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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迟暮-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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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些彷徨……”应天扬说话间,满是沧桑悲凉之情。
卫锦惊奇的看了一眼应天扬。
应天扬却只是痴痴看着阁下芸芸众生,纷纷扰扰,眼中迷离……
卫锦似乎瞬间明白了,悲从中起,面露伤心。
……
应天扬看了三天,这座扬州城,这座自己守了多年的扬州城,如今在他眼中,竟然开始慢慢模糊,他努力睁大眼睛,可是……
“啪嗒!啪嗒!”
天上小雨骤来……阴风阵阵。
卫锦转身去拾衣物,准备给应天扬披上。
转身刹那,那木架上的最后一盏白烛,熄灭!
卫锦一顿,惊回首。
手中衣服掉落。
“将军……!”一声哀嚎,响彻天际。
府中所有人闻声乍惊,纷纷抬头看去。
议事堂前,檐下看雨的应穹,双眼紧闭,顺着门框瘫坐下去……
……
“府帅!门外有人求见,说是虎贲中郎将拜见护国大将军……”卫兵一脸不解的向应穹通报到。
应穹闻言,眉头一皱,虎贲中郎将是何人?怎来的如此巧?
这是一名下人连滚带爬跑过来,在雨中抽泣道:“公子,公子……老大人……老大人……去了!!!”
应穹痛苦万分,缓缓走入雨中,那来通报的卫兵刚想给应穹撑伞,却被应穹一把打落。
“叫那人,在门口等着!”应穹无力道。
卫兵不敢多言,赶紧捡起伞,跑回去传话。
应穹走着走着,跑了起来,秋雨打在他的脸上,和泪水混在了一起。
……
府内所有下人都往应天阁跑去……一时间,哭喊声萦绕整个扬州府。
……
府门。
那卫兵跑了回来。
“我家府帅让你等着。”小士兵没好气道,心想真会挑日子,早不来晚不来。
那人一身深黑长袍,内衬白褂,外披羽纱,美髯齐肩,浓眉刀裁,左手撑伞,右手执剑,站在雨中,仰头看了看,赫然扬州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没一会儿,府门大开,几个下人提着白灯笼和白綢走了出来。
卫兵也接过下人带来丧服,披上。
那人周身一颤,手中的雨伞掉落……
瓢泼大雨中,那人浑身湿透,扑通跪在府门前。
……
那小士兵眨眨眼,看着阶下那人,有些于心不忍,扭头又跑进了府中。
……
“府帅,那人长跪不起。”小士兵说道。
“告诉他,家父新逝,不想见客,让他回去吧。”应穹跪在应天扬的遗体前。
那小士兵有些不死心,可是又不敢再说,欲言又止。
卫锦恰好看到,给这士兵使了个眼色。
小士兵懂事,飞也似的跑下应天阁。
……
“喂,你再等会吧。”小士兵冷冷道。
……
……
天生狂澜,云吞巨龙,山河混沌辞秋风,俯首看太平,高阁望众生,白烛灭,命难寻。
……
那人一动不动的跪在雨中。
良久,卫锦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从阶上走下。
“你也老了……”卫锦一声哀怨,弯腰去扶。
“将军他……竟如此匆匆。”那人缓缓起身,哽咽道。
“进去吧……”卫锦拉着那人的手。
“不了,将军已去,这世间,我心中只剩江山。”那人痴痴道,说话间,泪流不止,纵然雨大。
卫锦听罢,相对痛哭。
“珍重!”那人道。
“洛阳空山北,将军依旧北望中原。”卫锦记起应天扬临终前的嘱托。
那人点点头。
再抬头看看,不似从前,一阵呆滞,转身离去……
卫锦捡起伞,想要给他,想了想,却还是没说出口,目送那人走远,便转身进了府。
……
应天阁上。
卫锦浑身湿漉漉的走了进来。
应穹起身,卫锦知道他要什么,默默从怀中掏出了应天扬的遗书。
应穹手伸到跟前,却愣住了。
卫锦看他犹豫,直接拍在他手心,难忍悲痛,伏于榻前,又失声痛哭起来。
应穹手中握着遗书,浑身颤抖。
“爹,爹!爹!”忽的,应穹像中风一般瘫了下去,大叫着,下人们吓得赶紧去扶。
……
……
天空一道闪电……
洛阳千秋殿前,李温手中龙杯摔落……
……
……
扬州城满城缟素,人人披麻,忽闻应天扬病逝,百姓纷纷冒雨前来,围在扬州府门前。
闻讯赶来的韩楚飞见扬州府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只好远远观望。
“大都督,咱们进去吗?”王予问道。
“还是在这等着吧。”韩楚飞叹息道。
……
半个时辰后,扬州府响起了哀乐……
百姓闻声涕下。
纷纷跪拜。
……
自此扬州府帅,前护国大将军,前宣州大都督,陨落!
………………………………
第六十三章 番外——遗书
生逢多难,胸怀乾坤,九州飘摇惶惶日,提剑赴国难,带甲征四夷,干戈燕山道,鞍马将军前,死生忘却,忠志常在,奉旨克突厥,为民驱胡马,阵前折刀手足在,帐前受命兄弟同。辗转东西四五载,功成拜将千秋殿,奈何天命难,又逢燕王乱,一时战火燎原,百姓荼毒,长江以北,路有枯骨,家无完人,帝京震动,朝野惶恐,先帝夜召,快马入京,临危受命,不敢懈怠,又闻靖良假命调兵,先行北伐,虽忠心可鉴,奈何奸佞弄权,靖良举家下狱,余忽闻变故,闯宫面圣,先帝大惊,亲往狱中,奈何小人阴险,夫人已遭毒手,先帝暴怒,召御医,时夫人身孕十月,万幸之事,胎儿得保,故成今日之洛风。然先帝怒火难平,日斩百官,上至中书,下至狱卒。时值靖良赤血血战,战事胶着,忽闻家变,悲痛欲绝,寝食难安,然为国事计,遂强忍悲痛,进军赤血山城。余虽身在东都,却未尽兄弟之宜,保全兄弟家门,深感惭愧,无以言表,谁知常龙一朝功成,拥兵自重,觊觎洛都,陈兵伊阙,虎视中原,先帝闻听,心痛不已,想当年共御外敌,君臣同心,患难与共,而今日,却刀兵相向,实为国之不幸矣。
余虽无靖良之大义,却念兄弟之情坚,先帝命我点兵出关,迎击常龙。奈何人心肉做,余不忍兄弟刀兵相见,遂只身出关,一人赴阵前,苦口婆心,一番肺腑,常龙乃退去。
余功成复命,又闻南诏犯境,侵吞巴蜀,势不可挡,余义不容辞,请缨出征,承英烈之遗愿,护西南之平安。
数年间,余西征巴蜀,平六诏,镇扬州,受命护国,虽无讨逆之功,亦有救难之苦,本以为天下清平……
不想世事多艰,人心多变……罢了……许是冥冥之中,因果报应罢。
多年来,余日日惶恐不安,最是风雨凄惶夜,故人音容入梦来……
燕城之事,柳城之变,乃至宫城之难,终成毕生之心结。
余之罪孽,不可饶恕,余死后,素衣木棺,葬于洛阳空山北,不入将军陵,不写碑文,只书一句:若使将军今犹在,还悬金刀燕城前!
末了,愿吾儿一生平安,得偿所愿,为父,再不能护你。吾儿切记,丈夫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最后还有一事,为父来不及告诉你,待时机成熟,卫锦会告诉你。
也罢,为父……去也……
………………………………
第六十四章 棋逢对手两心知
青州府历十月末。
扬州府府帅应天扬与世长辞,消息不出三日,已经天下皆知。
洛阳府,桃苑。
院中一片残破光景,桃枝冷,池水寒。
“府帅,听说应天扬要葬在空山。”英纪站在身后,他刚刚得到消息。
“为何不入将军陵?”洛风倒是有些奇怪了。
“听说是应天扬的遗言。”英纪道。
洛风闻言,微微低头,暗暗思忖一番,却怎么也想不出其中缘由。
按道理,应天扬有护国之功,又位及护国大将军,最应入葬将军陵,可是偏偏把自己葬在空山,相伴皇陵。
“也许他有什么未竟之心事吧……”英纪随口道。
洛风倒是仔细一想,此话不假,若真是如此,必然有什么事情让应天扬不愿入葬将军陵,那么,将军陵葬有前朝金门三子和自己的父亲,这么说来,此事必然又与前朝旧事有关了……
洛风幽幽叹息,可惜了,从宫中搬来的前朝军报中,关键的部分都不见了,不知是遗失了还是有人故意让那段历史湮没……
“府帅,今天要不要去看一看新军,我听说最近燕司马练兵颇有成效啊。”英纪忽然想起自己路过西大营的时候,看见校场上一片火热。
“也好,正好出去走走,应穹继任,还得收拾扬州内部的烂摊子,等他收拾完,恐怕也该动手了,新军还得早作准备。”洛风沉闷道,有些忧郁。
“什么?府帅你是说扬州会攻我?”英纪大惊道。
洛风沉重的点了点头。
英纪难以置信,早些年就听闻扬州公子生来喑哑,却天生一副好相貌,英姿飒爽,文质彬彬,倒也不像好战之人,怎么会急急图我洛阳呢?实在是令人费解。
“老府帅新逝,扬州世族必然趁机动作,要想世族效力,他就必须拿出点本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外战争。再者,扬州兵马羸弱,百姓怯懦,不似长安府民风剽悍,好勇善战,如今天下大争之世,长此下去,扬州必然要败在铁蹄之下,正所谓死于安乐,想必应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吧……”洛风边走,边给英纪解释道。越说心情越沉重,看来,自己又多了个对手,应穹,不可小视啊……
英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不由得对这应穹又是高看了几分。
二人边走边说,出了洛阳府,一路快马,往西城去了。
洛阳城中不似扬州那般繁华如梦,倒是多了些庄重严肃,市井也是整洁有序。
像今日这般天气,不阴也不阳,若是扬州,大街上也是士子风流,文人醉酒,戏子登楼。可是这洛阳就不一样了,街上人来去匆匆,偶有悠哉之人,但也络绎不绝,形形色色。
……
西大营。
北风最近倒是着了迷,一头扎在了西大营,连清风都是无可奈何,整天带着士兵玩一种称作马球的游戏,还玩的乐此不疲,自己都说了好几回了,一点儿用也没用。
这不,清风站在大帐前,看着校场上,北风正策马,手中球棍挥舞,正往对家杀去……
清风看的无奈一笑,正要离去,却见洛风二人走来,赶紧迎去。
“府帅!”清风行礼道。
洛风点点头,却早已被校场上的热闹景象吸引。
英纪也是十分好奇,伸着脖子看。
清风无奈叹气。
“府帅,燕兄正带着士卒训练呢……”清风解释道。
“训练?”洛风笑道。
“啊,是,训练!”清风强行为北风解释着。
场中士卒十人,分为两队,策马奔腾,每人臂挽布条,红黄两色,作为区分,手中持一长棍,用来击石球,双方背后各有一门,一尺之宽。
此刻,场中尘土飞扬,双方正在场中缠斗,争抢石球,十分激烈,周围满是喝彩的士兵,看的津津有味。
洛风来了兴趣,准备进前去看。
清风英纪赶紧跟上。
“都让开!”清风冲着人群一声大吼。士兵们纷纷退开一条道。
洛风走了进去,刚要站定,眼中一物正照面门,极速飞来,众人不由惊呼,场中北风见状,心中大惊,滚鞍下马,朝着洛风跑来。
只是眨眼睛,石球飞至,洛风一惊,移步侧身,却已然来不及,说时迟那时快,寒光一闪,咔嚓一声,石球崩裂,四散飞落。
洛风睁眼,眼前正一柄利刃横陈,幽香四溢,剑身如水,宛若清泉在刃中流淌……
一时间众人惊惧,皆为此剑所震慑,纷纷后退,却又被淡淡香气所你快。
“名不虚传……”洛风不由的赞叹。
清风一愣,慌忙收剑入鞘。
“府帅受惊了。”清风道。北风赶紧跑了过来,一脸尴尬。
“府帅……没事吧?”北风小心问道。
“无碍,燕司马这练兵之法倒也新颖。”洛风微微一笑,和颜细语道。
北风暗暗松口气,还好没打到。
“不敢不敢,不过效仿前人罢了。”北风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洛风信步走去,三人紧紧跟上。
“大战将来,各位早作准备。”洛风道。
“与何人?”清风问道。
北风听后,开始沉思。
洛风回头一看,见北风出神的样子,点头笑道:“看来北风已知。”
北风恍惚,支吾道:“我也是猜测,嗯,大约是扬州吧……”
“哈哈哈,真是聪慧。”洛风心中大悦,暗道自己没看错人。
“听闻应天扬老将军病逝,扬州必有变故。”北风说道。
“没错!攘外必先安内,安内亦需攘外。”洛风走进大帐,坐到案前。
几人纷纷落座。
“诸位看来,我空山军可与扬州一战否?”洛风问道。
“新军刚成,无完全把握,何不让神策应战?”英纪着急了,这新军才几天啊,就让上战场,这不是送死吗?
“我看五分胜算,扬州军久疏战阵,战力大不如前。”清风以自己的了解,扬州八营已经多年未经战阵。
洛风看向了北风。
“嗯……我看府帅和应穹是心有灵犀吧。”北风想了半天,开口道。
洛风闻言一怔,忽然大笑,指着北风道:“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北风茫然,难道说错了?
“所言不错,自上次扬州之围,我们的确越来越有默契了,我知他会来攻,他知我会料到。”洛风忽然眼中满是幽怨。
英纪和清风听得云里雾里,实在不解,却又不好发问,只好齐刷刷看向北风。
“应穹自然会准备完全,想来,安内也是练兵的绝佳机会,府帅早立新军,我洛阳虽无世家尾大不掉之患,却有长安掣肘,还有……”北风正说的顺溜,清风赶紧扯了扯北风。
北风一惊,方觉险些失言,冷汗瞬间出来。
“四卫叛离,已成事实,说来无妨。”洛风虽然说的轻巧,其实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总之,府帅与应穹,都志在天下。”北风直接说道,也不废话,他知道言多必失。
“我有燕司马,无忧矣。”洛风长长叹道,起身,准备离去。
清风忽然站了起来。
“她……”清风道。
“还未找到。”洛风淡淡道。
“是真的找不到还是……”这么久了没有消息,清风心中日日煎熬,无能为力之感让他心中有火难平。
北风和英纪见气氛忽然不对,两人识趣的退了出去。
“何意?”洛风察觉清风话中有话。
“府帅若是找到了,会放我二人离去吗?”清风皱眉问道。
洛风愣了一下,神奇的看了看清风,不知他为何这样问。
“会。”洛风答道。
清风有点意外。
洛风走了几步。
“你二人所到之处,必将是我帅旗飞扬之地,去与留,又有何分别?”洛风静静说道,可是在清风耳朵里却震聋发聩。
一霎那,清风迷茫了。
洛风甩袖离去。
………………………………
第六十五章 故人凋零
北风坐在帐中,桌上放着李稷留下的木盒,他呆呆看着,不知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木盒,几欲打开,想来想去,还是忍住了,轻轻拍了拍,又收了起来。
月光洒了进来,帐中一盏灯火,昏昏沉沉。此情此景,竟让人回忆泛起,心中酸楚不堪,北风唏嘘不已,掏出一恒大师赠予他的《白马要经》翻看起来,这一路来风波不断,自己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温读了。
书中时而说到人生禅意,北风举头深思,时而讲到武功招式,北风便起身比划……
和北风一样,没有入睡的还有洛风,一人立于天涯阁上,望月怀远,思绪纷飞。
柳时月轻轻从洛风身后走来,月下她面如珠玉,一身丝绸睡衣,体态曼妙,风情万种。
“夫君……”她见洛风发呆,轻声唤道。
“夫人,怎么不睡?”洛风侧目道。
“君忧妾亦忧。”柳时月走到洛风身旁,轻轻依偎在他怀里,幽幽道。
洛风顿时心中融化,怜爱的看着她,不由抱得更紧。
“爹又来信了,事情有些眉目了。”柳时月说道。
“哦?如何?”洛风倒是意外,这老头还真有两下子。
柳时月忽然仰头看着洛风,眨眨眼睛。
洛风欣然一笑,轻轻吻下。
“爹只说与墨问谷有关,他已经前去了,详细的也没说。”柳时月娇羞道。
“什么???墨问谷!”洛风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墨问谷。这墨问谷向来行侠仗义,行的端走的正,如此卑劣之事怎么会是他们干的?匪夷所思。
“哦对了,爹还提到,有人发出了比武函,邀请江湖各方,共聚镜花湖,墨问谷,三清殿,风雪门都已应邀了。”柳时月说道。
洛风忽然眼神复杂,镜花湖?怎么会在这里,长安府刚刚割让给的土地,如此之巧。
“可知何时比武?”洛风问道。
“夫君莫不是想去?”柳时月柳眉微蹙,小嘴一撅,娇嗔道。
“说实话,倒也想去一会群雄,不过,实在难以脱身。”洛风笑道。
“哼!”柳时月忽然生气,轻轻退开洛风,转过身去。
洛风无奈一笑。
“不去不去,绝对不去,我保证!”洛风一本正经的保证道。
“我不信,骗人!”柳时月假装生气道。
洛风不说话了,看着月下,她风姿绰约,如天仙下凡,心中不由得迷乱。便想也不想,上前一把抱起。
“啊……”柳时月大惊失色道。
“怎么做,你才能放心呢?”洛风坏坏一笑,说道。
柳时月小脸一红,扭头看向别处。
洛风抱着美人,大步走去……
……
明月入怀,风尘满面,此时,一人一马,正飞驰在蜀中大道上,朝南边,镜花湖的方向去了。
策马扬鞭,明月相伴,青山次第尽,流水汤汤乱人心。
忽然路上一行三五人,扶老携幼,一辆马车,一辆拉着棺材的牛车,缓缓而行。
近前,那人收住马,悄悄而行,那几人见此人如此知礼,纷纷拱手行礼。
“敢问前辈,这去剑阁可是此路?”一年轻人问道。
“此路尽头,折道向北便是。”那人望了一眼棺木,答道。
“多谢前辈。”年轻人恭敬道。
“不知壮士这棺中所安何人?为何不入土下葬?”那人抚须道。
“此乃那江州侯,我等奉扬州大都督军令,送葬剑阁。”年轻人见老前辈风度翩翩,倒也不像什么坏人,便直言相告。
那人闻言,虎躯一震,心头如扎,瞬间眼中盈盈。
“一路走好!”那人道。
“老前辈一路平安,告辞了。”年轻人跳上马车,带着几人赶路去了。
那人驻马,看着远处的棺木……长叹一声:“我辈……凋零矣……兄弟,一路走好!”
茂林分辉,前路漫漫,一骑绝尘而去……
……
轻云蔽月,山鸟时惊。
……
长安府长安城。
一只鸟轻轻落在了府中的池边,贪看池中游鱼。水中游鱼未眠,池边人亦无眠。
常龙站在池边,身披长袍,皓首对月,愁眉不展。
自从无功而返,常龙的头发彻底白了,他日日站在院中一个人发呆,心事重重。
近日,得知应天扬病逝,他当场气血攻心,昏了过去,醒来后,更是茶饭不思。
如今,这一池秋水,倒影英雄,却已是垂垂老矣……
“唉……我儿,你何时才能长大啊……你的鱼儿都已经如手掌般大小了……”常龙看了看池中的鱼儿,幽幽叹息道。
青莲披衣提灯而来,这半月来,她已经是第十回了,见常龙心不在焉,愁容满面,一人独立了。
“公子会回来的。”青莲知道他想儿子了,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直接道。
“故人西去,时不我与啊……”常龙似乎对应天扬的去世耿耿于怀,亦或是备受刺激,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
青莲眼中幽怨,心中起伏,不知道说些什么,能让这个归来老了十岁的人,心中可以舒畅些……
“今夜月圆,良辰美景,何不饮几杯,方不负如此夜色。”青莲想了想,说道。
常龙忙忙点头,这几天,恐怕只有一醉,方能解千愁。
……
青莲很快吩咐下人在池边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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