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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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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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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不犯错
深吸一口气,起司没想到二人的见面会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他本以做好和这位同门开战的准备,防备着一进入就可能会遭到的暗算。可现在,没有陷阱也没有咒语,有的只是一个气息虚弱的男人赤身裸体的被树根裹挟其中,看那样子说他是误入食人藤蔓陷阱的可怜游人估计都会有人相信。不过就在这一口气的时间里,法师已经将这种微妙的第一印象压下,开始观察更多的细节。
首先,这个房间里没有他一开始认为的那样空旷,在将注意力从那些树根上转移开之后,他敏锐的察觉到房间里其实有着大大小小的物品,只不过房间的照明光源聚集在中心,它们都处在相对昏暗的环境中不容易发现。这些物品里有没有可能暗藏着机关,起司不知道,因为这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那股复杂的气味和浓郁程度不在其下的魔力气息,气息的源头,就是酒神本人。
“任何一个灰袍都应该知道,如果你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寻找除了灰塔之外的栖身之所,那你可以选择所有的地方,因为你拥有在这个世界上任何角落生活下去的知识和能力。只有一个地方除外,不是因为它危险,恰恰是因为它过于安全。安全到没有价值。”起司看着眼前的同门,缓缓说出了这段话,他说话时的语气和顿挫都与自己的说话习惯不符,话语间那种绝对自信下做出的判断式言辞也与他平时相距甚远。因为这是他在模仿别人说话,一个他和酒神都熟悉的人,他们的老师,已经逝去的灰塔之主。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回想起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们是一起上的那节课吗?还是他把同样的话又用同样的语气对着你重复了一遍?”树根里的酒神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轻快的回复。他们是灰袍,在灰塔受训的日子里总有相同点。
“重复了一遍。我后来听眠者说,老师讲课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把自己从前说过觉得准确得意的话再一遍复述,她在塔里的时间长,很多课程都上过两遍,这个习惯除了她之外没有多少人知道。”说到那位灰塔之主的习惯,起司也放松了面部的表情,不管他们的老师曾经给他们带来怎样酷刑似的训练或考验,在现在那些都已经从成为了回忆。回忆,总是不完全真实的,要么变坏,要么变好。
“哈,看来这世上最伟大的施法者也会偷懒。不,这不算偷懒,用最精准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如果它已经精炼到了合适的程度,重复又何妨?这确实符合他教给我们的东西,效率和准确最为重要。”酒神闭上眼睛略微晃了晃脑袋,似乎在观看涌上的记忆。
“可现在两个灰袍都在草原上,其中一个还和这里的土地产生了联系。”起司沉声说到,这才是他想要说出的话。他想知道为什么酒神会在这里,而且还建立了这样一个据点,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路过会建立起来的地方。
“是啊,这确实是会让老师不高兴的事情。他一向讨厌学徒质疑他的教诲,因为他不希望我们重复他已经经历过的错误。”酒神的表情变的有些复杂,“可没经历过错误,没受到过教训,我们怎么知道他说的才是对的?我们怎么知道,他没有错呢?”
“他很少出错。或者说,他从未错过。”起司快速的回答着,不管其他方面如何,他坚信着克拉克所教授的知识的正确性,这是他能够自信的做出判断的原因。不管处事的问题老师怎么说,在魔法方面,灰塔之主在他心里必然也必须是绝对正确的。
酒神眨眨眼,没有反驳起司的话,尽管他想要反驳的欲望已经明显的表现在了脸上,但他还是将其压制,化为了模棱两可的一句,“也许吧。关于老师的话题,我们就说到这里吧。你来见我,不是为了叙旧对吗?我们都知道除开所经历的训练之外,真正可以被称为灰袍核心的东西是什么。我们都拥有着难以抑制的求知欲,和想要拆分世界上所有问题的思维。所以,你一定带着问题而来。”
“那你也一定知道了我想问什么。而且,来问问题的人还是我。”就像他知道酒神所擅长的领域是源生法术一般,酒神也清楚起司所研究的领域为何,这是灰塔的学徒间自然而然也不可避免的情况。或者说,这是灰塔之主有意造成的情况,他半强迫的让自己的学生们将所学和所钻研的方向展示给同门,目的尚不清楚,但很可能就是为了让灰袍间互相忌惮,不要随意出手。
因此,起司会问的问题就一定是只有他才会问的问题,换一个灰袍在此,他们可能关心的是酒神为什么要躲藏在树洞里和树根为伴,但起司想问的,却肯定和大树周围的那些绳结有关。酒神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叹息了一声,再抬起头时,眼睛里的魔光爆射而出!
“嘎拉拉!”无数类似昆虫行走在地面上的细小碎声在房间中涌现。只不过,发出这些声音的不是真的昆虫,而是手,各种各样的手!这些手有大有小,有男有女,甚至其中还有不少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动物的爪子。这些手从黑暗中爬出来,密密麻麻的占满了房间的顶部和墙壁。起司不必回头,也知道那扇通往出口的简陋木门上也已经被这些手所布满。
面对这样的阵仗,寻常人,哪怕是施法者,也会感到恐怖。可对于和邪神打交道的起司来说,这样的场面还不足以让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默默打量着这些手,其实自那条将他拉进来的胳膊出现开始,他就隐约觉得那东西和酒神之间有着某种联系。现在看来,这联系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而且复杂。
“这不太公平啊,你有这么多双手,我却连身上本来有的都用不了。”法师不只是打趣还是愤慨的说到。而出乎他意料的,酒神并没有发动进攻或展开施法,他微笑着看了眼起司的手臂。
“确实如此,我也好久没和灰袍交手了,要是你以这种状态来和我战斗,对你我来说都是遗憾。这样吧,你从这些手里挑一对,这样至少可以让你正常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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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蛋糕
起司看着酒神,又看了看那些手臂,将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手臂作为暂时的义肢来使用乃至用于施法,对于灰袍来说构不成问题。问题是,他要不要这么做,以及如果他不这么做,后果会是什么,“要是我拒绝呢?你会直接攻过来吗?”
酒神眼睛里的魔法灵光在起司的话音落下后激增,熟悉施法者的人都知道这显然是施法时的状况!但,起司没有动,没有想要防御也没有想要进攻,他什么都没做,眼睛里也没有闪动魔法的光晕。他放弃了抵抗吗?现在是在等死吗?还是说,他其实比酒神以为的那样更了解酒神此时的想法呢?这恐怕谁也说不清,可酒神眼睛里的光,几秒后确实熄灭了下来,连带着那些手,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你觉得我不会动手?”他的动作已经证明了这件事,可酒神还是想要知道起司到底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这判断足以要了他的命。
“第一,我不会在战斗之前接受对手的馈赠,尤其还是施法构成中的部分,我宁可没有手臂,也不会假借你的。”起司笑着说,“再说,别以为我没读过你留在塔里的笔记和文章,无内外的身体,那篇文章给我的启示可是相当的大。”
“至于第二,”法师说到这里脸色黯淡了下去,“我看不出我和你要在这里打上一场的理由。老实说,我看不出和任何我们之间冲突的理由。我们都是从灰塔里被训练出来的,也只有我们是被灰塔训练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孤独的。”
“这世上的生灵没有孤独的。既然你读过我的文章就该知道。”酒神沉声说到,但他的话还没完,他并不全是要反驳起司的观点。因为他能听出来起司话中的那种复杂情感,一定有什么刺激导致这种情感产生,“死了几个?谁杀的?”
不需要说的更清楚,他们都知道酒神在问的是什么,“我只看到了一个,我本该是第二个。现在也许已经有了第二个,也许已经不止两个。谁都有可能杀,谁都有可能被杀。这不奇怪不是吗?毕竟当我们相互敌对的时候,谁也不会留手,留手,死的就是自己。”
一声长叹,缠绕在酒神身上的树藤缓缓移开,赤身裸体的他双脚落地,随手从树藤之间的缝隙里抽出一大块布匹,反手将其披到自己的身上,那是他的灰袍。起司能够看到在酒神的灰袍上浮现出的徽记,那是一个向外伸出手脚,树枝,翅膀等等肢体的圆球,圆球的正中央是一截伸出来的塔身。灰袍们的徽记里或多或少都会有灰塔的影子,就连起司自己也一样,他的徽记主体是戴着兜帽披着长袍手拿提灯的老鼠,而在这只老鼠的背后,就是象征着灰塔的等腰三角形。更别说像咒鸦那样徽记主体都是灰塔的了。
酒神抬抬手,房间里的光源就有了变化,原本集中在中心的光变的均匀散布于房间中,可见得这里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般只是一个供人栖身的场所,居住在其中的灰袍和这座树洞里的建筑有着更加密切且复杂的联系。
“水,还是酒?”他像是在招待邻居的主人般走到树根改造成的桌子前,拿起两只倒扣在其上的杯子,往其中一只里倒入了淡红色的液体,接着看向起司,询问起来。现在的酒神,再没有丝毫的敌意,身上的魔力气息也隐没了下去,他似乎已经不想动手了。
“酒。”起司走到同门身边,那只引导他到此的手臂将乘着酒液的酒杯举到他面前,“虽然我们都叫你酒神,但你以前不碰酒的。”
“你以前也不会接受他人提供的饮食,尤其是同门的。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我们曾经想给你做个蛋糕庆祝你通过考试,那个蛋糕后来被你从窗户里扔出去了。你一直被安莉娜保护的太过了,或者说,她把你控制的太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评价,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觉得的。”酒神耸耸肩,他的年纪比起司大一些,一些对于起司来说是童年的事情,在他看来并没有那么久远。
“纠正一下,其实把蛋糕从窗户扔出去不是她的意思。虽然她确实嘱咐过这类事情,但,我当时是真的觉得你们做出来蛋糕能把我毒死。我完全不能理解一群灰袍,可以精准的完成对心脏的解剖的人,是怎么把一个蛋糕做成那种样子的。”起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东西般耸着鼻子,“直到我也试着下了次厨房。然后我明白了,可能烹饪是比解剖更让人困惑的事情吧。”
“完全赞同。”酒神将杯子里的液体喝完,目光停留在空了的杯子里。良久,“你其实没有变化那么多,只是更圆滑了。虽然你要了酒,可你一口都没喝不是吗?你只是在敷衍。”
“那大概是因为我不习惯被人喂着喝酒。也不想让你把我那么简单的毒死。”起司的眼睛里散发出蓝光,那只手上握着的酒杯顿时碎裂。红色的酒液顺着手指间向下流淌,而一只半根手指粗细的蠕虫正在手指间挣扎着,好像还不能理解自己的处境。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毒死你,不是给你另一块蛋糕?”酒神还是在看着酒杯。一个细节是,他的酒和起司的,是从同一个酒壶中倒出来的,那是不是说,他刚刚喝下去的酒里,也泡着这样的虫子?
“鉴于这里没有可以扔出去的窗户,我希望它不是块蛋糕。现在还不晚,你可以停下。我见过这些东西的主子,祂绝对和你想象的不是一个样子。我看过你的文章,我相信你写在里面的东西。我希望你也看过我的。祂们不是我们要追求的东西。”
酒神眨眨眼,“也许不是你的。可你怎么断言不是我的?你离开了灰塔几年?三年?五年?还不到十年吧。你知道我离开那里多久了吗?他曾经向我们承诺过,这个世界有着我们想要得到的答案。可要是真的有这个答案,那为什么连他都离开了?也许答案根本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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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分与不分
草原上有一棵孤独的树,高大概也就三四米,枝叶稀疏。树下面有一个土洞,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而今,土洞中不再幽暗,从它里面射出的光彩虽然只有一瞬,可那一瞬已比太阳还夺目。哦,那夺目的光啊,是因什么缘由而来?是愤怒吗?还是哀伤?
树洞里的景象,和那道光闪过前没什么区别,事物还都是它们本来的样子,树根是树根,酒壶是酒壶。唯一的区别是,现在这个树洞里,只剩下了一名灰袍。不,应该说剩下了一名披着灰袍的灰袍和一件落到地上的灰袍。站着的灰袍,长袍上浮动着戴兜帽老鼠的徽记,只是那老鼠和平时不同,它的头颅略微抬起,露出兜帽下方的一只眼睛,那是一只异常令人难忘的眼睛。而另一件地上的灰袍,已经变成了字面意义的灰袍,失去了曾经所拥有的所有不可思议的功能,也失去了本该牢牢印记在其上的徽记,或许,它更应该被称为灰布。
皮肤,因为魔力的释放而展现出病态的红色,在那红色的表皮上,大量锁链状的黑色纹路异常清晰。在这种情况中,起司的胸口起伏的异常缓慢,也异常沉重,他的一呼一吸间,仿佛吞吐了整个空间里所有的气。他转过头,看向房间中央的树根,“出来吧,我知道你没死。”
树根抽动起来,在最粗壮的根须上浮现出一张人的脸,酒神的脸。那张脸扭动着,在十几秒里从只有夜晚看到才会吓人的粗陋模样变成了比任何雕塑家精心修饰还要精细生动的活泼面孔。接着,那面孔的嘴开始张开,原本实心的树根伴随着这种尝试开始内部变化,直到从那木质的嘴里开始发出成型的声响,这声响一开始像是风吹过破屋时自然发出的响动,后来才逐渐有所定音,最后终于可以口吐人言。
“当恶魔们说有个灰袍在六年前单枪匹马在冰原上杀死了恶魔领主时,我还对那人的身份产生过怀疑。虽然我知道那时最有可能性达成此事的人是你,但我宁可相信那是因为安莉娜出手的缘故。现在看来,我是用自己的标准来揣度你了,你确实有被安莉娜保护的价值。”树根上的人脸所发出的声音自然不会和人类的喉咙相似,光从声音来判断根本无从将其与酒神之前的话语相较。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现在这张诡异人脸以及它所发出的声音,都是来自于之前那个名为酒神的灰袍的。除非,你了解酒神所擅长的源生魔法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无内外的身体,无分别的身体,你的价值本在我之上。而你却放弃了它。”起司看着那张脸,情绪已经逐渐缓和。至于他所说的那两种身体,就是酒神之所以可以疑现在这样的样子讲话乃至存在的根本。也是源生魔法中和后来魔法差距甚大的一个门类。
自从人们开始破开猎物的肚皮将其中的东西分门别类,自从残酷的暴君或凶猛的野兽将人也如牲畜般开膛破肚,身体这个概念就被转化了。人的身体是由各种器官,骨骼,血肉组成的,这种事任何一个去肉铺买过肉的人都会知道。不仅仅是动物,植物也一样,草药师将植物细分为各个部位,根,茎,叶等等。于是人们知道了生物的身体是分别的,没有肺就没法呼吸,但不妨碍进食;没有脑就无法思考,但还是可以呼吸。只有心,作为整个生命的驱动之核,在这具分别的身体中占据着绝对不可或缺亦无法替代的地位。这样的认识理所当然,也毫无错误。
可在这之前呢?我是说,在那个人们还没有将身体里的东西,组成生命的部件给予名称和职能的划分,他们还不会把心脏作为身体的中心的时候,身体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皮肤下面就没有了骨头血肉,而是一团不明不白的半液半固的东西?那当然不可能。这世上确实有些生物是这样,例如那些常出没在沼泽或下水道中的凝胶状生物。事实是,不论天神创造还是自然演化,器官是确实存在的,分别也是确实存在的。
但承认分别,不代表强调分别。最开始的智慧生物没有能力和文化积累去搞清身体里某个器官的具体作用,所以在他们眼里,这些器官同属于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就是身体本身。在这种观念中,心也是心,肺也是肺,可这心和肺都要在一套完整的器官系统里运作,单独将它们取出来,它们就什么都不是,只和是团新鲜的肉。在这种观点中,身体内部的分别被模糊,甚至被消饵。源生魔法就是在这种基础上展开。
在很多的神话传说乃至民间故事里,古代的巫师都被描述成不具备凡人的弱点,他们的头颅即便被斩下也可以接回去,心脏被刺穿也能存活,甚至,当人类的躯体被破坏到无法运转后,他们可以以变形的方式来逃脱躯体的束缚继续延续生命。这就是酒神所研究的领域,与内无分别,没有器官亦没有要害。与外无分别,身体本身并不神圣,可以和自然万物相互转化流变,唯有独立的精神在这流转中长存。
这也是为什么起司以及大部分施法者对酒神的研究有所了解,可对源生法术无法入门的原因,源生法术的基础和大部分法师们所强调的准确界定,细节操控截然相反,它更加偏向于那些将自己托付给神明的萨满或巫者,于不可知中求不可知。微妙的是,那些真的不去思考就像修习源生魔法的人同样无法入门,因为源生魔法之为一被公认的魔法门类,自有其体系和脉络,纯粹的将事物当成浆糊一团只能让自己也变成个糊涂蛋。
“我没有放弃。我只是,懂得了变通。你知道我走到这一步有多犹豫吗?我和你们走的路都不一样,没有参考,没有标准,没有对错。现在连那个人也没有了,我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在追求什么?”树根上的脸反驳着,看不出也听不出情绪。
起司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眼神黯淡了下来,“所以,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你自己的研究。你只把你的研究作为老师研究的一部分,比较偏门的那部分。你根本没有相信过那个没有分别,没有主宰的世界,你只是相信老师。当老师离开了之后,你没法再让自己继续下去,于是你就给自己找了个新的老师。”
“这有什么不好?我们可以向任何存在学习不是吗?”
“我一直觉得我的成年试炼完成的像是个玩笑。我一直在怀疑自己有没有资格用自己的徽记附加在灰袍上。现在看来,那试炼比我想的要有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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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穿过绳结的阴影
灰袍的成年试炼,曾经起司将其单纯的认为是一场检验学徒能否将自己所学到的知识合理应用的考核。可时隔多年,又陆续见到了其它经过试炼的灰袍,他逐渐对这场试炼有了新的看法。龙脊山上驻守的冰霜卫士有一个已经废止的残酷传统,那就是在族中的孩童长到十六岁的时候,只允许携带一支长矛被送入山脉中的密林里。他或她必须带着一头体型不小于成年野猪的猎物返回族中才能得到认可。
这种极端的族规已经被废止了很多年了,有趣的是,当时废止的原因并非是有人觉得它太残酷,仅仅是因为溪谷开始和龙脊通商,军团有了足够的资源养活更多的族人。在没有办法维生的环境里,从来没有什么温情可言。类似的仪式或者传统在其它地区的文化中亦有迹可循,孩童在成长到足够的年纪时就必须证明自己拥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有限的群体资源不可能供养那些无用之人。这类传统往往被称为,成人礼。
灰袍们的成年试炼也是成人礼的一种。只不过它相对较为温和些,因为以灰袍学徒们的手段,要是他们不想死,这世上能杀死他们的东西确实不多。但除了考验生存能力之外,这个试炼也有着更为复杂的意涵。灰塔不是某个险恶环境中的聚落,灰袍们也不需要在这个团体中承担狩猎或耕种的任务,他们甚至在成年后就会离开灰塔。这也是试炼和寻常的成人礼区别最大的部分,成人礼是为了证明个体可以为群体效力,试炼则是…
则是为了让学徒们自然的离开灰塔。这种异常感在此时终于清晰起来,起司在此刻明白了成年试炼到底哪里不对劲。通过了成年试炼的灰袍,基本没有再留在灰塔里的,连眠者那样的人都不例外。与其说这是他们的老师给他们的考试,不如说这是灰塔之主在以这种方式将他的学徒推出那座世外的高塔,故意将他们投入花样繁多的世界里,让他们深入其中不再回来。灰塔之主不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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