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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歌山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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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珞绪才伸展双臂,轻功跃下。她的脚步极轻,以至樊西始终未察觉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一路上除了他俩再没看到其他人,看来樊西早已摸清了谷内长老和弟子的作息时间以及惯常的行走路线,他才能次次逃跑出去都不被逮到。
直到跑至烟霞谷的最东边他才停了下来。叶珞绪十分纳闷,这不是存放各种废旧杂物的地方吗,他来这儿做什么?难道要跳上房顶,翻墙出去?转而又想,不可能,烟霞谷四周的围墙之上都被施了结界,根本翻不出去呀。
百思不解间,却见樊西微微打开其中一扇房门,侧身而入。他刚关上门,叶珞绪就疾速跑到那间房外,透过窗缝悄然窥入屋内。
这间房子里面塞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但置放得极为整齐,丝毫看不出有何异常。
他走到东边壁橱前,右手双指从袖口夹出一张灵符,竖于面前,默念一句咒文,那灵符就自行从他的双之间飞离,附于壁橱之上。瞬时,壁橱轰然悬起,连带着壁橱下的灰尘也都滚滚而上。
确实,距离师父上一次出谷云游已有一年多,难怪这儿积了这么多的灰尘。
樊西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则将飞舞的尘埃从面前掸开,待它们徐徐落地,他右手不过轻轻一挥,一个开门的手势,那壁橱就如门一般自行挪开,墙壁上一个半人大小的圆洞赫然入目。
叶珞绪吃了一惊,樊西平时总懒懒散散的样子,原来符咒术已经这般纯熟,几乎可以用得心应手来形容,就连比他年长四五岁的师兄师姐恐怕都无法对灵符这般运用自如,难怪肃尘长老这两年对他赞不绝口。
未及她多想,樊西就已钻入那个洞口,那壁橱也自动地回到原位。顷刻间,一切都回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完全想不到这儿竟有洞口可以偷逃出谷。
略等一会儿,估摸着他应该已经离开一段距离,叶珞绪才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后走进房内。
樊西方才所施的那个符咒我不会呀……她对着壁橱发愁,要不,就硬推开吧,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兀自点了点头,可始料未及的是,她的双手刚触到壁橱,就被生生地弹了回来。
这是――回弹咒!
“可恶的臭樊西,自己溜出去就算了,还放什么回弹咒嘛。”她暗自嘟囔道。
叶珞绪的符咒术水平本就不高,连自己施的咒都未必解得了,更别说是咒力比她不知高上多少倍的樊西所施的符咒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我就算知道了樊西怎么溜出去的,却还是没辙?!叶珞绪急得直跺脚,师父一两年才出去云游一次,这次若不能偷跑出去玩,就只能再等一年了!
哈哈,有办法了!
细细一想,樊西每次偷溜出去都是两天后的凌晨回来,只要我到时候在这里候着,他一回来我就趁机跑出去。叶珞绪双手一拍,为自己的“计谋”暗自窃喜一番。
在她的期盼中,这两天过得极慢,樊西回谷的前一天晚上,更是兴奋地睡不着觉。刚到卯时,天还未破晓,她便一骨碌翻下床,披着月光,朝东面疾奔。
凌晨的杂物房内昏暗一片,叶珞绪怕被发现,不敢点燃火折子,只好借着朦胧的月光,摸索着走到房间的东面,再次轻触那壁橱,回弹咒仍在其上,樊西果然还没回来。
她寻了壁橱左边的一个角落,蜷缩在高高垒起的杂物之后,盘算着,樊西施咒将壁橱推开的时候,如何伺机冲进洞口。
等了不过片晌,就听一声轻微的轰响,壁橱悬起后如门般打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从洞口弓腰钻出。
哼,臭樊西,终于回来了!
樊西回身抬手正要施咒将壁橱还原时,叶珞绪本要冲向洞口,但有觉得这样做实在过于明显,灵机一动,随手抓起身旁的一样小物件,用力掷向壁橱的右边。“嘭”的一声闷响后,不知什么东西倒下了若干件。
“谁?”樊西放下指间的咒符,轻喝一声,小心翼翼地朝碰撞声传来之处走去。
见时机已到,叶珞绪悄声立起后脚尖一点,轻功跃入圆洞之内。
“哎呦!”不过在石洞里爬了几步,就重重地撞上了什么,吓得她差点惊呼出来。
该不会这条路不通吧?她暗自想。
叶珞绪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吹燃后定睛一看,前面这一根根缠绕着的碧绿不是藤蔓吗?
她将它们往前摆了摆,明显看到藤蔓上方有一片空隙,约莫着可以让一个人通过的大小,她心想,这么说来,樊西应该是靠着这些藤蔓攀上去的了。
对于不过九岁,一心想要溜出烟霞谷的叶珞绪而言,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真的能靠着藤蔓攀爬上百米之高,也没想过攀上之后会遇到什么。
钻出圆洞之后,她才见自己周围皆是密密麻麻的藤蔓,石洞的对面则是陡峭的山壁。
她不暇思索,抓起一根手腕般粗的藤蔓,使劲一拉,确保非常结实之后,便身子向后微微一倾,两脚踩在岩壁上,拉着藤蔓向上攀爬。
不知是爬了多久,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她的手心也开始火辣辣的疼,叶珞绪往上一看,似是还要还要好久才能爬到头,她再回头向下看,离地已是许多,若此时轻功下去岂非前功尽弃。
她咬了咬牙,继续顺藤而上。
爬爬停停又过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到达烟霞谷之上的那片竹海,此时的叶珞绪不仅又累又渴,更是疲惫不堪,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兴奋地不禁挥臂呐喊:“我终于溜出来啦!”
叶珞绪起身走到方才爬上来处,往下看正是烟霞谷,细微了许多的西校练场、北校练场、星云殿、永央殿等处尽收眼底,而她的房间更是比米粒还小。
她又看了一眼思返池,心中顿时一阵紧张,忙双手合十,默念了句“希望不会掌门、长老发现我偷跑出来玩了”,而后转身离开。
“这竹海可真是大啊!”
环视四周,皆是密密匝匝的翠竹,广袤无垠,看得一头雾水不知往哪儿走的她自言自语道,“都说益州在烟霞谷的东面,那我一直往东走就没错了。”
竹子!竹子!又是竹子!
怎么走来走去还是在这儿呢?!
烈阳已然高挂,叶珞绪的肚子亦是“咕噜噜”得乱叫,**难耐的感觉让她既难受又委屈,尤其在她发现自己不论怎么走都好像徘徊在同一个地方时,终于崩溃了。
“呜呜呜……”叶珞绪蹲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哇哇大哭。
她一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得爬上来,本是要去樊西口中极有意思的益州,结果却迷了路,不但去不了益州,还可能回不了烟霞谷,心里就害怕了起来。
“你怎么了?”
是男孩子的声音?叶珞绪抬起头,一个背着行囊的秀美少年站在她面前。
她看到终于不是只有自己被困在这茫茫竹海中,稍有一丝安慰,却哭得愈发厉害,道:“我……我迷路了……呜呜呜……”
那少年本不想管她,兀自离开,可看她哭得这般委屈,又觉于心不忍,只好将她扶起,递过一块手巾,问道:“别哭了,你家在哪儿?”
叶珞绪接过手巾,抹去眼泪,仍止不住地抽泣,道:“我……我是从烟霞谷……偷跑出来的。”
听到“烟霞谷”三个字,少年眼中一亮,但转瞬间又恢复神色淡然,道:“你告诉我烟霞谷大致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叶珞绪仍不死心,不愿就这么回谷,见他提步往自己身后的方向走去,便转过身拽住他的衣角,坚定道:“不,我要玩,我想去益州。”
“这……”少年见她方才还是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现在却是一脸不容拒绝的坚定,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妥协道:“好吧,你先别哭了,我带你去益州玩,然后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真的?”叶珞绪料到他会如此爽快的答应自己,扑闪着噙满泪水的双眼,问道。
“嗯。”
叶珞绪满心欢喜,牵起了他的手,向东奔去。
他顿觉手心有些粗糙,停下脚步,将叶珞绪的双手摊开,稚嫩的手心上满是伤痕破皮,还渗着些许鲜血。
“不痛吗?”他竟觉得有些心疼。
叶珞绪看了一眼手心,全然不在意,道:“没事,以前刚入师门习武的时候,伤得更重呢,这些不过是刚刚从谷底攀上来的时候磨破的,不算什么,过一会儿就好了。”
俨然就是个为了游玩就不顾一切的小孩子啊,少年摇了摇头,心想。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和一卷白纱布,用力地拨出瓶塞后,将里面的白色粉末轻洒在叶珞绪左手的伤口上。
“嘶……”一阵剧烈的刺痛感直钻手心,疼得她龇牙咧嘴,条件反射地将手缩回。
“别怕,”他将叶珞绪的左手抓回到面前,细心地将白纱布缠在她手上,劝道,“处理伤口是会疼一些,但是若不及时上药恐怕会有后遗症,说不定留下疤痕呢。”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少年即使说话极为平和,却仍让人有不可违抗之感,只得乖乖地忍痛让他继续包扎另一只手的伤口。
叶珞绪比少年矮上许多,她无意间抬头时恰好对上了他低下的脸庞。
细看这少年的肌肤白皙细腻,睫毛浓密纤长,剑眉之下一双桃花眼更是勾人心魄。叶珞绪曾认为樊西的长相在烟霞谷里算是拔尖的,可如今眼前这少年,更是美上几分――若说樊西是英俊挺拔,那他则是俊秀中带着些许柔美。
她看得着迷,不禁低声感叹:“你长得真好看。”
“什么?”
“唔……”叶珞绪没想到自己会贸贸然说出这句话,面色赧然,忙扯开话题,问道,“我是叶珞绪,你叫什么?”
少年已经将叶珞绪两只手都仔细地包扎好,收起瓶子和纱布,道:“乔轩少。”
“我九岁了,你呢?”
乔轩少并不看她,只是一味带路,答道:“十一。”
“和臭樊西一样呢,”叶珞绪追上乔轩少的脚步,连蹦带跳,继续问道,“那你家是住在益州的吗?”
“不是。”
“那是你爹娘带你来这儿玩,然后你也走丢了?”
“我没有爹娘。”
乔轩少总是语气淡淡的,但叶珞绪依旧滔滔不绝:“噢……我也没有……小时候,姑姑总说爹娘很疼我的,只是因为没办法才会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把我送走,但是疼我又为什么不要我呢……我四岁被师父带到了烟霞谷,师父最疼我,唔,还有坏蛋樊西,他总欺负我,我才不要叫他师兄,哼!”
“……”
“师父说,如果没有出师就不能出谷,可樊西总在师父出谷的时候就偷溜出去,怎么都不肯带着我,每次都这样。昨天我偷偷跟着樊西,才知道他怎么偷溜出谷的,嘻嘻,所以我今天趁其他师兄师姐们还没起床就跑了出来,但不小心迷路了……幸亏遇到你呢。”
一路上,叶珞绪把她在烟霞谷里觉得好玩的事情都说了个遍,乔轩少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未遇到过这般话多之人,渐渐觉得身边这个小女孩真是有意思――一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一边又是话说个不停――但他并没有搭话,只是静静的,听她讲着。
………………………………
第二十六章 约定
有了乔轩少带路,走到益州便容易许多,刚踏进城门,叶珞绪就惊呆了,四岁起就待在烟霞谷五年的她第一次见到大都城,而且是如此繁华喧闹的大都城。
看到她这般惊愕地站在城门之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乔轩少觉得甚是滑稽,偷笑道:“看你的样子也是快饿坏了,我这随身也没带干粮,就买点吃的给你吧。”
此时的她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城内小摊小店里飘出来的各种食物香味又馋得她直流口水,一听到乔轩少说要买吃的,忙点头如捣蒜,跟着他继续城里走。
“我想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啊,这个也想吃!”
“那个好有意思呀,我可以拿一样吗?”
“乔轩少,你说这个看上去好吃吗?”
……
不一会儿,叶珞绪的怀里已经塞满了各色小吃和零嘴,回头瞥见乔轩少一直跟在她身后,给小摊贩或是铺主铜板,好奇道:“你给他们的是什么的呢?”
乔轩少付完钱后,见她已经负重不堪,快步走上前,将她怀里的食物都揽入自己怀中,道:“是铜钱。”
“铜钱?”叶珞绪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道,“听樊西说起过,在谷外想要什么东西都得用这些圆圆的铜钱换……不像在谷里,只要和师父说一声就行……所以……我没有……”
“无妨,”乔轩少在这些小吃中选了选,挑出些能填饱肚子的先递给她,轻轻一笑,道,“你想吃什么我来买就行,我既然答应陪你来益州了,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吧,这些呀全是给你吃的,我可不想带个随时会打鼓的小话唠在我身边呢。”
“真的?”叶珞绪从他的脸上得到了肯定后,原本还苦恼的小脸立马喜形于色,道,“谢谢你!”
她红扑扑的脸蛋笑起来甜甜的,弯弯的眉眼中散发着孩童无邪的光彩,甚是可爱,乔轩少忍不住想捏她粉嫩的脸颊,却又觉欠妥,便只道:“不用。”
半日匆匆,他俩虽只逛了益州城内的一小部分,叶珞绪也极为兴奋,一刻不停歇,遇到新奇的玩意儿就会驻足看个究竟,乔轩少渐渐地受她的感染,不再淡漠寡言,开始陪她嬉笑玩闹,耐心地给她解释那些她在谷里从未见过的东西。
可是当叶珞绪听说夜市也非常有趣,提议要继续留下时,却被拒绝了。
“太阳快下山了,我得送你回去,否则你师父、师兄找不到你肯定着急。”
“呃……”她压根还没玩尽兴,哪里肯回谷,随意往前方一指,道,“喏,那里都还没去过呢,我想去看看。”
乔轩少见她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还想赖在益州不肯走,摇了摇头,耐心劝道:“我们从这儿到竹海尚还有一段距离,更何况还要送你回谷,若再拖延恐怕不妥。”
“好吧……”叶珞绪有些失望,但又无可奈何,道,“你以后还能来陪我玩吗?”
“不行了。”他道。
“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今天才刚认识呀,怎么就是已经是好朋友了呢,果然是小孩子,如此单纯地以为只要认识就都是朋友……但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女孩失落的眼神,又有些不忍,乔轩少只好道:“因为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样啊……”叶珞绪耷拉着脑袋,愈发伤心。
乔轩少微笑着揉了揉她头顶的青丝,目光如水般清澈温和,柔声道,“别难过,如果你想找我,可以飞鸽传书呀。”
“嗯!那你可不许不回信,”叶珞绪伸出小指,道,“答应我。”
乔轩少也伸出小指,勾住,道:“好,我答应你。”
叶珞绪虽是对烟霞谷的具体位置也不太清楚,只知得往西走,但不知为何,回谷的路比出谷去益州的路要好走得多,不用多久便已到了藤蔓丛生之处。
乔轩少将她未吃完的小食和给她喜欢的小玩意儿都装进一块青布内,系在她身上,道:“珞绪,以后可不要再偷跑出来了,如果再迷路的时候遇到坏人怎么办?”
“好吧,那等我出师了就找你玩。”珞绪答应道。
“嗯。走吧。”他面色又如最初的沉静,朝她摆了摆手,道。
叶珞绪刚要转身去抓藤蔓,却眼光一亮,双手将挂在颈上的龙石种取下,递给乔轩少,道:“送给你。”
这翡翠光滑细腻,温润且不掺丝毫杂质,在这入暮时刻的竹海之中散发出璀璨的荧光,他一眼便知定非寻常之物,忙推辞道:“不行。”
她并不知道这块龙石种的价值和意义,只是纯粹地觉得乔轩少对她好,陪她玩,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而她不能白白的收下这些。因此并不理会他的拒绝,直接将这块从小随身携带的龙石种放在他手心,冲他做了个鬼脸,道:“再会。”
乔轩少正要疾步上前,将手中之物还给她时,她已单手抓住藤蔓,轻功而下――他便只能将龙石种紧拽手中,看着她的身影愈来愈小,最后消失在视线中才反身离去。
“师父!”
叶珞绪本以为自己只是溜出去半日,并不会被发现,况且,师父往常出谷云游至少三四个月才会回来,可谁知她刚踏出杂物房,就见肃武长老站在门外,怒目而视。
樊西则垂手而立在其身后,见到她时表情从惊讶到放心又到担忧……
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要俯身请罪,却见肃武已经往星云殿方向走去,只得快步走上前,跟在他身后。
路上,樊西故意放慢脚步,待低头无言的叶珞绪行至他身旁时,贴耳低语道:“一会儿师父若问起来,你就把责任推在我身上,说是我教你溜出去的,可记住了?”
樊西虽总爱欺负自己,但平日里,她犯下的大错小错,总被他拦下不少,每每师父生气,有所体罚,也都是被他挡下,可如今自己所触犯的是头等门规,又怎能再让他替自己受罚呢?
叶珞绪抬起头,他面上的表情还是一如从前的笃定,似乎在他心里,保护她,替她挡下责罚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她决定这次不再像以前一样,躲在樊西的背后了,因为每次就算免于受罚,心里仍会愧疚不已――她没有答话,只是又低下头,不语,在心中默默祈祷师父不要太生气,不要把自己赶出谷。
但是,往往越害怕,就越快发生。
走入星云殿内,肃武退下了殿内的其他人,站定。
叶珞绪忐忑着俯身上前,战战兢兢道:“师……师父……”
“哼!”肃武已然怒不可遏,疾言厉色道,“你还知道回来!且先说说你是怎么跑出去的?”
“弟子……弟子……”叶珞绪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的内心焦虑不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能出卖樊西,却更无法对着师父撒谎,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
肃武愤然拂袖,怒目圆睁,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问你,本派门规第一条可记得?”
“弟子……弟子记得……本门弟子出师前严禁踏出本谷……违者……违者当逐出师门……”叶珞绪言至此,恐惧感灌满全身,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滚落下来,噗咚跪倒在地,道,“师父,弟子错了……不要赶弟子走……”
樊西见肃武怒容不改,也忙跪在叶珞绪身侧,抱拳俯身,道:“师父,师妹会犯此大错,弟子亦是罪不可赦,师父若要责罚,也请惩罚弟子,只求师傅不要将师妹逐出师门!”
“放肆!本派门规可是你求情就能改的?!”
叶珞绪听到这句话时,张着嘴怔怔地望着素日里那如父般疼她的师父,可他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开玩笑,她顿时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樊西见状,心如刀割般绞痛,恳求道:“我们幼时就被师父领进烟霞谷,早已把这里当成了我们的家,此时师父若将师妹赶出谷,她定是无处可归,这与放她自生自灭有何区别?”
他见师父不做声,面色却有所缓和,便定了定神,继续道:“师妹年岁尚小,自幼听话懂事,从未惹师父生气,这次师妹的无心之过也全赖弟子,是弟子平日的怂恿才会让师妹生了出谷玩耍之心,而且她已知道触犯门规是头等大忌,定然不会再犯――此事不论师父如何罚我都行,只求师父再给师妹一次机会!”
“既然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了,那你呢?”肃武正色问道。
“弟子也知错,求师傅责罚!”
肃武看着他俩,沉默许久才厉声道:“为师之所以在此责问你们,而非在外,就是不想让其他弟子知道你们这番胡闹,藐视门规!”
“师父?”
叶珞绪和樊西听他这么说,便知师父待他俩还是甚为宽容,都仰面齐齐地看着他。
“唉……”肃武摇着头,喟然长叹,而后道,“将你们逐出谷,为师也不舍,但也绝不能再纵容你们,绪儿……为师命你即日起在思返池思过百日,你可有异议?”
“谢师傅,弟子一定不会再犯门规……”叶珞绪听后急忙正跪着作揖道。
肃武明白,樊西并不会唆使叶珞绪出谷,他也明白,樊西常常将叶珞绪的过失都揽在自己身上,但他却不得不一同罚下,让他俩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只好说道:“樊儿,你平日自由散漫,为师尚且不论,这次你又全无作为师兄样子,竟还教唆师妹出谷,实在让为师失望,罚你在思返池思过两个月!”
“弟子谢师傅!”樊西道。
思返池曾是叶珞绪最怕去的地方,因为那儿是烟霞谷惩戒弟子之处,寂静、阴寒,若非受罚弟子,其他人都不得靠近――可现在,她却宁可去思返池,只要师父能消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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