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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仪纪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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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吓。“朕是不同意也不行了。”
众人忙道不敢,陆衍道:“陛下多半也期待殿下做出一番成绩来,只是不舍殿下远行而已。”又表示:“为人父母对子女事事上心,此寻常事耳,乃人之常情。”
听得顺德帝十分赞同,忍不住抱怨道:“是啊!朕与他相聚不过数月,眼下竟是又要分别。”末了,还唉声叹气起来。
对此,众大臣只能:……
楚昱也只能:……
有了这么个话题做缓冲,气氛好了不少。郑樵赶紧悄悄擦了擦冷汗,暗松口气,抬头却见陆衍一个眼神飘了过来,似笑非笑的,刚放下去的心立马又提了上来,顺便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待他细想,就听顺德帝已经开始给楚昱安排起一应人事来了。此去江南,人生地不熟的,找一些熟悉当地人情往来与庶务的人很有必要。陆衍虽是不便插手其中,但楚昱出行,他少不得要举荐一二得用之人,好助他行事。
顺德帝听得认真,这里面多数是他知道的风评不错且以庶务、口才见长的人士,只是有一个完全不在他认识的行列之中,暗想这应是陆衍举荐过来的。于是问道:“这最后一位陈毓是什么人呢?”
陆衍开始详细介绍:“……谨慎执着,是能干之人。虽家道中落,但也未见颓唐,倒是学而有成……”
扒拉了人祖上三代,总而言之,是个能干可靠且品德也不错的人。
其余几位大臣听到这里也都了然了。何蜇原先还在脑子里搜寻了一边世家诸姓,也没与之对应上。眼下见是出自句章陈氏,心道:原来是他。又对陆衍能够将此人挖出来深感惊讶。
其余大臣也都怀有同样的心情。在顺德帝感叹此人“穷且益坚、志气犹在”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唏嘘这位年轻人的遭遇。
句章陈氏,赫赫百年,出过不少名人,往昔也是响当当的存在。然而不幸没躲过前朝末年的兵变,全族男丁尽遭屠戮,活下来的都是孤儿寡母。陈毓不说陈氏唯一血脉,却也是唯一混得比较好或是说资质上佳的。本也是世家玉树,祖上遭难,到了如今却是连世家名录都上不去了。落差之大,实在叫人同情。
就是何蜇、郑樵等,也都不在这个时候跟陆衍抬杠。大家都是世家子,也晓得家族传承的不易,虽平时争权夺利不亦乐乎,但见着同类灭族也有惺惺相惜之感。再者,以世家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还不知道当年赴难的人当中有没有自家亲戚呢。阿弥陀佛,实在可叹!
然而陆衍此举倒不是为了献爱心帮助年轻人重振家业的。将他也放进自己的名单里,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有利用价值。这个价值,现在还不好说,毕竟上首的帝王似乎还不晓得他儿子对于母族的了解程度,他还不能冒冒然就将此条抖出去。因此,陆衍只是道:“陛下看他可用,便也是成全他的一片努力了。”
被小拍一记马屁,顺德帝还是挺高兴的,摸摸新长出的胡须,笑对楚昱道:“如何?便叫这几人跟你一道去吧。”
楚昱应下,又问他爹:“三娘出嫁,照例要由兄弟护送,阿父可有人选了?”
此事重大,众人都竖起了耳朵。何蜇是脸色一变,心里暗叫不好。果然,就听帝王毫不犹豫地指派了楚朝,理由:“他俩关系一向亲近。”
“也好,二弟也要成婚了,在此之前出去游历一番想来也能开拓眼界。”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顺德帝不住点头,笑道:“正是。”
一口老血哽心头!何蜇头疼,但面上丝毫不能显露,还得表现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来:“也是陛下教导有方。”说这句的时候他牙都有些酸!凭良心说,帝王也只教导过他身边这个儿子,其余的是全部丢给老师们了。
偏偏上头帝王还吩咐:“你既为外祖,要帮着安排好,务必不使其出错。”
何蜇脸上讪讪,领命应下,心里打定主意看好楚朝,不让他干蠢事。这么想,外孙的大哥还又加了一句:“何大人素来办事靠谱,阿父当放心才是。”
得来顺德帝一句冷哼:“但愿如此!”
何蜇:……
得了奚落,何蜇打定主意不参与后面的讨论,开始避到一旁做背景板。郑樵原本带着看戏的心态看老对手被打脸,不料接下来就轮到他了。
郑氏前任族长不久过世,这是有高品轶跟官职的退休老干部,按制需追赠谥号。礼部已经拟定了几个,温宿正恭请圣裁。
事关家族荣誉,郑樵听得认真,同时也注意观察帝王神色以判断他家长辈能得个什么等级的谥号。
顺德帝瞧了瞧手中的奏折,问温宿:“怎么都是平谥?”
郑樵脸色一变。自古人臣生前争权夺利,那死后也要争个谥号高低。这平谥虽也是美谥,然而却排位不高,距离极美之词可差得远了,只能算不褒不贬。眼光看向温宿,心里大为光火,暗想自家可没有得罪过他啊,做什么要在死后哀荣上卡着。他还不能质问,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温宿,看他嘴里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温宿开始解释了:“郑公守礼自重,本应谥为‘端’,只是,”顿了顿,语含无奈,继续言明:“其族人于州律大长公主丧期内饮酒歌舞,今御史已经弹劾。族人不修其身,失礼于上,郑公身为族长,却未做到约束,也是不察之过。此外,还有一事也。不知陛下可还记得阳泉郡王数月前救人一事?”
顺德帝点头:“朕记得。怎么。此事也与郑氏相关?”说到这里还看了看郑樵。后者一身冷汗,心底对于温宿接下来的话也是十分忐忑,见帝王的视线看过来,忙死抠着笏板强迫自己冷静。
温宿接下来的爆料就比刚刚这个不约束族人的罪过重多了。
“……翠屏馆内竟有一半清倌竟是为人拐卖而来,据人牙子供述,此事是受人所托,京兆尹查之发现当中有郑氏族人的影子……一应人犯悉数捕获……口供罪证也俱已收齐……”
待他说完,堂内一片寂静。顺德帝也不发话,反手将谥号单子扣在案上,“啪”的一声发出极大声响,惊得郑樵一个激灵,连忙从坐坪上跌下来趴伏在地。
“陛下恕罪!”
………………………………
62 南行
“公主,郑昭仪又派人送东西来了。”
“何昭容送的东西奴婢已经放好了。”
“公主,赵充容送来的那尊插屏已经用匣子装好了。”
……
以上对话,已在长信宫内重复上演了数遍。顺德帝有心要给女儿在嫁妆上做脸,后宫诸人也都紧随脚步,纷纷过来添妆。一时间,长信宫的库房已是堆得满满当当。
迎来送往的,也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愁绪。将感谢之言托送礼来的宫婢带回,楚瑷便靠在软塌上发起了呆。婚期临近,之前德妃安排的一些课程也都陆续停掉了,现在楚瑷有大把时间来整理个人物品和心情。
靠在软枕上,楚瑷开始思考起这座宫殿日后的使用权会归谁、新主人会如何布置室内室外,尤其是这么一大株樱花,会不会因不喜欢就要移走或是一刀砍掉……
真是在胡思乱想!
楚瑷晃晃头,头上的步摇猛烈晃动起来,身后的宫婢吓了一跳,忙上前问:“公主可是哪里不适?”这都要成亲了,可千万别出事呀!
“唔,我就是有些头疼,不碍事。”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制止住宫婢想要请御医的想法。
“那婢子去把轩窗打开吧?昨夜里下了场雨,今早的空气倒是新鲜。”宫婢建议。
“好。”
开了窗,空气流通,烦躁之气也被带走了几分。楚瑷开始问起这些天收的礼物都整理得如何了。
这种活都是岗前培训教过的,再者,也做了这么些年,即便这短短几日收到的东西是往年的几倍,长信宫中的一应内侍跟宫婢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大宫女上前禀报:“一应东西都已经登记好,各宫也都派人到过谢了,公主可要看一看单子?”
楚瑷点了头,单子很快被呈上。挺长的,“唰”的展开,俱都是大手笔!即便不是最新流行的,也都往年份久远上靠。当然这主要是摆设,诸如瓷器。
德妃送的最为贵重,一整套的黄花梨梳妆柜,上面还嵌了一面西洋镜,更为出彩的是,里面也不是空的。拉开来,还放了一整套头面!除此之外,又有一个小匣子单放的一顶头冠,黄金质地,镶了红宝石,看起来贵气非凡。
礼到的时候,楚瑷也有些吃惊,亲自去了一趟永信宫致谢,心里还有些奇怪的。德妃自女儿夭折后一直无所出,对着后宫里的孩子也不是很亲近,她位高却不是皇后,皇子皇女们也不用到她那里请安。楚瑷因自身有个犯忌讳的妈,也不会到处串门刷存在感,德妃那里,也不过是这几个月来的相处,这还是奉了顺德帝的命过来教导她的。
德妃倒是没什么别的意思,纯粹一番对将要成亲的小辈的祝福之意。她手里一堆好东西,白放着也是积灰,倒不如送给用得着的人。当然这个“用得着”自得符合她的标准。楚瑷名义上是她庶女,本身也不坏,不过是受了拖累要去担那等重任。再加上这几个月的相处,楚瑷也是一个聪慧的好学生。于公于私,德妃都希望她能好好的。于是,也就有了那套力压诸妃的添妆礼。
除了后宫,兄弟姐妹也有东西相送。两个姐姐,均送了各自封地的特产。几个妹妹,还都是□□儿童,便直接算在各自母亲的那份里,只是东西单列加上了她们的名义。兄弟们,按理说由各人的妻子准备,然而大家都是光棍。前头三个虽有了未婚妻,然到底没成婚,未婚妻们还不好出面。四五六七皇子们还都属于少年儿童,直接由各自母妃打点。楚朝与楚朗也是由身边的内侍准备,再交由各自的母妃检查。而楚昱,只能自食其力。
终究也是同父血亲,又要远嫁,还是个公主,原则上讲也没有利益冲突,大家的手足之情便又回来了,出手也不低。
除上述这些人外,已做了未婚妻的三个小娘子也对这位即将远嫁的小姑子略表了一份心意。
林林总总,一连串名单排下来,占了五六张纸,也意味着楚瑷是一次大丰收。也因此,长信宫的一干宫侍忙了个底朝天,这两天里跑的腿比前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说到宫侍,楚瑷想起她的属官来,合上礼单,问自己的大宫女:“之前跟你们说的事,你们可考虑好了?”
这说的是随她远嫁塞外的事。原则上这些人是要与之陪嫁的,但楚瑷考虑人之常情,所以很是民主地询问了她们自己的意思。
几个大宫女比楚瑷要大上几岁,从楚瑷搬离中安宫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她了,是顺德帝有意安插在女儿身边的暗卫,因此肯定是要跟随她的。当然,这些楚瑷是不知情的。
几人中的头子表示:“婢子愿一生侍奉公主。”
“好。”楚瑷认真地看着她们,许下承诺:“你们既随我远嫁,日后就是我身边最亲之人,我在一日,便不会负你们。”
几人忙点头表忠心。
收好礼单,内侍过来禀报:“端王过来了。”
顺德帝给要成婚的儿子都封了王,这端王就是楚朝了。
楚瑷脸上透出愉悦来,笑道:“快请。” 说着,一面起身亲迎,一面命人备茶。
兄妹俩感情好,也不来虚的,彼此问好,坐下。喝了茶,楚朝问:“收拾的差不多了吧?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楚瑷摇摇头,笑道:“都差不多了。各宫送的东西足够我看花了眼。”探身,表现出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子来:“就是阿父给我置办的嫁妆,都足够多了,怕是大姐出嫁那会都没有的。”
这语气,像是捡了多大便宜似的。楚朝心里泛起一阵心酸,面上还要做鄙视状:“行了,你这副财迷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楚瑷笑笑,又听楚朝道:“你这是和亲,多送点嫁妆怎么了?”
楚瑷却道:“这是阿父心意,总是为我好的。”
像是触碰了楚朝的什么开关,闻言他立即高声叫了出来:“什么为你好?为你好怎么还叫你去和亲?宗室里的女儿那么多,随便封个公主什么的,不一样可以和亲么?”
楚瑷一愣,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宫婢们都已经退下了,门窗也关得好好的,忙拉下楚朝,低声问道:“你怎么啦?”怎么胡言乱语的?
楚朝咬牙,铁青着脸不说话。他不久前才知道他爹的用意,心里大受震动。原来如此!当年萧妃犯事,楚瑷不仅没被迁怒,反而还受到了比之前还要好的照顾。他小时候不懂,以为他爹就是慈父心肠,看在自己一半骨血的份上也就网开一面,原来都是笑话!什么慈父心肠?他爹的慈父心肠从来都只对一个人流露过,他们这些人,从不被注视过。就连他以前也羡慕过的妹妹,也不过是帝王为了心爱的儿子笼络北戎的工具罢了!
这么多年啊!真是好算计!
楚朝的牙咬得咯吱响。楚瑷吓了一跳,忙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急道:“你做什么?赶紧松口,仔细等会脸疼!”又安慰他:“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愿做后宅妇人,如今既有这样的机会,不是很好么?也算是成全了我。”
楚朝松了口,脸色却依旧臭的很。楚瑷叹气:“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惹你了呢!”一句话,终于让楚朝稍稍好了点。
见他脸色恢复正常,楚瑷也暗松了口气,她没什么特别惦念的人,这唯一关系稍好的要是还这样,真是让她放心不下。不过,他这样,似乎也碍不着那位长兄的眼了吧?
“阿兄,”轻轻叫了一声,楚朝偏头看她:“你说,我听着呢。”鹿眼里满是真诚,一如小时候的样子,楚瑷心里一酸,涌起一股不舍来。攥紧了手心,将情绪压下,楚瑷问:“二嫂怎么样?”
或许是没想到她问这个,楚朝一愣,然后就是一脸不自在:“咳,她,挺好的。”见她一脸八卦,又有些恼羞成怒,“你问这个作甚?”
楚瑷嘻嘻一笑:“袁氏女郎素以才学著称,想必会与阿兄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楚朝含含糊糊地应了,转了话题:“太子要去江南了,这些天阿父在给他安排人手呢。”
这事楚瑷也有所耳闻,但知道的不多,忙问:“是去做什么?是为了清丈田亩的事?”
“嗯。”楚朝一点头,又感叹:“清丈田亩推行的差不多了,偏江南一带一直停滞不前,说到底就是那里的世族闹的。去那里监查,不是个简单事啊。”
若是简单,也不会派太子去了。楚瑷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这是阿父委派还是太子请缨呢?”
“听闻是太子主动请缨,阿父原本还不愿意呢!倒是一起议事的几位大臣都帮腔,阿父也只好同意了。”
若是这样,那就是他们这位大哥要做点什么了。楚瑷一把拉住楚朝,力道有些猛,楚朝端着茶的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怎么了?”
“既然太子南行并不保密,想必江南那里也很快就知道了。这些天估计有人会上京来探门路,你万不能理会。”
楚朝一惊,也小声道:“我又不傻,敢和太子对着干。”又嘟囔了一句:“再说,我也没那个本事替他们说话。”
楚瑷补充一句:“你也不要大意,通议大夫那里也是挺好的门路。”
楚朝眼睛一翻:“他?他那里我管不了。”
“你也要防止他打着你的幌子。不管怎样,仔细一点。务必保全好你自己与昭容娘娘。”大约也知道楚朝那个外祖父是个不听劝的,劝说之类的话说了也没用,楚瑷也只是提醒楚朝顾好母子俩。细细说了一堆,楚瑷觉得还不够,起身要拿纸笔:“我还是给你写下来吧!”
楚朝:……
“哎哎,我记下了!肯定不忘!回去我就默念一遍。你坐下,坐下!”
这里兄妹窃窃私语,陆府也是一样。
陆彦住了几天官署,终于回家了。给长辈请了安,就被陆微给拉走了。
到了自己地盘,陆微这才放心问他:“你真的要去送亲?”
“是啊。端王殿下是送亲使,我为副使。”陆彦点点头。
陆微一脸疑惑,在兄长的脸上仔细逡巡,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陆彦笑着提眉:“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不曾?”
“阿兄,你可别也赖在北戎不回来啊。”
“你说的什么话。”陆彦一哂,见妹妹两眼紧紧盯着他,又有些好笑:“我又不是陪嫁随从,如何能留在那里。你放心,为兄可不会跑的。”
“那就好。”
“你可知道了,太子要南行的事?”
“刚知道。”陆微点点头:“这里面有什么机密不成?”这一脸玩味是怎么回事啊。
陆彦笑笑:“江南多佳丽,你不担心?”
搞了半天是这个,陆微觉得自己拉人过来说话是个错误的举动,懒懒地往后一靠,斜着眼睛看她二哥:“这么多天不回来,一回来就说这样堵心的话,那你还是常住官署好了。”
陆彦一噎,“是我错了。”收获妹妹一记“你就是错了”的眼神,忍不住喷笑出声。收住笑,又道:“太子要去江南,还不知归期,长时间见不着面可是不容易,你不表表心意?”
“表什么心意?书信么?”
“书信是自然的,却不及睹物思人好啊。”陆彦眨眨眼,嘴边的笑带着几分暧昧。
陆微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嗫嚅道:“你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陆彦却依旧笑得风流倜傥,还在那继续出主意:“最好是能叫他一眼就能想起你的,还要能够便于携带,不引人注意。”
说完了这些,便施施然走了,留陆微在那里面红耳赤。
热恋期的女人对着心上人的事都有几分难为情的,也格外容易害羞。虽然陆微现在只是个小女孩,但也同理如此。陆彦的话有道理,红着脸坐了一会,陆微也真的照他说的去做了。
东翻西找了一会,把适合男子佩戴的东西都翻捡了出来,案上堆满了,又在地上摊了一片。几个婢女进门,吓了一大跳。
“十七娘,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可要婢子们帮忙?”
陆微也需要有人给她意见作参考,听了忙朝她们招手:“进来。”几人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踩着空地进门。
“若是送给男子,当是什么才好呢?”陆微放下一个盒子,随手在案上一搁,问道。
婢女几个一听就知道她要干嘛,纷纷出主意:
“玉佩?”
“手帕?”
“平安符?”
“玉冠?”
……
被陆微一一反驳:
“玉佩挂在身上,难免就要被外人看见了,若是戴在身上,也不合适。”小小的玉佩贴身佩戴也有,但那是给小孩子戴的,你让一个成年人戴这个?要不要穿个大红绳子?
“手帕也太过寻常了。”还有一点,也太俗了。陆微一想到戏文里的才子捡了佳人的帕子就怎样怎样,心里就一阵恶寒。
“又不是上战场,刻意去求个平安符倒像是在咒人家似的。”
“玉冠倒是使得,只是也不能一天到晚都用同一个吧?不好不好。”
众婢女:……
陆微轻咳一声,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想送点聊表心意的东西。”
几人都是一副“我们明白”的表情。红袖性子是几人中最活泼的,开玩笑道:“只要是您送的,太子殿下都会喜欢的。”
陆微叹气:“如此才更要尽心了啊。”低头拨了拨腰带上挂着的玉佩,暗道自己是不是也要投之以木桃。
于是,第二日楚昱便收到了未婚妻一份情意绵绵的慰问信。信里对他即将出差抱有极大肯定,一番勉励之后紧接着就在写自己的依依不舍,末了还表示她有心想送点什么然而不知道送什么好于是只好直接问他有什么想要的没……
如此种种,看得楚昱直接喷笑出声。
当然,这是夸张说法。在绯日眼中,不过是她家殿下一手拿着信,一手扶额笑得十分愉悦。哎呀,十七娘说了什么呀,这样让殿下开心。绯日心里痒痒的,挺想知道,也不敢上前打探主子隐私,只好旁敲侧击:“殿下自去江南,还不知道归期呐,可要有段时日不能见着十七娘了。”
楚昱收了信,点点头:“是啊。未行便尝离别苦,我或许给自己找了个苦差事。”
绯日眼睛一亮,笑道:“总是要到三公主出嫁之后才启程的,这段时间殿下也可以与十七娘一见。”
楚昱轻轻笑了起来,一见太少,总是要日日相见才好。
………………………………
63 拜托
日日相见那是不可能的,这年头又没有便捷的通信设备,只能靠书信相通。就是这样,也是得亏两人极为丰富的物质资源和人力资源,才能一天一封信的来往。平头百姓家里,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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