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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歌山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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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羽慕见将军府已在不远处,便将柳棠背起,朝着府内飞奔而去。
韵兰领着他们走到离门口最近的客房,将他们稍为安顿后,道:“你们且先别急,我会用最快的办法,将御医找来。”
“这都大半夜的了,还能请来御医?”叶珞绪有些担忧道。
“放心。”韵兰只留下一句,便急冲冲地朝门外跑去。
不多久,廖将军匆匆走进屋内,他见林羽慕和叶珞绪皆是忧虑担心,而躺在床上的柳棠面无血色、极其虚弱,知是情况不妙。
他走到床头,安慰道:“兰儿已经带上我手信,快马加鞭去请秋莫予大夫前来,他是御医之首,医术大可放心。”
“谢廖将军。”林羽慕和叶珞绪道。
廖甫却是摆了摆手,道:“你们助兰儿去取徊,如今安全归来,应当是我谢你们才对。”
“廖将军言重了。”
“内伤很重啊……”廖甫走到床前,俯身给柳棠搭了下脉,喃喃道,“怎么会受这般重的内伤呢?若是小病小痛,我尚且还可一治。现在看来,确实只能求助秋御医了。”
听他如此之说,林羽慕愈加焦急,暗自祈祷秋御医快些到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才听到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韵兰将门推开后,忙对身后之人道:“秋叔叔,床上之人就是我说的柳棠,他好像受伤很重,您快帮忙看看吧。”
本以为御医之首定是以为头发花白的老人,却不料眼前之人只有四十余岁,且气宇不凡。他与廖甫相互颔首打过招呼后,拎着医箱大步走到床头,躬身为柳棠搭脉,而后又翻看他的眼皮一看。
“这位少侠体质本算是极佳,却还是被如此阴重之气侵体――尽管他的潜意识还在以真气与之对抗,但还是力不从心啊。”秋莫予一边对其施以针灸,一边道。
“是因为徊吗?”韵兰将徊递给他,问道,“我携带它不过一个时辰,就觉得身体冰冷无力,他怕我经受不住,便一路都换由他携带着。”
“徊?”秋莫予将七八根毫针刺入柳棠体内后,拿起徊仔细查看,而后道,“果真是有冰寒之感直灌体内,而且这股感觉与柳少侠体内的寒气一致。如此看来,果真是因为此物让他身受内伤,且日益加剧,直至重创的。”
“唔!”
就在他们谈话席间,柳棠猛然惊坐而起,一股鲜血从他口中直涌而出。
………………………………
第四十八章 秋璞
这一吐血,让屋内的人均是一惊,在他们以为柳棠已经清醒之际,他却又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林羽慕见他吐血后,面色愈加苍白,便很是焦急地问道。
秋莫予亦是觉得奇怪,他一面查看柳棠的伤势,一面嘀咕道:“我明明是以艾绒在他八个穴位上温熨之后,再以毫针刺入。以此借助灸火的温和热力来疏通气血,驱除他体内寒气啊,为何会突然呕血呢……”
正当众人凝神屏气,看着秋莫予寻找原因时,一个婉约柔美的女子悄然走进屋内。
“廖叔叔、兰姐姐。”她微微俯身行了个礼,轻声道。
看见她,韵兰倒是有些诧异,低身问道:“秋妹妹,天色已经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原在书房研习医典,却听闻爹爹被连夜叫来将军府行医。我担心是廖叔叔、婶婶或是兰姐姐有事,所以也赶了过来。”秋璞柔声道。
“即便真是我们有事,你也该是第二天再来。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过来,不是让我们和秋婶婶担心吗?”韵兰嗔怪道。
秋璞吐了吐舌头,做鬼脸道:“兰姐姐别生气,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最爱医术。这大半夜的,突然让爹爹前来救治,定是疑难杂症。我这会儿过来,也是想多学些本领,你不会不成全我吧?”
听她这么说,韵兰自是无言以对,只好摇了摇头,道:“下不为例。”
“我明白了!”秋莫予恍然大悟,一面重新针灸,一面解释道,“我说怎么这般奇怪,柳少侠明明寒气侵体,却又忽冷忽热――原来他虽昏迷,可体内的真气依旧调息不断。”
韵兰没有听明白,问道:“所以?”
“所以,通俗些说,就是这位公子的体内真气和寒气一直在作战。只不过,有时是刚阳之气为赢,有时是寒气占据上风。而且每一次的作战,双方胜负的程度皆是不同,”秋璞柔声解释道,“爹爹现在用针灸,一点点地排去公子体内寒气,但要极为小心,若是在祛寒时撞上公子体内真气,反倒不利了。”
廖甫点了点头,会心一笑,赏识道:“璞儿越发聪颖了,一点即通。”
秋璞却羞赧道:“比起兰姐姐在战场上的英勇与谋略,璞儿的这点小聪明真是贻笑大方了。”
依据柳棠体内真气的变化,秋莫予不断变换着针灸的手法。接连一个时辰,未有停歇,他的额头不断渗出细小的汗珠。
“爹,你休息会儿吧,让我替您继续治疗。”秋璞用锦帕小心翼翼地拭去他额头上的细汗,劝道。
见父亲只是埋头医治,完全不理会自己,秋璞索性执起毫针与艾绒,在秋莫予准备变换毫针位置时,抢先将穴位以艾绒温熨后,将毫针刺入。
秋莫予原是微怔,但看秋璞手法娴熟,操作精确,他便不再插手,而是一直默默地在旁看着。
晨曦初露,秋璞依旧认真医治,丝毫不怠。
三日后,待柳棠睁开双眼时,只觉浑身舒畅,不仅没有了冰寒之感,就连真气的运行都比以前更为自如。回想起昏迷前的一瞬,再看房间布景,便猜到自己是被送来将军府救治的。
不过是微微侧身,趴在床边浅睡的林羽慕就被惊动。他抬头见柳棠已然醒来,喜难自矜,直道:“臭小子,你终于醒了啊!”
“嗯。”柳棠微微一笑。
林羽慕垂着头,低声道:“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一直觉得,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倒下了,你也不会有半丝损伤。可这次,我却是自责万分。怪自己不能为你分担苦痛,更怪自己直到最后才发现你已经内伤甚重。”
“别这么说,”柳棠摇了摇头,而后道,“我现在在这儿,是廖将军救了我?”
“嗯,廖将军和韵兰连夜请秋御医来为你疗伤。找到救治方法后,秋御医和秋姑娘交替着为你针灸祛寒,两天三夜不休。知道昨日深夜,才将你体内寒气清完。”林羽慕道。
“原来如此。”正说着,他便是欲要起床穿衣。
林羽慕见状,忙道:“你伤才刚好,再休息会儿,我去告诉珞绪和韵兰你已醒。”
柳棠却是不在意,道:“没事,我现在伤已大好。他们都在哪儿?我应一一道谢才是。”
“廖将军已去上朝觐见君王,而秋御医见你伤势痊愈,便回御医院办事了,”林羽慕想了想,道,“珞绪和韵兰那儿,我代你去说就行。倒是秋姑娘,为你费了不少心神,该好好谢谢。”
“也好,只是不知这秋姑娘在哪儿?”柳棠问道。
林羽慕道:“这些天她为了照顾你,一直住在将军府的西院。只是如今你病已好,也不知她这会儿在不在府内。”
“无妨,我去寻问一番即可。”
他话音未落,正要开门,却是见一女子手捧汤药,笑吟吟地走来。
初见她的容颜,柳棠微微一怔。
林羽慕接过药碗放于身侧的木桌上,而后打了一声招呼:“秋姑娘。”
秋璞稍稍行了个礼,道:“林公子,柳公子。”
虽非第一次见到对方,但她的目光落在柳棠的面容上后,直直地定着,再也没有挪开。
林羽慕却似看懂了什么,朝柳棠递了个眼神,便悄声走出了房外。
柳棠看他这般,又好笑又气恼,只得无奈地朝着他的背影瞪了一眼,而后向秋璞抱拳答谢道:“柳棠多谢秋姑娘和秋御医多日不休的搭救,才得如此痊愈,实在感激不尽。”
“柳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多亏公子武功和体质皆是极佳,若是放在常人,定是撑不住这么久。”秋璞道。
“姑娘谬赞。”柳棠淡然一笑,道。
许久,她见柳棠只是喝药并未再搭话,也不抬眼看着自己,便道:“听闻柳公子师承落虞山,又是掌门亲授大弟子,必然阅历颇丰,行侠仗义之事也定是不少。不知公子可愿讲些武林奇遇或是江湖趣事与我听?”
柳棠手中药碗已空,他却依旧低头抚弄碗沿,沉默须臾,道:“不过是些平常之事,在下若是讲出也极为寡淡,估计姑娘并不会喜欢。”
秋璞知他是清冷之人,不喜多说,便道:“那我不打扰柳公子休息了,公子若是再有不适,定要相告。”
“好,多谢秋姑娘。”柳棠道。
她颔首低眉走出房门,虽然有些失落,却是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内心之意。
真的,很像……柳棠终于抬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秋璞刚走不多久,林羽慕便是带着韵兰和叶珞绪走了进来,他探头看了看屋内,道:“咦?秋姑娘已经走了?”
“嗯。”柳棠淡然道。
叶珞绪见他气色已然恢复,便释然道:“听羽慕说你醒了,我们才终于放心,立马就赶过来了。”
“多谢记挂,”柳棠笑了笑道,“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了,无需多作休养。”
林羽慕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见宇文前辈吧。”
“见宇文前辈?”
“嗯,”林羽慕解释道,“宇文前辈对兵器颇有研究,韵兰提议让他查看下徊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宇文前辈不愿来将军府,就只好我们过去见他。”
“可是,只要让徊远离你超过十步之遥,它都会自行飞到你身边。我们怕它的寒气再伤害到你,便寻了个办法。用圆形石盒将它密封而起。”叶珞绪补充道。
柳棠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带上徊,与你们一同去见宇文前辈。”
………………………………
第四十九章 告白
“果真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宝物!”
知道四人带着徊来请教他时,宇文之焕急忙让他们走进铺内,反锁上门。而后,从石盒中小心翼翼地将徊取出。
他反复摩挲着徊的表面,一面细致地端详,一面不住发出赞叹:“且先不论其内强大到无可限量的灵力,就是它如此精致的打造,并在经历一千多年的风雨之后竟还能依旧如新,就已是神奇之至了!”
“只是……这气息……”宇文之焕闭眼凝神,继续道,“阴气太重,而且有着极深的怨恨之念。”
而后,他将徊放回到石盒之中密封,道:“前两日我已经听兰儿说了八百年前的真相,以及你们在绝坑所遭遇的情形。今日看来,这徊之所以会伤害到柳少侠,是因怨气未清。”
“怨气未清?”韵兰问道,“八百年前,吴荆已经把徊中所有的怨灵释放而出,为何还有怨气?”
宇文之焕解释道:“此内的怨气并非怨灵之气,而是吴荆加之其上的怨念。”
“他恨梅前辈和七星洞派对他的利用和残害,所以即便是死之前,也要把自己的怨恨注入徊中?”林羽慕问道。
“不错,”宇文之焕点了点头,而后道,“这种怨恨与怨灵之气全然不同,他只针对于梅玄清和当年的七星洞派之人。”
他见柳棠等人依旧很是困惑,便继续解释道:“直到你们用梅玄清所教之玄术之前,徊并无异样,可偏偏在回到紫城之后,它开始有了阴冷之气。这是因为,只要是梅玄清对徊所施玄术,都会激起徊内的怨气。”
“原来如此,那可有办法清除徊上的怨气?”韵兰犹豫道,“我知道要将已经存在数百年的怨气消除定是非常难,但若不消,定然无法使用。”
宇文之焕思忖片刻,道:“老朽是没有办法,但你们若执意要清除怨气,可以寻安婆婆一试。”
“安婆婆?”柳棠蹙眉道,“传闻虽说她见识广博、占卜之术举世无双,但传言也道她脾气古怪,残虐成性――她真的会帮我们吗?”
“我也不能保证,只不过是提出一个可能性而已,毕竟徊已经在世间消失八百多年,能有几个人对它了解?”宇文之焕道。
柳棠虽对安婆婆依旧存有疑虑,但心想,若自己不能答应同去,韵兰必然无法将徊带走,更无法清除徊上的怨气。如此一来,非但不能利用徊而测知萧将军的死因与萧府灭门惨案的经由,还让之前四五个月来的辛苦与期盼都付诸东流。再者,徊之物,众人皆想得之,今日不驱除其中怨气,来日即便不伤害自己,也会伤害到其他人。
他见韵兰亦是犹豫,猜到她心里是极想去找安婆婆一试,担忧怕自己此程受伤或是不愿,便道:“在下愿意一试。”
韵兰甚是惊讶,她没有想到柳棠为了徊已经深受其伤,却还愿意为自己一去。
“其实,如果你拒绝,也是情有可原。不必为了之前的承诺硬撑,毕竟你们已经帮我带回了徊,又在绝坑中救了我一命。”韵兰低声道。
林羽慕道:“其实我也同意一齐去请安婆婆帮忙,毕竟好不容易把徊拿来了,若是因为上面的怨气而无所用之,岂不是太可惜?”
“好吧,”韵兰点了点头,又问宇文之焕道,“那安婆婆现在是在哪儿?”
“益州城外东郊。”
“益州?”叶珞绪道,“那是正好,离落虞山和烟霞谷都很近。”
“珞绪也同去?”韵兰问。
叶珞绪道:“当然。如若安婆婆没有办法,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也可以求教掌门或长老。”
柳棠同意道:“如此也好。”
韵兰想了想,道:“嗯。不过,此事也无需太急,就等柳棠休息调养好身子再出发吧。”
“我现在已经痊愈,不妨碍行路。而且我的伤势与徊有关,早日清除其中怨气,也可早日不为其所忧。”柳棠道。
“那便后日清晨出发。”韵兰道。
“好。”
廖将军府虽是庄严肃穆,但其中也不乏秀丽景色。而碧荷园的池中小亭正是柳棠最爱一人独处之地。
启程前一日的午后,微风拂面,柳棠半倚在小亭的雕花木兰上,俯瞰着池中的红鲤鱼欢腾游窜,思绪悠悠。
忽觉身后有人走来,步履轻盈。
“秋姑娘?”他有些诧异,秋璞今日的装扮,看上去倒是愈发像那个人了……
她微微含笑,走上前,道:“我看柳公子偏爱赏这池中景,本只想在一旁静静陪着,不忍打扰。”
“无妨,”柳棠撇过头,装作继续看池中鲤鱼的样子,道,“不知秋姑娘找在下何事?”
“我……”秋璞略有赧然,道,“我听兰姐姐说你们明早就要去益州了,想问柳公子可否愿意让我同行。”
“不行。”他不暇思索道,可说出口才发现自己拒绝得太过直接。
秋璞显然没料到他会回绝得如此之快,心里有些难受,可还是解释道:“我只是考虑到,柳公子要继续携带徊,怕你再次身受重伤没人救治。”
柳棠深思少顷,道:“自从韵兰找到石盒将徊装起之后,它的阴冷寒气很少能侵入到我体内。而我自行调节即可将它们排出。”
“柳公子,”她低头咬了咬嘴唇,终于笃定决心,道,“其实,在初次见面时,我对你的心意,就……”
“不必再说了。”
秋璞本想趁此表白心迹,可话未说完,就已被打断。
伤心却又不甘的她,红着眼眶,直问:“因为你心里只有那个小绮?”
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唤出,柳棠心口一窒,忙问道:“你认识小绮?你知道她在哪儿?”
见他一听到小绮的名字,就如此紧张,秋璞愈发难过,沉默良久,才道:“我不认识她。只不过,在你受伤昏迷之时,我经常听到你轻喊她的名字,我便知道,这个叫小绮的人对你而言很重要。”
听罢,柳棠很是失落,好不容易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狠狠浇灭。
“我很嫉妒她,”秋璞神色黯然,喃喃道,“但我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你心中占据比她更重要的位置――我只是想能够陪伴在你身边,与你一同开怀大笑或是忧思心伤。”
“秋姑娘……”柳棠看着她如此痛心哀伤,心有不忍。
又一阵沉默过后,他终是微微叹了口气,安慰道:“我们四人去益州找安婆婆,而她个性古怪刁钻。若无差池,我们还会借此查探萧将军的死因种种。此行恐怕多有艰难险阻,以我之见,秋姑娘就在凤鄢城,等我们回来便好。”
“那……到时候你会和兰姐姐一起回来吗?”她问道。
柳棠点了点头,道:“一定。”
“不论你是真心,抑或暂时推脱,但我相信你答应的定会做到。我等你们回来。”
秋璞甜甜一笑,柳棠却是呆怔着。
因为在他眼中,这笑容,满满的都是小绮的影子。
………………………………
第五十章 徊之谜
夜幕四合,寒风凌冽。
马蹄声匆促。
“吁――”柳棠突然将手中缰绳一勒,白马止步,扬踢嘶叫一声。
“据城中百姓所说,前方荒冢之中的那栋小屋,就是安婆婆的居处了。”他用马鞭,往前一指,回头朝其余三人道。
林羽慕揉了揉太阳穴,道:“这里好古怪,总让人想睡觉。”
“闻这味道应该是迷迭阵,”韵兰以二三指抵按印堂穴,以使自己保持清醒,而后解释道,“迷迭阵是以迷迭香加以幻术而成,凡入此阵的,都会眩晕,并进入幻想或回忆中。如此,布阵之人便会看出对方的弱点。”
下马后,四人走到小屋外,轻敲了几下门,问道:“安婆婆在吗?”
吱呀――
木门打开,一个白衫的女子迎面走来。即便戴着面纱,可她面上糜烂的皮肤和疮疖,仍是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见他们这般反应,女子倒是不恼,只轻声道:“安婆婆过一会儿便会回来,不知你们是有何事?”
“我们是想求安婆婆帮忙,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屋等安婆婆?”林羽慕道。
女子侧身,引他们进屋,而后取了四个木凳,道:“请坐。”
“谢谢。”
柳棠落座后,仔细打量着这件小屋的正厅,尽管老旧,却被打理得仅仅有条,且不落一点灰尘。再看那女子,虽外露的皮肤皆是腐烂结疮,看上去赫然可怖,但又气质不凡。
“请问姑娘是安婆婆的徒弟吗?”他见那女子正在一旁为他们沏茶,便问道。
“不是,”她一面用茶匙将茶叶拨入壶内,一面道,“我只不过是服侍安婆婆的。”
服侍安婆婆?柳棠愈加疑惑了,传闻不是说安婆婆自从将她那一干弟子残杀之后,就一直独来独往吗?
女子眼神淡漠,加之有白纱遮面,完全看不出她的表情。
谨慎起见,柳棠又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也不知您可否告诉我们,安婆婆是去哪儿了?”
“慕容纱,”她冷然道,“安婆婆每日都会出去,具体作甚,我也不知。”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皆是一惊――传说中的慕容纱,怎么会变成这副丑陋不堪的模样?难道是同名同姓而已?
叶珞绪诧异道:“你就是益州悦茶馆的慕容纱?”
“曾经是。现在已经没有悦茶馆了。”她道。
闻言,叶珞绪更是急问:“那你可知樊……”
话未说完,忽闻砰的一声巨响,原本已经被关上的木门,突然被一阵强烈的掌风劈开。
“安,安婆婆……”慕容纱看着门外走进的老妪,畏惧却又尊敬。
柳棠等人立马站了起来,可未及他们说明来意,就见安婆婆将披在身上的皮袄脱下,递给慕容纱道:“纱儿,今日的功课可做了?”
“做了,”她将手中的皮袄整齐叠好,道,“婆婆交代纱儿三日内定要熟谙的天罗一百二十八卦,今日就已完成。”
“不错。”安婆婆搓了搓双手,这才转过身,对柳棠等人阴阳怪气道,“哼,到是准时。”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她是何意。
安婆婆示意他们坐下,而后道:“宇文之焕那小子叫你们来的。”
韵兰起身俯身做了个揖,道:“正是。宇文前辈指引我们前来请教安婆婆一事。”
安婆婆闻言,却是突然尖笑道:“哈哈!请教我?说得是挺轻巧。你们可知道,找我安婆婆帮忙,必然要失去知己最珍贵之物?”
柳棠起身作揖,正然道:“在下愿意。”
“你?”安婆婆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而后冷哼道,“你最珍贵的,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柳棠看着安婆婆,而她的神情笃定,完全不似信口胡绉。他心口不禁一紧,暗自思忖,安婆婆所指珍贵之物莫非是她?难道她真的已经不存于世吗?怎么会……
她完全不理会柳棠的面色倏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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