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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书虫的世界-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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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李舒崇自称来自昌南书院,想必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应该是个谦谦君子,。看他谈吐风雅,彬彬有礼,倒也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既然是同道中人,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自己何必又小家子气、耿耿于怀呢?
想到这里,段誉便舒展了眉头,笑道:“兄台客气了,既然你我同处牢笼,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舒崇见段誉如此洒脱,便高兴地说道:“段兄,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说法,叫做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坐过牢,一起嫖过……”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才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好在他悬崖勒马,紧急刹车,嘴巴也还算利索,剩下了那个字便没有再说出口。
我国的娼妓现象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纯营业性的娼妓大约出现于魏晋南北朝时期。而官妓制度的形成却出现在唐代,宋代的娼妓制度在沿袭唐代的基础上又有所展,私妓渐渐开始盛行,大理国也深受影响。段誉虽然出身高贵,志趣高雅,几乎不染凡尘,无奈他博览群书,杂学旁收,所以哪怕李舒崇及时住口,段誉稍一推理便也知道,最后这个字一定是个“娼”字。
段誉见李舒崇住口,便知他是有所顾忌,生怕说出那个难堪的字眼,亵渎了神仙姊姊,心中便生出一见如故的感觉。于是他便说道:“既然你我一起坐过牢,不如我们今日共同来参详一下这里面的凌波微步,也算是有了同窗之谊,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舒崇笑道:“同窗之谊?如此甚好,今后我们可以多多探讨。就拿这凌波微步来说吧,小弟极为感兴趣,就让我们齐心协力,争取让凌波微步早日重现人间吧。”
于是两人共执卷轴,在卷轴的末端,找到了“凌波微步”这四个字。两人登时都想起了洛神赋中那些句子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转盼留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曹子建那些千古名句,在两人脑海中缓缓流过:“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连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辅靥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段誉想到神仙姊姊的姿容体态,“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蓉出绿波”,但觉依她的吩咐行事,实是人生至乐,当真百死不辞,万劫无悔,心想:“我一定要练好这凌波微步,此乃逃命之妙法,非害人之本领也,练之有百利而无一害。”
卷轴上既绘明步法,又详注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他熟习易经,学起来自不为难。李舒崇对易经八卦似懂非懂的,但他对武学之道颇有见地,而凌波微步也就是一种特别点儿的身法步法,何况他还有“偷窥之力”可以作弊,弄不清楚的时候便到段誉脑海中查证一番,所以两人优势互补,倒也相得益彰。
只是有时卷轴上步法甚怪,走了上一步后,无法接到下一步,直至想到须得凭空转一个身,这才极巧妙自然的接上了有时则须跃前纵后、左窜右闪,方合于卷上的步法。
两人都是痴迷的秉性,书呆子的劲道一,遇到难题便苦苦钻研,激烈讨论,一得悟解,乐趣之大,实是难以言宣。
段誉暗想:“幸亏有李舒崇这个同窗在一起探讨,让我现这武学之中,原来也有这般无穷乐趣,实不下于读书诵经。”
如此一日过去,卷上的步法已学得了两三成。每当有人过来,李舒崇便提前行动,躲在阴暗的角落中,因此无人觉。只是看守众人皆惊叹于段誉的饭量,私下里称之为“饭桶”云云。
晚饭过后,两人再学了十几步,段誉便即上床睡觉。李舒崇并不喜欢和段誉再挤在一床,他内功大成,只需在墙角暗处打坐便可调息。“同窗”就好,“同床”就不必了。
段誉迷迷糊糊中似睡似醒,脑子中来来去去的不是少商、膻中、关元、中极诸穴道,便是同人、大有、归妹、未济等易卦。
睡到中夜,猛听到江昂、江昂、江昂几下巨吼,段誉登时惊醒,过不多久,又听得江昂、江昂、江昂几下大吼,声音似是牛吽,却又多了几分凄厉之意,不知是甚么猛兽。他知无量山中颇多毒虫怪兽,听得吼声停歇,便也不以为意,着枕又睡。李舒崇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知道段誉的幸运时刻即将到来了。
只听得隔室有人说道:“这莽牯朱蛤已好久没出现了,今晚忽然鸣叫,不知主何吉凶?”另一人道:“咱们东宗落到这步田地,吉是吉不起来的,只要不凶到家,就已谢天谢地了。”段誉知是那两名男弟子郁光标与吴光胜,料来他们睡在隔壁,奉命监视,以防自己逃走。夜深人静,隔壁的声音自然能传得较远,不像白日里,李舒崇和段誉轻声说话,根本无人察觉。
只听那吴光胜道:“咱们无量剑归属了灵鹫宫,虽然从此受制于人,不得自由,却也得了个大靠山,可说好坏参半。我最气不过的,西宗明明不及我们东宗,干么那位符圣使却要辛师叔作无量洞之主,咱们师父反须听她号令。”郁光标道:“谁教灵鹫宫中自天山童姥以下个个都是女人哪?她们说天下男子没一个靠得住。听说这位符圣使倒是好心,派辛师叔做了咱们头儿,灵鹫宫对无量洞就会另眼相看。你瞧,符圣使对神农帮司空玄何等辣手,对辛师叔的脸色就好得多。”吴光胜道:“郁师哥,这个我可又不明白了。符圣使对隔壁那小子怎地又客客气气?甚么段相公、段相公的,叫得好不亲热。”
段誉听他们说到自己,更加凝神倾听。
郁光标笑道:“这几句话哪,咱们可只能在这里悄悄的说。一个年轻姑娘,对一个小白脸客客气气,段相公、段相公的叫……”他说到“段相公”三字时,压紧了嗓子,学着那灵鹫宫姓符圣使的腔调,自行再添上几分娇声嗲气,“……你猜是甚么意思?”吴光胜道:“难道符圣使瞧中了这小白脸?”郁光标道:“小声些,别吵醒了小白脸。”接着笑道:“我又不是符圣使肚里的圣蛔虫,又怎明白她老人家的圣意?我猜辛师叔也是想到了这一着,因此叫咱们好好瞧着他,别让他走了。”吴光胜道:“那可要关他到几时啊?”郁光标道:“符圣使在山峰上说:辛双清,带了段相公下去,四大恶人若来罗唣,叫他们上缥缈峰灵鹫宫找我。……”这几句话又是学着那绿衣女子的腔调,“……可是带了段相公下山怎么样?她老人家不说,别人也就不敢问。要是符圣使有一天忽然派人传下话来:辛双清,把段相公送上灵鹫宫来见我。咱们却已把这姓段的小白脸杀了,放了,岂不是糟天下之大糕?”
吴光胜道:“要是符圣使从此不提,咱们难道把这小白脸在这里关上一辈子,以便随时恭候符圣使号令到来?”郁光标笑道:“可不是吗?”
段誉心里一连串的只叫:“苦也!苦也!”心道:“这位姓符的圣使姊姊尊称我一声段相公,只不过见我是读书人,客气三分,你们歪七缠八,又想到哪里去啦?你们就把我关到胡子白了,那位圣使姊姊也决不会再想到我这个老白脸。”
正烦恼间,只听吴光胜道:“咱二人岂不是也要……”突然江昂、江昂、江昂三响,那“莽牯朱蛤”又吼了起来。吴光胜立即住口。隔了好一会,等莽牯朱蛤不再吼叫,他才又说道:“莽牯朱蛤一叫,我总是心惊肉跳,瘟神爷不知这次又要收多少条人命。”郁光标道:“大家说莽牯朱蛤是瘟神爷的坐骑,那也是说说罢啦。文殊菩萨骑狮子,普贤菩萨骑白象,太上老君骑青牛,这莽牯朱蛤是万毒之王,神通广大,毒性厉害,故老相传,就说他是瘟菩萨的坐骑,其实也未必是真的。”
吴光胜道:“郁师兄,你说这莽牯朱蛤到底是甚么样儿。”
郁光标笑道:“你想不想瞧瞧。”吴光胜笑道:“那还是你瞧过之后跟我说罢。”郁光标道:“我一见到莽牯朱蛤,毒气立时冲瞎了眼睛,跟着毒质入脑,只怕也没功夫来跟你说这万毒之王的模样儿了。还是咱哥儿俩一起去瞧瞧罢。”说着只听得脚步声响,又是拔下门门的声音。
吴光胜忙道:“别……别开这玩笑。”话声颤,抢过去上回门闩,郁光标笑道:“哈哈,我难道真有这胆子去瞧?瞧你吓成了这副德性。”吴光胜道:“这种玩笑还是别开的为妙,莫要当真惹出甚么事来。太太平平的,这就睡罢!”
郁光标转过话题,说道:“你猜干光豪跟葛光佩这对狗男女,是不是逃得掉?”吴光胜道:“隔了这么久还是不见影踪,只怕当真给他们逃掉了。”郁光标道:“干光豪有多大本事,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人贪懒好色,练剑又不用心,就只甜嘴蜜舌的骗女人倒有几下散手。大伙儿东南西北都找遍了,连灵鹫宫的圣使也亲自出马,居然仍是给他们溜了,老子就是不信。”吴光胜道:“你不信可也得信啊。”
郁光标道:“我猜这对狗男女定是逃入深山,撞上了莽牯朱蛤。”吴光胜“啊”的一声,大有惊惧之意。郁光标道:“这二人定是尽拣荒僻的地方逃去,一见到莽牯朱蛤,毒气入脑,全身化为一滩脓血,自然影踪全无。”吴光胜道:“你猜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郁光标道:“甚么几分道理?若不是遇上了莽牯朱蛤,那就岂有此理。”吴光胜道:“说不定他二人耐不住啦,就在荒山野岭里这个那个起来,昏天黑地之际,两人来一招鲤鱼翻身,啊哟,乖乖不得了,掉入了万丈深谷。”
两人都吃吃吃的淫笑起来。
段誉寻思:“木姑娘在那小饭铺中射死了干葛二人,无量剑的人不会查不到啊。嗯,是了,定是那饭铺老板怕惹祸,何况他还贪图这两人的钱财,所以快手快脚的将两具尸身埋了。无量剑的人去查问,市集上的人见到他们手执兵器,凶神恶煞的模样,谁也不敢说出来。”
只听吴光胜道:“无量剑东西宗逃走了一男一女两个弟子,也不是甚么大事。皇帝不急太监急,灵鹫宫的圣使又干么这等着紧,非将这二人抓回来不可?”郁光标道:“这你就得动动脑筋,想上一想了。”吴光胜沉默半晌,道:“你知道我的脑筋向来不灵,动来动去,动不出甚么名堂来。”
郁光标道:“我先问你:灵鹫宫要占咱们的无量宫,那为了甚么?”吴光胜道:“听唐师哥说,多半是为了后山的无量玉壁。符圣使一到,三番四次的,就是查问无量玉壁上的仙影啦、剑法啦这些东西。对啦!咱们都遵照符圣使的吩咐,立下了毒誓,玉壁仙影的事,以后谁也不敢泄漏,可是干光豪与葛光佩呢,他们可没立这个誓,既然叛离了本派,那还有不说出去的?”吴光胜一拍大腿,叫道:“对,对!灵鹫宫是要杀了这两个家伙灭口。”
郁光标低声喝道:“别这么嚷嚷的,隔壁屋里有人,你忘了吗?”吴光胜忙道:“是,是。”停了一会,说道:“干光豪这家伙倒是艳福不浅,把葛光佩这白白嫩嫩的小麻皮搂在怀里,这么剥得她白羊儿似的,啧啧啧……他妈的,就算后来化成了一滩脓血,那也……那也……嘿嘿。”
两人此后说来说去,都是些猥亵粗俗的言语,段誉便不再听,可是隔墙的淫猥笑话不绝传来,不听却是不行,于是默想“北冥神功”中的经脉穴道,过不多时,便潜心内想,隔墙之言说得再响,却一个字也听不到了。
次日,李舒崇和段誉又练起了“凌波微步”,这种步法关键在于熟能生巧,两人照着卷中所绘步法,一步步的试演。这步法左歪右斜,没一步笔直进退,虽在室中,只须挪开了桌椅,也尽能施展得开。
又学得十来步,段誉蓦地想到一个办法,他对李舒崇说道:“待会送饭之人进来,我只须这么斜走歪步,立时便绕过了他,抢出门去,他未必能抓得我着。岂不是立刻便可逃走,不用在这屋里等到变成老白脸了?你待他们都去追我,先躲起来,随后便可逃脱。”两人商议至此,觉得似乎可行。段誉喜不自胜,心道:“我可要练得纯熟无比,只要走错了半步,便给他一把抓住。说不定从此在我脚上加一副铁镣,再用根铁链锁住,那时凌波微步再妙,步来步去总是给铁链拉住了,欲不为老白脸亦不可得矣。”说着脑袋摆了个圈子。
当下将已学会了的一百多步从头至尾默想一遍,心道:“我可要想也不想,举步便对。唉,我段誉这样一个臭男子,却去学那洛神宓妃袅袅娜娜的凌波微步,我又有甚么罗袜生尘了?光屁股生尘倒是有的。”哈哈一笑,左足跨出,既踏“中孚”,立转“既济”。不料甫上“泰”位,一个转身,右脚踏上“蛊”位,突然间丹田中一股热气冲将上来,全身麻痹,向前冲出,伏在桌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一惊之下,伸手撑桌,想站起身来,不料四肢百骸没一处再听使唤,便要移动一根小指头儿也是不能,就似身处梦魇之中,愈着急,愈使不出半点力道。李舒崇本要上前去救,忽然想起北冥神功可能会吸走自己的内力,而且对段誉而言,是福是祸还未可知。所以李舒崇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提示段誉稍安勿躁,要静下心来想办法。
原来,段誉不知道这“凌波微步”乃是一门极上乘的武功,所以列于卷轴之末,原是要待人练成“北冥神功”,吸人内力,自身内力已颇为深厚之后再练。“凌波微步”每一步踏出,全身行动与内力息息相关,决非单是迈步行走而已。段誉全无内功根基,走一步,想一想,退一步,又停顿片刻,血脉有缓息的余裕,自无阻碍。他想熟之后,突然一气呵成的走将起来,体内经脉错乱,登时瘫痪,几乎走火入魔。幸好他没跨得几步,步子又不如何迅,总算没到绝经断脉的危境。当然,李舒崇的内力雄浑至极,所以他并没有受到影响。
段誉惊惶之中,出力挣扎,但越使力,胸腹间越难过,似欲呕吐,却又呕吐不出。在李舒崇的劝道下,段誉长叹一声,只有不动,这一任其自然,烦恶之感反而渐消。当下便这么一动不动的伏在桌上,眼见那个卷轴兀自展在面前,百无聊赖之中,再看卷上未学过的步法,心中虚拟脚步,一步步的想下去。大半个时辰后,已想通了二十余步,胸口烦恶之感竟然大减。
未到正午,所有步法已尽数想通。他心下默念,将卷轴上所绘的六十四卦步法,自“明夷”开始,经“贲”、“既济”、“家人”,一共踏遍六十四卦,恰好走了一个大圈而至“无妄”,自知全套步法已然学会,大喜之下,跳起身来拍手叫道:“妙极,妙极!”这四个字一出口,才知自身已能活动。
原来他内息不知不觉的随着思念运转,也走了一个大圈,胶结的经脉便此解开。有了段誉的“启”,李舒崇当然也掌握了全套的凌波微步,而且还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
段誉又惊又喜,将这六十四卦的步法翻来覆去的又记了几遍,生怕重蹈覆辙,极缓慢的一步步踏出,踏一步,呼吸几下,待得六十四卦踏遍,脚步成圆,只感神清气爽,全身精力湥僖踩棠筒蛔。蠼校骸懊罴罴钪樱 �
郁光标在门外粗声喝道:“大叫小呼的干甚么?老子说过的话,没有不算数的,你说一句话,吃一个耳光。”说着开锁进门,说道:“刚才你连叫三声,该吃三个耳光。姑念初犯,三折一,让你吃一个耳光算了。”说着踏上两步,右掌便往段誉脸上打去。
这一掌并非甚么精妙招数,但段誉仍无法挡格,脑袋微侧,足下自然而然的自“井”位斜行,踏到了“讼”位,竟然便将这一掌躲开了。郁光标大怒,左拳迅捷击出。段誉步法未熟,待得要想该走哪一步,砰的一声,一拳正中他胸口的“膻中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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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奇迹﹝谨以此章,致敬巴萨惊天大逆转的奇迹�
李舒崇知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那“膻中穴”是人身大穴,郁光标一拳既出,便觉后悔,生怕出手太重,闯出祸来。
不料拳头打在段誉身上,手臂立时酸软无力,心中更有空空荡荡之感,但微微一怔,便即无事,见段誉没有受伤,登即放心,说道:“你躲过耳光,胸口便吃一拳好的,一般算法!”反身出门,又将门锁上了。
郁光标走后,李舒崇急忙给段誉把脉,暗中又用自己的“透视之力”给他探查一番,发现段誉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因祸得福了。段誉被这一拳打中,声音甚响,胸口中拳处却全无所感,不禁暗自奇怪。他自不知郁光标这一拳所含的内力,已尽数送入了他的膻中气海,积贮了起来。
说来事有凑巧,这一拳倘若打在别处,他纵不受伤,也必疼痛非凡,膻中气海却正是积贮“北冥真气”的所在。他修习神功不过数次,可说全无根基,要他以拇指的少商穴去吸人内力,经“手太阴肺经”送至任脉的天突穴,再转而送至膻中穴贮藏,莫说他绝无这等能为,纵然修习已成,也不肯如此吸他人内力以为己有。但对方自行将内力打入他的膻中穴,他全无抗拒之能,一拳中体,内力便入,实是自天外飞到他袋中的横财,他自己却兀自浑浑噩噩,全不知情,只想:“此人好生横蛮,我说几句‘妙极’,又碍着他甚么了?平白无端的便打我一拳。”
李舒崇见段誉毫无内力基础,便把运转内力的基本方法告诉了他。段誉试着运转了一下,这一拳的内力在他气海中不住盘旋抖动,段誉登觉胸口窒闷,试行存想任脉和手太阴肺经两路经脉,只觉有一股淡淡的暖气在两处经脉中巡行一周,又再回入膻中穴,窒闷之感便消。他自不知只这么短短一个小周天的运行,这股内力便已永存体内,再也不会消失了。段誉自全无内力而至微有内力,便自胸口给郁光标这么猛击一拳而始。
也幸得郁光标内力平平,又未曾当真全力以击,倘若给南海鳄神这等好手一拳打在膻中要穴,段誉全无内力根基,膻中气海不能立时容纳,非经脉震断、呕血身亡不可。郁光标内力所失有限,也就未曾察觉。
午饭过后,段誉又单独练了一阵子“凌波微步”。在李舒崇的提示下,他每走一步,便吸一口气,走第二步时将气呼出,六十四卦走完,四肢全无麻痹之感,料想呼吸顺畅,便无害处。第二次再走时连走两步吸一口气,再走两步始行呼出。这“凌波微步”是以动功修习内功,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的也转了一个周天。因此他每走一遍,内力便有一分进益。
他却不知这是在修练内功,只盼步子走得越来越熟,越走越快,心想:“先前那郁老兄打我脸孔,我从‘井’位到‘讼’位,这一步是不错的,躲过了一记耳光,跟着便该斜踏‘蛊’位,胸口那一拳也就可避过了。可是我只想上一想,没来得及跨步,对方拳头便已打到。这‘想上一想’,便是功夫未熟之故。要凭此步法脱身,不让他们抓住,务须练得纯熟无比,出步时想也不想。‘想也不想’与‘想上一想’,两字之差,便有生死之别。”
段誉当下专心致志的练习步法,李舒崇也从慢到快、控制着速度,力争做个最好的陪练。每日自朝至晚,除了吃饭睡觉,大便小便之外,两人竟是足不停步。段誉有时想到:“我努力练这步法,只不过想脱身逃走,去救木姑娘,并非遵照神仙姊姊的嘱咐,练她的‘北冥神功’。”想想过意不去,就练一练手太阴肺经和任脉,敷衍了事,以求心之所安,至于别的经脉,却暂行搁在一边了。李舒崇则不然,既然已经开始学习,就必须全套掌握,也好让这门绝世的武功后继有人。
这般练了数日,段誉把“凌波微步”已走得颇为纯熟,不须再数呼吸,纵然疾行,气息也已无所窒滞。心意既畅,跨步时渐渐想到《洛神赋》中那些与“凌波微步”有关的句子:“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忽焉纵体,以遨以嬉”,“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尤其最后这十六个字,似乎更是这套步法的要旨所在,段誉心中虽然领悟,脚步中要做到“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可不知要花多少功夫的苦练,何年何月方能臻此境地了。相比之下,李舒崇由于内力雄厚,液态的丹田之力更是粘稠至极,仿若一个永不枯竭的战略能源储备,所以当他全力施展“凌波微步”时,已经勉强可以配得上“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这十六字考语了。只要他继续苦练,假以时日,一定能达到曹子建所说的“轻云蔽日”、“流风回雪”、“神光离合”、“飘飘欲仙”的最高境界。
牢中无岁月,苦修不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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