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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歌山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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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叶珞绪好奇心重,想着绕血泪藤树转一圈瞧瞧,可刚走到藤树背面,就惊呼而出。柳棠忙跑过去,只见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指向地面,满面惊恐。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竟是六具尸骨横躺在这藤树边,铮然可怖。因为绿草茂密,又有鸢尾盛开,若非走近,确实难以看到这些埋没在草中的骸骨。
柳棠蹲身细究,这些白骨姿态各异,有几具尸骸的肋骨断裂。若没猜错,应该是在死前经过了激烈的打斗。再看这白骨之上,还布满了一块块的黑斑,或许是怨灵的邪气侵袭所致的吧。
只不过,为何只有六具尸骨……
“当年七星洞派跃入这绝坑的是七位长老吧?”柳棠起身问道。
林羽慕思忖片刻,道:“史籍记载,八百年前在吴荆以徊之力,造成地面低陷,形成绝坑。之后,七星洞派的七位长老跃下绝坑,将其击败并封印了徊。”
“这么说来,七位长老加之吴荆,应该有八具白骨才对,”叶珞绪道,“可这里只有六具尸骸,倒是古怪了。莫非有两人当时没死在这儿,却是死在别处了?”
正当他们纳闷着,忽听身后有疾步之声,由远及近而来。猛然回头,只见一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向他们奔来,口中还不住地念叨:“有人了,有人了,终于有人了!”
不知对方是何人,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四人皆警惕地倒退一步。柳棠的手,亦是已经悄然摸上剑柄。毕竟,在这诡秘莫测的坑底,什么都可能发生,更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人。
那男子冲到离他最近的柳棠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抓住他的衣服,恳求道:“杀我!快杀了我!”
柳棠蹙眉,道:“你是何人?”
“我……我……”男子茫然,旋即又癫狂道,“管我是谁?反正,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林羽慕见他一直抓着柳棠的衣服不肯松手,忙上前,道:“我们都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能杀了你?”
男子怒道:“那该死的吴荆,他的诅咒!让我不老不死,在这坑底这么多年,他是要逼疯我,逼疯我!”
“吴荆?不是八百年前已经死了吗?”叶珞绪看着那因愤怒而脸庞狰狞扭曲的男子,讶异道,“难道你是那时候的人?”
“八百年,我这瞎子竟已经被困在这儿八百年!哈哈哈……”
男子仰天长笑,却是万般的酸涩与痛苦,而后,他又垂头低泣,道:“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要让我活这么久,我恨,我恨啊!”
八百年前的人,那不就是当年跳下绝坑的七位长老之一?虽看他容貌不过二十左右,但若在此处生活几百年,恐怕是对绝坑最熟悉的人了。想罢,林羽慕走到他身旁,问道:“您可是七星洞派的长老?”
男子循声而望,但是双目空洞,他愣了半晌,才低声地自言自语:“七星洞派……七星洞派……”
林羽慕见他有些痴呆,仍不放弃,继而又问:“您还记得徊被封印在何处了吗?”
“徊!”一听到这个字,他便双眼圆睁,神情惊惧,直喊,“好可怕,好可怕!”
如此恐慌的模样,让站在他身侧的四人目目相觑。叶珞绪正要蹲下身安慰,他却突然站起身,双目无神地四处顾盼,慌张道:“骗子,都是骗子,长老都是骗子!不要让他们找到我,不要让吴荆找到我,不要!”
语毕,未及他们反应过来,男子便是疯了般的,尖叫着反身跑走了。
………………………………
第四十章 谎言
“哎――你!”叶珞绪想叫住他,却是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男子越跑越远,急道,“这可怎么办,这人好像是疯的,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疯子很不平常。”林羽慕盯着他渐远的背影喃喃。
柳棠寻思道:“他说自己受了吴荆的诅咒,那便极有可能是当时七位长老之一,但从他的语气听来,又似乎是很害怕那几位长老。”
“我们且先在这儿找找,若再没徊的线索,也只好试着问他了。”林羽慕无奈道。
天色渐暗,凄凉的冤哭嚎叫声在他们的耳边一阵阵回荡,而周身阴冷的怨灵之气也愈加浓烈。在这片鸢尾花地,他们没有探寻到丝毫法术的气息的,更没有发现任何形似徊的宝物。
叶珞绪吹燃火折子,道:“我们这般漫无目的,怕是很难寻到徊,不如像羽慕说,再去找那个人问问。他虽疯,可我们耐心些,说不定能问出些蛛丝马迹呢。”
柳棠同意道:“而今看来,只能一试了。”
他们往那男子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良久,快到绝坑崖壁时,才察觉到似有人的动静。他们循着那细微的声音,一步步悄然走近,但又因赫然出现在眼前一幕驻足不前,惊诧万分。
虽知他是个“疯子”,可他的举止却像是一个狞恶的怪物,可骇、怵然。
男子盘坐在地上,身侧堆满了惨白的死人手掌,或红色触角,并散发出极其难闻的恶臭。而他,似是饥饿难耐,不停地将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塞进嘴里,咀嚼、咽下。红色的液体从他口中流出,滴到破旧衣襟前――这与吃人饮血,有何分别。
可是,这万丈坑底,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人手呢?柳棠等人呆站在原地,不敢打扰,可心里的疑惧积聚不散。
直到他吃饱,摊倚在岩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柳棠才踏前一步,毕恭毕敬道:“前辈,在下柳棠,方才我们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无妨,”男子稍稍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是我太冲动,要你们杀一个注定不死之人,确实难为了。”
柳棠见他现在不似之前那般疯癫,便想趁此打探徊的消息。可又想,若问得太过直接,难免不刺激到他,致他疯狂。只好问:“为何前辈要吃死人的手?”
男子摇了摇头,道:“非也,这些不过是植物罢了。它们是这谷底唯一即可以填饱肚子,又无毒的东西了――我虽不死,可中毒还是会让我浑身剧痛,而挨饿亦让我难受至极。所以,尽管他们很臭,我这难生难死的瞎子倒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他叹了口气,继而冷笑道:“呵呵,我在这儿八百年,从求生到求死,从希望到绝望……而现在,每天除了搜集这些可食之物,便是等人来杀我。可真的等来了又能如何呢?他的诅咒,无人能破。我恨他,但也是我负了他,报应啊!”
“前辈,别这么说,一定会有办法。”叶珞绪安慰道。
呜啊哈哈哈――
一声刺耳的尖笑袭来,骤然间,四人手中的火折子俱灭。
使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坑底回荡,许久才缓缓散去。他们心中虽都惴惴不安,却更担心唯一的线索又从他们眼前跑走。
柳棠急忙吹燃手中的火折子,只见男子满脸怵惧地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口中直念:“他来了,他来了!他一定是来找我报仇了!”
“前辈,请冷静些,没有人来找你。”林羽慕亦吹燃火折子后,宽慰道。
男子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散乱不堪的头发,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嘴唇微颤,道:“你们骗我!我记得他的声音,是这样的,他死之前就是这样笑的!”
“前辈,我们并没有骗您,”叶珞绪蹲下身,劝抚道,“若他真是要害您,又何必要下狠毒的诅咒,让您不老不死,在这儿孤独一世呢?”
韵兰走到他身侧,亦躬身蹲下,只手抚了抚他的肩头,似是安慰。
男子转头看着她,满目诧异,一闪而过。终是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不再颤抖,亦不再狂抓自己的蓬发,而是茫然地望着远方。叶珞绪见状,知他是信了自己,便继续道:“我猜吴荆只不过在是死前施了法术,能够让他的声音出现在这绝坑之中,以此让您心悸担忧。”
“是吗……”他兀自喃喃,“我以为,他还是恨我害他,所以阴魂不散。”
林羽慕却是疑惑,道:“吴荆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又何来前辈害他之说?”
男子垂下了头,他虽双目空洞,可脸上的落寞暴露无遗,喟叹道:“八百年,我在绝坑之底已经这么久,久到这里从一片荒芜到灵物丛生,久到让我癫狂,久到快让我忘了自己是谁……但这件事一直埋在我心底,无法忘怀。”
他们四人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听他诉说,可他却无奈道:“那个弥天大谎,害苦了他,也害死了许多无辜之人。野性便是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颠倒是非黑白。”
“弥天大谎?前辈所指何事?”叶珞绪问道。
“自然是八百年前,吴荆丧失人性,滥杀无辜之事了。”
林羽慕很是吃惊,道:“这是史籍记载在册的,不会有错,况且,此事轰动整个武林,人尽皆知。”
他却苦笑道:“呵呵,史籍记载如何,人尽皆知又如何?整件事的策划与进行,我皆参与其中,有谁能比我更清楚。而为此所付的代价,更是无人比我更明了。”
柳棠见他不似胡诌,但也难保其不是因为相隔数百年而记忆错乱,毕竟,他的一面之词何以推翻八百年来的定论。
男子见他们沉默不答,有些恼怒,道:“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将徊取来,一测便知!”
林羽慕听罢,忙问:“徊?前辈知道它在何处?”
“何处……”他使劲得挠着脑袋,努力思索,许久才道,“很久以前,它被我随手扔了,所以我也不知是在何处。”
“扔了?!”四人惊诧不已。他们料想过徊被封印、被埋藏,甚至被摧毁――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竟是被随意丢弃!
男子似是听出了他们惊讶的语气中还带着不满,倒有些痴癫道:“众人皆说它是神物,可通天晓地,无所不能,我却说它是个魔鬼!我欲用它逃出这该死的坑底,却是不能;想要自尽,亦是不能!如此也罢,但当我尝试着借徊之力修炼,反被其所吸的怨灵侵体,饱受时而疯癫、时而清醒之苦。一气之下,我便将他扔了!”
“那前辈可还记得将它扔在何处?”林羽慕问道。
苦思冥想迂久,他略带着不确定道:“我只记得,当时内心很绝望,也很愤怒,在这坑底跑了很久之后,用力一扔……自那时起,便再也没找到它了。”
柳棠思忖些许,问道:“这些年来,可还有其他人进过这绝坑?”
“没有。或许,他们觉得此处怨气太重,或许他们相比于野心,更珍惜自己的性命吧。毕竟,这个绝坑如此之深,有本事跳进来,却也未必能有办法回去。”
“那至少说明,徊还在这绝坑之中,”柳棠朝他道,“前辈,请容在下去寻此物。”
男子点了点头,道:“去吧,余下三位就在这陪我,讲讲现在的武林轶事。”
韵兰本想同去,但听他如此之说,极是矛盾。回头见柳棠向自己投以笃定的眼神,以示放心,她便点了点头,留下。
………………………………
第四十一章 宿怨
四周漆黑一片,凄厉的嚎叫声不绝于耳,借着手中火折子的光芒,柳棠寻遍整片鸢尾花地。可是依旧无果,他不禁怀疑:经过百年的风沙,难道徊已经被埋进了地里?若是如此的话,恐怕就更难找到了。
正走着,一条银色的光带闯入他的视线。他双手抚上佩剑,谨慎地朝前行进。直到几近那条银色光带,他才诧然止步――原来是白日里见到的那条小河,只不过,看似普通的河流何以在夜晚这般光芒万丈,照得河岸皆是通明。
莫非是因这河下有灵物?他站在河边,俯身细看,这条河明亮通透更甚午后。河中的文鳐鱼似乎比之前所见更加活泼,偶尔还会跳出河面,悠然低飞。
他心中忽闪一念,既然光线与视感颇佳,倒不如趁此下河,一探究竟。思忖至此,他吹灭火折子,解下衣衫,纵身跃入河中。
刚游不过些许,顿觉这水温异常万分,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火热灼身,惹得他浑身发麻。
柳棠提运真气,随着水温变化而时刻调息,以此避免冷热交替而带来的不适之感。身处河中,绝坑内的鬼哭哀鸣被隔在外,倒是让他焦躁的内心平复不少。边游边寻,不急不缓,直到一轮扁平的浅青色空心圆环出现在他眼前,才停下身来。
这轮圆环被半埋在河底的淤泥中,散发着熠熠光辉。
“色浅青,状扁平,外圈密布金色花纹,内圈镌刻上古文字……难道,这便是可为武器,可测凶吉的徊?!”柳棠喃喃。
眼前之物,与他所听闻的徊很是相似。回想那男子说当时不过随手将其一扔,现在想来,经过几百年时光的推演,一片泥地化作河流也并非难事。更何况这坑底波谲云诡,连血泪藤树和文鳐鱼都能出现,还有什么不会发生。
柳棠游上前,伸手轻触那空心圆盘上的金丝细纹,顿感有一股暖流从他指尖贯穿全身,直至头皮。这股气流很是诡异,既非有利于他,又无法与体内的真气融合,消散不去。
他不去理会体内稍有紊乱的气息,欲将它从河底淤泥,却在正要使劲时,突然浑身无力。
怎么会这样?
柳棠再次尝试,却依旧如此,好似只要将双手置于其上,只要稍稍用力,全身上下便会被抽空一般。他心想,这般霸道的灵力,竟能轻易将对方施加在它身上的力量全部吞噬,根本无法将它取走……一定有别的办法,否则,八百年前的吴荆何以对它运用自如。
细细打量后,他发现,与其说徊陷在这河底淤泥中,倒不如说这些淤泥顽固地黏在其上,融为一体。
不如从这些泥巴下手,将它们挖开以后,应该就可以把徊取出来了吧。正想着,柳棠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而后伸手便是去拨开那些依附在徊上的泥土。淤泥虽是松软,可刚掰下一小块,要去扒另一边时,之前那新露出来的徊面上又吸附了其他的泥块。
如此一来,不论他如何快速地将这些泥土掰开,只要一松开手,这些泥巴便会重新吸附于其之上。
“可恶!”
柳棠游上河面,换了气后猛地一头扎入河底,双手同时落入徊两侧的淤泥中,全力将它两边的泥土掰出一道深壑。
眼看着徊快要完全裸露而出,他运功发力,将淤泥愈发往两边掰开,随后募地双手松开,将徊猝然拔起。
啊――
陡然间,一声剧烈的惨叫迎面扑来,直刺柳棠耳膜。
在他将徊完全从河底拔出的瞬间,一团如墨般的黑液从愈渐弥合的泥缝中溢出,不过须臾,就已将周围的河水染黑。
这股液体肆虐弥漫后又凝聚、延生,形成一只只漆黑有形的大手,抓向紧握着徊而疾速向河面游去的柳棠。不论他游得多快,这些“黑手”紧追其上,丝毫不懈。还未游到河面,一只“黑手”就已经牢牢地扣住他的脚踝,将他狠狠地往河底拖去。
“唔!”突如其来的一拽,让毫无防备的柳棠惊叫出声,生生地吞下了一口河水。
它们的力量极大,他拼命踢动双脚,依旧无法挣脱。不仅如此,数十只“黑手”顺势侵袭而来,他的手臂、双腿皆被牢牢控制。还有几只黑手缠绕在徊上,欲要将徊从他手中夺走。
若再这样下去,徊要被抢走不说,自己还会淹死无疑――迅速下沉的柳棠因为憋气太久,直觉脑袋有些昏沉。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左手紧抓徊,右手使力摸向腰间。
数十只“黑手”将柳棠连拖带拽,已然接近河流的最深处。
运使尽全力,他的右手才得以摸到剑。遽然紧握后,直拔而出,挥向那些缠绕于徊的“黑手”。尽管它们可以被利剑所斩断,可是不断生长成、恢复如旧也不过是转瞬之间。柳棠旋动手腕,将紧抓两臂的纠缠之物悉数斩断。
双臂不被束缚,使剑自然顺当许多。趁着那些被斩断的“黑手”还未完全恢复,他躬身将缠绕身上的黑物全然斩尽。而后,猛然蹬腿,朝河面游去。
断裂的“黑手”们自然不肯罢休,还未成形,就已向他攻去。
这回,柳棠显然有所顾忌,他感受到有物快要触碰到自己的双脚时,倏地回身,疾刺。可是,这几十下疾刺只是让它们暂时地往回一缩,却无法阻止它们继续前冲。
他憋气已经太久,若再不换气,必然坚持不住。眼看着河面离自己不远,他索性不去管它们,手执徊和佩剑,回身向上游。
“呼――”终于呼吸到空气的柳棠未作停歇,赶忙向岸边疾游。双臂刚搭上河岸,他的双脚又被那些重新长成的”黑手“抓住,猛烈向河下拉扯。快要被拽入河中的他将徊一掷,使它离河流相隔甚远,深吸口气后,反身扎入河中,继续以利剑侧挥急斩。
少焉,摆脱纠缠的柳棠继而回游。再一次,快要爬上岸时,还未出水的双脚又被缠住。他翻身向上,右腿骤然向上提踢。
原本只是想以此来摆脱那些缠绕在脚踝的黑色物体,却不料,有形有力的它们在露出河面后,竟然就消散于空气之中……柳棠见状,未及细想,左脚亦是上踢,紧接一个后翻上岸。
“好险。”他将佩剑插入剑鞘之中,在微弱的月光下,望着逐渐变黑,终成一潭墨河的水后又慢慢变得清澈的水面,喃喃。
柳棠拾起方才扔开的徊,此时的它已不似在河底时有那股吞噬力量,也没有那夺目的光辉。他不禁揣测,徊在泥底时会那般古怪,估计是与那从淤泥中溢出,可以化作黑手的液体有关吧。只不过,那些黑色的液体究竟为何物?难道是徊的力量而反生出来的邪灵?
想不通,猜不透,他摇了摇头,借着徊尚未渐渐黯淡的幽微光芒,寻得之前留在岸边的衣物和火折子后,往那男子所在的岩壁走去。
林羽慕看见柳棠走来,手上提着湿透的衣物和一个空心圆盘,赶忙走上前,问道:“你的衣服怎么湿了?没事吧?”
“无妨,”他将徊递给那男子后,一面将湿衣平放在已经生起的火堆旁,一面朝林羽慕道,“不过是下水将徊取了出来,我已经将干衣换上,放心吧。”
男子摩挲着徊凸起上的细纹,却突然将它仍到一旁,双目圆睁,颤抖道:“没错,没错!就是它……满满的恶与怨啊……”
叶珞绪看着男子由喜转惧的面庞,转而望向已经毫无光亮的徊,疑惑道:“满满的恶与怨?前辈,徊真的有这么可怕吗,看上去很普通啊。”
“可怕……很可怕……”男子仿佛又陷入了疯狂状态,用肮脏尖长的指甲狠掐着自己的脸颊,全然不顾其所掐之处皮肉开绽、鲜血淋漓。
韵兰轻抚着男子的头顶,很是温柔,此举平实却有效,即便未有一言,也能让他缓缓平复下来。
许久,男子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用徊,让你们看看那一年,事情的原委吧。”
听他如此之说,林羽慕赶忙将地上的徊拾起,交至他手中,道:“有劳前辈了。”
男子盘坐在地,将徊恭敬地横托其面前,口中快速地念着柳棠等人皆听不懂的上古文言。俄而,他收回双手,捻指交错,徊却依旧悬于原处。忽地,徊中间那是直径约有七八寸的空心竟浮现出五行八卦,而后旋转,越来越快。
众人正讶异于这传说中的上古奇兵所生变幻,突然,一束金光由这急速旋转的五行八卦图直射而上,明亮耀眼。
柳棠四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被眼前所见诧得目瞪口呆。却忽觉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身形未动,可整个人的灵魂好似不受控制地被吸入这八卦图中一般,随之旋转,坠落。
迂久,柳棠才觉眩晕感消释,可眼前之景却让他极为迷惑――古籍中才得以一见的建筑、装束奇怪的行人。回想起刚刚那男子所言,他不禁暗叹,是徊把我带到了八百年前?
此时,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从他眼前走过,他想喊住对方,询问而今是哪一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了声。想要走上前,可身体亦是无法控制。
身临其境却又不能言、不能行――天道轮回,历史已是既定,即便回到曾经,不过是可见,必不能改写。如此想来,也是正理,但是,现在只能呆站在此处,又能得知到什么呢?
正当想着,身侧突然跑来一位满袍鲜血的男子,他满目怒容,躬身捂着胸口,朝着他奔来之处吼道:“就算杀了我,也别想得到徊!”
………………………………
第四十二章 仇与恨
行人们皆远远地避开这位衣袍沾血的男子,而三个侠士装扮的青年却轻功上前,以剑锋指着他的胸膛,威胁道:“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徊被藏在哪儿了,否则别怪我们把你双手双脚悉数砍下!”
那男子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流下的鲜血,冷然道:“哼,痴心妄想!即便再残忍地折磨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不识好歹!”蓝衣青年凌空而起,狠狠地将他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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