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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歌山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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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岱淡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伧王和宣将军如此做法的确别有用心,不仅仅是为找回惊夜枪而已。
夜幕四合,暖风徐徐。
叶珞绪坐在客栈院内的桃树之下,回想前年此时,她就是在东泸城客栈的树下与乔轩少相认,只是不过一两个月,他就假死离开。
在这次相见后,从桑平镇到凤鄢城的路途中,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刻意避开他。明明知道他是有原因与苦衷,虽不知为何,心中仍是无法原谅乔轩少对她的欺瞒。
自从年幼相识到现在,每一次都是带着目的与欺骗,可偏偏又是多番相救。
她无奈地自嘲一笑,为何感觉如此矛盾呢?
正想着,忽闻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不用回头,她就知道一定是他。
叶珞绪本想掉头就走,可他一个箭步而上,挡在她面前,道:“已经三个月了,绪儿还是见到我就要走吗?”
她别过头,道:“只是想起有些事要找青青,我就先离开一步了。”
可就在她提步要走时,乔轩少却骤然提手点穴,让她直直地定在原处,丝毫动不了。
“你!”叶珞绪瞪着他,厉喝道。
乔轩少依旧面带暖意的微笑,柔声道:“抱歉,绪儿,若我不这么做,恐怕你这辈子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叶珞绪恨恨地瞥了他一眼,撇着嘴,没有说话。
“哈哈,”乔轩少见她这模样,不禁觉得有趣,开怀地笑道,“近两年不见,你的脾气倒是越来越犟了。”
她见他如此嬉皮笑脸,愈加恼怒,气呼呼地说道:“你赶紧说便是!”
乔轩少柔声道:“那年,你发现我坠崖死去后定然非常伤心难过,我能够感同身受。而那****在桑平镇发现我没死、知道我那时是假死的时候,又惊喜又愤怒,我亦是看在眼里。对此,我要道歉——对不起,又一次的欺骗了你。”
叶珞绪虽是不言,可愤懑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他看在眼中,继而又道:“其实,在这两年里,我也并不轻松。那****散布消息,造出坠崖而亡的假象后,便藏起来。一面躲在山中养伤,一面观察你们的动态。知道三皇子与你们道别后,我才跟踪他而去。”
“然后你们就相认了吗?”叶珞绪问道。
乔轩少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原本我只是想悄悄跟随他,确保他安全就好。直到那****施展遁返术回宫找尉迟骏,我怕踪迹被暴露便守在他所居之处,结果倒是被突然回来的他发现了”
“他见到我只是异常惊讶,毕竟,他也是以为我已经死了的,”乔轩少笑了笑,继续道,“后来,我将对你说过的那些事情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
他深深地看着她,低声道:“这两年,我虽随着三皇子,为了助他复仇而尽心尽力。可我的心中……亦是牵挂着你……但我又怕,若遭不测……再让你伤心一次,倒不如一直不见……”
“可是,既然天意让我们再见,我却是不能再让你误会我。”乔轩少又道。
说罢,他将怀中的那串红珊瑚取出。
那****发现乔轩少骗他们假死,气急不已时,从头上取下后直接摔在地上的。没想到,他一直收着。
“我不要了。”叶珞绪直接道。
乔轩少却是不理,直接走到她身后,将其仔细地绑在她的发带上。这串红珊瑚珠再次横在她的额前,一如既往的熠熠生辉。
“在我心里,这就是它该在的位置。”他温柔地在她耳畔轻语道。
………………………………
第七十六章 师门浩劫
已是炎炎酷暑,烈日高挂。
即便汗如雨下、几日未眠,樊西、柳棠和叶珞绪三人依旧挥鞭策马疾驰。内心的焦急与害怕让他们恨不得能够转瞬间就出现在烟霞谷。
两个月前,他们辗转伧国各地,只为探寻那穿魂碧暝剑的些许踪迹。可是,那些日子里,没有寻到任何关于此剑的消息,反倒是收到了关于樊西和叶珞绪师门的噩耗——烟霞谷突然遇袭,千年来的保护屏障竟一夜间被摧毁,死伤未计。
刚到谷外,就见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竹林中,或为谷内弟子,或为不明人士。
更有阵阵刀剑声、厉嚎声、惨叫声从谷内传来。如此情景,让樊西和叶珞绪愈加心中一紧。
“樊兄、柳兄、珞绪!”随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一人从他们身后驰马而来。
柳棠回头一看,微怔道:“你们怎么来了?”
“来帮你们的,”乔轩少骑行至他们身侧,道,“三皇子知道我和慕容姑娘心忧你们,所以就让我快马加鞭带着她一同赶来这儿。他和青青姑娘继续往北走,找那把剑的下落。”
“也好。”柳棠点了点头道。
思及此时正门处定是交战正酣,又鉴于对受袭情况尚不明了,他们决定从樊西和叶珞绪幼时偷跑出谷的那个秘洞进入谷内,再找掌门。
樊西带着他们走到烟霞谷东边谷崖之上,几人依次轻功跃入谷底。由于慕容纱毫无武功功底,他便背着她,顺着长藤而下。
相距上一次钻入圆洞,身处这条小道中,已是时隔这么多年。以前是为偷逃出谷游玩,而现却是为师门救急。
终于爬到头时,樊西抽出一张灵符,附在面前那壁橱上。而后不过右手微微一摆,壁橱便如同木门一般向外挪开。陡然间,灰尘腾起,扑面而来。他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将飞尘掸开。
看来自从他们出事之后,这两年并无人知道这条密道。
可那些袭击者若不通过密道,难道是直门闯入或从谷崖上直接跃入谷内?笼罩在烟霞谷上空的那道千年屏障怎会如此轻易被摧毁?
未及多想,待他们全都走出圆洞后,樊西领头跑出这间房门外。
烟霞谷内的弟子本就不及其他门派多,现今这片杂物区外更是难得见几人。
他们往永央殿走去,地面上越来越多的一滩滩鲜血愕然夺目,更有许多条明显拖动的长条血迹,看得他们喉口哽住,心中难受至极。此处未见横尸,想必已经被安置——究竟是何等劲敌,让赫赫有名的三大门派之一烟霞谷受到如此重创。
这时,恰有一名烟霞谷弟子从他们身侧飞奔而过,樊西急忙上前,道:“师弟请留步!”
那名弟子,回过身,见到樊西和叶珞绪后又惊又喜:“樊师兄!叶师姐!”
“你可知掌门和几位长老在何处?”樊西问道。
他旋而神色黯然,沉声期期艾艾道:“掌门和肃武长老正在永央殿前抗敌……肃尘长老因为身负重伤而在星云殿内休养……肃墨长老和肃奉长老他们……他们都……”
“他们怎么了?!”叶珞绪见他如此悲痛的神情,不禁心中一紧,急问道。
“已经……已经为了保护烟霞谷而……殉身了……”他低着头,似是极为不愿意说出这句话,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竟是殉身了!樊西和叶珞绪听到这个词,都不禁大惊失色而倒退一步。
柳棠见樊西和叶珞绪已是悲恸万分,便决定道:“樊兄、珞绪、慕容姑娘,你们去星云殿找肃尘长老,探问事情经过。这位师弟就且先带我和乔兄去永央殿前尽绵薄之力吧。”
樊西心想,确实应该去见肃尘长老,毕竟以他性格,不到最后时刻绝不退后一步——而今竟已是回到星云殿内休养,相比伤势定是极重。
于是,樊西同意道:“好,郭旻师弟,你就带他们去殿前相助吧。”
星云殿自千年前建成以来一直未有翻新修葺过,而它亦是因为殿内建筑雕刻的鬼斧神工,让人觉得身处星空云月之中而命名。除此之外,星云殿也是谷内唯一的最后防线。
樊西和叶珞绪踏入星云殿,里面一片沉寂,都是坐着或躺着正在疗伤的弟子。有的是尚未出师而一直在谷内,有的则是同他们一样收到消息后急赶回来。
他们直径往正殿最里端走去,果然,肃尘长老正面色漆白地躺着,身侧的地面上血迹斑斑。一位弟子正半跪在他身旁,一勺勺地喂药。
樊西忍着悲痛,跪在肃尘长老身边,低声道:“肃尘长老,弟子来晚了。”
肃尘长老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眶已然湿润的樊西和叶珞绪,道:“樊儿、珞绪,你们来了……”
因为樊西对于符咒术的天赋超常,肃尘长老一直对他极为偏爱。即便常常被入室弟子背地里抱怨,肃尘仍是多年不变,将所有符咒之术皆对他倾囊相授。平时他俩更是常常会把酒言欢,或相互研讨高深精奥的符咒术到深夜。
他们间,是师徒却似父子,亦似挚友。
看到樊西已是潸然泪下,肃尘却是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受伤罢了,你又何苦要哭呢。”
“长老说的是。”樊西用力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和面颊上的泪水,道。
樊西见肃尘想要坐起,便是急忙扶住他,而后道:“究竟是何人袭击我们烟霞谷,还让长老受如此重伤!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肃尘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他们的法术极为高强,竟是能将那千年屏障击成碎末……”
“那他们的武功招式呢?长老能否看出是哪门哪派?”叶珞绪问道。
“看不出,或许是新起的门派,亦或许并非我们伧国之人。”
语毕,肃尘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此事实在太为突然,这几个月来,我们奋力抵抗,而他们却是丝毫没有退却之意。所幸落虞山离我们相近,无霜掌门一直派弟子前来援助。只是,这些日子的情况每日愈下……”
樊西深深蹙眉,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越来越沉重,顿了顿,道:“长老好好养伤,我同珞绪先去永央殿前相助。”
“嗯,长老放心,我们定会想办法击退外敌,保住烟霞谷!”叶珞绪肃然道。
………………………………
第七十七章 身世
将慕容纱安顿在星云殿里照顾肃尘长老后,樊西和叶珞绪便疾步向永央殿奔去。
星云殿与永央殿相距并不远,可那一路,却是让他们觉得异常艰难。
那些惨叫声、那片倒在地上的尸体、那片红色的血光,都深深地刺在他们心中。
当他俩赶到永央殿前时,掌门与肃武长老仍带领着千百名烟霞谷、落虞山的弟子们,与入侵者对决着。或是弓箭射之,或是以剑击之,或是符咒之术攻之。
这些入侵者亦是有千百名,他们皆是身着黑袍,手中并无武器,只以法术对抗。细看这些黑袍款式倒是与杀害秋璞之人所穿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头戴面罩而已。
眼看着肃武已是越来越不支,樊西和叶珞绪忙跑到他身侧。叶珞绪召唤出幻琉弓与幻琉箭,朝那些入侵者连射多箭。而樊西则施咒为肃武挡下直飞而来的咒术。
不多久,肃武长老显然有些步履踉跄,叶珞绪见装,不禁担忧道:“师父,你没事吧?”
“他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你们赶紧带他回去!”肃空掌门道。
肃武一手持弓,另一只手扶了扶额,道:“无妨!我定要战到最后!”
“胡闹!”掌门一声厉喝后,抛出三张咒符,施咒将它们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敌方悉数挡在屏外,并道,“此屏尚且可以支撑一两个时辰,我们且先调整策略,若每天都这样没日没夜的对峙,恐怕我们都会虚耗精力而败。”
这时,肃武才点了点头,在叶珞绪和樊西的搀扶下,往永央殿内走去。
“唔!”
刚走到殿内,寻一处安静的角落让肃武修养,却陡然间,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直喷而出。
叶珞绪见状,惊恐万分――方才明明并未受伤啊,为何突然会吐血……难道并非是三日三夜未眠未休这么简单?
“师父是受了内伤?”樊西忙问道。
肃武双腿一软,跌倒在地,鲜血依旧从他口中绵绵涌出。他淡淡道:“呵呵,不过是内力耗竭而尽罢了……”
内力耗竭而尽之后,若再强行催动,轻则内伤,重则身亡……方才掌门那一声厉喝,怕是因为看出了师父已经耗尽内力却依旧在强行催动吧。
一念及此,樊西喟叹道:“师父何苦如此呢。”
“烟霞谷千年古派,断然不能毁于我们手中!”肃武捂着胸口,忍着体内五脏六腑俱裂的剧痛,正然道,“谷内弟子死伤不计其数,肃墨、肃奉又是已经殉身,而我又岂能贪生怕死?!”
樊西盘腿坐在肃武身后,双臂抬起,掌心抵于其背,道:“师父先别激动,我为你运功疗伤。”
他却摇了摇头,道:“没用的……五脏六腑俱裂、奇经八脉真气逆转……我知道的,这一战,我能撑到现在,必定是要离开你们了。”
“师父别这么说,一定有办法让你撑过去,绝不会离开我们的!”叶珞绪急道。
“我……命不久矣……可有一事却要告诉樊儿和绪儿……”肃武强撑着一口气,道。
樊西想要将自己的真气输入肃武体中,为他调节逆转之气,却发现根本无法输入――或许是因肃武的身体耗损太为严重,或许是肃武故意为之,不想让樊西为自己耗损内力。
无法,他只好扶着肃武,让他半躺在自己怀中,道:“师父,现在想办法救你才是最要紧,其他的,等以后再说也不迟啊。”
“明知是救不了,就不该自欺欺人,樊儿,离别并不可怕。即便不再存在于人世间,但我亦可以存在于你们俩的心中……能看着你俩长大,为师已经很高兴了……”
“师父……”
见他俩满面悲伤痛苦,肃武柔声道:“这种离别,一生中要经历很多次,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为师只是舍不得你们俩……为师还有太多事不曾告诉过你们……但是,恐怕来不及了……只有一事,我必须要告诉绪儿……”
珞绪强忍着眼泪,紧紧咬住嘴唇,点了点头道:“师父请说。”
肃武抬起手,抚了抚她的脑袋,道:“其实,有件事为师没有告诉你,也让樊西隐瞒了许久――你们俩是兄妹,亲兄妹……”
亲兄妹?!叶珞绪愕然,她诧异地看着肃武和樊西。哥哥……原来樊西真的是她的哥哥……原来她不是个被遗弃的孤儿……
她看着樊西,而他的表情正是证明了确有此事。回想自从十一年前她偷逃出谷被师父责罚之后,樊西再未提起过寻找亲妹妹之事。这么说来,那时樊西就已经知道了吧……
“你不要怪他,是为师要求他隐瞒的。”肃武道。
叶珞绪道:“徒儿自然不会。”
想起那日宇文之焕说起幻琉弓之事,便又问道:“师父,我曾听闻幻琉弓是血脉相承,是否真是这样?”
“确实如此。”
“此弓是你赠予徒儿,那……是不是,师父就是我爹?”叶珞绪心跳飞快,期待着肃武的承认。
却不料,肃武道:“此事说来话长……为师并非你们的父亲,却与你们的父母交情极深。当年你们父母受难,师父受你们母亲所托,从归雁山将樊儿带来谷里,之后又去凤鄢城接绪儿回谷中。”
归雁山……樊西心想,难怪两年前攀上归雁山去救珞绪时,就觉得此山极为熟悉,而且仅凭感觉就找到那处让他们休憩的旧宅――现在终于想起,那是爹娘带他一起住过的宅子。
他侧过头,看着樊西柔声低语道:“樊儿啊,你难道以为师父不知道你从小就爱溜出谷玩吗?只是为师知道你像你娘一样,是不爱拘束的孩子,又很机灵,能照顾好自己,所以一直未想揭穿惩罚你。”
而后,他朝叶珞绪温柔地笑了笑道:“但是,绪儿不一样,我怕你像你爹一样因为太过单纯善良而总是被人欺骗,所以那次你学樊西偷溜出去让我又惊又气……”
“唔!”又是一口鲜血涌出,肃武仰头虚弱地喘了几口气。
樊西和叶珞绪握起肃武冰凉的手,道:“师父,我们都明白,您对我们的恩情永生必不能忘。”
肃武看着他们,勉强地做出一个笑容,他原想再说什么,可强行运出的内力也已耗尽……气息渐弱……终是断了……
………………………………
第七十八章 嫣然
樊西和叶珞绪守着肃武的尸体,悲痛欲绝。
这时,肃空掌门带着几名弟子走来,他俩向肃空掌门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后,肃空便神色沉重,安排了几名弟子将肃武的尸体好好埋葬。
“早知如此,我不该让他如此硬撑……”肃空喟叹道。
樊西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半跪在肃空面前,行了个礼后,道:“求问掌门,那些袭击者究竟是与我们烟霞谷有何仇怨,竟要这般执意击毁我们!”
“起来吧,”肃空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弟子们全部退去,而后低声道:“数月前,我曾收到一封未有署名的飞鸽传书,直言要我们交出君主所交付保管的镇国宝器。若是不从,杀无赦。”
“竟是为了镇国宝器!”叶珞绪惊道。
樊西道:“这么说来,会不会祈国之人,为了摧毁我们伧国而为之?”
“这倒也不能完全肯定,”肃空微微蹙眉道,“毕竟镇国宝器皆是威力极为强大的武器,伧国亦会有不少人士因为钦慕其威力而设法想要得到它们。”
肃空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所用的法术倒是与坦非门极为相似。”
坦非门?这不是乔轩少的师门吗?叶珞绪心想,如此看来,这件事确实与祈国有关了。
“你们且先养精蓄锐,关于镇国宝器之事,切不可透露太多。”肃空道。
“是,掌门。”
肃空未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樊西和叶珞绪站在原地,还未从师父已经离世的悲痛中缓和过来。身旁担着担架的弟子们匆匆而过。白色的担架上躺着的都是些身受重伤无法动弹,或者已牺牲的本门弟子及落虞山弟子。
看着这些担架一个个从身边走过,他们的心情愈加沉重。
“去永央殿前找乔兄问问关于坦非门的事情吧。”樊西提议道。
叶珞绪刚要点头答应,可从身边穿行而过的一副担架却是深深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嫣然!”她惊呼道。
樊西闻言亦是一惊,嫣然?她怎么会在这儿?
只见叶珞绪已是奔到嫣然躺着的那副担架旁,急问道:“张师弟、孙师弟,嫣然她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那两位担着担架的师弟面面相觑,许久才吞吞吐吐道:“叶师姐,师妹她……已经死了。”
“死了?”叶珞绪甚是不可思议道,“嫣然她怎么会死?”
“因为师妹她冲到了永央殿前……”张师弟垂目低叹,道,“掌门本有令,未满13岁的师弟师妹们全部留在星云殿,不得贸然前去永央殿抗敌。可是,师妹一心想要帮助师兄师姐们,故而冲了出去。”
叶珞绪轻轻抚摸着小女孩冰冷的脸颊,不禁泫然涕流,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傻……”
嫣然是在樊西和叶珞绪出师的四年前被肃墨长老领进烟霞谷,当年她的只有五岁,极为单纯,但也非常怕生。
每次见到嫣然,她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话也不多。叶珞绪和樊西试着接触了许多次后,嫣然才慢慢地和他们熟络起来。渐渐地,嫣然越来越依赖他们,而他们也将嫣然当做亲妹妹一般疼爱与照顾。
犹记出谷前一晚,当叶珞绪在房内收拾行李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珞绪姐姐,珞绪姐姐在吗?”门外的人喊道。
叶珞绪一听声音,便知是嫣然,笑着应道:“在呢,在呢,快进来吧。”
话音未落,就见房门已经被打开,一个背着弓箭的小女孩冲到叶珞绪面前,拉着她的手道:“珞绪姐姐,方才我遇到樊西哥哥,他说你们已经出师了,而且明天就要出谷,是真的吗?”
“是呀。”
“呜呜呜……”小女孩忍不住哭了起来,“珞绪姐姐和樊西哥哥都出谷了,以后没人陪我玩了,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出谷。”
叶珞绪忙掏出手绢,细心地为她擦拭眼泪,安慰道:“嫣然已经十岁啦,怎么还哭鼻子呢?我们出谷了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呀,到时候,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等再过几年,嫣然也出师了,我们就可以一起游山玩水啦。”
“嗯!那珞绪姐姐答应我,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我哦!我们击掌为誓。”嫣然仍忍不住抽泣,伸出手掌道。
叶珞绪轻击了下她的小手,微笑道:“好,我答应你,等一有空我们就回来看你,你要乖乖地听师父们的话,知道吗?”
“嗯!我一定更加努力地修炼,只要一出师就来找你和樊西哥哥!”嫣然吸了下鼻子,点头道。
“好。”她笑着摸了摸嫣然的头。
忆毕,叶珞绪从袖口掏出一只小小的荷包,细细摩挲。
想起出师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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