世家大族和权贵又向来喜欢荫庇丁口,当下户籍制度多有漏洞在蔚蓝离开卧龙山庄的当日下午,季星云便去了一趟塘坝县城,走门路弄了一份稳妥的户籍证明。
户主是个父亲亡故母亲改嫁的孤女,名叫颜贞,与蔚蓝年龄相当。
颜家原本经营着一家饭馆,算得上是小有存余,但两年颜贞之父病死,颜母改嫁,不仅将家中盈余席卷一空,还将颜家原有的一栋二进小院给卖了。
颜贞没有栖身之所,无奈之下只好自谋生路,后来颜贞失踪,颜家并无亲眷,这失踪消息并未上报,再加上附近城镇也无疑似颜贞的人口身亡,这户籍便保存下来。
各处城镇有专门暗中转卖和伪造户籍的,季星云深谙其中门道,直接找到黑市,选了无亲无故的颜贞。今日一早,便到县衙办理购买牯牛山的地契文书来了。
事情虽有周折,却比季星云想象中更加顺利。
衙门的文书最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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