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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良田,榻有狼夫-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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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顾二白听了这番理论,不屑的瞄了它一眼,“饭又不是我做的,只能证明清叔爱我爱的不行不行的,无时无刻不想和我缠缠腻腻,所以才原谅我的~”
玲珑木又要吐了,“行了吧,你整天一介黄花大闺女,整天朝人家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蹭,谁能受得了。”
“呸!”
顾二白撅着嘴不承认,清叔虽然色,但绝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他肯定是彻底相信了自己才冰释前嫌的。
“欸~不过木头,你说清叔刚才为什么说还要等几天?”
“什么等几天?”
玲珑木有点懵,它刚才去找阿黄玩了,压根不知道这俩人怎么腻歪的。
“就是……呃,等几天再办正事。”
顾二白正色坐起身子,嘴里咬着小手指忸怩的摇晃着眼神。
“……”
玲珑木一看她那乌漆抹黑的眼神,就不想办正事的样子,登时明白了,额角鄙夷的跳了跳。
“我说小主人,您最近是不是发情了啊?怎么天天想着那啥?”
“不是!”
顾二白嘴角动了动,随即义正言辞的打断它,然后又被说的满脸娇羞躺下了,“哎呀……人家就是疑惑吗,算了算了不问你了。”
玲珑木给她翻了白眼,每次陷入恋爱脑壳都不大正常,它翻白眼转脸对阿黄道,“阿黄咱们出去玩!”
“汪汪汪!”(好吃!)
阿黄舔了舔盘子,高兴的摇着尾巴。
下一秒,顾二白鬼使神差的察觉到氛围不对劲,翻身起来看着阿黄。
玲珑木和某白望着餐桌齐齐保持着同款o形惊讶嘴。
桌旁,阿黄不知何时已经将满桌子的菜食都风卷残云、洗劫一空了,包括她之前端起来喝过的那碗荸荠粥。
“阿黄咱们快走,你快要遭殃了!”
玲珑木反应倒是快,扑腾着双手,迅速飞过去揪着阿黄的尾巴就往外跑。
顾二白手里的鞋底笔直的飞了出去,半晌,没听见狗叫倒听到一声人喊。
“……”不会误伤了哪个吃瓜路人吧?
顾二白连忙放下裹在身上的被子,撒着她叔的鞋子往外跑伸头看着。
远远的,乾宜长廊上便看到刘管家和檀掌事有说有笑的过来了,刘管家手中还拿着她刚刚扔出去的那只鞋。
顾二白看的脸色一黑,她还没忘记昨天是谁交代给她扫三个院子的任务的。
“嘭~”的一声,乾宜斋门合上的声响传来。
刘管家和檀掌事走到跟前,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面面相觑的无奈笑了,伸手徐徐叩门。
------题外话------
快完结了,就这几天吧,还有点舍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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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一点清白,两厢厮守
“咚咚咚~夫人。”
金丝楠木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响,伴随着一道温声呼唤。
“呼……”
云纹锦被底,顾二白睁着一只眼佯装熟睡,还发出栩栩如生的鼾声。
刘管家好笑的朝着檀掌事摇了摇头,又轻敲了两下,“夫人,您再不起来,新居的名字可就由老夫人起了。”
“……嗯?”
新居,什么新居?
顾二白纳闷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冷不丁的坐起身,刚想问下去,又怀疑刘老是故意骗自己起床,便捏着嗓音故作慵懒沙哑的问,“你在说什么啊?”
“回夫人,年前场主吩咐工匠们打造的水榭园以西新居,现下已经落成,方才场主离府之前,差人来吩咐老奴领您过去看看景致可还需要调动,正好给它命个名。”
“……真的?!”
顾二白心里微惊,半信半疑的支着耳朵,迷迷糊糊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
顾府偌大场地,飞阁流丹,曲折回廊,院落数不胜数,清叔为何又要打造新居?
这个败家老爷们,不会是银两多的没处花吧?
“当真无疑。”
刘管家点着头又补充了一句,“夫人若是不想动身,老奴只好请老夫人去命名打造匾牌了,说来老夫人起名的水准一向高,府里大半丫鬟姓名都是出自老夫人之口,就连场主和您的也不例外。”
“……”
顾二白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猛地跳了一下,下床穿着自己的鞋子,一跳一跳的跳到门口,满脸不好意思的从他手中接过另一只鞋子穿上。
“我去我去,这名字还是我起吧。”
依照老夫人以前的二侍,小桃子小杏子的,她和她叔这一清二白,确实是高水准了。
刘老温蔼的合手背过去身子,檀掌事面带微笑的搀着她出来,“夫人勿急,新居不同于别处,是在场主亲自设计监工下,一点一滴精细完成的,夫人是第一个进去参观的,今日无旁事,就去看看。”
要看一日吗?
好笑的念头一闪而过,顾二白随口问道,“那新居主要是做什么的,以后我和清叔都会住在那里吗?”
檀掌事含笑,“这不一定,场主说夫人喜欢哪里,就住哪里。”
“那先去看看吧。”
好看就住……为什么感觉清叔有种要带着自己和老夫人分家的感觉。
莫名有种受宠是什么心态,不孝啊不孝。
位于水榭楼台尽西面的新居,占地面积约五万平,共九层阁,从最初的选址、设计、地基、构架、材料、装修到最后的完善,足足经历了六个月的精雕细琢,耗上千人力,费成山物资。
起初,大家只是以为场主觉得乾宜斋大婚之夜,夫人消失不详,便另起一处居室。
可直到他青灯下亲自执笔设计,昼夜不阖眼的监工,对材料工匠的精益求精,越来越往后,人们才知道,那是因为场主对夫人的爱太浓厚,以至于在她空缺的日子,感情无处转移,所以才将全部的心血凝聚在这一座华贵的宫殿上。
他要为她打造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府邸。
他始终相信,夫人一定会回家。
顾二白跟在刘管家和檀掌事的身后,满腹狐疑的上了水榭楼台,直到她站在望风台上仰首看着新居,心里的丝丝波澜才彻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望风台接了一处冗长的红木雕廊,扶手精湛剔亮,像镀了银粉一般,脚下洒满了五颜六色的珠贝,在阳光的照射下,粼粼炫目,连接着那头的正是落成的九层新居。
新居之上,留出了一块偌大的朱红牌匾位置,上面空无一字,两侧一对红联,也笔墨未点。
空荡荡的,好像在等候着它的主人到来。
顾二白顺着长廊朝新居走去,直至望到屋檐下那棵梧桐树,才恍然记得这片土地曾经是她和林妍打闹过的地方,当时清叔和皇上在水榭楼台下棋,她被逼的要爬树,被清叔迭来的一颗棋子吓得魂不守舍。
可现如今,这里变成了一座再富丽堂皇不过的贝阙珠宫。
琉璃瓦,碧玉砖,飞檐反宇,蜂房水涡,错综复杂的花廊通幽设计,五彩斑斓的阑干悬台。
下可进窖捞酒,上可至天捧月,抬头目触星辰,俯首万千山水。
香点点,泉眼遍布,百花齐绽,吐出阵阵芬芳;风泠泠,屏画千扇,帘幕重重,崭露细软床榻;声漫漫,青树万丛,蜂蝶缭绕,凸显枇杷果香。
风情撩人,铃声入耳,美是一种张力,能澎湃人心。
耳边早已听不进去檀掌事的循循介绍,顾二白每走一层楼,都会为那精妙绝伦的布置和设计而惊叹,并不是因为它多么的巧夺天工,多么的精致华美,而是这些完全都是她喜欢的。
就好像有个人在为自己的审美,独特定制出来的东西一般。
该是多么了解,才会制造摆布出这样别具匠心的房子。
顾二白走累了,便在五层的卧房躺下了,红绡帐里,飞幔流苏,身底压得是丝绸柔锻,被衾上绣的是两只比翼双飞的翎雀。
她怔怔的仰首望着梁屏上绘画着的九宫美莲,才明白原来清叔刚才说什么让檀掌事带自己回去,根本不是去玉春堂,而是来这里。
他为她准备了一个足矣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看了,都会为之心动折服的巍峨宫殿。
难以想象这般精致宏伟的建筑,只用了六个月铸造。
更难以想象的是,清叔那时候到底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来建造的。
顾二白才发现,她好像这次回来,除了看到清叔瘦了一圈,其他的一无所知。
这一年来,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夫人,您看~”
檀掌事手里拿着场主精细策划的内部结构设计图,仔细看了一眼,微微走到床头,拧了把床案头的青莲花瓷。
霎时间,梳妆台边的半面银镜缓缓移开,露出其后百十丈宽的密室,里面纵横摆布着各色各类绮罗珠履,华裾鹤氅,衣香鬓影,飘逸潇洒至极。
这是……衣帽间?
顾二白微微起身,诧异的走了过去,手中摩挲着锦一件件衣华服,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的,挤在两旁的是清叔的。
不觉,她眼眶有些酸涩。
檀掌事从后面行礼,“夫人现下可要换一身衣裳,居后有温泉,奴婢待您去参观。”
“不用了。”
顾二白摇了摇头,转脸看她,“清叔还说了什么吗?”
“场主说,今后府里大小事您不必问他的意思,您是顾府的女主人,一切都由您做主,奴婢现下正在等待您的差遣。”
顾二白转过了脸,不经意吸了一下鼻子。
“没事,你让人去把乾宜斋的东西都搬过来吧,以后就在这里住下。”
“喏。”
檀掌事退出去,阖上门与刘管家说了一阵子话,顾二白脱靴朝榻上躺着,双手按着头底软绵绵的棉花枕头。
这古代枕头一般多为硬质材料,不是瓷枕就是什么竹子、藤、铜器之类的,硌人的很。
她在庆家的时候,喜欢睡棉花枕,连这个清叔都记得,他不就去过一次吗?
真是心细,顾二白抱着枕头翻滚着,不经意胳肘下忽然压到一块硬物,好似是装在枕头里的。
她好奇的拆开枕套,伸手进去摸索着。
刘管家握着布册再进来时,顾二白已经半坐在榻上,身边放有一只枕套零散的枕头,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神情。
“这间房清叔呆过吗?”
他闻言,不知所谓的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新居自落成以后,通风数日方可启用,但之前场主一直未动,说是要等您回来第一个参观,就在前日,夫人您回来那晚,场主进来住了一夜。”
他还记得那夜,新居里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顾府。
那般至极的喜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真怕场主大喜过望癫狂了。
“哦。”
顾二白点了点头,不觉紧了紧手中的物件。
“那他这一年里,一直都住在水榭园和乾宜斋合并的地方?”
语气很淡,和她一贯的带着点俏皮截然不同。
刘管家听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恢复常态,未过多应答,只是点了点头。
对主子撒谎,向来是他不擅长不开口的事。
顾二白没多问,只转身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布册,神态专注的看着新居里的结构,与其说对这宫殿里的格局构思感兴趣,倒不如说对书写人一笔一划,入木三分的字迹感兴趣。
这般力透纸背的字,该是有多恨才能写得出来。
刘管家见她忽然静了下来,有些无所适从,便开口问道,“夫人可想好了给新居命个什么名字?”
“嗯……”
顾二白望着布册的首页,空白的匾牌,沉吟了一下。
“就取我和清叔名字里各一字吧,这般琼楼飞阁,奢华非凡,若是再起个花里胡哨的名字,倒是显得有些落俗了,不如就叫‘一点清白’吧。”
“一点清白。”
刘管家默念了一下四字,随即点头连连称妙,“好好好,场主听了,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一点清白,两厢厮守。
“对了,我看那匾牌下面还有一副对联,我这才疏学浅的也不好写,要不……你找个会做诗才的?”
“夫人放心,场主说横幅您起好了,对联由他抒写。”
“好。”
顾二白点了点头,放下了布册,不知不觉胸间的情绪翻涌上来,只觉烦闷非常,微微走到了望风台处,凭台瞭望,视野极广。
“刘老,我走的这一年里,清叔他过的怎么样?”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说的时候额眉间不由囊起,像是潜意识控制住自己不去想有些事情。
刘管家缓缓俯首,望着光滑的地面,垂下的眉眼寡淡非常。
半晌,双手交叠在一起。
“不好。”
……
“下去吧。”
许久后,她来了一句。
“喏。”
有脚步声退出,门板阖动之音传来。
正日午头的烈阳,渐渐隐入云层,云彩开始变低,浓重的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望风台上的风更大了,吹得挂在风口的铃铛,哗啦啦的响,像一串串海螺扇贝碰撞在一起,歌着一曲说不上来凄凉,道不出的惆怅。
顾二白足足在台上站了有半个时辰,神情一动未动,兜兜的风掀起裙角,把她整个人的身子都吹的冰凉冰凉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抿了抿唇,摊平掌心,怔怔的看着徽牌后写的几个字——
顾亦清,你忘了我吧。
她忽然很想知道,清叔在对着这几个无情无义字眼的三百多个日夜里。
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顾二白再抬头时,看见刘管家和檀掌事站在楼下的风中,一言不发的守着她。
宫殿前的一处流水中,不期然传来叮咚之声。
平静无痕的水面上随即漾起一圈圈波澜,不知是风大了,还是开始下雨了,亦或是有什么东西坠落。
不一会,她便进去了。
刘管家和檀掌事转身离去。
“到后厨给夫人熬一盅紫苏姜茶。”
“喏。”
——
风云骤起,云脚长毛,森森的青色闪电伴随着擂鼓之声朝人间袭来,不一会天上便打下细细的雨滴。
顾二白抱着手中的布册,靠在床头小憩,等待着男人的归来。
约莫只过去半柱香的时间,望风台上的窗户没关严实,一阵冷风嗖的卷席过来,掀起了窗阀,丝丝阴凉窜入衣裳,激的她浑身一个哆嗦。
顾二白揉了揉眼睛,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走过去关实。
外面的雨开始下的有些大,有些急,顾二白余光瞥见楼下飘过几杆五颜六色的油纸伞,伞下是一众忙忙碌碌从乾宜斋到清白居搬运行李的下人们。
是她刚才吩咐檀掌事,让下人将乾宜斋中的物件都搬过来,只是没想到这府里剩下的人丁不过零星几个,加之刚才又忽然来了一场雨。
一想别的事情就忘了。
“你们别……”
她掀开窗阀,准备呼停一众急急忙忙的下人们。
不想,话到一半,便见小嫣步履匆匆的从乾宜斋朝着清白居里跑来。
小姑娘瘦弱的手臂之下抻着一黑色方盒,里面仿佛有什么宝贝似的,肩上脸颊处扛着的一把青色油纸伞,全全给它遮住,自己的半个身子被雨水打湿。
只是不想她太过小心翼翼那盒子,竟没注意到脚底下的石块,区区一块碗大的顽石便将她绊倒在地。
………………………………
第二十四章:都为对方着想却把对方玩个半死
,
小嫣身形狼狈的扑在一侧的草坪之上,腋下挂着方盒的绳子脱落,黑色方盒滚出,盒盖滑落,喷涌般从里面滚出一笺笺画卷,一簿簿薄册。
顾二白皱着眉,看不见她嘴中在嘟囔着什么,但却仍能感受到那焦急万分的气息。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膝盖被碰伤了也丝毫不顾及,目光亟亟的看着一众滚落出的册子,手足无措只得用伞和身子遮住。
顾二白来不及关窗,松手便立即跑下了楼,不一会便只身到了她面前。
“先别管这些了,进屋吧,雨大了。”
熟悉的呼唤声传来,正在收拾书画的小嫣,手不禁被吓得抖了一下,慌忙的抬起头看着她,面色中闪过一丝凌乱,好像极怕她靠近。
“怎么了?”
顾二白眯着眼,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缓缓低头,好奇的看着散落脚边的方盒和那些零落满地的薄册卷筒。
“没、没什么。”
小嫣反应过来,连忙摇着头,激动的嗓音都有些结结巴巴的,连连俯身爬过去收拾着滚出的画册。
暴雨夹杂着冷风打过,离顾二白最近的一卷画册,不期然被一阵狂啸的风翻开,赫然展现在最后一页。
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凶猛的朝上砸,直到砸掉上面墨点出来的殷红,会聚成一团乌黑。
小嫣看到那模糊的画面,吓得一愣,当即伸手去覆过那画册。
“等等!”
她的话锋严肃而凌厉,一对目光怔怔的望着那页画册,姣好的花容霎时间僵在了空气中。
模糊的画卷之上,是一处金光闪闪的地界,可惜金砂砾化作了土,山河幻做了影,唯剩下男人曲跪的膝,星芒的泪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鲜血。
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痛入骨髓。
弥留不来那可怜的一个回头。
最前方,有一袭白色的身影,优雅的停滞在纵身一跃的场景之中,雨点打下来,融化了她。
‘小白,你怎么舍得抛下我。’
最下方,用血染出来的字迹,浓的融不到雨水中去。
顾二白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这么大剌剌的直接掉了下来,双眶一瞬间通红的吓人。
小嫣伸出去的手,再不敢动弹,轻轻地抬起头看着她,唤了一声,“夫人。”
顾二白缓缓蹲下了身子,冷风刺骨,她伸手去翻弄那画册,指尖随着胸膛颤抖的厉害,致使她翻了几次都翻不开。
扉页好像远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千百倍,幸而阵阵冷厉的风,帮她从头至尾掠过了一遍。
如同柄柄利剑,顺着婆娑的眼界,一直插到心底。
从断崖,到庆家,至成衣庄,经思园,过顾府、一品斋、田围、芦苇荡、啬园、普陀寺、青石河……温园。
所有她记忆里曾有过的地方,所有她记得的不记得的,有意的无意的,无一处,是遗漏下来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神采,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每一个不出彩的神情,全全都被刻画在了画卷之上。
如此鲜活灵动,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记忆该有多深刻,才能画出其中的灵韵。
她忽然又想到了那卷布册,一样的刻骨铭心,一样的用尽全力,一样的透出一股子绝望。
顾二白的背影忽然震颤着缩成了一团,手中抱着那卷画册,牢牢捂在胸口,泣不成声。
“夫人,夫人。”
小嫣被她吓坏了,手忙脚乱的焦急拿起伞给她撑着,伸手不停抚着她的后背憨哄。
“夫人外边天冷,我们进去吧。”
“小嫣……小嫣你告诉我……清叔他这一年,都是怎么过的?”
她问着问着,明明是心痛至极,断续的声音里就夹杂着浓厚的鼻音,听着好似有浓浓化不开的委屈味道。
就像扎在自己心底的一把刀,越压越深,最后扎根在哪里,每一次呼吸都痛不欲生。
“场主他……”
小嫣喉间哽咽着,不觉抿紧了唇,唇角有几分忍不住的抖动,可是在这滂沱大雨之中,有什么东西好像就这么自然而然的顺着血脉冲上来,怎么阻都阻挡不住。
“场主他……差点撑不下去了,夫人,幸好您回来了夫人。”
“您走的那日,场主一夜就白了头,此后再也没有进过食,整日整夜的躺在庆家闺房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直靠着信鸽和曼陀毒丸支撑下去。”
“场主后来命人将温园所有的机关拆除,打造成一条平坦的大道,时常坐在尽头,只为了等候着您的归来,他说您一定会回来的,您不会就这样弃了他的。”
“其实夫人您不知道,场主不仅仅为您打造了这座宫殿,他还为自己埋了座墓冢尸棺。”
“他说,若是新居落成您还未归来,他就去阴曹地府找您,找到以后,生生世世都与你纠缠,再也不放过……”
语未落闭,那团瑟缩到极致的身影,早已冲进了茫茫朦胧大雨之中。
“夫人,夫人!”
小嫣擦干了泪,一把扔下了伞,疾速追上去。
但脚步很快被不知何时到来的刘管家拦住。
“别追了。”
夫人她,应该知道这些的。
——
宜兴街道,醉仙楼。
顶层的天字一号房,两扇清新脱俗的栀子花屏风后,丝竹响乐奏个不停。
屋内,黄杨木桌上有清茗袅袅的热气飘起,杯盏沏茶声随着一道极为好听的女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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