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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鬼为妻-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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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会儿,天越发的晚了。

起了夜风,吹得头顶的树叶簌簌作响。

近秋了,天也带起了一点凉意。

眼前的房屋树木,看得越发朦胧,旁边的房间都没开灯,只有厨房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光,还有锅碗瓢盆的响动,那是魏时请来的大婶正在做晚饭。

魏时低声说,“妈,爸爸失踪前回来那一趟是打算做什么?”

魏妈妈站了半天,好久没说话,过来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就着厨房那儿的一点余光,手轻轻地摸上了树皮的那处坑洼,动作非常的温柔,就好像那不是一块粗糙的老树皮而是情人的脸,“他说要把我们一家人都迁到城里去住,说要把你们两兄弟都送到城里的学校,说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魏妈妈的声音温柔而甜蜜。

跟那个老板说的差不多。

魏时皱着眉头,他跟那个老板吃饭的时候问过魏爸爸打煤炉的月工资并不高,要把一家老小都带过去很困难,魏爸爸先前也并没有想过这回事,突然就冒起了这么个念头,怎么想都觉得里面有古怪。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魏爸爸做出了这么个决定。

这个决定到底跟他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魏时的眼前就好像有一座笼罩了漫天迷雾的大山,他想拨开浓雾见到这座山的真面目却有心无力。

就在这时,大婶过来喊他们吃饭。

魏时看着饭桌旁边就他跟魏妈妈两个人,而大婶已经把围裙摘下来,打算回家去了,她本来就是帮忙做做饭的,碗都是留着第二天过来洗,在她要离开的时候,魏时喊住了她,“阿婶,魏昕怎么没听你的喊过来吃饭?”

阿婶边往外走边说,“他吃饭晚,我留了他的饭。”

魏时站起来往魏昕的屋子走去,敲了敲门,门里面没人应,门上没有锁,他又推了推门,门应声而开,黑洞洞的房间无声无息,冷意沁人,好像这个房间好久没人住过似的,没得一点人气。

魏昕并不在屋里。

这么晚了,人到哪里去了。

魏时本来打算出去把人找回来,又想起刚才阿婶说魏昕会晚点吃饭,也就是说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魏时想着,这一阵子自己忙着开卫生所,又忙着查魏爸爸的事,确实是有些忽略魏昕了,今晚上就干脆把人等回来再问个清楚。

魏时把饭菜热在了窝里。人就在魏昕的屋里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夜已经很深了。

魏庄万籁俱寂,高低错落的房屋趴卧在地,像是一群聚在一起打盹的野兽,魏庄的房屋建的很是密集,几百年下来,新的变成旧的,拆了又建了新的,本来经过规划的建筑就变得有些散乱,飞檐白墙,青石甬道,浸透着岁月的沧桑和变迁。

淡薄的雾气漫开去,魏庄就在这个雾气里若隐若现。

庄口那棵老槐树,在雾气中沉默的矗立着,那些白天看来浓绿喜人的树枝,变得张牙舞爪的压抑,然而,在这样的夜晚,老槐树也并没有神展开枝叶,反倒有些无精打采。

通往魏庄的那条马路黑沉沉,空荡荡的。

天上无星无月,只有稠密的云,因而让天幕下更黑了。

这时,似乎从马路的尽头走过来了一个人。

一个提着一盏灯笼的男人,他安静地、无声地向着魏庄走来,手上的白纸灯笼在白雾里摇曳个不停,雾气很淡薄,而那个白纸灯笼发出的光也是淡淡的,似乎里面的白烛也是有气无力。

近了才发现,这个男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这个男人抱着孩子走进了魏庄。

青石板路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周围趴卧的房屋在他经过的时候凶恶的盯着他,而他却无知无觉,或许是因为他压根就不在意。

他穿过了魏庄,进入了魏庄的后山。

轻车熟路般,他又穿过了后山上魏庄的祖坟,在山壁那儿的一个山洞处,停了下来。周围密密麻麻们全都是坟墓,老的、新的、长满了草的、建了墓碑的,他就那样安静的站着,时不时低头跟怀中的小孩说上两句话,小孩趴在他肩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漂浮在不远处的是点点鬼火。还有半夜出没的,叫声悚人的夜鸟。

那个男人站了一会儿。

那点点鬼火飘动起来,它们浮在了半空中,莹绿的光芒跳动着,突然,让人恐怖而又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鬼火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影子,它们尖啸着在坟场飞来飞去。

那个男人怀里的孩子看着那些白影子,拍着手也跟着叫了起来。

这时,又有一个少年从山下走了上来。

那个少年身上湿漉漉的,一张极好看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幽深,嘴唇却是鲜红,颜色对比实在过于惊心,以至于让这个少年显得非常的鬼魅,鬼魅里又带着一点撩乱人心的蛊惑。

少年走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他们一起进了山洞,跟着他们的,还有在旁边飞来飞去不停尖啸的白影子。

277、阴河

这两个一前一后的进了山洞。

山洞迂回曲折;他们却丝毫没有迟疑;一直走到了山洞的最深处;那里;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有一条河安静无声的淌过;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山洞的洞顶,地面传来;那是渗出来的地下水。

这个山洞里面确实有一条河。

一条只有在晚上,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出现的河。

河水静静流淌,无数的白影子呼啸尖叫着从旁掠过;白影子越来越多,让四周起了白雾,因着这条河,使得周围也越发的湿冷。

这两个男人,或者该说是一个男人,一个少年,站在河边。

河面上弥漫着一股黑气,分不清这些黑气到底是从河里面冒起来的,还是河水本来就太黑太浓,以至于都溢出来成了一股股黑气,黑气和黑水搅合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那些白影子想靠近那条河,又忌惮似的。

死寂的河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哗声,像是往深潭里投入了一块石头,水波泛起,在水波的中间处,可以看到一个人在黑水中载浮载沉。那个人随着水流越来越近,他的脸朝下,大半个身体没入水中。若是在外面,只怕会被当成一具溺水而亡的浮尸。

黑水浸没他的身体,黑气也在他身体里弥散。以为已经成了一具浮尸的男人,身体轻轻抽搐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无法解脱的苦痛,那些无法靠近黑水的白影子抓着那个男人,把他从水里面拖出来,再扔进去,不断地重复着这枯燥的动作,而每一次,这个男人的身体都会更剧烈的抽搐几下。

站在水边的两个人静静地看着浮在水中的那个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

有空洞的声音,很轻很轻的传来。

仔细听了才发现是站在水边的两个男人在说话。

那个少年模样的男人轻声说,“大爷爷,还要多久?”

抱着孩子的男人松开手,他怀中的孩子就浮在了半空中,追着那些白影子去了,“三五年吧。”

年少的男人眼睛如同鬼火,“有些太久。”

年长的男人看着水中的那个男人说,“对魏昕来说,太久,对等了三百多年的魏家人来说,却又不长。”

年少的男人似乎叹息了一声,“是啊。”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年少的男人又说,“我和他都是一样的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间也有点痛苦之色。

年长的男人声音很低,“总会有解脱那天。”

年少的男人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冷得让人从心底里觉出一股寒气,“可要是我不想解脱呢?”

要是解脱了,怎么去找那个人,怎么去缠着他。

年长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愿意就好。”

年少的男人看着水中的男人,本来浮在水中,毫无动静的男人动了起来,不停地挣扎着,似乎想要摆脱河水的吸力般往河边划动,“终于又熬过去一晚,这条阴河也就这个用处了,阴气蚀魂,煞气侵体,养出来的,就成了不人不鬼不尸的存在,我们魏家的祖先还真是聪明。”他的话里带着些尖刻。

水里的男人已经上了岸,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溅在地上,他直接往山洞外走,在经过河边那两个男人时,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年长的男人等那个男人走了之后才跟身边年少的男人说,“走吧。”

山洞里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也许并不是没有人知道,只不过知道的人,也绝不会说出去。

等在家里的魏时,头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突然,他的头猛地往旁边一动,人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房间里就点了一根蜡烛,已经烧了一大半,烛泪流到了桌面上,他看了下手上的手表,已经午夜三天半了,而魏昕却还没有回来。

魏时推开了椅子,在夜晚发出哐啷一声响,让人心口猛地一跳。

这时,虚掩着的房门也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带着些水汽、寒意的身影站在门口,是夜归的魏昕。

魏时看了一眼魏昕。

他的脸色很白,隐隐透着一股黑气,身上的衣服好像被打湿了一样,贴在身上,把少年清瘦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来。

魏时像所有那些既担心又恼火的家长那样,质问着不听话的孩子,“这么晚了上哪儿去了?半夜三更的才回来?也不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魏昕照例是一言不发。

魏时实在是拿他这种性格一点办法都没有,骂不管用,打,这么大了,还打的话,也不太好,好好跟他说,他把你的话当耳边风,真是怎么做都不对,魏时觉得自己虽然还没生孩子,但是已经深刻理解了那些被孩子气得暴跳如雷的家长们的心情了。

再说,他也不忍心对魏昕太严厉。毕竟是失踪了这么久才找回来的。

想要对他好一点,就已经占了魏时大部分的想法。

所以,魏时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衣柜那儿,把自己这次去市里面给魏昕买回来的衣服拿出来,带着内裤一起塞到了魏昕手里,嘴里嘀咕着,“去,把身上的湿衣服先换了,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照顾一下自己。”

魏昕拿着衣服,半天站在那里不动。

魏时皱起眉头,“快点换,在那里磨蹭什么。”忽然,魏时像想了什么一样,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坏笑,“难道是不好意思在你哥面前脱光了换衣服,你早说嘛,早说我也不会出去的,来,来,哥帮你搭把手,你小时候都是我帮你脱衣服,连澡都是我帮你洗,害什么臊啊,你身上什么地方我都见过,小鸡鸡上……”

魏时边说边真的往魏昕走过来,看那个架势,是真的打算帮魏昕脱衣服。

魏昕的身体好似有些发僵,他抬起手,把身上湿透了的T恤脱了下来。

赤裸的,白皙的胸膛露了出来,紧窄的腰线下,连着紧翘的臀部,虽然犹带着一点少年的青涩和单薄,却也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轮廓。

魏时笑嘻嘻的凑过去,出其不意的摸了一把魏昕的腹部,点着头说。

“不错,还有点腹肌。”

278、事实

魏时对于调戏自己家弟弟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不过;他搓了搓自己的指头;怎么魏昕的身体跟个冰块似的;没一点温度就算了;还带着骨子阴寒。在茅山术里面,当出现不正常的冷意时;就说明这地方阴气很重,当周围出现不寻常的寒意时;就代表这地方可能有怨气。

魏时有点担心,他认真地跟魏昕说,“阿昕;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哥哥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说出来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魏昕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从掉在地上的裤子里跨出来,内裤也跟着脱下,魏时大大方方地看了魏昕胯间一眼,心里感叹“老弟终于长大了,长成这样,也不知道要让多少妹子心碎”,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和心酸是怎么回事。

趁着魏昕换衣服的时候,魏时去厨房把还带着余温的饭菜端了过来,等魏昕把衣服穿妥当了,就招呼他过来吃饭。

魏昕拿着筷子的姿势有点僵硬,手指头不听使唤,好几次筷子都差点从手里掉出来,他用力抓着筷子,吃力的在菜里戳着,却怎么也不能把菜夹上。

魏时看着他试了一次又一次,默默转身去厨房拿了个调羹,回来之后坐在了魏昕边上,把他手里的筷子拿开,“哥喂你吃。”他舀了一点饭,又舀了一大勺的菜,递到了魏昕嘴边。

魏时的眼睛有点发疼。

他的弟弟,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魏昕慢慢地张开嘴,黑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魏时。

那张精致的没有一点表情的脸上,生生让魏时看出了一些窘迫。

魏昕缓缓地抬起手,在魏时的脸上擦了一下。

魏时也跟着胡乱的擦了把脸,赶紧又舀了勺饭菜递到了魏昕嘴边,“好吃吗?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哥把菜买回来让婶子给你做,多吃点,你哥这年纪是没得长了,你还能努力一下。”

魏昕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么一个喂一个吃,一大碗饭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魏时把碗筷一收,站起来正要出去,却又迟疑地停下来,“阿昕,你要不要去医院查一下,有什么问题也能早点查出来……”

魏昕慢慢地摇了摇头。

魏时觉得自己一晚上叹的气快赶上一年的分,“好吧。”

魏昕小时候就是个犟脾气,想做什么事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回来后,魏时发现,他别的地方也许或多或少都有了改变,唯独这个脾气却一点也没改,除非是把他打晕了送去医院,想让他自己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儿,魏时摸了摸下巴,也许真的应该考虑把人打晕。

不过,这也就是想象,魏时知道不可能。

一来是他不想违逆魏昕的意愿;二来,也许是他内心深处知道,魏昕身上的状况,就算去医院也没用。

当天晚上,魏时并没有在家里睡觉,而是架了个梯子从墙上翻了出去,在凌晨时分,天已经有点发白的时候,回了卫生所,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一夜没睡本来应该疲惫不堪的精神清醒无比,睁着眼睛,听着外面从无到有的响动,那是早起的人给这个世间带来的生机。

魏时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帮不了魏昕,也查不出魏爸爸失踪的真正原因,一种对一切无能为力的感觉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神经,一直以来,魏时都是要强的,遇到再大的事,他首先会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就是去找办法,但是,这一次,也许是关系到自己最亲的人,他有些惶恐,如果自己不行怎么办?如果自己做不到怎么办?

这种想法折磨着他。

让他吃不下睡不好,连着三天下来,眼下一片青黑。

旁边一起打牌的人笑他是“想老婆想的身体都虚了”,魏时笑笑不说话,想个屁的老婆,要是用一辈子没老婆换来魏昕的平安无事,他都愿意,可惜,这世上不会有这种交易。

因为发现魏昕晚上会不知所踪,所以魏时这几天晚上都会躲在家里附近,想看看他大晚上不睡觉到底在干些什么,这也是他眼下青黑的原因之一。

头两天天晚上,都没追到人。

明明看到魏昕从家里面出来了,但是跟着跟着,就不见人影。

到了第三天晚上,魏时学精了,他在家门口撒了一圈“黑蛾粉”,黑蛾是一种蛾子,黑色的翅膀上有暗红色的纹路,长在深山老林的沟涧里,把这种蛾子的尸体磨成粉子,弄到活物身上,再拿着这种“黑蛾粉”画成的引路符,是最好的追踪用物。

魏时之所以以前没把这个用上,是因为他一直没想过把自己学来的这些暗地里的手段用在魏昕身上,不过,现在他已经改变了想法。

不管用哪种手段,只要能跟上魏昕,搞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事就行。

黑色的引路符本来是一张软不拉耷的纸,在魏时念了几句咒,并且用手指在符上划了几下之后,刷拉一下挺得笔直,魏时毫不犹豫地就往引路符所指的方向走去。魏昕走得很快,跑了起来一样,魏时跟着引路符走了一路都没把人追上,一直到了魏庄的那条小河边,魏时看着引路符好像被水打湿了一样,软哒哒地垂下来。

引路符没用了。

魏时站在小河边,河边长满了高大的树木,树影重重,枝叶摇晃,恍如鬼影缭乱。

河边没有脚印,而那条小木桥在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换句话说,用上了引路符,他还是把魏昕给跟丢了。

“黑蛾粉”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失效,一种如果沾上“黑蛾粉”的不是活物,用“黑蛾粉”画成的引路符就起不了作用,另一种就是沾上“黑蛾粉”的活物,本身的力量要远远大过魏时,以至于能够把魏时的法术完全压制住。

魏时把手上的引路符随手丢到了河里面,化成了一滩纸泥的引路符随着水飘走。

魏时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背过身,半轮冷月在几片稀薄的云中穿行,没有一点动静,一地的月光铺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却带着冷透人心的寒气。

魏时的眼角有点湿意。

就算他强迫自己把魏昕身上种种异状都找了借口,此时此刻,事实还是让他避无可避。

  279、水下

上大学跟同学扯闲话;说到要是二零一二年真的世界末日了;要是身边的亲炫、朋友变成了丧尸;那自己该怎么办?有说人都已经死了不能让亲友死了都不得安生;所以会亲手解决它们,有说就算知道它们死了;还是下不去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当时自己说了什么;时隔这么久,魏时已经不太记得了。

有些事情,没到你头上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就好比现在,明知道魏昕已经不是个活人了,魏时也没有一点打算斩妖除鬼的打算,就算他学了那一身本事,就算他身为隐门的弟子,不说主动去斩妖除鬼,碰上了也应该做些什么才适合他的身份。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你明知道自己该做,却永远不会去做。

你明知道那样做是对的,对人对己都好,你还是不会去做。

在没有开灯,一片昏暗的房间里,魏时呆愣地坐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他没有一点食欲,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就是空落落的,好像自己一直以来汲汲营营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想,要是自己的弟弟真的变成了丧尸,他肯定还是会护着它,甚至会把它养起来,就好像现在这样。

一直到第三天,天上艳阳高照,地面跟有温火在炙烤一样,魏时才推开门走出了家门,他神情有些萎靡不振,整个人看起来跟被太阳晒焉了的路边杂草,没得一点精神气,拖着脚步慢慢腾腾地往小河边走。

清澈的河水潺潺流过,走得近了,一股阴凉让人浑身的暑热一散,顿时舒服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小孩子结着伴在河边玩耍,几个大人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闹腾。

这也是魏庄人的无奈。就算你说的再多再严重,听话的还好,调皮一点的,还是会往水边跑,所以,为了以防意外,干脆让大人带着孩子在白天的一些时段让他们到河边玩一下。

还别说,这个法子一用上,确实效果不错。

老话说的“堵不如疏”,诚如斯言。

一根粗大的枝桠横穿过河面,投下浓重的阴影,把阳光结结实实的拦了下来,以至于这一处比起其他地方更加的阴凉。

魏时就坐在这根枝桠下的河水里,也不管身上的衣服打没打湿,看着不停流淌的河水在那里发呆,别个以为他在歇凉,实际上他脑子里想的却是魏昕到底是个什么回事?它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能自如的活动在阳光下人群里,看起去跟活人差不多,就算是僵尸,除非是传说中的“不化骨”,但这是不可能的。

魏时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魏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想明白,接下来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魏昕既然不是活人了,那么它就需要大量的阴气才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它才会每天晚上不知去向。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魏时一扫颓唐,从水里面坐起身,正打算站起来回家去的时候,眼睛往水里面随意的那么一瞄,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随着绿油油的水草晃动着,那个东西鬼鬼祟祟,躲在水草中间,借着水草的掩护,往他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魏时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飘过来,一把抓住了魏时的脚腕,冰冷、滑腻,一股强大的力道把魏时往水里面拖,不远处还可以听到孩子们开心的大叫大闹,而这一处却阴森森的,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魏时摊手摊脚,没做一点抵抗,任由水猴子把他往水里拖。

水猴子用力箍住了他的腰。

魏时听到水猴子发出“唧唧咕咕”的古怪笑声,还闻到了一股猛烈的恶臭,就好像成千上百条被曝晒在沙滩上的鱼发出的鱼腥和腐臭味,弥漫开来,周围清澈的河水也变得浑浊,转过来,又由浑浊变成了浓稠的黑色。

这股黑水,阴冷得让魏时手脚都有点发麻。

水下边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到。

要是普通人,这个时候早就慌忙起来,根本不用想去挣脱水猴子的束缚,性命肯定会被水猴子收了去,但是,这只水猴子运气不好,碰上了魏时。

魏时在水里憋了一会子气,觉得呼吸不上来了,才打算动手。

他前面之所以拖着,就是想看看这只水猴子有没有帮手,要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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