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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归于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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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灵气凝聚之处,或仙家所在之地,皆有天人仙脉出现,得其可获灵根,即可羽化成仙,飞天遁地,遨游太虚。

    谣传,如今京城,曾为仙脉所在,故历代天子都在此建都,此事在中州大地,家喻户晓,身为一国之君,隐千山自然了知一二。

    可是,这屁股坐了十几年仙家宝地,怎么还就放不出一丁点灵气儿呢?

    山脚下候着的隐千山时常念及此事,也不敢将这番疑虑诉与谁说。

    距那落尘皇儿上山已过三日,眼看迟迟没有动静,隐千山有些急了,这三日里,朝野上下,三公六部,一律停下往来事务,文武群臣终于耐不住性子,在身后议论纷纷,为了这老祖宗出关之事,把黎民生计当成儿戏。

    唐唐隐家皇室,时至今日,竟是折腾到如此光景,隐千山虽是个昏君,但这形势却看得心知肚明,依他看来,老祖宗若是看到这番景象,皮肉之苦定然少不了,但脾气向来护短,又待在山里十几年,怕是也没这坐龙椅的心思,到时候再度出山,又能还他个太平盛世来。

    算盘一打完,隐千山心就放下来,若落尘这小子再当面美言几句,兴许这皮肉之苦都免了,于是心想等这小子回来啊,在给他落几套京城大宅子,跟他那妃子们好好乐呵几日。

    (本章完)
………………………………

第4章 长龙升天

    隐落尘这纨绔在外人看来,甚是坑爹,可他隐千山并不这么想,若不是有这小子暗箱操作,扶持着他,哪能玩的过那谗言宦官,王亲势力?疆外鞑子早已杀进京来,又哪能忌惮三分,于边疆固守,退兵千里?

    外人都道他是虎毒不食子,可谁又能料到,就算他隐千山把这儿子像贵人一般天天供着,都未必能换来一声爹。

    摘星阁

    日落西山,在这接天峰抹过半缕烟霞;苍鹰归巢,衔着些许野貂碎肉,丢向那待哺的雏儿;山风猎猎,夹杂着几声鸣啸,一并响彻幽谷之中。

    隐家爷俩盘腿坐于山巅,少年脸庞蒙着一层寒霜,似是比这山风来的冷冽。隐无痕收功良久,撇了眼身侧入定少年,又看向远山,那里落日余晖,烟霞漫天。

    莫名,低低剑吟回荡,丝丝剑气萦绕,仿佛碧水苍龙之女身气脉,光华闪现,鳞波微动,似是要为这少主带来几分温热。

    片刻,少年面色寒霜化气,有了些许暖意。

    隐无痕转首,心绪颇为触动,自仙帝乘愿,再来凡天,开创飞升盛世以来,不曾想于此末法乱世,竟又见天人剑魂合一,初俱仙剑化灵之瑞象,人心冷漠剑却有情,何尝不是一种讽喻。

    尘儿,你能有如此武学异禀,盖因这天霜寒脉夺舍了你那两位兄长精魄,老夫天机算尽,料你此生与我有缘,却没想到竟是这番孽由。此次将这十九载功力传与你,一来也不枉你叫我一声太上爷。二来也是为了隐家香火得以延续,算是私心。三来也怕那寒脉噬你心神,堕入邪道,惶惶终日,涂炭生灵,若真到那时,纵然老夫有无上修为,也救你不得。

    知道你少年心性,胸怀广志,老夫也想看你励心求道,多享几日天伦,奈何经此一日,吾早知天命,大限将至,须奔赴他界,另寻天机,也难怪你我二人缘浅。

    隐家十三剑为上古仙帝所创,原为一剑十三决四法,共称破虚十三剑法,仙帝羽化之年,破虚剑一分为七,流落凡间。其四心法可踏虚跨界,后《仙帝遗录》化为残卷,遗失了后二心法。隐家先祖机缘巧合,获此遗录,并将其中剑法篇幅改为隐家十三剑,传到了这一代,只有这剑决保存完整。

    老夫闭关这么多年,日夜参悟前二心法,终得领会仙帝此番点化用意,不如就将这破虚四法,为你补齐作罢,依此缘起,日后机缘成熟之时,你我二人也可在他界相见。

    心念及此,隐无痕口念破虚十三剑后二心法,威严洪音,震慑幽谷,飞鸟走兽,身不由己,俱皆颔首伏地,一缕缕篆刻金光,纹在那柄苍龙剑身之上,霎时间隐匿于无。

    随后,又见他稍作感叹,身似流光,掠千山影,步入虚空,遂消逝于天光,已是与那烟霞同色。

    山风呼啸,隐落尘悠悠出定,目光周旋,已是朝阳金辉万丈,云海翻腾,雏鹰展翅,与那剑灵化气纷飞萦绕,飘向那远方天色。放眼看去,怅然若失,不知心中作何思想。良久,剑气绕指,归入魂宫。

    身心快意盎然,看了眼这摘星阁,隐落尘道了三声‘妙!妙!妙!’便不再留恋,沿路下了山去。

    中洲隐家大堰朝三皇子下山之日,恰好春分刚过。一改平日纨绔德行,肃杀之气席卷满城朝野,先斩谗臣、平乱党,再治洪水、赈饥荒,后剿悍匪、安民心,遂统三军,率将亲征战边疆。

    时年中秋之期将至,皇帝老儿终盼得凯旋归来,翌日即位中洲大堰太子,朝贡番邦,数不胜数。后废三公除六部,散军权立郡县,修历律顿朝纲。施科举、七省会试。设御林军、锦衣卫、提督府三部,降低赋税,分发土地。一时间,中洲大堰如长龙升天,四海升平。百姓时见瑞祥,紫气东来,俱皆以为,有子化凡入圣,民间传闻,自是算不得数,但这大堰京城,却是一派攀谈热闹的祥和风气,遥想以往,似是有多年不曾得见了。

    半抔尘沙叹山河,一盏清茶笑西风;

    少年似见当年影,破虚十三再有生。

    宏图霸业谓萧山,天下春江赋秋水;

    敢问苍生魂归羽?直教仙人拂尘起。

    宫外

    月伶坊

    一曲《风生水起》演奏唱罢,隐落尘软玉在怀,拍了拍巴掌,道:“不愧为我大堰,京城花魁,清律弦音,悠悠我心。我这随口胡诌几句,由你那俏嘴唱出来,可又是一番意境。”

    说着,将贴身喂来的西贡干果和那芊芊玉指一并含入口中,惹得怀中佳人儿俏脸一顿通红,霎时间,嬉笑嗔怪响彻整个赏月楼台,十多个窈窕倩影在这中秋满月之下追逐玩乐,好不热闹。

    楼台之下,堰江桥水花灯点点,往来客船,人声鼎沸。只见那隐落尘如花街老鸨模样,卧在龙毯,对着这群佳人指指点点,妙语连珠,逗得她们一阵花枝乱颤,少女活泼,发散开来,似玉生香。

    但有一美人儿,却与这番景象格格不入,正是这弹罢一曲的花魁,瑶姑娘。她一声不吭,也不理会隐落尘似调似侃的言语,蹙着那对清丽秀眉,拨弄琴弦,发着癔症。

    每每见他与众佳人嬉笑欢乐,她就这幅可人儿模样。曾在醉花苑时,多少富甲名流以猜得她女儿心思为己任,只为换来她一颦一笑,和一曲《蝶恋花》。可自打跟了这厮入宫以后,时常见她这般,估计随便到楼下拉过一个目不识丁的小乞丐来,都能在老远闻到一股醋味儿,岂不是换来好几首曲子?

    本是在这中秋佳节,又值太子大婚,乃双喜临门,皇帝老儿硬是为这纨绔当了司仪,全场那是尴尬无比,直到末了,才换得皇儿平生第一次跪拜叩首,当下泪奔,一时揪心情绪,泛滥难抑,只得匆匆回宫不提。

    京城上下,喜大普奔。由得太子古怪性情,非要在这乐伶坊洞房花烛,四下闲人退避,珠帘彩帐,朱窗花黄,只留得太子妃,在盖头下含情脉脉,心思流转。春宵一刻值千金,那料得待到卯时,仍不见这浪荡子开门,痴痴一宿,却换来独守空房。

    青丝发绾,绸缎凄然滑落,露得两眼红红,委屈之至。当即提剑踹开太子下榻偏房,只见得他神色郁郁一人独饮,似是不曾察觉。身后佳人胸口起伏,虽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但痴痴幽怨诉与谁说?心中倔强,再也不管其他,举剑向着他后心奋力刺去。

    有道是自古多情空余恨,这对冤家注定是羁绊纠缠,绕得情丝千千结。

    不闪不躲,毫无任何阻碍,无情剑刃不偏不倚刺入情郎心口,想要收势已来不及,吓得瑶姑娘花容失色。画风有些俗套,若是在那戏院,怕是一群看客早已一脸不耐,丢着手边杂物了。

    岂料那厮跟没事人一样,搂过梨花带雨的太子妃,来了句:“瑶儿,若能保住我那十九年童子神功,让你消去心中委屈,何止这一剑,就算是十剑我也认了。”

    顿时,台下观众已是倒了大片。

    (本章完)
………………………………

第5章 刺心一剑

    城外古道,三三两两过客,或谈笑风生,或黯然独行,承载着一段家乡往事,或诉与人听,或藏于心底。而和风如丝,撩动心弦,奏出不同人生写意。

    许久不见天上月,客风故云总是乡。中秋月圆,思乡之情,怕是莫过于此。

    一处茅草摊,旁边竖着棋幡,写着'茶棋愚'仨字,奕奕飘动,行人棋客歇脚品茶,再来上几盘,闲谈此今天下事,倒是颇显逍遥快活。

    段逍离端着茶碗,轻酌一口,落得一子,众人定睛一看,大呼妙哉。随即起身,摇首夜空,只见孤云遮幕,寒烟蔽月。

    "逍哥儿,快点快点,快过来。"一妙龄少女,霓裳倩影,怜戴花簪,在他身边跑着,时而左右时而前后,欢快得像个小鸟儿。

    段逍离吃力跑着,这妮子体力这般好?

    二人你追我赶,随后少女缓缓停步,喜出望外,一指前方。

    "你看!"

    此处山崖,高入云际,视野开阔。只见闲云若飘带,萦绕在山腰,远处山麓,郁郁葱葱,一条涧流由其上喷薄洒下,蔚为壮观,少女指指点点,欢呼雀跃。

    “逍哥儿,你说,这天下有多大?”少女环膝而坐,眼神希冀地望着天边,轻声感叹,又似是自言自语。

    闻言,段逍离惘然良久,见状,少女凄然一笑,道:“也是,逍哥儿早已忘了呢。”

    刚一张口,却僵在半空,情不知从何起,但见那凄然一笑,便是倾城,更是绝世。

    杯中茶凉,暖意消散,走出那无牙山,才只觉外夜寒。一轮风花秋月,一片灯火阑珊,千古大堰,像那商女思国,眼神迷离,期盼着游子归家。

    有道是: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此生此也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注:摘自宋代文学家苏轼的《中秋月》

    自那一剑刺心,隐落尘已无大碍,虽用了句‘有童子神功护体’把那可人儿敷衍了事,但至此却是再也不敢怠慢人家。

    于是感触颇深:“怕是二十载童功还没练成,就先被这媳妇儿一剑斩了!”

    不谈这厮三岁出口成章,十岁舌战谗臣,只谈十五纳妾成群,标准还奇怪离谱,专挑那宦官叛党的家中闺秀。一听皇室联姻,惊喜交加,巴不得给他送上门去。

    嫁出去还真跟泼出去一般,谁料想,短短一年光景,暖床佳人摇身一变,成了黑衣敇探,被调教的可是身手了得,忠心耿耿。谁敢闹事,先回娘家以死相逼,后再暗地出手,加以阻挠。几年下来,凡是联姻的王公大臣,全部缴械投降,整个朝廷局势才算稳定下来。

    一提这个,不得不说还真是个损招儿,姑娘们一时半会还能玩的不亦乐乎,可时日一长,心就开始凉了,看这厮的目光也越来越幽怨。

    每每回到娘家,都被拉着问来问去看郎中,忙得那个鸡飞狗跳,盼着生出个皇孙儿来。

    可姑娘们却神色黯然,心知肚明。若是真的不行,她们也就认了,可这厮一到晚上就没了踪影,碰都不带碰一下的能有了才怪!

    就为这损招儿,她们可是煞费苦心,一顿冷嘲热讽,逼得没办法了,才问出了实情。这厮打小就一副非人模样,有这般毅力已不觉意外,但这女儿情意岂能晾在一边?何况都是情窦初开,到了初尝禁果的年纪,还不急坏了人家?

    隐落尘可不管这些,开玩笑,我都忍住了,你们不行?只见他仍旧一副花花公子德行,虽不欺占大家闺秀,良家少妇,但这嘴皮子上的功夫却是登峰造极,从不用身份财产这等俗套的泡妞方式,勇于挑战各种类型,并乐在其中。

    随行心腹只要听得一句‘嗯,姿色还行。’就知道要有失足少女,落入情网了。

    直到太上爷出关将至,这厮临时起意,才有了山上那出。但太上爷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几下拆穿,此计才算作罢。但乱花渐欲迷人眼,反倒弄得京城花魁芳心大乱,捱不过孤独等待,又被添了几句情柴,心中情火再也把持不住,投怀送抱来。

    妻妾成群,哪能少的了争风吃醋?对这刚进门就当上太子妃的瑶姑娘,众佳丽甚是不忿,但毕竟都姿色过人,气质出众,又从小琴棋书画般教养,明面上自然是和和气气,隐落尘这才不算难堪。

    但这哪是长久之计?新婚之夜就刺害亲夫,要不是仗着功力护体,这动不动就提剑的脾气,哪天心里又不舒服了,猝不及防来上一剑,谁受得了?别看这可人儿一副娇弱模样,剑法却是高的离谱,不知道从哪偷学而来,若真打将起来,不用上十成功力,还真被那蝶衣剑一剑穿心了。

    要说那当局人当的糊涂,但这说书人却说的风流。但看这大街小巷,华灯点点,琵琶笙箫,悠声乐道,酒香四溢,纸醉金迷,又是几段风月往事,惹得男女老少一阵唏嘘笑骂。

    可谓是:

    龙飞凤舞御中洲,夜色灯火万户侯。

    客来不觅他处去,只因花柳大堰舟。

    京城

    储灵塔

    雁行高照,集群思归,由中洲大堰,迁往西南珏洲,一时间,景象蔚为壮观。储灵塔青烟缭绕,平添一股秋意正浓。

    大堰一统中洲天下,百年余来,为奠祭卓识、开国、有为勋臣,特在中秋之后,重阳之日,在此以国礼相候,后由百官、百姓相继献供,香火繁盛,以慰英灵。

    至于何为储灵,因年代久远,追溯上古,至今已是无人得知了。

    事实,仙帝时代,储灵一说,倒是常识,据人有三魂七魄,盖有灵而聚之,无灵则散之。故此,灵字在先而魂魄在后,有道是灵魄升天,此中缘由亦是灵气冲顶,谓磅礴之意。古来修仙练道,无论他法,俱皆练个‘灵’字,哪怕是歪门邪道,也脱不出这个道来。

    而储灵则是聚灵,‘聚’字颇俗,又带有人为干涉之意。

    仙帝曾曰:“人为即伪,不可得真。修行一途,自在随心,而又御心。御心先须驭意,此‘驭’即伪又真,即得伪在其形,而真在于行。则行其形而得伪,形其行亦得伪,不行即是无形,何以为真?”

    隐落尘赏着大雁西归,观其形而得行,不行即无形,是也是也,否也否也。想这《仙帝遗录》果然了得,大千世界,处处天机,又处处无机,形形色色行行,实为妙哉!

    若有人知他这番所思所想,定是以为听了那糊涂老仙信口乱诌,落入字眼回不过神罢了,殊不知这‘储灵’二字俱是由这乱诌而来,‘储’字为形亦有行,岂不又是人为之意?

    想来这著《仙帝遗录》那老儿,竟被这末法乱世褒贬不一,颇具微词。隐落尘兀自摇了摇头,国礼之下,上了三柱清香,恭敬颔首作罢,携身后太子妃,起轿打道回宫。

    太子妃随其身后,跟着礼香毕了,不禁为之侧目,这小子生来谁都不服,竟是看了《仙帝遗录》,成了那老仙儿的粉丝,不知与他有何渊源。

    也难怪瑶姑娘会这般想法,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偶尔棋瘾大起,拉她作陪对弈几盘之外,不是窝在书房钻研那《仙帝遗录》,就是来这储灵塔入定。自那一剑之后,近日举止甚是反常,随着他在这两点一线来回跑。

    想了半天,没个所以然,干脆收了这番思绪,只要不再跑去勾搭黄花闺秀,也只管由着他。只是‘童子神功’一事,仍让她心思辗转,此时又见他默然不语,摇头晃脑,兀自神神叨叨,不知又在琢磨何事。

    一时反应,才蓦然醒悟,她这太子妃贴身娇妻,竟对这厮之事所知甚少。想她一向冰雪聪明,知情达意,却是从未猜出过他丁点儿心思,不仅心里有气,宁是不愿开口问询。只见她又蹙着眉,发起癔症来。但看她这番模样,又怎意识到,刚才还想着从他身上收回心思,这不知不觉又绕回这厮身上来。真可谓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当时浣纱伴,莫得同车归。女儿心思,怕就是如此这般了。

    注:此段采用唐朝诗人王维的《西施咏》,其中‘当时浣纱伴,莫得同车归’意为反喻顾城瑶当时的心绪,以此声明,并无曲解原诗之意。

    以剑会友,不吝赐教!

    (本章完)
………………………………

第6章 长昧无晖

    储灵塔前,香客礼罢,陆续而归。秋风微冷,千年古橡,落叶萧萧。青石阔道,行人渐疏,一番热闹过后,稍显冷清,怕是登高畅饮菊花酒,共享茱萸重阳糕去了。

    此番景象,映入太子眼中,忽有所感,剑眉低敛,旋即唤那看路的带刀侍卫,道了句:“二夭,去那长昧宫转转。”

    二夭朗声:“改道!城西长昧宫。”

    闻声,太子妃回过神来,撩开帘子,不经意见一蓝衣绣缎的青年,蓦自走着,对这皇宫的随行架势浑然不觉。

    二夭早已注目,时常受太子所教,只得暗自压着火气,赶上前来,将其推至一边。可没料想,那青年就跟纸糊一般,飘飘然,软遢遢倒在了地上,转头看着二夭,惊慌失措。

    一众随行相继而过,太子妃轻声传来:“停轿。”

    探出秀目,注视着倒地那人,青年抬首相视,顿时惊为天人,看呆了半晌,方才爬将起来,拖着消瘦身子,匆匆离去。

    隐落尘把瑶姑娘揽了过去,起身探头扒着帘子,并未注意软玉香风,瞥了眼那背影袖口露出的手骨,缩回身来,似有所思。

    不管是未注意,还是没在意,堂堂太子,身份高贵,此番举止,却显得颇有痞气,有失优雅,惹得怀中太子妃是一阵嗔怪。

    伸出手指,看着神情疑惑的可人儿,隐落尘忍不住轻笑,随即爱怜地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捉弄意味甚浓。

    瑶姑娘一怔,似曾相识,忽的想起那定情之日的事来,顿时脸色娇羞,就要跟这厮嬉笑胡闹一番,却看他手中已是多了个发钗,正默然凝视。

    又见这般模样,瑶姑娘可算是抓到线索。不忍打扰思绪,也不敢将他那手中之物索来,只得在一旁观摩,脑海细细回想那蓝衣青年,美目又时时在他身上流转。

    城西

    长昧宫

    说是宫,只谓其位皇室所建所属;说位城西,只谓其内已是被贬庶民;说名长昧,只谓其作已无甚可为。

    其名一听,饶有风雅,但乍看其形,却是差强人意,仅是一处普通庭院,带有些许宫廷风格,常年失修,无人打理,使得遍地青苔,驳杂不堪,秋风一吹,顿显萧瑟。

    令退四下,只留得太子妃随身信步,行至后院,见一妇人,神色默然,坐于亭间,池水澹澹,偶有鱼跃,才引得她面露些许生机。

    谁能料想,此间妇人,却是五六年前,权御遮天的一介妃子呢?

    谓道是:

    寒风号有声,寒日惨无晖。

    空房不敢恨,但怀岁暮悲。

    定睛注目半晌,且又看他回过身三拐两拐,进那厅堂内翻箱倒柜起来,不知意欲何为。以瑶姑娘的经验,这种事就是问了也白问,听得回答是驴唇不对马嘴,事后明了反倒自觉智商堪忧,索性默然不语,只是跟在其后,想要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不其然,只见他不知从哪摸出些鱼食来,额间还落了些灰,来到妇人左右,俯身蹲了下来,喂着水中生灵。登时水花四溅,轻笑出声,儿时童趣,溢于声色,全然没了那副太子模样,但看这般心性,说得好听那叫洒脱,说得难听就是肤浅。

    殊不知,也就是这么一股子意外灵性,才俘获佳人芳心。待他站起身来,蝶翼绫绸入手丝滑,微微踮脚,为其细心擦拭。

    妇人眼见此情此景,不由得莞尔一笑,道:“若是天天来此,且不瞧这寒舍蓬荜生辉,却只求得满园生趣盎然。”

    “还有这可人儿陪伴,再生他一窝儿,方才对得起这生趣满园呐!”

    此言一出,妇人忍俊不禁,终于掩嘴笑出声来。倒是惹得太子妃俏脸通红,纤手推搡着他的腰际,嗔道:“一窝儿什么!?我又不是猪。”

    阵阵笑声,为这冷清的庭院带来几分热闹。

    妇人原为当朝皇妃,名号淑妃。出身听来并不入耳,大概由头,皆为欠下的一笔风流债。早年战乱,民不聊生,只得背着襁褓,颠沛流离,只为得找上那负心汉的家门,谁曾料想,这一找却是找到了朱漆龙门。

    那时皇位已坐,皇后已立,只差得皇储未生。因那太上爷规矩甚多,指名点姓,非那皇后肚子出来的,一律不得立太子,隐千山只得依言遵从。

    那时,淑妃膝下一子,六七岁数,小小年纪,已懂人事。乍听当不得太子,一时犯了幼儿心性,迁怒腹中手足兄弟。皇后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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