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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枭-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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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就是晋人多看他一眼自己都嫌玷污了,何况是这些个茹毛饮血、粗野鄙陋的杂胡贼寇!刘越狠狠地瞪了那胡帅一眼,轻轻折断了身旁的一棵手臂粗细的小树,他用短匕削着枝丫,两眼却密切地关注着场中的动静。
“介休兵马?哈哈哈哈……”那胡帅听了这话,不由得仰天狂笑:“介休还有兵马吗?介休被围了五六天,如果不是左国城的人从中作梗,只怕现在都已经成了我胡人的天下了,你竟还指望介休的兵马来救你们,我看你们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至于近卫精骑,本大王倒是能惧怕上两三分,不过嘛,”那胡帅看着郭翚,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狞笑道:“本大王藏身大山之中,就算禁军前来围剿又能奈我何?郭家小娘子成了本大王的侍妾,本大王就是郎中令和屯骑校尉的自家人了,到时候,本大王一定会备上厚礼到西河王府拜见岳丈,好好叙一叙你们汉人说的翁婿之礼。”
说着,他走近郭翚的身边,粗壮的手臂一圈就要上前来揽住她的细腰。贾游一张白脸涨得通红似血,他怒喝一声,策马就要冲上去阻拦,身方动,马未行,他就觉得自己手中的缰绳被人用力地拽了过去。贾游怒不可遏地转脸看过去,只见后来的那个骑士驱马缓缓地遮在了他的身前。
“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地退回去!”骑士冷冷地看着那胡骑的首领,阴沉沉地说道:“我大晋朝的女贵人金枝玉叶,你一个卑贱的胡奴是绝不该心生不敬的。”
“嗬,口气倒还不小!”胡帅用眼扫视了一下那骑士,狰狞的脸上浮现起一股暴虐的笑意:“你逃起命来跑得比本大王还快,想不到说起话来也比跟大王还要狂。”说着,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那骑士一眼,咧着嘴森然道:“晋人,报上你的名号,我阿度勒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空桐机,”那晋骑看也没看胡帅阿度勒一眼,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一柄狭长的环刀,淡淡地回答道:“白身,现暂居屯骑校尉营中壮士,奉郭校尉之命护送女贵人安返西河。”
空桐机?!刘越缓缓削着树枝的手猛地一顿,握着的短匕都差一点掉落在地。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向场中蓄势待发的那名精壮晋骑,一双如星的朗目中爆闪出狂热而又贪婪的光华:这个武力值爆表的超级牛人,竟有幸被自己给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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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牛人的战斗
空桐机,复姓空桐,单名一个机字,生卒年不可考,籍贯地望不可考,他在历史上仅仅只留下了极其简单的记载,记载只有短短十六个字:“五月,诏永饶冶令空桐机斩孟观,夷三族。”
而且就这短短的十六个字,说的也是西晋牛人孟观的结局,并非是专门为空桐机写的传记,但其中包含的两个信息却足以说明空桐机本人是西晋时武力超群的大牛。
第一个最直接的信息,就是空桐机受命斩杀了孟观。这孟观可是西晋有名的大将,后人史家曾将其与虽远必诛的陈汤、白衣渡江的吕蒙等量齐观,他起身殿中中郎,是拱卫皇宫的禁军里的中下级军官,因讨灭氐人齐万年而得封东羌校尉、右卫将军,后又升任安南将军。
这安南将军可不是什么杂牌将军,而是征、镇、安、平诸将军中的一员,正儿八经的三品武将。他这么一个手握重兵、身经百战的大将,就因为错误地为司马伦站台,最终在驻地宛城被接到一纸诏书的空桐机突入营中一刀斩杀,传首洛阳,由此足可见空桐机的武力和胆识是何等惊人。
第二个信息,空桐机乃永饶冶令。永饶冶,是设置在宛城的铁官,冶令是掌管铁器铸造和贸易的职属官。虽说这永饶冶不过是个打铁的机构,但其中从事铁器生产的人却大多是些身犯重罪的彪悍刑徒,他们生性凶残却又饱受盘剥,恃强造反之辈比比皆是。
西汉阳朔年间,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率一百八十人作乱,自称将军,夺取武库兵器,诛杀官府长吏,前后经历九郡,官军不能制,朝廷派丞相长史、御史中丞率兵才勉强镇压下去。宛城永饶冶是西晋时有名的铁官,其铁官徒的人数自然不会比颍川的少,能统御其下百十余凶横残暴的铁官徒的冶令空桐机其能力可以此窥斑见豹。
虽然空桐机在历史上只是没头没尾地惊鸿一现,但这并不妨碍刘越对他能力的垂涎和觊觎,想一想中尉司马连追杀孙秀这样的事都要亲力亲为,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当他一听到空桐机的名字后就会眼冒绿光了。别的且不论,单单从这家伙一副静如闷葫芦,动如西北风的模样来看,就知道他一定是上马能明砍,下马可暗杀的双面人才。
但刘越心里清楚,是人才都有自己的脾气,文人有文人的高傲,武士有武士的血性,你一个小小的八品中尉司马外加一个不入品级的县中主簿,这时候打马走到他面前虎躯一震就想让他心悦诚服地伏地称臣,那不是脑子坏掉了就是坏掉了脑子。
先让他捱上一阵子吧,这近二十骑胡人虽说不过是些散兵游勇、乌合之众,但仗着他们的膀大腰圆和膘肥马壮,正面围攻之下多少也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自己只要注意着别让胡人趁乱伤了郭翚就好了。刘越猥琐地笑了笑,又操弄着手中的短匕削割起树枝来,只是手下轻缓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竟有种天下英雄尽在吾彀中的志得意满。
胡帅阿度勒听了空桐机的话,不由得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阿度勒虽是冠爵津中的胡贼,但也不并不是一个狂傲得无所顾忌的人,身为曾经参与过郝散叛乱的胡骑小头目,他或多或少地知晓些晋人军制方面的事。
晋军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内军,即由中领军和中护军掌领的禁卫军;一类是外军,就是各处郡守及诸边郡关隘设置的地方军。自从晋武帝省罢州郡兵以后,晋军中的外军人数大为减少,但禁卫军的数量却略有所增加,逐渐成了晋王朝拱卫洛阳,制衡地方,威慑外邦的重要武装力量。
禁卫军中的壮士选募标准极其严格,除了少许贵勋子弟需要到军中积累功勋外,绝大多数都是晋人当中百里挑一的赳赳武夫。这空桐机既是白身,自然不会是那些安插在军中能力平庸的世家子弟;屯骑校尉让他千里迢迢护送自己的妹妹前往西河,也足可见他更是禁卫军中武力超群的精壮猛士。
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去招惹一个禁卫军中的军卒吗?阿度勒心中略略有点犹豫,他不经意地扭过头去,一眼瞥见那个在火光的映照下娇柔而又魅惑的女子,脑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火热的冲动。他又抬眼环顾了一圈围在四周的胡骑,贪婪和残暴的情绪终于填满了他欲念升腾的脑子:去他的禁卫军!难道我堂堂十七骑胡骑,还会打不过他一个孤立无援的晋人?!
“大家听我命令,把这两个男人杀死,女人掳到寨子里去!”阿度勒狰狞的面庞在火把跳动的火光里胡乱地扭曲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凶残野兽,他把手一挥,大声吼道:“上!”
“你们跟紧我,退到右边的石壁下去!”空桐机平静地看着四面围上来的胡骑,沉声朝郭翚和贾游两人交代了一句,他不等胡人逼近,当先驱马往前撞去,手中长刀狠狠向右挥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在火光中猛然乍现。
靠神岩关石壁旁的两骑胡人顿觉眼前一花,胸腹间一股撕裂的疼痛潮水般涌入脑海,两人惊愕地低头一看,只见一条长长的刀痕深深地横贯于敞开的胸腔之上,暗红的血液如涌泉般喷射而出,两骑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子一软,重重地从马上跌落在地。
空桐机一击得手,当即领着两人迅速突出了缺口,倚于石壁之下。空桐机勒马转身,单人独骑遮于两人身前,横刀端坐于马上,殷红的鲜血从他刀刃上缓缓地流淌下来,汇集在刀尖,再一滴滴滴落在坚硬的石台上,无声而又压抑。他双眼缓缓地扫视了一眼眼前骚动的胡骑,冷冷地说道:“有胡奴敢害晋人者,杀无赦!”
“你!”胡帅阿度勒见自己这么多年来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当没一个照面就被这晋人给毁掉了两骑,心中又惊又怒,他用手一指空桐机,怒气冲冲地大叫道:“你竟敢杀我骑士,你死定了!我要把你的尸体用马蹄踏碎,丢进汾水里去喂鱼!”
“废话真多!”空桐机轻蔑地看了阿度勒一眼,提刀在缰绳上轻轻擦拭了一下,沉声喝道:“要战就战,不战就滚,你空桐爷爷时间宝贵,没空在这里听你使气斗狠。”
“好!好!好!”阿度勒气急而笑,他缓缓从腰间抽出长刀,用刀尖一指空桐机,咬牙切齿地下令道:“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刚落,便有六七骑从三面朝空桐机汹汹扑来,虽身后有了崖壁做倚靠,破解了敌人的四面围攻,免除了腹背同时受敌的危局,但郭翚、贾游两人一个是女子一个是文士,不仅毫无一战之力,而且还牵扯了空桐机大部分的精力,使得他只能据地而斗,不敢离两人身前太远,对战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因此大打折扣。
敌骑瞬间到了眼前,空桐机深吸了一口气,力贯双臂,右手持刀往上一架,挡下了正面之敌直砍下来的一刀,两刃相格,金铁交鸣,那胡骑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手臂处涌来,大惊之下,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疾倒,他忙勒马狂退,却与紧随其后的同伴撞了个正着,一时间人仰马翻,狼狈不已。
空桐机一招退敌,刀式急转,反手一撩,又将身旁一名敌骑斩落马下。此时头顶风声呼啸,早有一柄长刀恶狠狠地朝他当头劈来,空桐机来不及回刀相抗,只得弃了兵刃,身子猛地一歪,滚鞍下马,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足可斫开天灵盖的凶狠一击。
空桐机双脚落地,伸手捞住那敌骑持刀下劈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扯,那人惊叫了一声,扑通摔倒在空桐机的脚下,空桐机抬脚往他胸肋上重重一踏,那人闷叫了一声,口鼻中黑血喷涌,眼见已是不活。
空桐机抬眼一看,只见头顶上刀光霍霍,如雨而下,他狂吸了一口气,猛一蹲身,双手用力扣住一匹马的两条前腿,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中,他将那坐骑生生拖倒在地,打着旋往四面舞动了一圈。一阵筋断骨折的脆响夹杂着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惨叫,空桐机身边方圆十余步内躺满了嘶声哀嚎的马匹和鼻青脸肿的胡骑。
空桐机挺身跃起,翻身跳上了一匹无主的坐骑,他从容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刀提在手里,面无表情地扫了眼目瞪口呆的胡帅阿度勒,轻轻地喘息着,缓缓道:“有胡奴敢害晋人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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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杀胡立威(收藏啊,你快些来)
“你!”胡帅阿度勒面色苍白地死死盯着空桐机,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惊骇和懊恼之意,他早就料想到空桐机颇富武力,但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枭勇不可撼动。阿度勒扫了眼自己带出来的骑士,除了滚倒在地的死伤者之外,全手全脚的也就剩下不到七八骑,这该死的晋人竟然将他千辛万苦蓄养起来的二十骑骑兵打残了一半!
损失了五成的力量意味着什么,阿度勒心里明白得很,胡贼的世界里向来是以武为尊,一旦这个消息被夏门镇、韩侯岭或者高壁岭这几处临近的胡寇得知,自己在神岩关下的山寨将被人强势吞并,那些抢到山上的财货粮食,那些掳进寨中的美人娇妇,统统都将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而自己,就要卑躬屈膝地趴伏在胜利者的脚下摇尾乞怜,甚至这个趾高气昂的胜利者,会是自己强盛时连正眼都没有瞧过一次的人。
终究还是轻敌了!阿度勒在心中恨恨地大骂着自己,寨中的二十骑胡骑,那可都是抽刀能冲阵,弯弓可射箭的羯胡精锐,但自己却在一时激愤之下,舍弃了以弓制敌的明智选择,愚不可及地让他们一个个折损在了以刀对刀的短兵相接之中。
为今之计,也只有舍下命来孤注一掷了!阿度勒散乱的扫帚眉下一双三角眼中凶光暴闪,只要将这两个男人杀死,然后掳下郭翚到离石找郎中令郭钦勒索一大笔兵器钱粮,再自毁营寨,在茫茫大山中另择他处落脚安身,广招亡命之徒以充爪牙,自己才有可能避免弱肉强食的悲剧,重振羯胡精骑的雄风。
“听我号令!”阿度勒手一挥,阴狠地喝道:“弃刀取弓,给我射死那两个男人!”
空桐机见余下的七八名胡骑纷纷开弓搭箭,引弦欲射,心知一旦箭雨袭来,倚于石壁之下的三人都将成为无处可避的活靶子,想要护得郭、贾两位贵人周全已难如愿,自己唯有以身相翼,以命相搏,或许还能为他们赢得一丝逃生的机会。
空桐机活动了一下提着长刀的手腕,侧过脸去朝郭翚沉声道:“小人无能,致使贵人身陷险地。事到如今,小人唯有拼尽全力拖住胡人,为两位贵人谋取一线生机了。”说完,这个终日沉默寡言的精壮汉子难得地咧嘴一笑,接着说道:“若贵人能脱得此险,烦请替小人投书郭校尉,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来生愿化作牛马,以续报今日未竟之使命。”
郭翚深深地看了空桐机一眼,没有回应他的话,她扬起脸来朝阿度勒朗声道:“你不就是想要掳走我吗?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我跟你走,你把他们两个放了,如何?”
“本大王对这交易没兴趣,他们两个必须要死!至于你嘛,”阿度勒色眯眯地看火光中郭翚那艳如春花的美好面容,狞笑道:“等本大王享用了你的身子,自然会把你送回西河去。认不认得下岳丈倒也无关紧要,郎中令总少不了会打发本大王几个辛苦钱的。”
“你!你无耻!”郭翚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她一翻手腕,将一柄铮亮的短匕抵在挺拔的胸膛上,一脸决绝地娇喝道:“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这可恶的胡贼如愿。”
“寻死自然容易,但死并不是一个好办法,”阿度勒阴恻恻地一笑,丑陋的脸上那猥琐的神色看得直令人作呕:“本大王手下这群羯胡窝在寨子里憋了个把月了,对于你这样娇滴滴的小美人,他们想必会生死不忌的。而且,本大王也很想知道,郭郎中令见了一具光溜溜的尸体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胡贼!我与你拼了!”贾游在一旁听了阿度勒无耻之极的下流言语,心头的怒火勃然而发,他双目尽赤,须发上指,也顾不得自己身薄力微手无寸铁,驱马就朝阿度勒直冲了过去,马过空桐机身边时,这个面色沉郁的禁卫军卒长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他手中的缰绳。
贾游坐骑受制,马不得前,他用力挣了几下,却怎么也拉不过空桐机控住的缰绳,他恨恨地将手放开,仰天长号了一声,低头看着空桐机,泪流满面地哀叹道:“壮士,壮士!任女博士受辱于胡贼,此乃贾游之耻,亦为大晋朝男儿之耻也!”
“都说晋人骄纵而懦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阿度勒轻蔑地看了贾游一眼,将手一招,冷冷地喝道:“准备放箭!”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就在胡骑箭将离弦之际,一个清朗而又冷峻的声音从众胡骑身侧的灌木丛中蓦然响起,话音之中,一柄形如长枪的物体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电一般朝胡帅阿度勒胸前射来。
阿度勒哪里会料到灌木丛中竟会有人暴起突袭,眼见长枪射到,全然来不及躲避,忙将坐骑死命拉起,用马遮蔽住自己的身体,同时拧身挥刀,截击来枪。手中钢刀刚一接触长枪,一股奇大的力道顿时传到腕间,将他握刀的右腕生生震折。
阿度勒暗叫声不好,慌忙舍了缰绳滚鞍下马,人还未及离鞍,便听噗地一声闷响,尖锐的枪尖轻而易举地撕裂了胯下健骑宽厚的胸膛,透体而出,去势不衰,直奔他坦露的前胸凶狠地扎来。阿度勒亡魂大冒,生死一瞬,他居然清楚地看到袭来的物体竟不是一杆长枪,只是一段前端被削尖了的细圆树枝!
想不到我阿度勒傲啸山林纵横半生,到头来竟会死在一截粗糙的树桩之下!阿度勒心中哀叹了一声,突觉胸口一凉,整个人被一道沛然巨力带离了马鞍。喉间一股甜腥味灌入口鼻,这个五大三粗的羯人壮汉仰头喷出一道暗红色的血泉,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石台上。
在众胡骑哗然的惊呼声中,一个身穿华服的魁梧少年一手握着几杆树枝,一手牵着匹健硕的高头大马施施然从丛林中迈步走了出来,他用凌厉的目光扫了眼不知所措的胡骑,冷冷地说道:“元凶已死,有敢提刀持弓立于我马前者,杀无赦!”
众胡骑被他气势所慑,无不凛然往后退了几步,纷乱之中,有一骑胡贼怪叫了一声,舞着长刀冲下台地,策马直向少年杀去。那少年冷笑着站立不动,不慌不忙,不闪不避,直等到刀光及顶时,他才鬼魅般闪身避过,手中树枝一挺,刁钻而又凶狠地将攻来的胡贼一杆扎落马下。
“世上总少不了这种不自量力的蠢货!”那华服少年将倒毙在脚边的羯人尸体一脚踢开,满脸不耐烦地沉喝道:“刚才那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金,金龙探爪枪?”空桐机眼中精光大冒,他没去理睬这人狂傲得不可一世的神情,自顾自地轻声低语道:“他竟然用的是文次鸯的成名绝技,金龙探爪枪!”
胡人尚武力,晋人用武者却不仅尚力更尚技巧,所以鲜卑人视弹弓如邪术,杂胡们称名家为神仙。这帮胡贼先被空桐机的勇武所威慑,后又被这少年的神技所碾压,加之头领已死,挑事者也陈尸眼前,他们心头惧意一起,斗志随即溃散殆尽。听了少年这话,众胡人顿时面面相觑,纷纷将手中的刀和弓矢丢弃在地。
“嗯,很好!”那少年见众胡顺从地丢下了兵器,轻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略略松了一松,他笑着点了点头,朝那六七骑进退失据的杂胡扫了一眼,朗声问道:“你们是哪里的贼寇,为何到我介休的神岩关追杀晋人?”
“回贵人的话,我们是神岩关下五里处神岩寨中的羯人,”一个口齿稍微清楚一点的胡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阿度勒寨主率领我们在冠爵津巡查,路上正巧遇到了几位贵人过境,寨主素来喜好结交晋人,于是想请他们到寨中暂歇。没想到两边起了误会,这才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巡查?误会?”那少年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训斥道:“这种鬼话你们还是留着去糊弄别人吧。你们是看到胡人乱起,介休势衰,自以为无人能制,可以在冠爵津中横行无忌,肆意妄为了吧!”
“还说什么喜好结交晋人,请他们到寨中暂住,你们这就是在掳掠良家妇女,而且,你们这次打算抢掳的人乃是西河国的官家子弟。”少年冷冷地看了那羯人一眼,沉声道:“按照大晋朝的律法,这条条桩桩,那可都是要杀头的大罪!”
“贵人明鉴!”那羯人沉默了好一阵,抬头看着少年道:“这都是寨主阿度勒见色起意引起的,小人们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小人们在寨中都有家小,如果贵人能放小人们回去,小人们定会带着家人离开山寨迁到介休去,哪怕是做个替人耕作的佃户奴隶,也绝不再犯这种违法乱纪之事。”
“不行!不能放他们走!”贾游在一旁听了这羯人的话,心肺都快要气炸了,他跳脚暴喝一声道:“胡贼侮辱官家子,罪不可恕,首恶虽已伏诛,但帮凶爪牙同样罪在不赦。且胡人凶暴,性如豺虎,一日纵贼,祸及数世!”
“你这胡贼居然还有这等好口才!”少年看了贾游一眼,没有理睬他的话,转脸朝那羯人笑骂道:“介休乃良善之地,容不得你们前去滋扰生事,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回你们神岩寨里呆着去吧。”
“阿度勒并不是一个好的头领,他的死乃是咎由自取。”那少年双眼望向远处,悠悠说道:“在这个群贼争利的冠爵津,没有一个好的头领会很吃亏的,带着你们受伤的同伴回去吧,过不了一两天,你们会有一个优秀的新头领的。”
那羯人惊诧地看了少年一眼,正想询问他所说的新头领是什么意思,却听得一旁贾游怒不可遏地大喝道:“你是何人?!竟敢私纵胡贼,姑息要犯!”
“不才西河离石刘越,”少年朝那羯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转头和颜悦色地看着贾游,微笑着回答道:“现为介休县主簿领西河中尉司马。”
………………………………
第九十五章 结识个皇亲国戚
“哼!介休主簿领中尉司马?好大的来头!看你这做派,贾某还以为你是哪一个持节的都督呢!”贾游怒气冲冲地盯着刘越,咬牙切齿地说道:“神岩关当属介休吧?你身受朝廷之恩庇,却不思修治武备以守土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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