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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落春光无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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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落的不止有春光还有阴谋。

本文没有那种爱的天雷勾地火的浓情蜜意,有的只是细水长流日久见人心般的相濡以沫!

本文小虐,女强男不弱,1V1;HE,进来的都收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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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落一回

  岳婉站在这挂满白幡的看起来还算富裕的一户庭院中,脑子有点懵,前后左右转了一圈,除了那挂满屋檐的白布随风飘荡,院中静溢的竟没有一点生气。
  想起刚起身时屋里那令人眩目的摆设,岳婉抚了抚额头,心道:谁的品味如此低俗?却触手所及摸到头上似有异物,不耐的随手一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方染血的长方布巾,暗红的已经干涸的血渍好不渗人,岳婉立时吓了一跳。至此时那迟钝的痛觉方才苏醒,顿觉头疼欲裂,浑身酸疼,脚软身晃,眼前一黑,耳边似有惊叫声响起,心头滑过一丝疑惑,这人生前是招了谁了竟被人下如此黑手打成这样?接着便又沉入了黑暗。
  前程往事恩怨纠葛纷至踏来,饶是如此岳婉还是昏睡了近三日方才幽幽转醒。
  耳边一苍老的女声响起,“五皇妃已经过了危险期,需好生养着,不出一个月就能如从前一般了,甘老爷请放宽心。先时怕是五皇妃一时晕厥断了气脉,小徒才判断错了,还请甘老爷宽恕则个,老身在此与您赔罪了,老身将小徒留下照看,直至五皇妃康复为止……”
  一声沉吟过后,一道软懦而不失威严的男音响起,耳边传来低低的道谢声:“刘太医不必如此,小女如今能够醒来已是奇迹,您老功不可没,妾身无以为报,待五皇子来后定如实相告,小女康复后定让她登门拜谢。”
  接着便是凳子的移动声,衣袂间的磨擦声,耳边那女声连连的“不敢,不用,老身惭愧”之类的惋谢谦虚声。一切归于平静后,岳婉方才感到有人坐在了自己的身侧。
  干燥而细腻的手掌抚上岳婉的脸颊时,岳婉终于睁开了有些酸涩的眼睛,逆光而望,出现在眼里的便是紧皱眉头,眼含担扰,面色有些苍白却依然美丽的中年男子。
  眼角有泪滑过,岳婉知道那是来自于身体里原主人的心情悸动,闭眼调息一番,便感眼周有人替自己轻轻试泪,连带着自己的内心也柔软起来。
  “爹爹不必担心,瑶儿没事,皮肉伤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不忍看到同样泪流不止的美丽男子这样伤心,岳婉压下心里的惊诧轻轻的哄劝道,却没想到话一出口,旁边立即传来呜咽声一片。
  尚不及思考,眼睛上方就出现了几个脑袋,脑内信息自动生成,闭上眼理顺了一下前身留下的信息,认出眼前的这些都是这身子的亲人,岳婉这才勾起一抹自认为亲切和煦的微笑,声微势弱笑叹道:“二弟三弟林表弟你们都在啊,莲若别哭了,小姐我还活着呢,你还要继续侍候我,断不会叫老爷把你给发卖了的。”
  哭声渐止,声音渐消,就在众人准备轮番拷问之时,门外传来管家婆的夫君,也就是内宅管事梁公的唱喝声,“五皇子驾到,请老爷和各位公子们出内宅迎接。”尖细的嗓音直直的传入岳婉的耳内,使刚准备放松心情说话的岳婉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声音落下,房中却无人起身,岳婉也收起了笑容,眼光落在床侧的当家主夫,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身上。
  耳中听得门外静默了片刻,便陆续传来多人的脚步声和着一高细嗓门的男声,“将军府里的各位主子们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五皇子人都到门口了也不见人出来迎接,敢情是不将咱们皇家人放眼里了?哼……”
  最后一声“哼”让岳婉的记忆再次开闸,随着房门的开启,那属于这具身体最深刻的记忆也潮涌而来。
  一道恩旨,凤麟国护国大将军甘岑嫡女甘初瑶便尚了从小倍受女皇宠爱的五皇子为妃。因为宠爱,不忍其在公爹跟前立规矩,竟允其开府单过,说是甘府小姐娶正夫倒不如说是五皇子娶妻,因为新府门堂上的扁额上赫然大书“皇子府”赤金描红大字,虽未明说,可还是惹来了一片窃窃私语声,甘初瑶觉得丢人,却不敢拿全府家小作注抗旨,便只得认命。
  红烛摇曳,本应迤逦风光的洞房花烛夜却因新皇妃刻意的醉酒而行不了房事,不知有意抑或善意遮掩,总之第二日两人相携入宫谢恩时,那方用来检验贞操的白帕上血迹凌乱。可甘初瑶明白,身边一脸娇不胜羞连走路都要人扶着的五皇子其实仍旧完壁。那艳红的守宫砂隔着绣花屏风仍旧入了醉卧贵妃榻上人的眼,堂堂的新娘皇妃新婚之夜竟连婚床都没沾上,此后的无数个日子里也照样没沾过,而这些事竟无法为外人道。
  可无法宣之于口更主要的缘由竟来自于皇妃内心的心不由己,于是,尚了皇子的女人出不得仕入不得商也纳不得郞,婚姻的不幸内心的痛苦将原本准备收心顾家的女子再次的逼回了老路。喝酒斗鸡逛花楼,五皇子妃花名一时响彻京都,而皇子府竟不闻不问任其逍遥,直至出事,方才姗姗来迟。
  随着声音落下,房门被人恭敬的打开,坐于床前的甘府主夫巍然不动,只一意的替甘初瑶,也就是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岳婉擦汗,天可怜见,屋里实在太闷热,岳婉绝对不会承认那其实是心里担心紧张所至。
  原本围在身前的众男子则齐齐弯腰请安,那高细嗓门的男声竟看也未看,转头一脸笑容的对着离他身侧半步远的一年轻男子轻声细气的讨好道:“看看,看看,这不是没事嘛,老奴就说这肯定是皇子妃使的伎俩,骗着您来接她回府呢!”
  岳婉乐了,胸口传来阵阵疼痛,可还是止不住那喷薄而出的怒笑声,转头看着背门而立抿嘴不吭声的高贵皇子及他身边从头至尾都很嚣张的陪嫁奶公。
  甘初瑶啊甘初瑶,原来令你念念不能忘,想弃弃不得的人竟是这般样子,虽长得副天仙模样,可那心是凉的,你捂了这么久也没见热就该放了才对,如今陪上自己的命也不过换来他人的嗤笑猜度,枉你还为了不愿让他伤心皱眉有成为鳏夫的可能,硬将我顶入了你的皮馕,也不过是叫我见到了你的自作多情罢了,人家哪有半点伤心模样,怕是巴不得你就此死了才好。不过,你也确实死了。
  努力压制住怒笑,岳婉看着一脸担心替自己顺气的甘家老爹,“爹爹扶瑶儿起来,瑶儿有些话不说,怕是这身伤会永远也好不了。”
  倚靠在甘初瑶爹爹的怀里,岳婉有些替甘初瑶不值,爱情没了可以再寻,亲情却哪里能随便丢弃呢!也罢,即进了这副身子,那往后的路还是得按照我自己的意愿走才成,至于你的请求,怕是十有八九完不成了,因为我也没有足够的热度能温暖一个无心而凉薄的人。
  斜睨着恼羞成怒意欲再次开口的奶公秦氏,就这样一眨不眨直到将其看的面色惨白冷汗直冒方才掉转过头直视已经安置好的五皇子殿下,也就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夫君。而房内众人也于岳婉要求起身时一个个识相的退了出去,屋里现在便只剩下他们四人而已。
  “秦氏,我敬你是因为你是我夫君的奶公,陪伴他度过漫长的成长岁月,在他心里占着的份量怕是比我只多不少。”一口气说完有点喘,喝了口身后爹爹递上来的药汤,接着继续。
  “可如今你不觉得你管的太过了吗?藐视皇家该当何罪,还用我来跟你说?若真如你意诛了我族中人,那身为我夫君的五皇子能置身事外?皇家现在怎么算也和甘府连着姻,难到你连皇族也能诛了?不知这番话说到女皇那里可能站得住脚?”
  胸口急俱起伏,隐隐泛着痛意,不去看吓的已经跪倒在地埋头颤抖的奶公。岳婉强忍住,转头看着此时正一脸震惊于自己方才那番言语的五皇子。
  放软语调,轻声细语,实则已是自己没了气力再来那么一番高声质问,只得用还算和缓的声音说道:“五皇子身娇体贵,派个人来问问就好,何故非要自己亲自来探,便是初瑶死了,皇子若还念着夫妻情份送上花蓝一捧,初瑶泉下有知亦会感到热泪盈眶的。”
  岳婉发誓,自己绝不是有意要这么说的,只是话一出口便成了这副样子,可实情也确是如此,想那死去的甘初瑶若是知道这薄情的五皇子最后还能念着她点好,便是小小花蓝一枚怕是投胎路上也会笑出泪花来的。
  岳婉说的真心诚意,可听在凌瑜之耳里便成了堵气成份居多,隐隐还夹杂着那么一丝撒娇意味,这让一向看惯了甘初瑶没心没肺没头没脑蠢模样的凌瑜之大感新奇和意外。想这人在鬼门关溜了一圈竟变了性情,几句话下来竟大改往常作风,让人耳目一新。
  思虑片刻,凌瑜之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秦氏,起身对着甘初瑶身后徐徐一拜,清悦如莺的声音响起,“让爹爹操心是女婿的不是,如今妻主已醒,不若便由瑜之将妻主接回皇子府细心照看,爹爹若是不放心,可常来看望,女婿定会还爹爹一个健康的妻主。”
  岳婉的手在被子下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心道:你的妻主已死了多时你才姗姗来迟,还要表现出这等恭孝模样,人前作戏未免也太流畅了些,谁知道我若跟你去了还能不能活。感觉身后的身子亦有些颤动,忍住挥手扔枕头欲望,扯过一抹微笑,刚想开口,耳边已经传来爹爹贴心的答话声。
  “不用了,刘太医刚刚嘱咐,瑶儿现在不宜搬动,反正这里也是她的家,在此休养也是一样,五皇子若是真的想要亲身侍候瑶儿,不若今日便在此住下,若是同意老夫的安排,我这便让人给五皇子收拾房间去。如何?”
  岳婉假装累极闭目休息,心内早不知笑翻了几次,都说大户人家浇灌出来的不论男女,皆都心眼比莲藕还多,只先前的甘初瑶怕是个异数。看来自己还是要小心掩饰,万不可叫这身后之人给窥了去,倒不是存心想骗他,只为了不让其徒曾伤感。
  话音刚落,五皇子尚不极回答,那跪在地上一脸灰白的秦氏便又跳将出来,“这怎么可以,堂堂的皇子殿下,女皇最宠的皇子,怎么能屈居别家屋檐下,还要服侍垂死之人,没得找罪受,哼……;老奴不同意!”
  “别家屋檐下?垂死之人?明儿老夫就进宫问问,五皇子嫁的是谁?那刘太医的医术是否真的不济,竟将好好的活人医成了垂死?老夫倒要瞧瞧,堂堂的皇家媳妇难到还要受一个陪嫁奶公的嫌气不成?哼……”
  身后之人胸膛震动的厉害,显是气的不轻,一向云淡风清的表情此时竟充满厉色,不由让人心内泛寒,屋内气压一时低的差点憋死岳婉,尽管如此,岳婉还是好心情的欣赏凌瑜之和秦氏的变脸表演。
  “爹爹,莫要为难五皇子,他能来看我已经是顾了我们的夫妻情份,其他的瑶儿就不敢再奢望了。”伸手扯了扯身后人的衣袖,气息微弱的开口。
  说完匀了口气这才转过头来对着脸色不郁的凌瑜之说道:“五皇子恕罪,我爹爹是看我伤成了这样心疼的,不是有意冒犯皇子殿下的,还请皇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为妻在此就代我父亲给您赔罪了。”作势欲起身,无奈身体酸软,只得冲凌瑜之报谦的笑笑。
  刻意的用尊称隔开两人的关系,岳婉心里已隐隐下了个决定,只待身体一好便可实施。

  瑶落二回

  岳婉,也就是现在的甘初瑶,卧床静养半月后终于再耐不住房内清静死活央着莲若允她出房门透透气,并郑重许诺绝不出院子半步。
  眼下正值初春,家里的几位公子们已着了薄薄的颜色骄嫩的各式春衫,行走间飘逸非常,每天来看望初瑶时,呆不过片刻皆都会面红耳赤的夺门而逃,身后总会响起甘初瑶连声的陪罪声,可第二天却依然如故,往来仆从无不抿嘴而笑,脸泛欣慰。
  此种情形非为其他,只因着甘初瑶的眼光太过火辣,自家兄弟原本调笑两句夸讲夸讲也是平常,可甘初瑶却每每瞪大眼睛一个一个的从头至尾的点评,大胆的语言,直白的表述,虽全是赞美之词,可也经不住她这样的猛夸,这让一向含蓄惯了的众兄弟们每每脸红耳赤,直至夺门而逃。最后家中众人一至认为她此次大难不死后性情变得愈加乖张再加上躺了太久实乃无聊所至,倒也无人纠其最终因由,这让已经想好借口随时准备作答的岳婉颇为郁闷。
  好在自始至终有一个人的表现总还是叫她满意。虽看他每每嘴皮微动似要问出口却总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但那纠结的表情还是取悦了无聊透顶的初瑶。
  自那日过后第二日,凤麟国尊贵的五皇子殿下带着满腹唠骚心不甘情不愿的奶公秦氏入住了甘大将军府。
  外界舆论一片哗然,这是初瑶想像的,因为自他们进来的第二日,莲若那小子便话里话外的透露了出来,说是如今这件事已轰动京城各大茶馆,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最有潜力可挖的值得深入研究甚至还有人开赌局赌这骄贵的皇子能否将叛出家门的妻主接回皇子府,亦或是倍受冷落的甘府小姐终于拾起了妻纲,准备就此事将五皇子彻底留在甘府,让皇子府关门。
  据说甘府门前每日还有专门人蹲点守候,据说那赌局如今已经赌到了一赔百,据说此事已引起了皇族中人的高度关注,据说有很多,总之这甘府小姐的名声比之从前更加出名了。莲若瞥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一身闲适倚软榻而眠的自家小姐,那声音又高了三分:“小姐,她们可全都赌你会重回皇子府,'入赘'皇家,你怎么还可以这么平心静气呢。”
  此时正值正午,暖暖的阳光照的人昏昏欲睡,由于体虚初瑶还盖着厚厚的狐毛毯,耳中听着莲若的唠叨,脑袋却已经开始迷糊了,直至听到那一赔百的概率时方才打点精神注视着正嘟着嘴一脸不悦的莲若。
  抬手捧了几案上的茶水小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个赌局好,莲若,去拿五两银子,小姐我也要下注。就赌……”
  看着听了她半截话就已经呆了的莲若,初瑶摇了摇头,这孩子,反应也太欠扁了,“赌小姐我再不回会皇子府。”至于五皇子留不留在甘府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了,甘初瑶闭眼躺回软榻上,一手点着条几,脑内快速的旋转着。
  没留意莲若其实并没有接话,更没留意捧着药汤正站在其身后脸色阴郁的皇子殿下,自顾自的想着心事,直到感觉周围温度似是下降了不少,方才想到要睁眼看看。
  可那厢即阻止了莲若欲开的口,又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待初瑶睁眼便只看到一脸微笑,温柔至极的五皇子亲自捧着药汤站在身旁,身侧自然跟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奶公。
  如今的甘初瑶可不是当初的甘初瑶,别说眼里没有了当初的热情,就连行动上也失去了往日的恭敬,完全的妻主对待夫郞的态度,大女子味端的十足。莲若很欣慰,自家小姐终于拾起了丢弃已久的妻纲。初瑶好笑的睇了眼佯装淡定的莲若,这才歪头扫了下笑的一脸温柔的凌瑜之,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几案,“辛苦你了,瑜之,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行了,你这样亲力亲为的倒叫我养病也养的不安心。”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五皇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你别有福不知惜,哼……”果不其然,身边的秦氏跳了出来。甘初瑶没动,只那一脸“看吧,我所言非虚”的表情叫秦氏气结。
  莲若低头看着脚尖,对眼前的冲突充耳不闻,几日来这样的戏码重复上演,只除了第一日的惊悚跟惶恐,后面就变的习已为常淡定如斯了。
  凌瑜之依然温柔一笑,上前一步将药汤置于几案上,落坐于甘初瑶身侧,对于甘初瑶和莲若的眉来眼去视而不见,轻柔的开口劝道:“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更苦不说还散了药效。”
  甘初瑶看着凌瑜之,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也是个倔的,竟和自己杠上了,自住进甘府不过三日便接过了劝药的差事,只因自己偏偏就闻不得这个药味,一碗药总要想法撒了半碗,身旁侍候的莲若敢怒不敢言急的直掉眼泪,老爹劝了两日,无耐甘初瑶总是阳奉阴违,口上答应的好好的,临到喝药却依然如故,那伤便自然好的慢了些。
  待到那刘太医前来复诊,见到本该要大好的甘大皇妃依然裹着绷带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时众人方才知道这事,甘家主夫舍不得骂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亲女儿,就可怜了莲若被罚跪门外,初瑶自知理亏在众人的逼视下再次的郑重保证一定好好喝药。
  哪知保证声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重“哼”,接着便是膝盖落地的声音,众人回头,却见那将甘初瑶诊“死”了的倒霉太医王碧正直挺挺的跪于门外,并着一脸的愤恨和委屈怒望着躺在床上装弱的甘初瑶。
  甘初瑶很无辜,她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这位太医大人,相反,她隐隐觉得这位太医似是极不乐意自己能活下来,那每日熬上来的药汤真是一日比一日苦就是极好的证明,问她如何知道,原因无他,从每日一碗药一颗蜜饯到后来一碗药五颗蜜饯都压不住那苦味判断出来的,并还告诉了莲若以逃避喝药的痛苦,当然,这只是这位极怕中药的大小姐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她却不知那莲若竟当了真的去问了这位被师傅丢在甘府赎罪的王太医,本来这也没什么,一般人顶多当做个笑话一揭而过,奈何这几天这位身为当朝名医的得意弟子因了错诊这件事在甘府倍受冷落,又因着几副药下去甘初瑶毫无起色的伤势颇受了甘府小三公子不少的闲气,正闷在心里差点没憋出病来,恰此时莲若拿甘初瑶臆想出来的话来问她,于是,这位向以诚恳物实踏实忠厚闻名的老实人怒了。
  此后几个月里所有的药汤内都被她加了味名为“黄莲”的药引,这倒应了甘初瑶的臆想,只不过老实人一旦使坏竟没人愿意相信。等到甘初瑶和其交成好友,于一次醉酒后,才听其吐露了出来,直叫甘初瑶哭笑不得并暗自记在心上,想着总有一日也要叫她吃上一回。
  “请师傅为徒儿作证以还徒儿一个清白名声。”门外跪着的王碧此时已经跪伏在地泪落衣襟,肩膀颤动个不停,显是在甘府几日受了不少闲气。
  刘太医皱眉看着跪于门外哭得极委屈的爱徒,知她平素自尊心极强,能将她弄至此地步必是受了不平之事,虽心知原由,可榻上躺着的及身后一干人等皆不是她们这等低职无权的人所能得罪的,虽有怜其意却无扶其力,只得压下心内的不忍,端起脸来责斥于她。
  “你身为随护大夫,五皇妃吃不下药好不了伤便是你的责任,你便该亲自捧药侍奉,直到五皇妃吃了为止,可你却并没有如此,便是失职,五皇子不愈追究,府里的老爷公子们也没有追究,便是你的福气,你反倒觉得委屈了?再说了,堂堂大女子怎可这样随便落泪,没得辱了自己的身份。若只如此便受不得打击,算什么女人,又怎么配做我的徒弟?”
  铿锵有力的谴责,看似批的是王碧,实则是在提醒在场众人,伤者好不了完全与她人无关,是她自己不配合,话里的意思既让众人再开不了口责难,又再次的提醒众人,眼前之人大小还是个官,别把人当奴仆使,职虽小却也是官家中人,适可而止大家都好。
  甘初瑶仰躺在床上,听着这个年老的颇有威望的刘太医的训话,心里真是大大的佩服。话虽未明说,可意思众人却都听懂了,虽言语上没有帮衬一句,却仍让人感到其深深的回护之意。那听完训话的王碧虽仍有不服却也不敢真就当着师傅的面找三公子理论。于是这笔帐就记到了甘初瑶头上,直至莲若那火上浇油的一问。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甘初瑶眼角余光瞟见自家三弟那别扭的神情及门外王碧瞪他的眼神,知道今天这出怕是身后这小子激出来的,有心替他解围,也顺便活络下气氛,于是只得撑起笑容讨好的叫道:“莲若,还不敢紧过来把王太医扶起来,替小姐我上杯茶赔罪。”
  喊话的时候甘初瑶是近乎讨好的看着自己爹爹的,那厢里的莲若和王碧都有些意外,直到甘老爷的头轻点了下,甘初瑶这才朝着门外跪着的莲若打了个手势,莲若倒也不笨,膝行到门前对着甘老爷叩了个头谢恩,这才忙忙着扶着王碧起了身。
  那里自是敬茶赔罪,这里初瑶还未喘口气,那一直在帘后不作声的五皇子开口了:“有劳刘太医和王太医操心了,也请爹爹放心,从今日起,妻主一日三餐的药汤便交由我来负责吧,瑜之保证每日必会盯着妻主喝完的。”轻轻柔柔的一锤定音,激的初瑶半晌没回过味来,却惹得门里门外的两位太医的连连道谢声。
  于是自那日这人便真的一日三餐的不曾落过一碗药的逼着甘初瑶点滴不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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