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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仪纪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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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驹不理他,只是问肖启:“肖将军明日何时启程?”
“辰时一刻。”肖启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桓驹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桓茵,故意叹道:“这么早啊,那还来得及吃朝食呢?”
肖启道:“自然是会备干粮的,待到驿站,便可用了。”
桓驹一听到了驿站竟然还得吃干粮,连忙问道:“驿站难道不供吃食的么?”一边问,还一边以眼神询问桓温。
接收到儿子讯号的桓温默不作声,他也在起疑:难道是底下的人又开始中饱私囊,克扣公务人员的伙食了?
却听肖启解释道:“非也,只是这几日赴京官员众多,驿站应接不暇。为不多打搅,我们便自备干粮,只借地修整而已。”
桓驹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他由衷地感慨道:“肖阿兄真是高风亮节。”
听听,连称呼都换了,不得不说,肖启也挺具有个人魅力的。桓茵低头掩饰着脸上的笑意,再抬头就与肖启的目光不期而遇了。这下,桓茵的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桓温见儿子态度变得如此之快,不由在心里暗骂了句“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结果转头就见女儿正与肖启脉脉对视,心里突然就是一梗。好了好了,看来他完全没必要担心女儿的感情问题了,真是值得欣慰呢。
怀着一种老岳父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心理,桓温突然就来了兴致,命人去酒库取酒,要与肖启共饮。此举遭到了郑氏与桓茵的联名反对。毕竟明天一个要上朝,一个要起大早奔赴边疆,万一酒兴上来了,一激动喝高了,误了明天的事怎么办?
但是桓温坚持,他道:“玉门山嶂几千重' 王昌龄《从军行七首·其七》',辞前怎可不饮酒,西北寂寥,只能借酒祝平安了。”
他都这样说了,旁人再阻挠倒显得不近人情了。郑氏与桓茵只好作罢,幽幽地看着两人举杯对饮。
桓温说要喝酒,但也知道分寸,只是命人斟了两盏而已。与肖启饮过后,桓温便挥手命人撤掉酒盏,对他道:“此酒很有后劲,待你下次回京,再与我同饮罢。”
肖启连忙应下。桓温拍拍他的肩,又招手将桓茵叫到身旁,叮嘱道:“你以后上阵杀敌可要给我当点心,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的阿茵可不会等着给你守寡!”
郑氏闻言赶紧瞪他,喝道:“胡说什么呢!”又转向肖启,安抚道:“不用理他。”
桓温却是一笑,对桓茵道:“做将军的妻子不是一件容易事。以往每当我出征在外,你阿母都要守着你与你弟弟为我担惊受怕,我就想,日后最好是不要你也经受一遍,不想造化弄人,你也要嫁做将军妇了。”
桓茵一怔,她愣愣地看向父亲,又看向眼眶红了的郑氏,最后看向正看着自己的肖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握住了,桓茵看向肖启,他的神情自信极了,茶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像阳光下的溪水那样亮,他道:“阿茵只会是我的妻子,我怎会让旁人有机可乘呢!”
桓温哼了一声:“口气不小,最好是说到做到。”
肖启答得毫不犹豫:“敢用性命发誓,绝不负她!”
桓茵什么也说不出,她的心里涨得难受,却也充满了欢愉。她想了想,将右手在肖启的手心里轻轻翻转,与他十指相扣,给他以肢体上的鼓励。
在这让人感动的时刻,独坐一边的桓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戌时三刻,宵禁了。”
四人一起转头看他,此时坊内的暮鼓已经敲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地提醒着众人:肖启走不了了。
肖启暗悔,但在脑子里思索半天,也找不到有什么好悔的。是悔不该与桓茵相处的太长?那是不可能的,他还嫌时间太短了呢!还是悔不该留下来吃饭?这——第一次上门怎么也得留下来吃顿饭吧,不然多失礼……
肖启有点颓丧,正不知所措呢,却见桓茵他们无事人一般。桓温见他的囧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放心便是,找陆博衡签个条子就行了,不会让你回不去的。”
肖启大窘,讷讷地不说话了。他都忘了陆相就在这隔壁住着呢,来的时候还从他家大门经过了。
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与朝廷一把手做邻居简直不要太幸福。很快,桓氏的家仆就带着宰相特批的条子回来了。
桓温将条子交给肖启,笑谓几人:“别的不说,陆博衡这个特权我还是很支持的。”
这说的是陆衍虽然退休了,但依旧保留了一些紧急事务的处理权力,比如签发通行证。此举真是造福邻里,便是再眼馋陆衍所受之圣眷优渥,也不能否认这一权力给予他们的便利。
通行证到手,肖启真得告辞了。在桓温的默许下,桓茵一直将他送到了二门外,本想干脆送到大门,却被肖启拒绝了。他的解释是:“你站在那儿一直看着,我或许是真走不了了。”
桓茵羞得要打他,“谁要看你!”
肖启闷闷地笑着,硬生生地挨了一记粉拳。“是我想看你,好姑娘,等我回来。”
桓茵看着他,低低“嗯”了一声。肖启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庞,然后道:“我走了,快进去吧。”说罢,便大步往外走去。桓茵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夜色里,觉得心里也变得有点空落落的了。
………………………………
102 圆满
时间如流水,四季变换两个来回,就到了同熙三年。这几年,前朝后宫都有诸多变化,先是顺德帝终于不耐烦再住在宫里,在命人将建章、九华两宫的东西收拾一番后,他老人家便拖家不带口地搬去了宫外,与陆衍两个人游山玩水去了。他这一走,太妃们照例得搬去上阳宫养老,但楚昱下旨,让她们随成年子女出宫居住。
此令一处,有孩子的欢天喜地。原先就只有皇子们可以奉养生母,不料这回居然一视同仁,把公主们也包含进去了,一时间,后妃们对楚昱是感激涕零。
但殊不知楚昱这是出于两重考虑:一是送走这帮小妈,宫里也可省下一大笔开销,用于各地搞建设;二是切断前朝后宫的消息串联,保证他的后宫安安稳稳没人搞事。当然了,这种深层次的原因,就不足为外人道啦。
陆微一边深感他之“心思叵测”,一边发挥好贤内助的作用,为他的这项“恩旨”加工润色,将那些膝下荒凉的太妃们安置妥当,不使其陡然换了环境而生出失落感。
除却后宫这些家事,前朝也有几件新闻。去年年末,文界泰斗礼部尚书温宿上书乞骸骨,要求回家含饴弄孙。楚昱当然不能立马就答应,三推四请之后,给予了老先生充分的礼遇,让他回乡养老了。
他走之后,位子由刘琛接任,崔寂与陆彦继续当副手。礼部换了一把手,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来。刘琛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官,皆有口碑,礼部上下对于这样一位新上司还是持欢迎态度的,不过这当中不包括陆彦。
礼部之花凭其脸蛋跟才学素来是无往不利,但在他这位眯眼笑得人畜无害模样的姑父面前,是什么花样都不好使。很多时候他可以对着陆衍耍滑头,但在刘琛这里只能老老实实地装鹌鹑。
这一效果让楚昱十分满意,他可以回去跟妻子交差了。
除礼部有人事变动外,中枢也新补了一位宰相。陆衍去位后,褚绎升为左相,原先在西北大后方任节度使的斛律光被征为尚书右仆射,成为了褚绎的新同事。
斛律光能文能武,性格直爽不记仇,虽入职不久,在朝中却有不少的拥趸。加之他军功卓著,完全符合大燕出将入相的传统,让原本想着压制排挤最好能边缘化他的褚绎只能改变政策,转为拉拢示好。
不过斛律光虽然性子豁达,却也不是什么人找他交朋友都来者不拒的,对于看不上眼的他可是直接鼻孔朝天,不带搭理的。褚绎很不幸,不在他的好友名单上,并且因为接连的错误示好,导致其在斛律光心中的好感度直线下滑,已经由“认识的路人”质变为“讨厌的家伙”了。
斛律光的态度已经这样了,褚绎要还是能舔着脸过去捧他就是个棒槌。又不是死人,谁还没有个脾气?褚绎见他如此不上道,也转身就走,不再废话了。
于是,新的中枢班子组成没几天,百官就已经明显感觉到两位宰相的不和谐了。
楚昱一直旁观朝堂的态势发展,见两人都还算有职业素养,没有将个人恩怨带到公事上来造成恶劣影响,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不过陆微倒不满他的冷漠,她问道:“这样你就不担心朝堂人心涣散,两派相争?”
“不担心。”楚昱笑笑,又不说话了。陆微忍不住摇他,“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么?做什么惜字如金,我们家又不靠你不说话养活。”
楚昱被她说得忍俊不禁,将她在他身上作乱的手抓下来握在手心,道:“没什么好担心的。第一,他们成不了气候。褚公这人,心胸太过狭隘,他先前被岳父压制不受重视,想要翻身独揽大权很久了,不论谁坐了右相的位子,必将被他针对。而斛律光又有些感情用事,为宰执,要能合阴阳。他的有些言行虽可被称作是真性情,确也极易得罪人。”
“那第二呢?”见他说着说着又不说了,陆微赶紧提醒他继续。
楚昱却不说了,而是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二月十一……”陆微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一点没觉得今天会是什么重要的日子。然而楚昱却道:“不久就要到二月十七了,比起担心两个不知所谓的人,我不是更应该操心要如何为你行笄礼吗?”
陆微一怔,被他戏谑的目光这么一看,脸都要红了。是呀,还有六天她就满十五了,法定年龄上是个大人了,可以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了。
说来也可怜,他们明明是夫妻,却只有新婚夜同床共枕了一次,成婚三载却只能分房睡。搞得楚昱明明是兄弟中最先娶妻的,却依旧只能孤枕而眠。望着妯娌们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陆微心里头对于楚昱的愧疚感也是一日比一日重。
若她能早生个几年,他是不是就不必等得这样辛苦了?陆微看着楚昱,忍不住起了这样的想法。
然而楚昱却道:“若是你早生几年,你我又怎会有机会遇见呢,怕终其一生只能是陌路了。”
陆微一听,确实是这个理,于是便抛开心中的负面情绪,欢欢喜喜地靠在楚昱身边,听他说有关笄礼的策划了。
楚昱对于陆微的及笄是相当重视的,一月之前他便对礼部呈上的策划案改了又改,就怕遗漏什么致使陆微生憾。在他苛刻的要求下,礼部在新上司的带领下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加班模式。
到了二月十七这天,楚昱在建章宫正殿为陆微举行了盛大的嘉礼。出席者除了皇室宗亲,还有陆氏家眷。这场本应由女性主导的笄礼,因为有了楚昱的参与,变得格外与众不同起来。当然了,流程还是那个流程,该走的程序一样都没少,只是本应由陆衍和卢氏担当的主人角色都由楚昱一人包揽了。陆衍与卢氏就只能在观礼席上眼神复杂地旁观着。
这场笄礼虽不比两人的婚礼繁琐,但陆微因要反复换衣服换发型换首饰地折腾很久,因此一通下来也不比大婚时轻松。待到全部结束,夜深人静的时候,陆微一洗漱完毕就歪在榻上不愿动了。
婢女几人见她如此,纷纷笑了起来。红袖打趣她:“殿下今日怎么还在看这样的书?”
这样的书?陆微低头看着手里的吴县地方志,“有什么不对么?”
几人复又笑了起来。红袖转头去翻箱子,捧出一个盒子,呈到陆微面前,忍笑道:“夫人特地吩咐的,请殿下今夜仔细看完。”
陆微注意到她语气里的深意,怀疑地瞧着她手里捧着的黑檀盒子,敏感地察觉到今夜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她自己明显还处在状况之外。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陆微十分不确定地问,然后得到的就是众婢女一脸意味深长的笑。陆微被她们笑得浑身发毛,正要起身,就被紫苏给按住了。
“哎,殿下别动。”紫苏赶紧为她整理起了着装。陆微见状不由好笑:“就要睡了,不必如此麻烦。”
“不行。”紫苏不理她,坚持又为她重新梳了一遍头发。待一切无有不妥后,几人就偷笑着退下了。
陆微纳闷地看着在今夜显得尤其诡异的婢女们,打开了黑檀盒子。盒子里是一本精装的册子,陆微看清了封皮上的几个字之后,登时就红了脸,脱手又丢回盒子里去了。
怪不得她们都奇奇怪怪的,原来……陆微摸摸发烫的脸颊,觉得有些难为情。她看了一眼被她丢下的册子,思忖了片刻,又伸手拿了回来。
嗯……虽然难为情,但是不能不看,总是要用到的。陆微这么安慰着自己,摸索着翻到了第一页。
不得不说,卢氏为了女儿实在是煞费苦心。这本“生理知识普及教材”画风极为雅致,不谈内容的话,也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了……
陆微看着看着,就由最开始恨不得连翻十页转变成了一手托腮皱眉细细研究了。她看得太过入神,一点也没留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在看什么?”
陆微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就见楚昱正弯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画册。几乎是想都不想,陆微反手就要合上,藏到身后。
楚昱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做完一系列动作,然后微微一笑:“好看么?”
陆微脸腾得就红透了,她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只好愣愣地望着楚昱。楚昱被她看得心里一动,他伸手轻轻托起陆微的脸颊,将唇慢慢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缱绻不已的长吻,带着与以往不同的味道。彼此相触的肌肤是火热的,像是久逢甘霖的大地,也像是生来便应一起的鱼和水,陆微从没觉得她与楚昱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彼此如此渴求。
“好姑娘,既然看了,不如我们就现学现用罢。”
楚昱结束了长吻,看着陆微呼吸急促的娇羞模样,忍不住又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一把抱起她往里走。陆微条件发射地勾住他的脖子,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后又赶紧低下头将自己藏在他怀里。
楚昱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里震动的都是欢愉。陆微听到他的笑声,心里也泛起一阵阵的甜蜜,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再高兴一下。这么想,陆微回忆了一下画册上所看得内容,然后攀着楚昱的肩,探头去吻他的唇,再慢慢滑过脖颈吻至喉结。
这个举动简直就是□□,楚昱被刺激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他努力地稳住心神,才没有把陆微给漏到地上去。许是他的表情过于凝重,陆微有些害怕地停止了动作。
要是在平时,楚昱肯定马上就给她解释自己沉默的原因了,但是眼下,显然不该是由语言主导的场合,楚昱更倾向于用行动说话。
相拥在一起的那一刹那,痛楚与欢愉一并袭来,裹挟着陆微的所有思考能力。她的意识已由楚昱完全掌控,身体所给予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对对方下意识的配合。这场有如幻境一般不可捉摸的旅程中,因为有楚昱在,所以她什么也不怕。
不知过了多久,陆微隐隐约约地听到楚昱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还来不及辨别,就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去了。
………………………………
103 未来
既然过上了和谐的夫妻生活,那么感情自然会更加甜蜜。不过对于陆微来说,最大的变化可能就是她的床榻上开始摆两个枕头,以及晚上不能按时睡了。至于其他,陆微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毕竟之前除了不睡一起,她与楚昱早就形影不离了。
没错,在顺德帝已经愉快地搬去宫外住后,楚昱依旧与陆微同住一宫。东宫是不能再继续住了,在内府照楚昱的要求完成对建章宫的装修之后,楚昱就带着陆微一道搬了进去。
此举引来了御史们的强烈批评。楚昱压根不理会他们,直接以“夫妻本一体,天下间何曾有夫妇不同室而居的道理”给骂了回去。随后,这几个多管闲事的就被顺德帝叫过去喝茶了,然后他们就回家吃自己的去了。
与此同时,因为之前太妃们出宫的出宫,移宫的移宫,很多宫婢内侍都被留了下来,加之如今帝后住在一起,随侍人员并为一班人马,宫中竟出现了数目不小的无主人士。
对于如何利用好这些闲置劳动力,不使他们无事生非,陆微很是费了一番脑筋。这天,她将身边的女官全部召集起来,组织了一个讨论会,以集思广益。
是的,自从陆微成为国母后,需要她管的事是越来越多,一个卫凝已然不够用了,因此在当上皇后的第二天,陆微便下令在全国征召有识之士,作为自己女官团体的后备役。经过一番严格面试考察,现如今,除卫凝这个女官长外,另有崔苾、虞薇、谢婧、王婉、陈沅、兰玖六人。
七人齐聚陆微的书房,以她为中心,分坐书案两边,开始就“如何有效处理宫中剩余劳动力”的议题展开讨论。
卫凝作为会议主持人,率先就后宫的人事情况向大家作了汇报,她指出:“根据各宫的名单簿来看,有几处宫室是不必大动的,如九华宫、清凉台、桂宫……”
后面罗列了一些宫殿名,众人知道,这当中如禁地九华宫,已有专人打扫维护,旁人不得擅专,对于此地人员的安排无需多费心,一切照旧即可。而清凉台、桂宫东明殿等地,属于宫宴聚会场所,本身就有专属人员进行日常维护,也不用做多大的更改。排除这几个特殊情况不用管,她们需要考虑的对象范围就大大缩减了。
卫凝汇报完,就这些“主业是服侍后妃”但因客观原因“失业”的宫侍,指出了史上一贯的做法:“□□年间,德穆皇后谕旨裁减宫侍,准其归家,诸位如何看待这一做法呢?”
“不妥。”陈沅当即反对,她道:“德穆皇后的恩旨虽出善心,但前朝厉帝祸及百姓,民间流离失所者众,宫人与父母亲人多年不见,且不说无法团圆,就是生计也成问题。”粗暴地将人赶出宫还不管死活也太冷血了。
卫凝瞄了一眼陆微,轻轻咳了一声。陈沅心里一惊,她这话很有些埋汰皇后殿下曾曾祖母的意味,于是赶紧请罪:“臣失言了。”
陆微笑道:“无妨。你说的不错,强行让他们出宫,不考虑实际情况确实会适得其反。你们怎么想呢?”这问的是剩余几人。
与陈沅一样,王婉也不赞同裁撤大批宫侍,不过她的理由是这样的:“天子之室,当辉辉煌煌,裁减宫侍不利威仪。”翻译过来就是:皇室就要有皇室的样子,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把人全打发走了,以后谁来干活?
她话音刚落,几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王氏好讲排场果真是一脉相承啊”的感想。
王婉的观点太过偏激,容易引发歧义,让人产生“皇室威仪就是靠排场堆出来的”错误观点,因此谢婧马上就反对她:“王娘子错了,帝王威仪从来不是靠排场,而是出于德政,教化万民而得民心。须知骄奢淫逸往往会招致祸端。”
王婉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这话说的她有多腐化堕落似的。两人素来都要互相呛几句,眼下挨批,王婉自然不甘于人下,立即回击道:“多谢指正。不过我观谢娘子威仪一般,想来是平素多爱假手于他人的缘故。日后洗衣做法打扫,谢娘子便亲自来吧,这样才能避免被骄奢淫逸腐蚀了本心。”
谢婧虽然被她挖苦了一顿,但依旧涵养十足,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我非此意,你不要曲解。”
王婉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眼见着就要上升到人身攻击,卫凝立即喝道:“不可失状!”
王婉与谢婧互相看了一眼,俱都闭嘴了。卫凝暗松了口气,说真的,她真担心她们兴之所至吵过了头忘了陆微的存在。
陆微见她们坐得犹如鹌鹑一般乖巧,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第几次了?”
卫凝看了王、谢二人一眼,道:“第五次了。”
除了这两人,众人都明白这是在说两人已经当众吵了五次了,纷纷露出了了然的微笑。王婉与谢婧愣愣地看着她们,十分不明所以。
“倒是很少看见你们这幅表情呢。”陆微举着扇子挡住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笑意,“你们这是怎么了,一说就要炸,都是□□桶么?”
兰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笑道:“没准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呢。”话音刚落,就被王婉投以“你在胡说八道”的眼神警告。
越过这个小插曲,讨论继续,下面是虞薇发言。虞薇先是道出了宫中财政支出的靡费,然后以此为根本指出要对后宫待业人员实行考核审查制度,依照能力和品行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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