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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良田,榻有狼夫-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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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合礼数吗?”

    小桃子含着笑道,“场主说无妨,礼数是小,饿着夫人您可就是大了。”

    盖头下的人淡淡的摇了摇头,“不了,我吃不下去。”

    小桃子点了点头,多问了一句,“夫人,您是不是太紧张了?不用紧张,剩下的都是场主的事情,您不用在出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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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九章:走了,就不疼了

    顾二白轻‘嗯’一声,语道里有几分疲惫之态,“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乏了。”

    “喏,那夫人您稍做休息,晚上场主过来了,小桃子会进来喊醒您。”

    “嗯。”

    门声轻阖声出来,出门的小桃子抬头望着此时的天色。

    已近申时,离洞房花烛夜不远了,可她为什么感觉,夫人的情绪却愈来愈低了呢?

    “阿黄,过来~”

    屋内,顾二白轻轻掀开火红盖头,看着一旁的喜秤,又朝着桌旁摇着尾巴的大黄狗招手。

    阿黄随即摇头晃脑的就过来了,到了跟前又停下,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心绪一般,委屈的呜咽了两声。

    顾二白掌心轻轻的抚摸着阿黄的头脑,久久不说话,呆滞的目光发神的望着窗外那颗凋零的大树,果然,只剩下最后一片叶子了。

    轻轻的风掠过,仿佛再大一点就可以将它带走。

    “你说,他该有多伤心啊。”

    “不过,伤心会很快转化为恨的吧?等到恨完了,恨过了,就该忘了。”

    “他会找一个一辈子都能陪在他身边,爱他,照顾他,不离不弃,相守到老。”

    “他的人生本就该那样万丈光芒,不能因为一粒尘埃而污染。”

    她就这样自言自语的说着,阿黄伸出舌头有一下每一下的轻舔着她的脚,像是在安慰一般。

    小女人从绣花枕底摸出一块小巧矩形的徽牌,面上染上一丝笑,轻轻打开那包裹着字条的塑料,取出宣纸,背面,是她曾经抒写的字迹。

    那时候,他应该是发现了这块塑料徽牌材质,所以才偷偷地去调查她的身世。

    而收手了,是因为她早已在背面抒写下了答案,正是因为这两行字,他才安心了吧。

    ——‘我来自你的心底,决定就在这里永远扎根,入住。’

    那般感人肺腑的誓言,而现在,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顾二白泪眼湿润,轻轻的将指腹咬破,目光投向桌上的狼毫,用殷红的血迹覆上陈旧的黑墨。

    ——‘我离后,望你再结连理,盼你百年好合。’

    ……

    垂暮的夕阳经不了几次挣扎,便沉入大海,隐隐留着绚彩的余晖,像是在拼命挽留这什么,怎么也不肯消失,可渐渐的,仍然被黑幕般苍茫的夜色卷走了流云,偷去了光明。

    夜色袭来,偶尔有几丝凉风伴着玫瑰花香顺着花窗透进来,冷飕飕的侵肌,似乎要把人的骨头寒彻。

    小桃子进来把烛台上的红烛点燃,又给阿黄盛了一碗骨头,关上了透风的花窗。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烛火燃烧,安静的不像话,就连一贯最喜爱吃骨头的阿黄,此时面对一盆的美味都怏怏的提不起兴致。

    死一般的静谧,仿佛是风暴来临之前的片刻安详。

    “汪~”

    门口有些许动静传来,阿黄嚎了一声,转身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满面泪痕,浑身打颤的主人,企图再嚎叫两声安抚她的情致。

    可顾二白已经紧张的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中枢了,她不住的流泪和打颤,呼吸都加重了,缓缓的站起了身子,四肢都是软的。

    天黑了……

    “阿黄,我们该走了。”

    此时,新婚房门被一阵风推开。

    一只泥泞的绣花鞋探了进来,阿黄机灵的蹿起来嚎叫,顾二白一把捂住了它的嘴巴。

    来人渐渐显露,身上着着一身丫鬟服,但不是桃子,浑身散发着血腥和一股淡淡的旃檀味。

    她手中持着一面黄铜镜子,镜子里哗哗有水流的声音。

    女子渐渐抬起头,冷风拍打在脸上,那一张残破的面容,像褪皮一般,开始慢慢褪去原本的面具,缓缓呈现出一张新鲜的皮囊。

    熟悉之极。

    顾二白战栗的扶着一旁旺盛燃烧的烛台,嗓音巍巍叠叠,“江、江璃儿。”

    “是我。”

    那人笑了,笑的如同第一次在水榭园,她见到那般灿烂。

    “我来帮你了。”

    她轻轻扬起手中的镜子,嗓音娇俏,“你看。”

    顾二白放开阿黄,大黄狗一跃而起,敏捷的叼过女子手中的镜子,递到了小女人面前。

    小女人颤抖的接过镜子,那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依旧能清晰的看到——

    原本静止在镜中的那片青石河,开始慢慢流淌起来了。

    从两岸渐渐漂浮着的水草,到开始游动的鱼儿,再到中间湍急的河流,最后到那个漩在涡里起伏的身影,一切都在慢慢的动起来了,极缓,又快,

    “不……”

    顾二白猛的后退一步,眼角差点都裂开,整个人都摔倒在了烛台之下,她浑身蜷缩着、颤抖着,像遭受到了巨大的重击。

    “姐姐。”

    江璃儿缓缓的蹲下身子,唤着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

    “不要怕,走了就不痛了。”

    顾二白蜷缩在那处墙角,手中紧紧攥着的追踪镜死死抵在胸口,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俨然已经痛到了极致。

    “别哭,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你再让我见一眼清叔,我就看一眼。”

    “好啊,只是你要走快一点,大悲咒,已经开启了。”

    女子的音调归尘,顾二白才发现她一身的凤冠霞帔开始一点点的消失了。

    只剩下满面凌乱的发丝,一身脏兮兮的校服,和泪眼斑斑几乎辨别不出来的灰土覆盖面容。

    她再也来不及,抓起追踪镜,破门而出,身后的大黄狗也绝尘而去。

    江璃儿缓缓的冲着那背影笑着,披着一身火红嫁衣,轻轻的走到门前,阖上了门栓。

    “我说过,我一定会嫁给清哥哥的。”

    冷风如刀的水榭长廊上,有一袭灰暗的身影在夜色中疯狂奔跑,有几次差点摔倒在地,与这个世界背道而驰。

    明镜那头,映照出点点灯光,显出被围聚在人群中一席爵弁玄端的男人,他满面红光,笑意吟吟,与人喧嚷划酒,嬉笑言谈,不在乎一点仪态,没有一点隔阂。

    他似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从认识了她,他就变了。

    开始慢慢卸下心防面具,开始学着她一样去理解别人,开始走进一个新的世界,开始放下那个一直隐匿在阴狱冰冷残暴的自己,开始变得有温度,有感情。

    那个冷峻残忍的人早已消失在那个断崖的夏天,就像一块冷硬的冰川,开始融化在烈焰之中,并为之疯狂沸腾。

    她早已融入他的生命,他再也离不开她了。

    ……

    终于到了宴厅,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热闹的看不到人影。

    她拼命的挤进去,慌乱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只是想再看他一眼,就远远的一眼就好。

    她被绊倒了,于拥挤的人群中,脏兮兮的手掌被踩在步履之下,钻心的疼。

    “哟~刚才弄走一个昏倒的,这又来一个,长得灰头土脸的,什么玩意啊~”

    “八成又是一个对场主黯然销魂的主,这年头人的胆子就是大,连场主的大婚都敢进来闹,不知道有几个脑袋!”

    “不,放开我,我要见清叔,我要见清叔……”

    顾二白猛烈的摇着头,被踩红了手拼命的从鞋底抽出来,指甲都劈开了,殷红的血液和灰尘混合在一起,极为恕�

    “哎哟,力气不小,脏兮兮的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真是恶心,下贱胚子也配喊场主,来人,给弄出去,什么东西!”

    “看那一身奇装异服,八成又是万嘉衣庄的人,只有万钧才能设计出这么奇怪的衣裳。”

    “我看啊,场主给万嘉衣庄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一庄子都削尖了脑袋想望顾府里钻。”

    “哎唷!大胆小蹄子敢咬我!”

    她死死的咬着阻拦的手臂,架着她的那个男子上去就是一巴掌,生生把女人的嘴角都打出了血。

    顾二白终于挣脱出,抬头在二楼看到那袭鲜红色的身影,还未来得及喊一声,便听到镜子里人大呼。

    “二白,二白你救救我~救救我~”

    河水已经开始涌动了,姐姐在上下起伏挣扎着。

    顾二白瑟缩着满手的血,拿着镜子,牙齿都在打颤,豆大的泪珠拼命的往镜子上砸着。

    “姐姐,姐姐……”

    她最后看了眼那袭绯红的身影,转身心神俱焚。

    客厅二楼。

    人群中,男人掌心握着的那杯酒盏潸然滑落,清酒溅出,碎碴子崩落满地。

    “怎么了场主,您没伤着吧?”

    围聚的宾客连忙纷纷的上前慰问,七嘴八舌,关切不已。

    顾亦清微醺,神智有些失了,抬头望向大厅门口,模糊中仿佛看见一抹白消失。

    很快视线便被人群占据。

    “场主您好好吧?是不是醉了?”

    “说什么废话呢,场主可是有名的千杯不醉。”

    “对啊对啊,以为都是你呢……”

    喧闹间,男人含着笑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继续敬酒,一只手不觉覆上心脏。

    刚才那一下心悸,仿佛被刀穿了般疼。

    “赶紧敬酒吧我们,场主是迫不及待去见新娘子了~”

    “哈哈哈……”

    ------题外话------

    大结局快了嚎,你看都走了还不结局吗……

    (哈哈哈,有没有吓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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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未完待续

    今有月白仙子在大椿树下起誓,从此往后,再不与风清上仙有任何往来瓜葛,如若有违,弟子愿受尽离情之苦,承下诛心之劫。

    ——《我与风清上仙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月色撩人,烟火漫天,十里红光,万人空巷。

    唯有树林中斑驳的阴影随风摇动,沙拉拉的声响和府内丝竹一起庆贺这场喧天的喜事。

    于沸腾中,添了一丝独有的萧瑟。

    药阁的机关咯吱咯吱被扭动,一面厚重的墙缓缓挪开。

    狼藉的身影后紧跟着一抹黄,健步如飞,宛若落英,她以最快的速度与时间争分夺秒,一点点消失在这个背道而驰的世界。

    客厅二楼,重重人影在摇晃着,玉佩琼琚,觥筹交错,欢畅之声化作一江春水,绵绵滑入耳,滋润人心。

    有人搀着喜极而醺的新郎官,摇摇晃晃的朝着红烛洞房而去,嘴角挂着溢溢的笑。

    有人牵着一条毛发尽竖的狗,疾驰在黑黢黢的走到之中,泪眼哭干。

    我时常在想,前世到底犯下过什么样不可饶恕的罪孽,活该此生招此惩罚。

    顾府,水榭长廊。

    “场主您慢点,小心。”

    青衣掌事将身后碍事的剑鞘扔下,悉心架着满身酒气的男人,面上带着些无奈的苦笑。

    从小到大,都没见场主喝醉过,今日竟醉了,怕是三分酒意,七分心醉吧。

    场主和夫人在一起有段日子了,俩人每天都像泡在蜜罐子里一样甜,就连拌嘴吵架都透着恩爱,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回总算是真正在一起了。

    “阿慎。”

    身旁,浅醉的男人深沉唤出了,不经意还能从声线里听出有股子说不清的阴郁意味。

    “场主,怎么了?”

    “悠然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倒是有些成果,只是今日已晚,要不明晨……”

    “说。”

    男人不容置喙的嗓音落下,挺拔的身子斜靠在廊柱边。

    青衣掌事便不多言,好生的禀报了起来。

    “回场主,属下先前命六阁四海探察,终于查出了满园春悠然的不同寻常之处,据她贴身丫鬟倩儿口供,自悠然在满园春以来,与乌林山一邪僧,一直都有密切往来。

    按照皇上说的,应是三皇子楚唯靖曾在邪庙研制相思子时,所结下的同盟,那邪僧侥幸逃脱一场屠戮灾难。

    而那次悠然到府上表演,也正是受了邪僧的一封信指使,信被燃了,消息是从丫鬟口中套出来的。

    至于邪僧为何指使悠然,属下一直不明,直至前几日,有厮卫传来消息,说是在乌林山看到了消失的江璃儿衣物。

    而据当地令史所测,衣物最早出现的时间,正是悠然接到来府内演奏的前一日。

    这也便是悠然很少出趟,那次却主动要求来顾府献曲艺的原因。”

    秋叶的晚风有些凉,吹得人头脑疼,顾亦清的酒似乎有些醒了,伸手拧着眉间,浅浅的温热呼吸扑撒在廊柱之上。

    “可查出二者关联?”

    “厮卫在乌林山逗留大几日,却罕见那邪僧踪影,每每见到,也是他装疯卖傻之时。

    但附近稀零有人家道,那邪僧整日做着升仙的美梦,嘴中常喊着‘脏血’二字,恰好厮卫发现他近来总是端着半截破碗,里面残留着血迹,不免生疑,拿来经过令史测验,果然是江璃儿之血。”

    阿慎说到这,觉察已经叙述的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晰了——

    江璃儿投河自尽,不想去侥幸活下来,体内被发现存有邪僧一直觊觎升仙的脏血,乌林邪僧为交换脏血成仙,答应帮江璃儿实现愿望。

    书信一封派体内含有相思子剧毒的歌姬悠然,趁机去顾府演奏,妄图引爆隐藏多年的相思子剧毒,害死所有人,以达到报复效果。

    经他这般叙述,任谁听了都会这样想,至少青衣掌事是这样认为的。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隐藏在浅显表面下,更深一层的阴谋。

    “场主?”

    青衣掌事见男人不说话,冠玉般的面庞被夜色覆上一层冷清,不由的有些疑惑。

    这些个妖邪、不上道子的勾当,按理说在场主面前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放在以前,场主也不会追问。

    现如今追根究底,还派人去调查,无非是关心则乱,或是为了让夫人放心。

    想着,他又开玩笑似的活跃气氛。

    “听说那邪僧似乎已经染上脏血,彻底疯癫了,已经打入死牢,准备药刑处死,至于江璃儿尸首无存,想必也是去了。

    幸好此事调查的快,不然前两日听死牢传来声音,说那邪僧竟放下狂言,说什么夫人身上大悲咒无解,杀了他也不行之类蛊惑人心的话来,真是可笑,要说他都曾未接触过夫人,怎么施咒语……”

    “你说什么?”

    青衣掌事话音未落下,便见眼前男人虚阖的眸子猛然乍泄开,幽邃的眸底射出道道阴寒至极的恐怖光芒。

    在凄清的月色下,湛湛的看得人汗毛直竖,甚至还能从中捕捉到一丝恐慌。

    “场、场主,属下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大悲咒是什么?”

    青衣掌事的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面前男人阴沉发悸的面容看的他胆战心寒。

    玉春堂,偏院。

    “姐姐,你别在这照顾我了,我都好的差不多了,赶紧去宴厅里伺候夫人吧,好不容易夫人能喜欢你。”

    床上,一黑发垂髫的病态小童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床边调药的姐姐。

    小嫣笑着撅着,伸手教训般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说的你姐姐我有多么差劲似的,不过夫人确实和旁人与众不同,待小嫣也是真心的好,欸……被你一说,我还真的有点想夫人了,本来夫人是安排我伴着花轿的,结果我没去成,不知道夫人生不生气。”

    小男孩半坐起身子推搡着她,“所以姐姐快点去啊,正好姐姐又喜热闹,去了正好给小然带点好吃的来。”

    小嫣放下手中的药汁,“你啊你,就知道吃,哪有新娘子现在在宴厅的,肯定在新房里候着,要不……让我瞧瞧夫人现在心情如何,再决定去不去。”

    说罢,她便迫不及待的竖起手指,作势在额前念起了咒语。

    小然撇着嘴,“姐姐你又用巫术。”

    小嫣原本听了弟弟的抱怨,嘴角上弯,笑眯眯的。

    不过很快,那抹弧度便渐渐消逝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巫境中显示,夫人正牵着阿黄在黑漆漆的走道里游走着,她不应该在洞房守候的吗?

    不对,夫人的喜服呢?身上怎么一片污垢,而且衣料如此奇怪,难道是自己的巫术出岔子了?

    小嫣正狐疑的准备收手,只见两旁赫然迸出凉文巫语——圆里圆外圆是原,缘来缘去缘是怨。

    这里的意思是:一切都要回到原点了?

    “糟了!”

    小嫣大吼一声。

    “怎么了?”

    小然见姐姐脸色大变,慌忙起了身,巫祝家族一旦出现这样的表情,那必定是大难临头。

    “夫人……好像要走了。”

    小嫣愣愣的望着他,一字一顿,神情有些呆滞,好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然的头脑显然比她清晰的多,“姐姐还在这愣什么啊,还不赶快去告诉场主!”

    “可是咱们……”

    “咱们的命都是场主救得,姐姐难道忘了吗!”

    ……

    青衣掌事额间隐隐沁出汗,豆大般滴在男人爆出青筋的手背上,于寂静的夜色中,仿佛还能听见声音。

    “回、回场主,听那邪僧说,那大悲咒有诛心的效果,会在人一生最为欢喜之时逼其做出最残酷的抉择……”

    “你说……什么?”

    沈慎第一次听见场主说话,居然带着颤音。

    顾亦清胸间一震,像是懵住了一般,手臂骤然失力。

    ——顾亦清,让我喊爱你?你做梦吧,除了会威胁人还会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爱你,从来都没爱过你。

    ——我看你能容忍、欺凌我到几时,不对,没有多长时间了。

    ——到时候,等你三妻四妾,儿女成群,拜托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霎时间,只觉眼前一黑,青衣掌事后退两步,直直的撞在了柱子之上,头昏脑涨。

    再回过神来,水榭长廊早已凄清一片,哪里还有人影。

    任他再不解,也知道出大事了,背起丢下的利剑就直奔水榭园而去。

    ……

    顾亦清乱成一团的匆忙步伐停在了水榭门旁。

    透过微薄的纸窗,满屋红光,静谧如初,庞大漆黑的幔帐里,有一袭婆娑的身影投映在墙上,显得无比的安静,像一只终于不再跳脱的小兔子。

    男人的心沉静了一下,那微不可察的粗重喘息声终于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凌乱的衣襟,巍巍颤抖的大掌覆上门栓时,指尖还是克制不住那瞬间疼到极致的颤抖。

    在的,小白在的。

    没事。

    他似乎在抚慰着自己一颗躁动的心,不断的重复着,终于推开了水榭园的门。

    一股淡淡的熟悉香味传来,但只是淡淡的,失去了以往的生机勃勃,或许……是香炉里的香料燃的太盛了,所以遮掩去了她的大半味道。

    顾亦清不知为何心尖还在战栗,长指拿起牒盘里的喜秤,一步步朝着榻上凤冠霞帔的女子走去。

    挑开了就放心了。

    “小白,你刚才吓死为……”

    男人手中的喜秤只挑到一半,便传来秤杆轰然坠地,清亮震天的响。

    榻上坐着的女子,缓缓的掀开盖头,声音软软甜甜的。

    “清哥哥。”

    “场主,场主!夫人她,您快去……”

    门被一脚踹开,闯进来的小嫣惊不迭的大呼。

    “她在哪里?”

    男人胸膛震颤的发麻,嗓子不知为何一瞬间竟能嘶哑至此,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脸色酱紫,袖袍下的指尖不停的战栗。

    小嫣大概是被男人这般恐怖到极点的面容吓到了,只颤抖的伸手朝着外面指着,“温、温园。”

    ……

    “汪!汪!汪!”

    金库看门的恶犬注意力,果然被从未见过的异性阿黄彻底吸引住了。

    顾二白手中按着追踪镜,一路顺利的穿过闪烁万丈光芒的金库,来到了水声浩瀚的青石河边。

    湍急的河中央,有一处巨大的黑漆漆漩涡在汹涌的吸蚀、等待着什么。

    终于……

    到了。

    顾二白捧着那帧画面生动鲜活的追踪镜,强挤着笑着打下了几滴泪。

    她对自己说,顾二白,就当这是一场梦,一场前尘赐予无上的美梦,一段用尽毕生力量去爱的年华。

    梦醒了,爱也该碎了。

    她脚步缓缓朝前靠着,岸边有松软的泥土在下滑,中央汹涌激流的黝黑漩涡在朝她不断靠近,昭昭的,像是在迎接她的穿梭。

    就在这个时候。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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